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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水流衡山

[岁月如歌] 再酿女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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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10 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9-10 11:55 编辑

卡了好多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谁能说明一下原因吗?从第六章一下跳到第九章。真是心痛!这是为什么?
 楼主| 发表于 2017-9-10 13:26 | 显示全部楼层
幸好我存了稿子。
再想其他办法吧。这里暂时停发。
在这里关注的读者们。对不住。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00:11 | 显示全部楼层
删帖有些无聊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0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教师资格验证(5)
      

      政擦擦额上的汗,一手柱着锄头:哎呀,又挖烂一个。灵子,我笨死了。政望着回头的灵子傻傻地笑。灵子手里正拿着一把刚割下的红薯藤:不碍事,等下我清理一下,挖烂的红薯先吃,不浪费。灵子绕到政的身后:你挖之前先观察一下,土开缝的地方就一般有红薯,你落锄的时候距离缝远一点。政依言,果然。于是相视一笑。风很解意,送来微微的清凉,还有淡淡的草木芬芳。
     割完红薯藤,灵子就在政的身后用小锄整理挖过的土,梳理成规整的行,然后撒下草木灰,再撒小麦种子,然后覆盖上一点点浮土。完工时候,政的脸上有土渍,灵的眉梢挂灰屑。政打趣:灵子,你又不是男儿身,扒什么灰?灵子害羞,你坏死了,叫你说粗痞话,一边就轻拍政的手。看你脸上一层土灰,这又是谁家的灰孙子呀。呵呵呵。政哥,你过来。灵子用手绢帮政拭去额角土渍,政帮灵抹去眉上灰屑。太阳知趣地悄悄地躲进云层里,留给一对年轻人心通安静一刻。
      望着政与灵子挑回来的一堆红薯,谢老太心里高兴,自语道:今年是不会挨饿了,有了自留地,有了粮食,老头子你却走了。哎……
      灵子,你们快去洗手洗脸吃饭,辛苦你了,闺女。谢老太端来水与毛巾。妈,不辛苦,和政哥在一起干活,一点都不累,很快乐,我喜欢着呢。灵子望着谢老太笑。傻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找个时间把你俩的喜事办了,你们就能天天在一起。灵子羞羞地下头。
    吃完饭,灵子就和政往学校去了。政背着挎包红薯,走路的动作很别扭。灵子说:政哥,你这个样子,像个逃荒逃难的,哈哈。一个愉快充实的星期天。一番嘻哈后,灵子和政的脚步轻快不少。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教师资格验证(6)
    政和灵一起到校。罗哥的房子还亮着油灯光。政拎着一袋红薯进到罗老师屋里:罗哥,你尝尝,今天挖的。让秋风吹一阵,开汤很甜的。刘灵的事搭帮罗哥了。无以为谢。说哪里话,政。欧局长是我老表,我去说了一句,他还真上心了。这个我不推辞,谢谢你,我爱吃。刘灵教课真的很优秀。政不好再说。用力握握罗哥的手,就告辞了。
    一天下课后,政急忙往老家赶。口信来,谢老太不舒服。灵赶课件应对检查,就没同政一起回。政到家,谢老太并无大恙,又高兴,又惊诧:政,不是礼拜,你怎么回来了?政说:娘,你要反目岭陈开递口信给我呀,说病了。谢老太:这个陈开,乱说。我没有递口信呀。政疑惑。谢老太:刘灵呢?怎么没一起。她在做教案。谢老太一提醒,政隐隐觉得不对。妈,这是五元钱,您留着。我还得回校去。好,你回去。灵一个人在那,妈妈也不放心。钱你留着。
    灵在油灯下做了会教案,听到有人敲门,起身开门,是周斌。周斌望灵一眼:刘灵你忙着作教案呀。周一边又回身望了一下寂静的校园,再回头:我检查一下你的教案。话完,周斌已挤进门。灵本能地缩到油灯一角:支书,教案在那。然后指指台上的教案,顺手拿起旁边的报纸夹,等待周的检查。周斌:字很漂亮,跟你人一样。我很欣赏你。你的头发好秀丽。说完周斌就来摸刘灵的头,刘灵一闪,顺手摸起台上油灯:周书记,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这两句我用在教案里了。周斌逼过来,我才不管那些,我就喜欢你,一个熊抱就抱过来。刘灵侧身,还是没完全躲过,被抱着了一条大腿。刘灵迅速倾倒油灯,将报纸点燃,然后大喊:救火呀,起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呀。一时校园乱了起来。周斌倒是反应快,松开刘灵,抓住一个空脸盆就往外走。罗哥第一个提着一桶水赶来,见周斌出来,手里拿个干干的脸盆往外奔。周斌:快,我去打水。罗哥一桶水下去,报纸的火就灭了。见刘灵神情愤恨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这时政也正好赶到。清理完现场,余人散去。罗哥跟政和灵闲扯平复心情:说起几年前的一件旧事。一个大队骨干跟自己表妹说:你今晚要躲起来,今晚开地主斗争会,你躲到无人的滴水岩去。表妹深信其说。结果在滴水岩被表哥糟蹋了。那晚根本没有什么斗争会。表妹受辱远嫁,一听到那人名字就连声痛骂畜生。这人死性不改!说完罗哥向周斌的房子努努嘴。刘灵妹子机灵!做得好。政,刘灵你们赶紧把喜事办了吧。罗哥说完就走了。
六 教师资格验证(7)
    政当晚气愤难平,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此放过他周斌,绝没有这样的道理!去打他一顿,那是掉自己的价,也白白损坏灵的清誉。去告他?对,去告他!政起身,点灯,铺纸。一瞬间就成稿了。
    第二天一大早,公社付书记就来找政。小房子关着门窗,外人是不知道情况的。付书记:政校长,对不住,周斌这畜生,惹出这么大的祸。又是发小同乡,又是媒人,竟然做出这么下作的事。真不是人!我要狠狠治治他,把他调到山旮旯里的完小去。你消消气。政:书记这不关您的事,他周斌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既然敢这样做,就要付出代价。国家有法律,自然会惩治他。付乡长:这畜生是该关。猪油蒙了心,天大的胆子。不治他那还了得?政校长,我问你一句话,平日运动斗争,我可曾让人伤过你分毫?政:确实没,书记大德不敢忘。付书记:我不是来给那个畜生来求情,我是来给刚满一岁的外孙求情,还有我女儿肚子里的一个来求情。那畜生被关了,他倒好,一日三餐国家管,受罪的是他老婆小孩。他们无辜呀。
    政:就这么放过他?这事难办!付书记:我让他来给你和刘灵当面认错,要打要罚随你,要他写下书面保证,洗心革面。刘灵,是个好老师,受了惊吓,受了委屈,幸好无大事。刘灵处理得当,我年底就给她转为正式老师。政:书记,刘灵的事,我做不了主,你得问她自己。于事政去叫刘灵,把晚上写好的举报稿给灵看。
《洞桥完小失火详情举报 》
   洞桥完小附中支书周斌,指使同伙陈开谎报家属病情,骗开受害人未婚夫去探视,然后利用检查教案的借口,深夜强入女教师刘灵住室,动作下流,欲强行猥亵,图谋强奸,遭遇被害人强烈反抗,油灯倾倒,引发火灾。
举报人:刘灵,政
旁证:
  灵提笔在最后加了一笔:受害人大呼救火,自救,才使周某强奸未遂。
  书记对灵又复述了一遍求情话。灵心里矛盾:事情闹大,自己名声也不好听。灵的阶级成分又不好,运动易受冲击,公社书记这样的实权人物得罪不起。自己还保住了清白处子之身。于是勉强接受了说情。这时,书记招呼政一同进屋,再去隔壁房子低喝:死畜生,还不快去认错?周斌走了进来,向刘灵与政屈膝一跪。政与灵冷着脸侧转身。周斌:我该死,我不是人。付书记岳父低喝:畜生,自己打几个嘴巴。于是周斌自打。刘灵开腔:不是打几个嘴巴的事。这是举报稿,你自己看,冤枉你没?若诚心认错,写几句认错的话,字据我留着。不写,举报稿就往县里走,市里走。看公社书记面子,才给你选的机会。周斌:我写,我写。看到强奸未遂,四字。周斌如坠冰窖,双腿发抖。文字杀人胜于刀呀!周斌提笔艰难写下:感谢给予改过机会,从此洗心革面。犯错人:周斌。1960/11/04
      罗哥暗闻事情如此处理,不住摇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当时情势摆在那里 ,要么玉石俱焚,要么妥协。确也无可如何。
七  清退(1)
  
