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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水流衡山

[岁月如歌] 再酿女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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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 07:52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教师资格验证(5)
      政挥动着锄头,板结的泥土松开了,露出白白胖胖的红薯,看到有些被自己挖伤了,政擦擦汗:灵子,真可惜,好多红薯被我挖坏了。我笨死了,不大会干农活。呵呵。在前面割红薯藤的灵子回转头:不碍事,等下我收红薯时候清理下,伤了的先吃,不浪费。灵子绕到政身后:等等,你下锄头之前要先观察,看看哪里泥土开缝了。开缝的地方有红薯,落锄的时候离开缝的地方稍微远点。你试试。政依言而行,果然。
   灵子割完薯藤,接着用小锄整理挖好的土,梳成一行行的间隔,撒上草木灰,然后种上小麦。抬头擦汗的瞬间,政与联眼神相接,政的眼角有土痕,灵的眉间挂灰屑,不由同笑。
  谢老太做好了中饭,热腾腾的蒸红薯,咸菜,稀粥。望着政与灵子挑回的红薯堆,谢老太满心欢喜:辛苦了,你们饿了吧。赶快洗手吃饭。灵子说:和政一起做事,好耍!不辛苦。谢老太:呵呵笑:傻孩子!找个日子你们把酒办了。以后天天在一起。今年好。不会挨饿了,有了自留地,肚子有保障。可惜晚了一步,老头子走了。谢老太说到这里急忙卡住话头。政听了,哎,一声叹息。
    礼拜天过得充实而有意义。灵子与政晚上回校的步子分外轻快。
 楼主| 发表于 2017-8-1 13:24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教师资格验证(6)
    政和灵一起到校。罗哥的房子还亮着油灯光。政拎着一袋红薯进到罗老师屋里:罗哥,你尝尝,今天挖的。让秋风吹一阵,开汤很甜的。刘灵的事搭帮罗哥了。无以为谢。说哪里话,政。欧局长是我老表,我去说了一句,他还真上心了。这个我不推辞,谢谢你,我爱吃。刘灵教课真的很优秀。政不好再说。用力握握罗哥的手,就告辞了。
    一天下课后,政急忙往老家赶。口信来,谢老太不舒服。灵赶课件应对检查,就没同政一起回。政到家,谢老太并无大恙,又高兴,又惊诧:政,不是礼拜,你怎么回来了?政说:娘,你要反目岭陈开递口信给我呀,说病了。谢老太:这个陈开,乱说。我没有递口信呀。政疑惑。谢老太:刘灵呢?怎么没一起。她在做教案。谢老太一提醒,政隐隐觉得不对。妈,这是五元钱,您留着。我还得回校去。好,你回去。灵一个人在那,妈妈也不放心。钱你留着。
    灵在油灯下做了会教案,听到有人敲门,起身开门,是周斌。周斌望灵一眼:刘灵你忙着作教案呀。周一边又回身望了一下寂静的校园,再回头:我检查一下你的教案。话完,周斌已挤进门。灵本能地缩到油灯一角:支书,教案在那。然后指指台上的教案,顺手拿起旁边的报纸夹,等待周的检查。周斌:字很漂亮,跟你人一样。我很欣赏你。你的头发好秀丽。说完周斌就来摸刘灵的头,刘灵一闪,顺手摸起台上油灯:周书记,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这两句我用在教案里了。周斌逼过来,我才不管那些,我就喜欢你,一个熊抱就抱过来。刘灵侧身,还是没完全躲过,被抱着了一条大腿。刘灵迅速倾倒油灯,将报纸点燃,然后大喊:救火呀,起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呀。一时校园乱了起来。周斌倒是反应快,松开刘灵,抓住一个空脸盆就往外走。罗哥第一个提着一桶水赶来,见周斌出来,手里拿个干干的脸盆往外奔。周斌:快,我去打水。罗哥一桶水下去,报纸的火就灭了。见刘灵神情愤恨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这时政也正好赶到。清理完现场,余人散去。罗哥跟政和灵闲扯平复心情:说起几年前的一件旧事。一个大队骨干跟自己表妹说:你今晚要躲起来,今晚开地主斗争会,你躲到无人的滴水岩去。表妹深信其说。结果在滴水岩被表哥糟蹋了。那晚根本没有什么斗争会。表妹受辱远嫁,一听到那人名字就连声痛骂畜生。这人死性不改!说完罗哥向周斌的房子努努嘴。刘灵妹子机灵!做得好。政,刘灵你们赶紧把喜事办了吧。罗哥说完就走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8-2 16:29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3 10:29 编辑

六 教师资格验证(7)
    政当晚气愤难平,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此放过他周斌,绝没有这样的道理!去打他一顿,那是掉自己的价,也白白损坏灵的清誉。去告他?对,去告他!政起身,点灯,铺纸。一瞬间就成稿了。
    第二天一大早,公社付书记就来找政。小房子关着门窗,外人是不知道情况的。付书记:政校长,对不住,周斌这畜生,惹出这么大的祸。又是发小同乡,又是媒人,竟然做出这么下作的事。真不是人!我要狠狠治治他,把他调到山旮旯里的完小去。你消消气。政:书记这不关您的事,他周斌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既然敢这样做,就要付出代价。国家有法律,自然会惩治他。付乡长:这畜生是该关。猪油蒙了心,天大的胆子。不治他那还了得?政校长,我问你一句话,平日运动斗争,我可曾让人伤过你分毫?政:确实没,书记大德不敢忘。付书记:我不是来给那个畜生来求情,我是来给刚满一岁的外孙求情,还有我女儿肚子里的一个来求情。那畜生被关了,他倒好,一日三餐国家管,受罪的是他老婆小孩。他们无辜呀。
    政:就这么放过他?这事难办!付书记:我让他来给你和刘灵当面认错,要打要罚随你,要他写下书面保证,洗心革面。刘灵,是个好老师,受了惊吓,受了委屈,幸好无大事。刘灵处理得当,我年底就给她转为正式老师。政:书记,刘灵的事,我做不了主,你得问她自己。于事政去叫刘灵,把晚上写好的举报稿给灵看。
《洞桥完小失火详情举报 》
   洞桥完小附中支书周斌,指使同伙陈开谎报家属病情,骗开受害人未婚夫去探视,然后利用检查教案的借口,深夜强入女教师刘灵住室,动作下流,欲强行猥亵,图谋强奸,遭遇被害人强烈反抗,油灯倾倒,引发火灾。
举报人:刘灵,政
旁证:
  灵提笔在最后加了一笔:受害人大呼救火,自救,才使周某强奸未遂。
  书记对灵又复述了一遍求情话。灵心里矛盾:事情闹大,自己名声也不好听。灵的阶级成分又不好,运动易受冲击,公社书记这样的实权人物得罪不起。自己还保住了清白处子之身。于是勉强接受了说情。这时,书记招呼政一同进屋,再去隔壁房子低喝:死畜生,还不快去认错?周斌走了进来,向刘灵与政屈膝一跪。政与灵冷着脸侧转身。周斌:我该死,我不是人。付书记岳父低喝:畜生,自己打几个嘴巴。于是周斌自打。刘灵开腔:不是打几个嘴巴的事。这是举报稿,你自己看,冤枉你没?若诚心认错,写几句认错的话,字据我留着。不写,举报稿就往县里走,市里走。看公社书记面子,才给你选的机会。周斌:我写,我写。看到强奸未遂,四字。周斌如坠冰窖,双腿发抖。文字杀人胜于刀呀!周斌提笔艰难写下:感谢给予改过机会,从此洗心革面。犯错人:周斌。1960/11/04
      罗哥暗闻事情如此处理,不住摇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当时情势摆在那里 ,要么玉石俱焚,要么妥协。确也无可如何。
回复编辑评分

发表于 2017-8-2 21: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佳作
 楼主| 发表于 2017-8-3 09:09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3 11:49 编辑

七  清退(1)
  
    周斌调往老家七塘完小任教。眼不见为净,倒也蛮好。谁也没想到后面会引起一场大的风波。
    谢老太与龙老太共同操办, 政与灵举行了简单而又热闹的婚礼。
     婚席上有鸡有兔,这可新鲜。找到这两样可不容易,买是不能随便买到的,这样的东西供应要凭票,一票难求呀。怎么办到了呢?是联的杰作。姐姐,姐夫结婚,两家都为没有好菜招待客人而犯愁。联背銃在大山里转了一天,弄到两只野鸡,两只野兔。一家人如获至宝。
  开席,谢老太与龙老太一起致辞:感谢各位亲朋邻里光临,祝福一对新人凤飞鸾随,早生贵子,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薄酒一杯请大家享用。
       野鸡变凤凰,奶奶好口才。花在席上打趣。谢老太接话:在家为鸡,在野为凤。嫁鸡随鸡,夫唱妇随。好兆头。花你说得好。那兔子还有什么好说法?我一时没想到,只想到几个不好说的。花继续开玩笑。龙老太挑了下眉:鸡兔同笼,后继有人。引得众人连声喝彩。
    花的丈夫建生拉了拉花,耳语:你就少说两句,这么好的饭菜,还堵不了你的嘴?政与灵举杯同敬大家:感谢!感谢大家营造这么热闹的气氛。我俩祝大家身体康健,年年有余。
    建生来敬政时,告诉了一个好消息:我下月去七塘完小代课。好!好!小子有出息!祝贺!不枉小叔叔我带你读书那么多年。政连声赞叹。
 楼主| 发表于 2017-8-3 16:58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4 14:53 编辑

七  清退(2)