    周斌调往老家七塘完小任教。眼不见为净,倒也蛮好。谁也没想到后面会引起一场大的风波。
    谢老太与龙老太共同操办, 政与灵举行了简单而又热闹的婚礼。
     婚席上有鸡有兔,这可新鲜。找到这两样可不容易,买是不能随便买到的,这样的东西供应要凭票,一票难求呀。怎么办到了呢?是联的杰作。姐姐,姐夫结婚,两家都为没有好菜招待客人而犯愁。联背銃在大山里转了一天,弄到两只野鸡,两只野兔。一家人如获至宝。
  开席,谢老太与龙老太一起致辞:感谢各位亲朋邻里光临,祝福一对新人凤飞鸾随,早生贵子,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薄酒一杯请大家享用。
       野鸡变凤凰,奶奶好口才。花在席上打趣。谢老太接话:在家为鸡,在野为凤。嫁鸡随鸡,夫唱妇随。好兆头。花你说得好。那兔子还有什么好说法?我一时没想到,只想到几个不好说的。花继续开玩笑。龙老太挑了下眉:鸡兔同笼,后继有人。引得众人连声喝彩。
    花的丈夫建生拉了拉花,耳语:你就少说两句,这么好的饭菜,还堵不了你的嘴?政与灵举杯同敬大家:感谢!感谢大家营造这么热闹的气氛。我俩祝大家身体康健,年年有余。
    建生来敬政时,告诉了一个好消息:我下月去七塘完小代课。好!好!小子有出息!祝贺!不枉小叔叔我带你读书那么多年。政连声赞叹。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00: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清退(2)

    政与灵在完小附中一起教书,相互比着费心思,致力在普通要求之外,再加一点自己特色。孩子们很喜欢。有些家长慕名,就托人情一定要自家孩子上灵与政的班级。有时实在推却不过,他俩主带的班,人数总要比别班多点。
      双栖双飞,轻颦浅笑。日子如流水,载着柔情和温馨。虽然也清苦,比起四下的亲戚与乡邻,还是略好点。接济是分内之事。镇上走读高小的侄儿鹏辉,时常被灵和政叫住,一起同进中餐。
    鹏飞是政的大哥坤的儿子,聪明伶俐,在家稍不如意,就得挨打。政看不过眼,就对鹏飞说,看你爸发脾气要打人时,你就躲到叔叔婶婶家来。你爸爸心里难受,老是挨斗。他心里好苦!孩子呀,你爸本也是聪明才智之士,窝在乡下泥土地里,憋屈呀。莫要记恨你爸,你好好读书就是,你爸爸内心里是爱你的!我明白。鹏飞说。
   叔叔,婶婶,你们对我好。这日子没法过,我想毕业后就去参军,可我家这成分。哎。鹏辉叹气。好!有想法!男儿志在四方。叔叔帮你找找人,直接在公社报名参军,在政审那里找人通融,试试看。半年后,还真弄成了,十五岁的鹏辉顺利参军,从此跳出农门,逃离苦海。
      亲戚乡邻的日子也好一些了,瓜果杂粮饭是有了,水肿病也断了根。只要不瞎弄,自己动手,吃是不愁的。政与灵的压力也就轻些。日子好起来,就要忆苦思甜。
      谢老太自然要参加忆苦思甜的。作为控诉批斗对象,先被逼着吃下糠粉与少量米粉和着做的饼,这叫忆苦,然后又被逼着吃加点糖精的南瓜稀饭,这个叫思甜。最后说感想。反正上级规定了说辞:以前剥削压迫民众,民众过苦日子吃糠,我有罪。现在大家过上新生活,日子比蜜甜。还是社会主义好。
     一番折腾下来。谢老太病了,不几天就驾鹤西归,找他老头子满爹去了。
七   清退(3)

    给谢老太守灵的时候,政三兄弟守在一起。大哥坤悄悄说:老太太遗愿,葬在屋场后山上,墓址选在爹的右下角。他们要一起守望这片挚爱的田地,看护好这里的人们。政道:这个自然尊重老娘遗愿。二哥民不大说话,只在那里吸旱烟,吧嗒吧嗒,火光一闪一闪中,只偶尔点点头。老二忽然作手势,三兄弟聚拢。我住对面房,无意间看到建生上午进了娘老子房间,个把小时后才出来。他在那干嘛呢?那么长时间,奇怪!民刻意压低着声音。可能找东西吧。找找也好。没找到,也正好就封了他的嘴。免得明里暗里说老娘藏私,偏薄了他那一房。政,你去看看,看看他做了什么名堂?那房子现在你住。政觉得在理,依言而去。
   政先喊了在厨房帮忙的灵子,一起去到住屋里查看。一楼倒是没啥动静,东西依谢老太健在时布置摆放。政先上到二楼,入目就不对劲。床上被子打开平铺成条形,而不是灵子平常折的豆腐方块,书桌上的摆放也挪动过,露出平时摆书的一条缝,很清晰的灰尘印痕。灵子,快上来,这房间被人动过!灵上来目光扫了一圈。果然动过,我一直在厨房帮忙,今天起床后,现在是第二次来。看看证件柜?好,我也正想说这个。我来吧。我作有暗记的。灵子说。
      打开无锁的皮箱。钱数目不少,还在!但上面的硬币位置动了。先看看证件。政提醒。好!你的湖南三师毕业证被人动过,合口处封口的一根头发丝没了。快打开它!夹层里那东西丢了!那东西两人都知道,是对周斌的举报稿,及他的认错书。啊!政低声惊呼。难怪!真是挖空心思。又在这节骨眼上。看着灵子一脸迷惑,政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周斌来老家七塘来当校长,别有深意。以让建生当代课教师为饵,趁老娘去世看管疏忽,安排建生窃取罪证。还真是谋虑深远!只是建生这小子,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灵子:事情已经出了,别再声张。于我们并无多大损失,我们当初只是惩戒那畜生,并未要送他坐牢。只是这事只怕没完,那小人既然这么上心,后面指不定还有其他动作。我俩以后说话行事,得分外小心。政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对外只字不提。
      政回到灵堂继续守灵。大哥二哥同问:怎样?屋里翻动过,没丢东西。没什么事。大哥坤老到,附耳政:听说周斌与你不合,才来七塘当校长,说是被你挤出来的。没有这回事啦,大哥。坤继续:现在建生在七塘代课,每天哈巴狗一样跟着周斌,周斌说什么,他干什么。有老师背后开玩笑:假如周斌说狗屎是香的,建生也会跟着说是香的。这很让其他老师看不起,说建生有奶就是娘,没半点知识人的风骨。他建生乱翻你东西,怕是有幕后人指使,于你不利。家贼可是最难防,老弟你得小心呀。政抓住大哥坤的手,紧紧握了握,并不言语。
七  清退(4)
  