    政与灵在完小附中一起教书,相互比着费心思,致力在普通要求之外,再加一点自己特色。孩子们很喜欢。有些家长慕名,就托人情一定要自家孩子上灵与政的班级。有时实在推却不过,他俩主带的班,人数总要比别班多点。
      双栖双飞,轻颦浅笑。日子如流水,载着柔情和温馨。虽然也清苦,比起四下的亲戚与乡邻,还是略好点。接济是分内之事。镇上走读高小的侄儿鹏辉,时常被灵和政叫住,一起同进中餐。
    鹏飞是政的大哥坤的儿子,聪明伶俐,在家稍不如意,就得挨打。政看不过眼,就对鹏飞说,看你爸发脾气要打人时,你就躲到叔叔婶婶家来。你爸爸心里难受,老是挨斗。他心里好苦!孩子呀,你爸本也是聪明才智之士,窝在乡下泥土地里,憋屈呀。莫要记恨你爸,你好好读书就是,你爸爸内心里是爱你的!我明白。鹏飞说。
   叔叔,婶婶,你们对我好。这日子没法过,我想毕业后就去参军,可我家这成分。哎。鹏辉叹气。好!有想法!男儿志在四方。叔叔帮你找找人,直接在公社报名参军,在政审那里找人通融,试试看。半年后,还真弄成了,十五岁的鹏辉顺利参军,从此跳出农门,逃离苦海。
      亲戚乡邻的日子也好一些了,瓜果杂粮饭是有了,水肿病也断了根。只要不瞎弄,自己动手,吃是不愁的。政与灵的压力也就轻些。日子好起来,就要忆苦思甜。
      谢老太自然要参加忆苦思甜的。作为控诉批斗对象,先被逼着吃下糠粉与少量米粉和着做的饼,这叫忆苦,然后又被逼着吃加点糖精的南瓜稀饭,这个叫思甜。最后说感想。反正上级规定了说辞:以前剥削压迫民众,民众过苦日子吃糠,我有罪。现在大家过上新生活,日子比蜜甜。还是社会主义好。
     一番折腾下来。谢老太病了,不几天就驾鹤西归,找他老头子满爹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8-4 11:14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4 11:30 编辑

七   清退(3)

    给谢老太守灵的时候,政三兄弟守在一起。大哥坤悄悄说:老太太遗愿,葬在屋场后山上,墓址选在爹的右下角。他们要一起守望这片挚爱的田地,看护好这里的人们。政道:这个自然尊重老娘遗愿。二哥民不大说话,只在那里吸旱烟,吧嗒吧嗒,火光一闪一闪中,只偶尔点点头。老二忽然作手势,三兄弟聚拢。我住对面房,无意间看到建生上午进了娘老子房间,个把小时后才出来。他在那干嘛呢?那么长时间,奇怪!民刻意压低着声音。可能找东西吧。找找也好。没找到,也正好就封了他的嘴。免得明里暗里说老娘藏私,偏薄了他那一房。政,你去看看,看看他做了什么名堂?那房子现在你住。政觉得在理,依言而去。
   政先喊了在厨房帮忙的灵子,一起去到住屋里查看。一楼倒是没啥动静,东西依谢老太健在时布置摆放。政先上到二楼,入目就不对劲。床上被子打开平铺成条形,而不是灵子平常折的豆腐方块,书桌上的摆放也挪动过,露出平时摆书的一条缝,很清晰的灰尘印痕。灵子,快上来,这房间被人动过!灵上来目光扫了一圈。果然动过,我一直在厨房帮忙,今天起床后,现在是第二次来。看看证件柜?好,我也正想说这个。我来吧。我作有暗记的。灵子说。
      打开无锁的皮箱。钱数目不少,还在!但上面的硬币位置动了。先看看证件。政提醒。好!你的湖南三师毕业证被人动过,合口处封口的一根头发丝没了。快打开它!夹层里那东西丢了!那东西两人都知道,是对周斌的举报稿,及他的认错书。啊!政低声惊呼。难怪!真是挖空心思。又在这节骨眼上。看着灵子一脸迷惑,政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周斌来老家七塘来当校长,别有深意。以让建生当代课教师为饵,趁老娘去世看管疏忽,安排建生窃取罪证。还真是谋虑深远!只是建生这小子,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灵子:事情已经出了,别再声张。于我们并无多大损失,我们当初只是惩戒那畜生,并未要送他坐牢。只是这事只怕没完,那小人既然这么上心,后面指不定还有其他动作。我俩以后说话行事,得分外小心。政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对外只字不提。
      政回到灵堂继续守灵。大哥二哥同问:怎样?屋里翻动过,没丢东西。没什么事。大哥坤老到,附耳政:听说周斌与你不合,才来七塘当校长,说是被你挤出来的。没有这回事啦,大哥。坤继续:现在建生在七塘代课,每天哈巴狗一样跟着周斌,周斌说什么,他干什么。有老师背后开玩笑:假如周斌说狗屎是香的,建生也会跟着说是香的。这很让其他老师看不起,说建生有奶就是娘,没半点知识人的风骨。他建生乱翻你东西,怕是有幕后人指使,于你不利。家贼可是最难防,老弟你得小心呀。政抓住大哥坤的手,紧紧握了握,并不言语。
 楼主| 发表于 2017-8-4 14:48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清退(4)
  