    新社会了,家里老了人, 是不允许吹吹打打的。但风俗难移,尤其乡下。照例在堂屋前坪摆开排场,和尚、师公俱全,响器,二胡,唢呐、三音机交替作业。尤其唢呐与二胡奏出的哀乐,凄凄切切,恰如其分地寄托了亲人对亡人的思念。
       建生本来就兼职作师公,拉得一手好二胡。这几晚因是本家奶奶亡故,因而避讳没有掺和,又喝了点红薯渣蒸的散白酒,早早上床睡觉。
       建生媳妇花从厨房帮忙回来,很兴奋:今天偷偷吃了几块猪腿肉,真是过瘾。花忽然想起一事,提起建生床头的衣服裤子把口袋翻了一遍。这是习惯,不翻睡不着。时不时有五分一毛的收获,那是建生兼职师公所得。今天却是倒霉,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烂纸条子。花兴味索然地在油灯下打开纸条,大致认得。自语道,瞧,平时人模狗样的,原来还有这一曲。难怪周校长学期半路来了七塘。略一沉吟,花推醒建生,这是什么?哪来的?建生见了,轻声说:快给我!便赶紧来抢,可花早就防了他这一手。
   建生见不成事,又换了腔调:还不都是为了你,成天要吃鸡,要吃蛋,要吃鱼肉,你自己又不养,我作师公那点钱,哪里供得起你。这才求周校长谋个代课的差事。求事可不是那么好求的。受人恩惠,帮人做事。今日在满叔哪里翻来的。你可莫赖我!我又没叫你去偷!偷就是偷,什么翻来的?不过这可是个好东西。可不能那么容易就给他周斌!至少让你转正,吃上正式国家粮。工资一个月就多十来块!蠢婆娘,你小点声。建生指指窗外。你也晓得怕呀?你这样吃里扒外,传出去你就别想活人了。那是,那是。千万莫要声张。花脸色一整:建生,今日我问你一句话,以后事事都听我的?我怎么做少管我,作得到?听,听,听,作得到,作得到!
   我喊你喊娘行不?别嚷了。
   敢有半个不字,老娘我叫你身败名裂。量你没那狗胆!花说完最后一句,就停住了。
    古话说隔墙有耳,还果真如此。建生娘把小夫妻一字一句听在耳里。心里苦也,苦也。前世的孽障,为了两口吃的,家里出了这样一对混账。可自己双眼已瞎,奈何不得他们,不由暗自垂泪。
   灵堂肃穆,油灯昏黄的光照亮四壁,安静而祥和。好似亡魂在挥洒那一抹难以割舍的留恋。
       政睡得安稳,陪伴母亲最后的凡尘时光。理应有梦,梦里重回母亲的怀抱,那是怎样一种幸福!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00: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9-11 06:47 编辑

七  清退(5)

   谢老太上山后,政与灵说:老太太这样走起,也算功德圆满。灵:怎么这样说呢?七十多岁的人,饱餐一顿后仙去,还借着忆苦思甜的名头,在阴间也是作劳心力的活,老娘有福。灵子:也是,人活一辈子,其实天天都在忆苦思甜,全国范围搞这样的活动,说明社会在进步。政:那肯定。比爸爸满爹走,是进步多了,至少不是浮肿饿死的。不说了,不说了,忆苦思甜本来是形而上的,让我们说得这么具体,就成了形而下了。睡觉,睡觉。
      国家政治意志不是小民两句话就不开展推进了。你可以睡觉,睡觉了有了精神继续干。忆苦思甜如火如荼,学校更是重点。洞桥完小也一样。
       刘灵的班级忆苦思甜活动本来开展的很好。一个三代的贫农作忆苦思甜报告。说旧社会如何苦,战乱频仍,人命如草芥。有回日本人来了,和妇女一起,全躲进山里,没吃的,又不敢回,看到一条四十八节蛇(银环蛇),一锄头挖断蛇七寸,抓起蛇,就吸血,蛇的身子还扭动,绞在手上,像戴了一个环,好恶心的,但没法,活命比什么都重要,血还是要吸的;新社会,安定,安稳过日子……学生听得入迷。刘灵也喜欢这鲜活的故事,但内急,就忍痛割爱上厕所去了。谁知道这一泡尿,竟然尿出了一场风雨。
七  清退(6)

  老贫农这边仍在信马由缰继续:旧时候,我给地主家打短工,和东家同吃,红薯是紧你吃饱的。红薯是个好东西,养人,通气,但是吃多了,就放很响很臭的屁……底下孩子们嘿嘿笑。老农民也跟着一笑,然后继续:可东家就很少放响屁,应该是后面偷偷吃米饭了。可恶!有个孩子说:那不一定,也许东家憋着,毕竟当着许多人放响屁,别人会都看着你,那多难堪。
      老贫农:对,你说的也有可能。最苦最苦的时候是大跃进,连想吃红薯也不可得,人都饿得浮肿了。学生们七嘴八舌加入互动:是的,我奶奶就是那时死的。对,我记得,那时饿得做梦就是吃饭吃饭……安静,安静!公社付书记黑着脸走上讲台。刘灵老师呢?学生回:刚才还在这里了。什么责任心?副书记气咻咻地说。
  刘灵这边刚解决掉小事,又有了办大事的意念,只好继续蹲坑。厕所里臭哄哄的,不是没法,谁也不愿意蹲。完事回到教室,见公社付书记脸冷得像冰。一句什么责任心正好听到。心下暗叫苦,活动肯定是搞砸了。
   你干什么去了?忆苦思甜搞成这样,像什么话?刘灵:搞成怎样了?我刚才上厕所去了。忆苦思甜的结语,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这个情形能结下去?你就不会憋一会儿?关键时候,你关键是没有责任心。说到责任,您也来晚了,没救好场,跟我一样有责任。人有三急,要换书记你,你就会憋不住也憋,直到拉到裤裆里?呵呵,孩子们忍不住笑出声。书记:你,你,你……反正这事必须严肃处理。说完,副书记摔门而出。   
七   清退(7)
  
     当晚灵和政说了课堂上的事。政说:无心之失,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这事说到责任心是有点过了。你回话也太猛了点。我们这就去副书记家道歉去。要去你去,我不去。灵委屈难消:我看他就是存心扣帽子,去也白去。
    政连夜去副书记那,却碰了一鼻子灰。副书记说:道歉不道歉,我个人无所谓,忆苦思甜,抹黑社会主义的恶劣影响已经造成。这事情已经上报,区里会成立专案组。现在求我也没用。政郁郁而回。这什么世道呀,成天就搞这个来劲。哎……
   第二天专案组就成立了,调来外地老师认组员,周斌任组长。刘灵被停了课,被要求写思想汇报。刘灵拒绝写。我没有什么错,就是方便了一下。
     周斌的调查报告驾轻就熟,半天就出来了。     《关于刘灵忆苦思甜的错误报告》
   代课教师刘灵素来不注重政治思想学习,上课也不循规蹈矩,总爱说些大纲外的东西。这次班上忆苦思甜,她心存抵制和厌烦,借口方便离开,任由活动走向目的的反面,给红火的社会制度抹了黑。一是责任心欠缺,事实上没做到全程监管。二,刘灵本身的思想就不健康,不嫁工人,不嫁贫农,选择嫁给地主子弟便是证据。三,抵制专案组工作,拒绝写思想检查。四,刘灵一贯不够严谨,入职没多久,她在校园的住室就引发火灾。有鉴于上述,专案组提议对刘灵予以停职清退。请领带批复。
      专案组
  错误报告消息不胫而走,毕竟有心存善良的人于心不忍。
    政和灵在商量怎么应对。灵:怎么应对都不对,他们就是借题发挥,找茬。幸好我没写思想检查。不然又是一条罪状。
  罗哥和校园老师也听到消息,为刘灵鸣不平,这样以后人人自危,日子没法过。
   几个人约定,开会时坚持:要错是老贫农讲错,主要错误人是老农,刘灵最多是次要责任人。
  扩大会议如期举行,宣读《错误报告》后,老师们一片反对声。宣而不决,会议只好散场。一起待上级领导批示。
       私下罗哥修书信一封,给县教育局欧局长说了刘灵事件大致经过。
       半个月后,上级批复下来。事件不准再提,谁提谁就是反面宣传。刘灵口头警告一下,加强政治思想学习,继续留校上课。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19: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9-11 19:10 编辑

   清退(8
  
   
警告好像空气一样,逃也逃不了,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都得受,人不至于不呼吸了。
        
政和灵的第一个宝宝出生了,取名巍巍。也许是告诫自己以后要颤颤巍巍,步步小心。也许是心里隐隐期望社会像大汉大唐一样,开明而宏大。也许是水流逐低,山自巍巍吧。究竟什么意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探究。连政和灵他们自己也麻木而糊涂,不敢作更多想。
   
社会的洪流左奔右突,知道了农业的重要性。于是抽调各方力量,充实农业第一线。刘灵光荣地添列在名单中。公社指定名单,无任何商量余地。
      
刘灵:没什么,政。你莫为难。作农活累不到我。你也别去求人了。这实际是上次事情的余波,变相清退。政无言,抱着孩子,一路沉默,陪着刘灵回老家生产队。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去受苦,却无力援手,这无奈心酸还不能说。活着,就是一种修行。这话简直至理。
  
一路无风,逆小河而行,水自北去,人自南归。暴烈阳光下的绿叶有些焉焉的,广播里传来歌声: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英才末路悲歌(1
   
回家时,生产队刘队长热情接着刘灵:暂时就在这里待着,一有机会又会调你回去的。刘灵正要客气几句。哎呀,知识分子来支援我们生产队。不得了,了不得,凤凰飞进草鸡窝啦。花的语气极尽夸张。刘灵淡然应对:感谢刘队长接纳,刘灵本是农家子弟,没那么娇贵,和其他社员一样,有什么是尽管安排,我会努力做好。几句话轻轻巧巧,落落大方。引得其他乡邻喝彩:到底是读过书的。
  
花倒机灵,见势头不对,赶紧转话头:刘队长,以后出工我要经常和我小婶婶在一起。刘灵以笑一笑作答。政作揖:感谢各位乡邻收容,以后对我家刘灵关照点,她久未作农活,可能手生,你们的人情我会记着的。那是自然,理当照顾。刘队代表众人做了总结。
      
刘灵第一次出工是随社员们一起锤塘坝。水面落下去很多,人手一把锄头,反过来用锄头的裤锤塘坝。纯粹的土坝,一锄头下去,留下一个半圆的印子。说是这样可以服水,阻断渗漏的沙眼。刘灵心里想:这样做事,纯粹哄鬼。水面一涨上来,锤过接缝处的松土就被水泡发了 。一切等于白做。刘灵并不说破。   
   
刘灵只是在想,其他人明显也是在装模作样锤,心里肯定明白这道理。他们不说自有他们的道理。是了,现在是冬年月份,暂时没有什么农活,队上又不能宣布休息,每天大家要出工,赚工分,没有公分,就领不到多少粮食。因此大家心照不宣。谁说出来,谁就是大傻瓜。
  英才末路悲歌(2
   
队里有一户解来的人家,家有四个千金,个个如花待嫁,姐妹们喜欢和刘灵结在一组,有说有笑,活儿还干得好,不偷懒耍滑,队长自然就多安排灵与这批人在一组。其他人很难插进来。这引起了一个人不满。
   
原来生产队 除了队长,副队长,会计,这些法定的小头目外,还有隐形的头目,花就是这样一个小头目。早先对灵本有些嫉妒,如今又分自己势力。心中自然老大恼火,可又不好发作。毕竟自己小着一辈,政在老家人缘又是极好,不敢轻举妄动。要换了别人,花早就动手,花的拳头可不是盖的,一年之内能争取到这个隐形女性王冠,拳头立功不少:下得狠手,心计娴熟,编排得一套好是非。
      
大组男女混搭出工,花故意挨近秀菊老爹,有意无意拿屁股碰秀菊老爹屁股。这个秀菊死性不改,忍不住,伸手就往花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花生蛋母鸡一样地咯咯直笑:死秀菊老爹,老不正经!最近又摸了多少新媳妇的奶子?摸一般人都不算什么本事。打个赌?赌你明日敢摸刘灵一下,我就服你,以后随便你摸哪里都行?敢赌吗?
   
秀菊:当真?他好似猫儿闻到鱼腥味:这有什么不敢赌的,最多让她骂几句。花:你不怕别人说你,说你坏你儿子得钵书记名声?他是他,我是我,他也摸过不少良家妇女奶子,我怎么就坏他名声了?花:那好,今天就一言为定?不反悔?秀菊:不反悔!我早就想摸她了,看看与别人有何不同……
     
话当晚就传到刘灵耳朵了,刘灵闻说这一席无耻无聊的言辞,很是恶心。心下暗自提防,更紧要的是加深对花的厌恶。第二天下工,灵挑一担水桶从水库挑水回,秀菊老爹迎面而来。路就是一条田边,左手边是水田,右手边是个一米高的坎,下面也是水田。灵想起昨日传言,就将水桶右手控制左转,让秀菊先通过,眼下装作不经意,实际目光控制全部范围。秀菊在会身而过的瞬间,突然出手向刘灵胸前摸来。灵早有防备,右手带水桶向秀菊迅速一摆,秀菊老流氓不防这一招,手还在中途,就扑通一声掉在下面水田,溅起泥水四射。刘灵:秀菊老爹,您走路怎么这么不稳当呀,看您这么大年纪,我让你先过,怎么您掉到下面田里去了?不碍事吧?以后多注意呀。秀菊满面通红,羞愧难当:没……没事……
      
几丈远假装干活的花别过脸去,在那里偷笑。待忍住了,就开腔:秀菊大爹,掉田里了啊,到我家坐坐去,洗洗身上泥水?
  英才末路悲歌(3
  
政一般周六下午回家与灵相聚相守星期天。因灵子肚子里又怀着一个,有时周二或周三晚也回。
     
灵虽然务农辛苦,但有政言语慰藉,心如水波起伏,更感温柔透彻晶莹。小日子比长相厮守,又更多一层甜蜜。
      
生活小事自然是夫妻枕上谈资。说起花与秀菊老不死打赌的事。政听到秀菊落水,哈哈大笑:做得好,不露行迹惩罚他一下,高明!还警醒他再莫乱来。只是这个花,没大没小,居心险恶,不设法治她一下,她不晓得天高地厚。灵:过去就算了,何必结怨呢。政:做事我有分寸,你放心。她就此收手,不再多事那是最好。
   