    新社会了,家里老了人, 是不允许吹吹打打的。但风俗难移,尤其乡下。照例在堂屋前坪摆开排场,和尚、师公俱全,响器,二胡,唢呐、三音机交替作业。尤其唢呐与二胡奏出的哀乐,凄凄切切,恰如其分地寄托了亲人对亡人的思念。
       建生本来就兼职作师公,拉得一手好二胡。这几晚因是本家奶奶亡故,因而避讳没有掺和,又喝了点红薯渣蒸的散白酒,早早上床睡觉。
       建生媳妇花从厨房帮忙回来,很兴奋:今天偷偷吃了几块猪腿肉,真是过瘾。花忽然想起一事,提起建生床头的衣服裤子把口袋翻了一遍。这是习惯,不翻睡不着。时不时有五分一毛的收获,那是建生兼职师公所得。今天却是倒霉,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烂纸条子。花兴味索然地在油灯下打开纸条,大致认得。自语道,瞧,平时人模狗样的,原来还有这一曲。难怪周校长学期半路来了七塘。略一沉吟,花推醒建生,这是什么?哪来的?建生见了,轻声说:快给我!便赶紧来抢,可花早就防了他这一手。
   建生见不成事,又换了腔调:还不都是为了你,成天要吃鸡,要吃蛋,要吃鱼肉,你自己又不养,我作师公那点钱,哪里供得起你。这才求周校长谋个代课的差事。求事可不是那么好求的。受人恩惠,帮人做事。今日在满叔哪里翻来的。你可莫赖我!我又没叫你去偷!偷就是偷,什么翻来的?不过这可是个好东西。可不能那么容易就给他周斌!至少让你转正,吃上正式国家粮。工资一个月就多十来块!蠢婆娘,你小点声。建生指指窗外。你也晓得怕呀?你这样吃里扒外,传出去你就别想活人了。那是,那是。千万莫要声张。花脸色一整:建生,今日我问你一句话,以后事事都听我的?我怎么做少管我,作得到?听,听,听,作得到,作得到!
   我喊你喊娘行不?别嚷了。
   敢有半个不字,老娘我叫你身败名裂。量你没那狗胆!花说完最后一句,就停住了。
    古话说隔墙有耳,还果真如此。建生娘把小夫妻一字一句听在耳里。心里苦也,苦也。前世的孽障,为了两口吃的,家里出了这样一对混账。可自己双眼已瞎,奈何不得他们,不由暗自垂泪。
   灵堂肃穆,油灯昏黄的光照亮四壁,安静而祥和。好似亡魂在挥洒那一抹难以割舍的留恋。
       政睡得安稳,陪伴母亲最后的凡尘时光。理应有梦,梦里重回母亲的怀抱,那是怎样一种幸福!
 楼主| 发表于 2017-8-6 10:01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晚上会更新的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01:05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清退(5)

   谢老太上山后,政与灵说:老太太这样走起,也算功德圆满。灵:怎么这样说呢?七十多岁的人,包餐一顿后仙去,还借着忆苦思甜的名头,在阴间也是作心力活,老娘有福。灵子:也是,人活一辈子,其实天天都在忆苦思甜,全国范围搞这样的活动,说明社会在进步。政:那肯定。比爸爸满爹走是进步多了,至少不是浮肿饿死的。不说了,不说了,忆苦思甜本来是形而上的,让我们说得这么具体,就成了形而下了。睡觉,睡觉。
      国家政治意志不是小民两句话就不开展推进了。你可以睡觉,睡觉了有了精神继续干。忆苦思甜如火如荼,学校更是重点。洞桥完小也一样。
       刘灵的班级忆苦思甜活动本来开展的很好。一个三代的贫农作忆苦思甜报告。说旧社会如何苦,战乱频仍,人命如草芥。有回日本人来了,妇女全躲进山里,没吃的,又不敢回,看到一条四十八节蛇(银环蛇),一锄头挖断蛇七寸,抓起蛇,就吸血,蛇的身子还扭动,绞在手上,像戴了一个环,好恶心的,但没法,活命比什么都重要,血还是要吸的;新社会,安定,安稳过日子……学生听得入迷。刘灵也喜欢这鲜活的故事,但内急,就忍痛割爱上厕所去了。谁知道这一泡尿,尽然尿出了风雨。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08:24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清退(6)

  老贫农这边仍在信马由缰继续:旧时候,我给地主家打短工,和东家同吃,红薯是紧你吃饱的。红薯是个好东西,养人,通气,但是吃多了,就放很响很臭的屁……底下孩子们嘿嘿笑。老农民也跟着一笑,然后继续:可东家就很少放响屁,应该是后面偷偷吃米饭了。可恶!有个孩子说:那不一定,也许东家憋着,毕竟当着许多人放响屁,别人会都看着你,那多难堪。
      老贫农:对,你说的也有可能。最苦最苦的时候是大跃进,连想吃红薯也不可得,人都饿得浮肿了。学生们七嘴八舌加入互动:是的,我奶奶就是那时死的。对,我记得,那时饿得做梦就是吃饭吃饭……安静,安静!公社付书记黑着脸走上讲台。刘灵老师呢?学生回:刚才还在这里了。什么责任心?副书记气咻咻地说。
  刘灵这边刚解决掉小事,又有了办大事的意念,只好继续蹲坑。厕所里臭哄哄的,不是没法,谁也不愿意蹲。完事回到教室,见公社付书记脸冷得像冰。一句什么责任心正好听到。心下暗叫苦,活动肯定是搞砸了。
   你干什么去了?忆苦思甜搞成这样,像什么话?刘灵:搞成怎样了?我刚才上厕所去了。忆苦思甜的结语,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这个情形能结下去?你就不会憋一会儿?关键时候,你关键是没有责任心。说到责任,您来晚了,没救好场,跟我一样有责任。人有三急,要换书记你,你就会憋不住也憋,直到拉到裤裆里?呵呵,孩子们忍不住笑出声。书记:你,你,你……反正这事必须严肃处理。说完,副书记摔门而出。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0:10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清退(7)
  