腊月十九,队里干完塘,大鱼捞完。一干人等守候多时,社员们冲进鱼塘七手八脚摸小鱼,八仙过海,煞是热闹。灵大着肚子不便参与,就在塘边稀泥不深的地方捡螺丝。花提着个小木桶往泥水里冲,对着灵的身影而去,装着快要滑倒的样子,桶子往刘灵背上一递,刘灵就倒在细软的塘泥里。刘灵爬起,见是花,埋怨道:你走路也不注意点,那么多地方不走,偏选人少的浅泥来冲。我又不是故意的,好狗不挡路。刘灵:花,你骂哪个?你这样就是故意的。花:我就故意怎么了?灵顺手将手上的稀泥摔向花。我也不是故意的。花一身泥点,母豹子一样冲向灵:找死,敢向我摔烂泥巴。花抓着灵的辫子就拖,确被一只大手扯开,另一只手一推,花砸向泥水。你这样打人要不得,人家没多你事,还大着肚子,你撞了人家,还不出言不逊, 哪里要得?哎呀,你怎么耍赖撒泼,自己往泥水里滚,快,快起来,我可没动你,我来拉你。说话的是政的二哥民。民走到深泥水里,也装着站不稳,跌向花花,实际是把花稳稳按住在泥水里,让花换口气,又装作换脚,踩了花一脚。其他社员对花平时也多有不满,受过花欺负的,都来出气,也趁着装作来救她,偷着给个一拳一脚,脸上是怪怪的表情。有个半大的孩子青松:嫂子,别堵了嘴巴鼻子眼睛,先洗把脸。话完,就用一手塘泥的手在花的脸上乱涂抹。花这时才知道平时动了众怒,今天不是个事了,急急独自上岸去回家清洗换衣。
   
灵早被金、银、才、气四姐妹护送回家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19: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9-11 19:13 编辑

  英才末路悲歌(4

     
那天政刚好放寒假回家。听说本日事情,赶紧陪灵去卫生站检查,怕动了胎气。所幸没事。
     
满婶没事吧?建生送来一条鱼,小心说话陪不是。政说:幸好没事。家里有些纠纷,本是是小事,犯不着拿东西来,你来说声不是就过去了。说是小事,也是大事,虽然是新社会了,家族里还有个长幼秩序,你老婆花到处胡来 让人指背,不好。建生呀,作为一个男人,家里堂客乱来,你有责任呀。今天你不来,我是不会说这些的。建生:那个刁妇,根本就不听我。政说:做男人,首先自己要正,说就是,骂就是,怕什么?怕就怕,自己不正,让人抓着把柄,想硬气也硬不起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建生把鱼拿回去吧,你家小孩也眼巴巴的指望吃鱼呢。好自为之吧。
   
其时,建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怏怏而回。花见了建生到家,嚎啕大哭。建生也没好声气:哭什么哭,你平时玩弄心机,把别人当傻瓜,这次吃亏了吧。现在来看,以前别人那是让着你。人做事莫太过违,过违会有报应。报应你个鬼,死畜生。还不是你没用,我孤掌难鸣。你背地里做的丢人的事还少吗?敢来教训老娘我,滚远些。建生跑学校睡去了,留下花一个人生闷气。恨恨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英才末路悲歌(5
      
看见灵子闷闷的,政就说笑话逗灵子开心。
      
前天我那个傻子表弟来学校找我。我正好去了公社书记那。表弟一到完小,就大呼小叫:政校长,政校长出来。周斌出来接住:我就是,你找谁?什么事?表弟:你才不是政校长。你是冒充的。周斌恼火:我就是正校长。我怎么冒充了。傻子表弟:你就是冒充的,政校长是我表哥,我还不认得?周斌:原来你找专政付校长呀。他出去了,你表哥是付校长。傻子:我表哥就是政校长。你乱说。老师们在边上看到这一闹剧,偷偷地笑。正好我回来看到,就叫住表弟,闹剧才停止。灵子听了脸色有了笑意,泯着嘴继续听。原来是在零零地委的大表哥回来了,有事找政一聚。大表哥问了些我近期的情况,又问我入党了没。我说没有。他说:城里文化革命闹得很凶的了,马上会到农村来,你还没有入党,这关恐怕难过。不管怎样,你要挺住呀。这些话除了你妻子,不能再对任何人说。大表哥很严肃,面带忧色,不像开玩笑。
      
:小心些总是好的。运动来了说不清。也不枉表哥一番心意。那是。政说。对了,前天你表弟的事,你跟周斌致个歉,他官瘾大,在乎正副,虽然不是你的错,但牵涉到你。其实你就不当个付校长也没事。正校长你也当过几年。这个道歉没问题。我也是你这么想的。当不当校长无所谓。政摸摸灵的额头:不早了,睡吧,宝贝!
  英才末路悲歌(6
   
年底总是匆忙,虽然年年如是,不见改善,毕竟年会给人新的期望。
   
来政家求春联的朋友乡邻不少。灵满面含笑地沏茶,备炒红薯片、葵花籽之类的点心招待求联的客人。政的擅长是撰写新联,一般求写当时流行的陈春联的,都推到隔壁建生那里去写。比如:**的话,读**的书;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类。七塘一年轻未婚教师来求联。政笔一挥:  新年玉树临风展;异地凤凰扇翅来。横批:琴瑟和鸣。小陈老师红着脸递上润笔,欢欢喜喜接过对联回家。
   
罗哥带了一瓶酒,也来凑热闹求联,其实是来告别。罗哥新年将调往水利局子弟中学任教。罗哥与政,两人把盏,谈天说地,浑然物外。政:多年兄弟莫辞酒。临别知己应赋诗。罗哥接嘴,就用这联。政:妙!起身落笔,然后再龙飞凤舞四个字:山高水长。
  
新年初七的深夜,有鬼啊,一句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鬼!有鬼,恶女鬼要抓我。村人来到花的屋里时,花蓬头散发,在床上双手乱舞,乱叫。建生出远门走亲戚去了。花一个劲地叫,今夜不把花她安顿好,村里人是别想睡觉了。可大家都束手无策,治鬼,村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内行。不知谁说了一句:女鬼,女鬼要由男人治,男人阳火旺。可以镇住她。可今晚建生不在家呀。其他男人不方便呀。有了,另一个出主意道:喊青松来陪他堂嫂子睡一晚,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童男子,阳火更足。青松害羞,邻里又作工作:自己嫂子,有什么关系,这是救人。于是把青松留在花的屋里。花黑暗里一笑,展开她的下一步。
      
青松在床另一头。花倒是安静了,不再喊鬼喊魂。花死劲抽了抽鼻子:青松,你的脚好臭,熏死我了。邋遢鬼,呵呵。青松:那我现在去洗洗?天好冷,又没有热水。这样吧,你睡我这一头来,臭脚离远了,就不臭了。你好蠢!花块言利嘴。这……青松。这什么呀,算了,我过来,换一头,鬼也许就找不到我了。青松往里靠,让出些空间。
     