     当晚灵和政说了课堂上的事。政说:无心之失,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这事说到责任心是有点过了。你回话也太猛了点。我们这就去副书记家道歉去。要去你去,我不去。灵委屈难消:我看他就是存心扣帽子,去也白去。
    政连夜去副书记那,却碰了一鼻子灰。副书记说:道歉不道歉,我个人无所谓,忆苦思甜,抹黑社会主义的恶劣影响已经造成。这事情已经上报,区里会成立专案组。现在求我也没用。政郁郁而回。这什么世道呀,成天就搞这个来劲。哎……
   第二天专案组就成立了,调来外地老师认组员,周斌任组长。刘灵被停了课,被要求写思想汇报。刘灵拒绝写。我没有什么错,就是方便一下。
     周斌的调查报告驾轻就熟,半天就出来了。     《关于刘灵忆苦思甜的错误报告》
   代课教师刘灵素来不注重政治思想学习,上课也不循规蹈矩,总爱说些大纲外的东西。这次班上忆苦思甜,她心存抵制和厌烦,借口方便离开,任由活动走向目的的反面,给红火的社会制度抹了黑。一是责任心欠缺,事实上没做到全程监管。二,刘灵本身的思想就不健康,不嫁工人,不嫁贫农,选择嫁给地主子弟便是证据。三,抵制专案组工作,拒绝写思想检查。四,刘灵一贯不够严谨,入职没多久,她在校园的住室就引发火灾。有鉴于上述,专案组提议对刘灵予以停职清退。请领带批复。
      专案组
  错误报告消息不胫而走,毕竟有心存善良的人于心不忍。
    政和灵在商量怎么应对。灵:怎么应对都不对,他们就是借题发挥,找茬。幸好我没写思想检查。不然又是一条罪状。
  罗哥和校园老师也听到消息,为刘灵鸣不平,这样以后人人自危,日子没法过。
   几个人约定,开会时坚持:要错是老贫农讲错,主要错误人,刘灵最多是次要责任人。
  扩大会议如期举行,宣读《错误报告》后,老师们一片反对声。宣而不决,会议只好散场。一起待上级领导批示。
       私下罗哥修书信一封,给县教育局欧局长说了刘灵事件大致经过。
       半个月后,上级批复下来。事件不准再提,谁提谁就是反面宣传。刘灵口头警告一下,加强政治思想学习,继续留校上课。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1:14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清退(8)
  
   警告好像空气一样,逃也逃不了,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都得受,人不至于不呼吸了。
        政和灵的第一个宝宝出生了,取名巍巍。也许是告诫自己以后要颤颤巍巍,步步小心。也许是心里隐隐期望社会像大汉大唐一样,开明而宏大。也许是水流逐低,山自巍巍吧。究竟什么意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探究。连政和灵他们自己也麻木而糊涂,不敢作更多想。
   社会的洪流左奔右突,知道了农业的重要性。于是抽调各方力量,充实农业第一线。刘灵光荣地添列在名单中。公社指定名单,无任何商量余地。
      刘灵:没什么,政。你莫为难。作农活累不到我。你也别去求人了。这实际是上次事情的余波,变相清退。政无言,抱着孩子,一路沉默,陪着刘灵回老家生产队。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去受苦,却无力援手,这无奈心酸还不能说。活着,就是一种修行。这话简直至理。
  一路无风,逆小河而行,水自北去,人自南归。暴烈阳光下的绿叶有些焉焉的,广播里传来歌声: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1:15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8 17:36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1)
   回家时,生产队刘队长热情接着刘灵:暂时就在这里待着,一有机会又会调你回去的。刘灵正要客气几句。哎呀,知识分子来支援我们生产队。不得了,了不得,凤凰飞进草鸡窝啦。花的语气极尽夸张。刘灵淡然应对:感谢刘队长接纳,刘灵本是农家子弟,没那么娇贵,和其他社员一样,有什么是尽管安排,我会努力做好。几句话轻轻巧巧,落落大方。引得其他乡邻喝彩:到底是读过书的。
  花倒机灵,见势头不对,赶紧转话头:刘队长,以后出工我要经常和我小婶婶在一起。刘灵以笑一笑作答。政作揖:感谢各位乡邻收容,以后对我家刘灵关照点,她久未作农活,可能手生,你们的人情我会记着的。那是自然,理当照顾。刘队代表众人做了总结。
       刘灵第一次出工是随社员们一起锤塘坝。水面落下去很多,人手一把锄头,反过来用锄头的裤锤塘坝。纯粹的土坝,一锄头下去,留下一个印子。说是这样可以服水,阻断渗漏的沙眼。刘灵心里想:这样做事,纯粹哄鬼。水面一涨上来,锤过接缝处的松土就被水泡发了 。一切等于白做。刘灵并不说破。   
    刘灵只是在想,其他人明显也是在装模作样锤,心里肯定明白这道理。他们不说自有他们的道理。是了,现在是冬年月份,暂时没有什么农活,队上又不能宣布休息,每天大家要出工,赚工分,没有公分,就领不到多少粮食。因此大家心照不宣。谁说出来,谁就是大傻瓜。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8 23:05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2)
    队里有一户解来的人家,家有四个千金,个个如花待嫁,姐妹们喜欢和刘灵结在一组,有说有笑,活儿还干得好,不偷懒耍滑,队长自然就多安排灵与这批人在一组。其他人很难插进来。这引起了一个人不满。
   原来生产队 除了队长,副队长,会计,这些法定的小头目外,还有隐形的头目,花就是这样一个小头目。早先对灵本有些嫉妒,如今又分自己势力。心中自然老大恼火,可又不好发作。毕竟自己小着一辈,政在老家人缘又是极好,不敢轻举妄动。要换了别人,花早就动手,花的拳头可不是盖的,一年之内能争取到这个隐形女性王冠,拳头立功不少:下得狠手,心计娴熟,编排得一套好是非。
      大组男女混搭出工,花故意挨近秀菊老爹,有意无意拿屁股碰秀菊老爹屁股。这个秀菊死性不改忍不住,伸手就往花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花生蛋母鸡一样地咯咯直笑:死秀菊老爹,老不正经!最近又摸了多少新媳妇的奶子?摸一般人都不算什么本事。打个赌?赌你明日敢摸刘灵一下,我就服你,以后随便你摸哪里都行?敢赌吗?
    秀菊:当真?他好似猫儿闻到鱼腥味:这有什么不敢赌的,最多让她骂几句。花:你不怕别人说你,说你坏你儿子得钵书记名声?他是他,我是我,他也摸过不少良家妇女奶子,我怎么就坏他名声了?花:那好,今天就一言为定?不反悔?秀菊:不反悔!我早就想摸她了,看看与别人有何不同……
     话当晚就传到刘灵耳朵了,刘灵闻说这一席无耻无聊的言辞,很是恶心。心下暗自提防,更紧要的是加深对花的厌恶。第二天下工,灵挑一担水桶从水库挑水回,秀菊老爹迎面而来。路就是一条田边,左手边是水田,右手边是个一米高的坎,下面也是水田。灵想起昨日传言,就将水桶右手控制左转,让秀菊先通过,眼下装作不经意,实际目光控制全部范围。秀菊在会身而过的瞬间,突然出手向刘灵胸前摸来。灵早有防备,右手带水桶向秀菊迅速一摆,秀菊老流氓不防这一招,手还在中途,就扑通一声掉在下面水田,溅起泥水四射。刘灵:秀菊老爹,您走路怎么这么不稳当呀,看您这么大年纪,我让你先过,怎么您掉到下面田里去了?不碍事吧?以后多注意呀。秀菊满面通红,羞愧难当:没……没事……
      几丈远假装干活的花别过脸去,在那里偷笑。待忍住了,就开腔:秀菊大爹,掉田里了啊,到我家坐坐去,洗洗身上泥水?
 楼主| 发表于 2017-8-9 11:02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9 11:17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3)
  政一般周六下午回家与灵相聚相守星期天。因灵子肚子里又怀着一个,有时周二或周三晚也回。
     灵虽然务农辛苦,但有政言语慰藉,心如水波起伏,更感温柔透彻晶莹。小日子比长相厮守,又更多一层甜蜜。
      生活小事自然是夫妻枕上谈资。说起花与秀菊老不死打赌的事。政听到秀菊落水,哈哈大笑:做得好,不露行迹惩罚他一下,高明!还警醒他再莫乱来。只是这个花,没大没小,居心险恶,不设法治她一下,她不晓得天高地厚。灵:过去就算了,何必结怨呢。政:做事我有分寸,你放心。她就此收手,不再多事那是最好。
    腊月十九,队里干完塘,大鱼捞完。一干人等守候多时,社员们冲进鱼塘七手八脚摸小鱼,八仙过海,煞是热闹。灵大着肚子不便参与,就在塘边稀泥不深的地方捡螺丝。花提着个小木桶往泥水里冲,对着灵的身影而去,装着快要滑倒的样子,桶子往刘灵背上一递,刘灵就倒在细软的塘泥里。刘灵爬起,见是花,埋怨道:你走路也不注意点,那么多地方不走,偏选人少的浅泥来冲。我又不是故意的,好狗不挡路。刘灵:花,你骂哪个?你这样就是故意的。花:我就故意怎么了?灵顺手将手上的稀泥摔向花。我也不是故意的。花一身泥点,母豹子一样冲向灵:找死,敢向我摔烂泥巴。花抓着灵的辫子就拖,确被一只大手扯开,另一只手一推,花砸向泥水。你这样打人要不得,人家没多你事,还大着肚子,你撞了人家,还不出言不逊, 哪里要得?哎呀,你怎么耍赖撒泼,自己往泥水里滚,快,快起来,我可没动你,我来拉你。说话的是政的二哥民。民走到深泥水里,也装着站不稳,跌向花花,实际是把花稳稳按住在泥水里,让花换口气,又装作换脚,踩了花一脚。其他社员对花平时也多有不满,受过花欺负的,都来出气,也趁着装作来救她,偷着给个一拳一脚,脸上是怪怪的表情。有个半大的孩子青松:嫂子,别堵了嘴巴鼻子眼睛,先洗把脸。话完,就用一手塘泥的手在花的脸上乱涂抹。花这时才知道平时动了众怒,今天不是个事了,急急独自上岸去回家清洗换衣。
    灵早被金、银、才、气四姐妹护送回家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8-9 16:07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9 18:23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4)