靠近些,被窝留这么大的口子,冷气都进来了。花搂过青松,大奶子紧紧顶着青松胸膛。青松心里发烧,毕竟十来岁的人了,懂事了,只是强忍不动。又安静一会,花见青松还是不动,便抱过另一头的孩子,把衣服散开喂奶。青松假装睡着,尽量不看。不一会孩子就睡了,花推醒假睡的青松,轻声:懒鬼,别傻睡了,帮帮嫂子忙,奶子胀,帮吸下奶,平常都是你哥哥帮着吸。一边就将奶子不由分说塞到青松嘴里。青松哪受得了,被动变主动起来。后面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花满意成功拿下了家族里的一城。至于后面她还要闹什么鬼,谁也不知道。
  英才末路悲歌(7
   
灵子顺利产下第二胎,又是男孩,政很高兴。取名朝阳,取流行之意,万物生长靠太阳,也确实没错。其时国家号召多生产人,人多力量大,多个男丁,自然更好。人是生了,并没有谁来发个奖励奖状什么的。也只是一念之想,再怎么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当然也是国家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政为自己的想法而好笑。便说给坐月子的灵听。灵撒娇: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我同意让你给老二取名朝阳,不是朝向某个人,而是向往光明。你真这样想 ?是的。政:其实光明也不只是太阳,月亮,星星都有光明。灵子:星星的光亮太少,我不喜欢。你做家里的太阳,我做家里的月亮,我们的宝贝们在光明里健康成长……屋外月华如水,小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夜分外静谧,也许是感染了他们对话的的诗意,
     
两岁多的巍巍已经能站着行走了,睁着大大的眼睛,对什么都新鲜,离开妈妈的看管,原来这样有趣。晨光里,对面走来一个差不多的小孩,也张着好奇的眼睛。两人互相摸摸,到处捏捏……后来的小孩叫刚刚,比巍巍将近大一岁因为想捏巍巍的耳朵,巍巍躲了一下,而没有如意,刚刚便放声大哭。哭声里花奔过来,就刷了巍巍一个耳刮子:后出鸟毛长,还打人逞强。巍巍瞬间就哭了,灵出去看到巍巍脸上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巍巍看到妈妈出来,哭得更响,一边哭一边指着花。小孩子玩,哭正常,你一个大人怎么打小孩呀?刘灵大声质问。花:没教养的,就要打,大人不教,连大人一起打。一边冲过来揪住灵子的头发就拖。灵火起,欺人太甚,打不赢也要打,今天死不得也和你死一场,顺着花的劲道往前冲,一下把花扭打在地。花不防灵子拼命,吃了个亏,毕竟是市井打架老手,地上一滚,抓住灵子的手,狠狠就是一口,咔嚓,灵的右手小手指骨头被当场咬断。建生早就站在一旁没做声,看到老婆花倒地,就来拉灵子。狗,咬人的母狗!灵子手胡乱冲,护住吓傻了巍巍。这时政出来了,看那情形,什么话也不说,啪啪,啪啪,先是建生,然后是花?反了,你呀。带你读书读了那么多年,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带出这么一家人出来:大人打小孩?人不做,做狗?建生手抬起,又放下,因为民与坤政向这边来,眼睛瞪出火。今天再打决计讨不了好去。嗫嚅:满叔,我是扯架,我不知道花她咬人了。你扯架?站了半天,你早干嘛去了?小孩子哭时候,你就该两边哄。混账东西!民冲出一串。哪句冤枉你了?      建生与花被说得哑口无言。政护着灵去医院包扎不提。只有青松远远地躲开了。若在平时,谁敢惹他满叔,早就第一个冲上去了。


补充内容 (2017-9-15 19:09):
八 英才末路悲歌(8)
    乡镇,任你怎样封闭,时代的洪流也能讲你裹挟其中。文化革命在政的完小附中也火热起来。
       孩子们是不懂的,周斌自然成了总司令,策划人。火要烧旺,总得一个过程。气血方刚的少年,材料是好材料,总得晒晒准备,才点得起火,不然湿漉漉的,火点起不来,还尽是熏人的烟。
   周斌把几个小将用几天时间,就物色好了,然后全校开动员大会:响应上级号召,展开文化革命。什么是文化,我们读书就是学文化,和尚庙尼姑庵就是是迷信文化,什么是革命?革命就是造反,造谁的反,造牛鬼蛇神的反。老师们,同学们,我们的文化革命从哪里开始?从停课罢课开始底下零星回答。很好,很有革命的气概。大声一点就更好了。从停课罢课开始。底下回应果然大了。孩子们很兴奋,觉得很好玩,不用上课了,就是一大解放。政与几个老师愕然地站在会场静观,仿佛站成了一排木然的树。
      同学们,今天我们去拆庙,拆马祖峰上的庙,打响学校文革的第一枪,好不好?你们有胆量,有激情吗?好!有!底下山呼。
    旗帜飘扬,红袖章闪眼,几个泥菩萨喊他躺下就躺下了。和尚和尼姑的外衣被剥下来当了战利品,挂在竹竿上作旗帜。老师们通通要求去,谁也不敢不去。
     也怪庙实在太小,经不起小将们的三进三出,就无物可革了。于是就研究起被捆起来的和尚头上的香疤。周斌外甥带头伸手摸完第一下,就马上缩回来,怕被和尚法力伤到,见手不痛,又摸第二下,其他孩子嘻嘻哈哈也去摸。周斌一个人在一边把尼姑身上摸了一遍,除了一身细肉,什么也没有,于是出来招呼小将们,这里还有个尼姑,去摸摸她,革了她的命,不准她以后作尼姑了。最后小将们在周斌的授意下将和尚尼姑绑在一起,说是举办他们的还俗仪式。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19: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9)
   当日打砸收队时,政就直接回了家。跟灵说:这个运动报告还真难写。文化呀,革命呀,我头都是大的。灵子:你千万莫写自己的看法,照着报纸东抄一段,西抄一句就是,然后连成片。政:法子倒是个好法子。可是我看那报纸上也是胡言乱语,都是些口号,并无实际内容,我看了就有些反感。政哥,你就按我的意思做吧。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你可不能出事。好吧,听你的。政无奈地摇摇头。
    一周后的大会依然是周斌主持:上周我们的小将队伍,牛刀小试,取得了辉煌战果。可那些是死的,今天我们扩大战果,跟身边的文化来一次革命。下面请政校长作动员报告。政清了清嗓子: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在场的小将们,请允许我对你们积极的热情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我们的传统文化的确良莠不齐,需要来一场大清洗。比如封建迷信,比如权谋权术,但有些还是好的,比如尊师重道,我们要保持……反了,给我拿下。周斌一声令下,早有小将将政控制住。当众散布妖言,否定现在的大革命,政,你该当何罪?今天的批判就从批判政开始。下面谁来控诉?
     第一个上台的是建生。政就是反动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解放前家里有八百某水田。哇!底下惊呼。政一贯抗拒组织,拒绝与他的地主老爹划清界限。更可恶的,他平时就与一帮狐朋狗友玩弄反动文化,吟诗吟联作赋,这样的人至今还混在我们的教师队伍中,不清理,还有天理?我是他的侄子,可我更是人民的教师。我检举,我举报,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第二个上台的是农民代表花。政就是个无耻文人,一贯奸诈好色,我是他的侄儿媳妇,他竟然打我主意,上门三天,他就厚着脸皮来摸我……政:花,无耻荡妇,你血口喷人,我堂堂正正,几时做过那样的下作之事……周斌丢一个眼色,早有小将用准备好的烂布条蒙住了政的嘴。花冲上去,啪啪啪啪,就是四个耳光:狗杂种,你也有今天,老娘要你加倍偿还。
     如此游斗三天后,政被革除一切公职,打回老家队上务农。
    灵子接着政,好生安慰宽心:政哥,我们又能天天在一起了,好。政不言语。灵子又说:务农一样过,你看我先回来务农,不好好的吗?政:其他都没什么,只是那些子虚乌有的诬陷,比杀了我还可恨。灵子:他们处心积虑,就是要搞臭你。要你作动员报告,只是借口。你不做报告,将会说你抗拒运动而抓你斗,你怎么做都是错。他们早计划好了的。现在一撸到底,倒彻底没有什么挂碍了。我们互相陪着,好好过……
    政回归老家队上,出工倒没什么,都是兄弟或者亲戚邻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不爱说话。散工后,大哥坤找了机会和政说话:暂时的,老弟。没有过不去的坎。谁不背后指责建生,吃里扒外,忘恩负义。政笑笑:大哥,没事,我没有想这个。我在想文化革命究竟是什么?坤:是什么,还不就是少数人借机整人,然后得点好处。政:不全是。你看,他们一搞那个运动,多少家庭破裂还是小事,关键的搞乱了社会秩序,师生不是师生,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夫妻不是夫妻,同事不是同事,人人自危。坤:还真是这样,你一天到晚就想这个呀。可想也没有用,我们改变不了呀。他们弄他们的,至少我俩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政:大哥,那肯定。其实把我下放农村,是一种保护,乡亲们干活对我挺照顾的,很少要我干重活。我很感激。假如在城里也许我早就没了呢,城里被斗死的就不少。坤:你又说蠢话。怎么会呢?别想那么多,以后有时间就跟大哥说说心里话。灵喊吃晚饭,兄弟俩才分开,政突然开悟:社会关系本身就是文化,把社会关系砸烂,社会还是社会吗?以一种什么关系来弥补呢?政又陷入沉思。
      灵又生下一胎,政原指望是个女儿。这个男孩被接生婆拉出来,就一泡尿,尿了接生婆一脸。接生婆疑惑,这小子命硬呀。给政报信,是个男孩,有点玄机,要不要随你。政接过男孩一看,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分外有神。当然要!怎么有玄机了,政问。接生婆说:落地一泡尿,父母走一个。这是一般说法,也不尽然。政:要,老三看样子,我就喜欢。这年代,谁还信这个。和恢复后的灵一商量,老三取名新华,命硬就再取个别名,石头。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19:19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10)
     政出工,一般都是在墙上写标语。字怕上墙,一般平常看起来比较好看的字,一上墙未必就好看。标语是每个队的铁定任务,标语字写得太难看可不是个事,队长因势利导,发挥政的特长。政每天背着石头写毛笔字,累了就放下石头逗他玩耍。石头这小子最爱耍笔和墨,有次拿着毛笔就往嘴里塞,搞得满脸满嘴的墨。灵回来看到就数落政:你带石头也不上点心,搞得花头花脸的。政:嘻嘻笑,灵子,你信不,我们家老三将来肯定是个吃墨水的主。灵子也笑了,嘴上画墨就是吃墨水呀。这么大的小孩子他是乱来。政:真的啦,我写字时候,他在我背上特别安静,从不吵事。我停笔,放他下来,他就生龙活虎,就抓毛笔,好多回了。灵:你是带石头带的多,就觉得更外亲些,于是生出许多想象来。政:也对,巍巍,朝阳,我带得少,他们现在四处能走动,我也就管得少。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老三,给他取名新华,当时就是希望他将来有文化。我背着老三想问题,以前没有想通的,就很容易想通了。灵子:你整天就胡思乱想,想通了就好,我担心你想得走火入魔。现在看你是想通了,原来从来没有和我说这么多话,我也喜欢老三,他的眼神好有灵性。呵呵,你也看出来了呀。哎哟,饿了,快做饭。于是夫妻俩笑着一起做饭。          政想通了什么,后来才告诉灵子。这个文化运动不会久长,社会会回到她本来的秩序中。政坚信:很快他和灵子就会返回教师岗位。灵子不忍打击他,就点头:应该会很快的。能快点回去,自然更好。现在也过得去呀。政笑,一年半载吧。
     回家的第三年大旱,水车严重不够,几十亩山梯田水稻眼看就要干死。队长和社员们都急,如果那么多田歉收,队里一年的粮食又得紧张了,可是却没有想出法子来。队长跟政闲聊:政,你帮想想法子,你读书多。政想了想,可以试一下,但要派几个人跟着我。队长随即就派了三个人。政到大队老水泵房,借来了闲置的管道,从水塘到低于水塘水面的地方架设连接好管道,先两端封闭,灌满引水,然后封闭中间连接处,同时打开两头的封口,水龙流出来了,几十亩水稻得救了。社员们很激动,都来看新把戏,唧唧喳喳议论:还是有文化好,政就会想出实用的办法。
八 英才末路悲歌(11)