     那天政刚好放寒假回家。听说本日事情,赶紧陪灵去卫生站检查,怕动了胎气。所幸没事。
     满婶没事吧?建生送来一条鱼,小心说话陪不是。政说:幸好没事。家里有些纠纷,本是是小事,犯不着拿东西来,你来说声不是就过去了。说是小事,也是大事,虽然是新社会了,家族里还有个长幼秩序,你老婆花到处胡来 让人指背,不好。建生呀,作为一个男人,家里堂客乱来,你有责任呀。今天你不来,我是不会说这些的。建生:那个刁妇,根本就不听我。政说:做男人,首先自己要正,说就是,骂就是。怕就怕,自己不正,让人抓着把柄,想硬气也硬不起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建生把鱼拿回去吧,你家小孩也眼巴巴的指望吃鱼呢。好自为之吧。
   其时,建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怏怏而回。花见了建生到家,嚎啕大哭。建生也没好声气:哭什么哭,你平时玩弄心机,把别人当傻瓜,这次吃亏了吧。现在来看,以前别人那是让着你。人做事莫太过违,过违会有报应。报应你个鬼,死畜生。还不是你没用,我孤掌难鸣。你背地里做的丢人的事还少吗?敢来教训老娘我,滚远些。建生跑学校睡去了,留下花一个人生闷气。恨恨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楼主| 发表于 2017-8-9 17:19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9 18:16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5)
    看见灵子闷闷的,政就说笑话逗灵子开心。
       前天我那个傻子表弟来学校找我。我正好去了公社书记那。表弟一到完小,就大呼小叫:政校长,政校长出来。周斌出来接住:我就是,你找谁?什么事?表弟:你才不是政校长。你是冒充的。周斌恼火:我就是正校长。我怎么冒充了。傻子表弟:你就是冒充的,政校长是我表哥,我还不认得?周斌:原来你找专政付校长呀。他出去了,你表哥是付校长。傻子:我表哥就是政校长。你乱说。老师们在边上看到这一闹剧,偷偷地笑。正好我回来看到,就叫住表弟,闹剧才停止。灵子听了脸色有了笑意,泯着嘴继续听。原来是在零零地委的大表哥回来了,有事找政一聚。大表哥问了些我近期的情况,又问我入党了没。我说没有。他说:城里文化革命闹得很凶的了,马上会到农村来,你还没有入党,这关恐怕难过。不管怎样,你要挺住呀。这些话除了你妻子,不能再对任何人说。大表哥很严肃,面带忧色,不像开玩笑。
       灵:小心些总是好的。运动来了说不清。也不枉表哥一番心意。那是。政说。对了,前天你表弟的事,你跟周斌致个歉,他官瘾大,在乎正副,虽然不是你的错,但牵涉到你。其实你就不当个付校长也没事。正校长你也当过几年。这个道歉没问题。我也是你这么想的。当不当校长无所谓。政摸摸灵的额头:不早了,睡吧,宝贝!
 楼主| 发表于 2017-8-10 11:45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10 18:39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6)
    年底总是匆忙,虽然年年如是,不见改善,毕竟年会给人新的期望。
    来政家求春联的朋友乡邻不少。灵满面含笑地沏茶,备点心招待求联的客人。政的擅长是撰写新联,一般求写当时流行的陈春联的,都推到隔壁建生那里去写。比如:听**的话,读**的书;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类。七塘一年轻未婚教师来求联。政笔一挥:  新年玉树临风展;异地凤凰扇翅来。横批:琴瑟和鸣。小陈老师红着脸递上润笔,欢欢喜喜接过对联回家。
    罗哥带了一瓶酒,也来凑热闹求联,其实是来告别。罗哥新年将调往水利局子弟中学任教。罗哥与政,两人把盏,谈天说地,浑然物外。政:多年兄弟莫辞酒。临别知己应赋诗。罗哥接嘴,就用这联。政:妙!起身落笔,然后再龙飞凤舞四个字:山高水长。
  新年初七的深夜,“有鬼啊”,一句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鬼!有鬼,恶女鬼要抓我。村人来到花的屋里时,花蓬头散发,在床上双手乱舞,乱叫。建生出远门走亲戚去了。花一个劲地叫,今夜不把花她安顿好,村里人是别想睡觉了。可大家都束手无策,治鬼,村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内行。不知谁说了一句:女鬼,女鬼要由男人治,男人阳火旺。可以镇住她。可今晚建生不在家呀。其他男人不方便呀。有了,另一个出主意道:喊青松来陪他堂嫂子睡一晚,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童男子,阳火更足。青松害羞,邻里又作工作:自己嫂子,有什么关系,这是救人。于是把青松留在花的屋里。花黑暗里一笑,展开她的下一步。
      青松在床另一头。花倒是安静了,不再喊鬼喊魂。花死劲抽了抽鼻子:青松,你的脚好臭,熏死我了。邋遢鬼,呵呵。青松:那我现在去洗洗?天好冷,又没有热水。这样吧,你睡我这一头来,臭脚离远了,就不臭了。你好蠢!花块言利嘴。这……青松。这什么呀,算了,我过来,换一头,鬼也许就找不到我了。青松往里靠,让出些空间。
     靠近些,被窝留这么大的口子,冷气都进来了。花搂过青松,大奶子紧紧顶着青松胸膛。青松心里发烧,毕竟十来岁的人了,懂事了,只是强忍不动。又安静一会,花见青松还是不动,便抱过另一头的孩子,把衣服散开喂奶。青松假装睡着,尽量不看。不一会孩子就睡了,花推醒假睡的青松,轻声:懒鬼,别傻睡了,帮帮嫂子忙,奶子胀,帮吸下奶,平常都是你哥哥帮着吸。一边就将奶子不由分说塞到青松嘴里。青松哪受得了,被动变主动起来。后面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花满意成功拿下了家族里的一城。至于后面她还要闹什么鬼,谁也不知道。
 楼主| 发表于 2017-8-10 19: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10 22:18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7)
    灵子顺利产下第二胎,又是男孩,政很高兴。取名朝阳,取流行之意,万物生长靠太阳,也确实没错。其时国家号召多生产人,人多力量大,多个男丁,自然更好。人是生了,并没有谁来发个奖励奖状什么的。也只是一念之想,再怎么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当然也是国家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政为自己的想法而好笑。便说给坐月子的灵听。灵撒娇: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我同意让你给老二取名朝阳,不是朝向某个人,而是向往光明。你真这样想 ?是的。政:其实光明也不只是太阳,月亮,星星都有光明。灵子:星星的光亮太少,我不喜欢。你做家里的太阳,我做家里的月亮,我们的宝贝们在光明里健康成长……屋外月华如水,小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夜分外静谧,也许是感染了他们对话的的诗意,
     两岁多的巍巍已经能站着行走了,睁着大大的眼睛,对什么都新鲜,离开妈妈的看管,原来这样有趣。晨光里,对面走来一个差不多的小孩,也张着好奇的眼睛。两人互相摸摸,到处捏捏……后来的小孩叫刚刚,比巍巍将近大一岁因为想捏巍巍的耳朵,巍巍躲了一下,而没有如意,刚刚便放声大哭。哭声里花奔过来,就刷了巍巍一个耳刮子:后出鸟毛长,还打人逞强。巍巍也哭了,灵出去看到巍巍脸上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巍巍看到妈妈出来,哭得更响,一边哭一边指着花。小孩子玩,哭正常,你一个大人怎么打小孩呀?刘灵大声质问花:没教养的,就要打,大人不教连大人一起打。一边冲过来揪住灵子的头发就拖。灵火起,欺人太甚,打不赢也要打,今天死不得也和她死一场,顺着花的劲道往前冲,一下把花扭打在地。花不防灵子拼命,吃了个亏,毕竟是市斤大家老手,地上一滚,抓住灵子的手,狠狠就是一口,咔嚓,灵的小手指骨头被当场咬断。建生早就站在一旁没做声,看到老婆花倒地,就来拉灵子。狗,咬人的母狗!灵子手胡乱冲,护住吓傻了巍巍。这时政出来了,看那情形,什么话也不说,啪啪,啪啪,先是建生,然后是花?反了,你呀。带你读书读了那么多年,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带出这么一家人出来:大人打小孩?人不做,做狗?建生手动抬起又放下,因为民与坤政向这边来,眼睛瞪出火。今天再打决计讨不了好去。嗫嚅:满叔,我是扯架,我不知道花她咬人了。你扯架?站了半天,你找干嘛去了?小孩子哭时候,你就该两边哄。混账东西!民冲出一串。哪句冤枉你了?      建生与花被说得哑口无言。政护着灵去医院包扎不提。只有青松远远地躲开了。若在平时,谁敢惹他满叔,早就第一个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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