     政为队上立了大功,队长当即奖励政,特批带公分放假三天。政决定利用假期去衡阳跑一趟,,走走同学亲戚。灵子大着肚子送行:政哥,去外面探探信息,散散心,快去快回。政开着玩笑回的:看事情办得如何,但愿顺利,也许一去不回呢。呵呵!灵子脸色一整:别开傻气玩笑。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灵说完拉过政,替他整整衣服的后背上的皱褶,再理理政有点散乱的头发。政摸摸灵子身边的老三石头,亲了亲,逗他道:石头,满崽,爸爸今天带你去外婆家,好吗?石头一把就抱着政的脖子,再也不肯松开小手。政:好满崽,爸爸这次还要去衡阳办事,下次一定带满崽去。坐在堂屋门口的大哥坤过来帮忙抱着石头哄:石头乖,你爸爸去衡阳,给宝宝带糖回来。回头招呼政:你快点动身,等下太阳大,多自我保重,一路小心。
     太阳还没有出来,也没有风,有的,只是无边的难以言说的沉闷和压抑。灵想起一事,说声:政哥你等等。灵子回身翻箱拿钱,却见箱底有一封给自己的信,灵顺手拿了五元钱,没有管那封信。政哥,这个拿上,穷家富路,带着在身边手头方便。政接过,就上路而去。
     灵子目送很久,直到看不见政的身影,才回身。想起刚才那封信,便去浏览。信封是私函,以前没有见过,信封是拆开的,显然,政看过。第一页是政的复职申诉报告,打向县教育局的。批着一行字:情况已查实,发往原学校单位研究决定。第二页是没有署名的一句话:刘灵,只要你答应我,你和政再回来代课的事,不难办。卑鄙,无耻小人。灵子看完骂了。那是周斌的笔迹。政一定也认得的,难怪政哥没有给我看。周斌现在把持着洞桥完小附中,一手遮天。痴心妄想,一辈子休想,臭癞蛤蟆!哪怕我们在乡下务农一辈子。政哥会怎么想呢?他偷偷打的报告被这样转回来。灵心里隐隐地为政担心。“妈妈,我饿了,我们吃饭吧”,巍巍和朝阳在灶头边说,拉回了灵的思绪。
    上午十点钟的样子,雷家冲的老庚甘嫂急匆匆走来,要刘灵,坤,民一定一起快去长塘,那里有急事。
    长塘一角围了一圈人,灵子扒开人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政浑身湿漉漉的,紧闭着眼睛,再探脉搏和鼻息,都没有了。天哪!灵才叫出一声,就晕了过去……
九  再酿女儿红(1)
   众人掐人中的掐人中,捶背顺气的捶背,救醒刘灵。刘灵目光呆痴,傻傻地抱着政:政哥,政哥……
   坤问起甘嫂当时情形,甘嫂便叙说了个大概。政在路上碰到甘嫂,甘嫂问政去哪里。政说去衡阳。甘嫂赶紧劝政别去了,城里运动闹得凶,革委会的天下,进城都要通行证,没证,会当盲流扣留遣送,牛鬼蛇神则关起来改造。政问起罗哥情况。哎,别提了,好好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老罗被打成什么右派,天天挨斗,一口气憋不过去,投水寻了短见。去了快一个月了。哎,人生无常。政听了,叹了一口气,“做一个好人好难,好人为什么都命不长呢?衡阳不去了,去也没用。我去岳母家一趟”,说完低头走了,一脸失望。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长塘里一声水响,在田里出工劳作的人见了,放声叫:快救人,有人投水了。可能是政注定有这一劫。当时田里劳作的都是妇女,没有人会水,等喊了会水的男人过来,救起他,就是这样子了。急救作了,不顶事。喊来赤脚医生看了,摇摇头,说无力回天。
政的丧事操办得很简单,简易棺材是几块楼板钉成的。送他上山的人却不少。刘灵带着三个孩子走在送行队伍中,心里有泪,却哭不出来。金银财气四姐妹一路搀扶着刘灵。他们劝了刘灵半天,送政哥出门就行,别送到地头去,家里孩子要看管,你又大着肚子。却怎么也劝不住。刘灵明白姐妹们的好意,家乡风俗,送亡夫上山到底,就要独立坚持到底,此生再不改变。
    九岁的巍巍捧着灵牌,拖着窄窄的孝白,领着七岁的朝阳,,刘灵背着两岁多石头,齐刷刷地跪倒在政的坟前,孝白飘飞,是给政写的信?是的,他们有很多很多话要跟政诉说。白布无字,那是心语,只有用心交流的人才能读懂。
 楼主| 发表于 2017-9-12 00:49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再酿女儿红(2)
    要走的人,眼睛一闭,就百事不管走了,可活着的人得继续活。人生已无贪恋,要走不是难事,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跟着自己屁股转,刘灵心里就生出不忍。他们还这么小,离开了大人的庇护,小小的生命就会零落,那是犯罪,即使是自己死了,也不得超生。尽我所能吧。一想到这里,刘灵就有些后悔,后悔当时没有让政背着石头走,背上背着个孩子,责任在肩,那政的情况将是另外一个样子。可谁当时会想得到呢?
    照常出工之外,自留地那是一点都不能偷懒的,少了一个人的公分,领的粮食就少些,虽然有人头口粮,那是远远不够的。地里的红薯,南瓜,菜蔬是一个重要补充。要忙地里的活,孩子的看管只能粗放了,任他们大带小,自处。
     巍巍在七塘完小校读书,本来聪明,成绩优秀,常受老师表扬。有个调皮的男生不服气,就骂他:有什么了不起,冇爷崽,你爸爸是被你妈妈害死的。巍巍冲上去就和那男生打架,那男生力气大,又下得狠手,用石头把巍巍的头砸破了。巍巍回家却不肯说。刘灵问别人才问清了原委。第二天挑着粪桶遇到了那男生,粪桶一卸,握着粪勺就追:兔崽子,敢欺侮人,下那样的狠手。我怎么害死我老公了?今天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看我敲不死你。那男生害怕,往家里跑。刘灵只是作势,并不用全力去追,只是远远的跟着。男孩父亲王七出来拦着:嫂子,对不住。我本来昨晚就要来对你道歉,因事耽搁了,真的对不住人。孩子顽劣,该打。说完那男的就敲了男孩几个栗凿:看你以后还敢逞凶多事。刘灵见了,并未放下脸色:小孩打架本是常事,问题根节不是这个,我就是要问一个公道,我怎么害死我老公了?难道大人教的。男孩爸:嫂子,你消消气,想必是我家不争气的孩子听了别人胡说,孩子脑子简单,不思考就跟着说。政大哥是个好人,因为运动,受不了那气,他自己去了。我们乡邻都很惋惜的。刘灵:你家小子当着那么多人说的,你是家长,你给我一个说法。王七:嫂子,说实话,我也听说了那些屁话。当时听完,就说传话人无聊。嫂子,你是明白人,你细想一下。那些话虽然是谎言,但也有一层善良意思在里面。谎话流言四下传,对嫂子名声肯定不利。也同时约制了嫂子与外界的接触,逼着你一心一意带好政大哥的几个孩子……四下围观的人也来劝刘灵:是的,王七的话说得很透,我们原来都没有想这么远。但嫂子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有目共睹,清清楚楚。王七又说:各位乡亲,不单是我王七要管好自家孩子,不准欺负人家,你们也一样,刘嫂子一个人独力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
 楼主| 发表于 2017-9-12 00:51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再酿女儿红(3)
    刘灵对家里老二朝阳最放心。朝阳跟队长家孩子喜、副队长的孩子乐,一起放牛。喜胆子小,放的公牛性子野。一次那公牛发脾气了,红着眼睛想顶人,喜急的直哭。朝阳上去拉住喜的手:别怕,我帮你。就远远地扬起牛鞭,将公牛往草多草嫩的地方赶,那牛有了好吃的,就渐渐安静下去,低头吃草,不再发牛脾气了。几个孩子就在一起玩自己的。第二天那公牛又斗架,斗得凶。如果斗伤了牛,是要罚公分的。其他孩子都不敢近前,没有办法就一起哭。朝阳找到一根长竹竿,支着一捆干稻草,点燃后就往两牛中间送。牛怕火,架不斗了,散开奔逃。后面朝阳干脆与喜换了看管的牛。几个人成了很好的朋友,上学,放牛都在一起。这么一个小团体,是没有人敢欺负的,不欺负别人就算好了。所以刘灵就安排朝阳放牛时候带着弟弟石头,满山满岭地跑。满女背背,刘灵自己带着出工,就放在工地边,田边地角,就是天然的摇篮。
      石头人虽小,但是灵性。五岁时候,一次一个放牛二汉逗石头:别人都说是你把你爸爸克死了,你一生下来就是一泡尿。说你妈妈把你爸爸害死了。石头:才不是呢,我爸爸最喜欢我了,有哪个喜欢克自己的人?你屋妈妈会将你爸爸害死,然后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地受苦受罪带着你?你脑子稀里糊涂,难怪只能跟着我们小孩一起放牛。二汉被说得脸红,旁边地里干活的一个大叔哈哈大笑:二汉,你莫造孽了。你自己蠢,说的话,还没有孩子明白呢。话传到刘灵的耳朵里,劳累一天的辛苦,刹那间就无了踪影,脸上笑意荡漾。苦难中的人,哪怕很平常的一句赞赏,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更何况话出自孩子之口。孩子们的心是天底下最纯净的所在。
 楼主| 发表于 2017-9-12 00:53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再酿女儿红(4)
    乡下读书识字的不多,碰到代写书信,代读书信的事很常见。晚上,有个老乡邻来求刘灵代写书信,刘灵放下手中针线活,一杯热茶功夫,就写好了,乡邻满意而去。老大巍巍倔,妈妈你帮他写个屁呀,前些日子还为杀柴的事情欺负过我们,硬说我多杀了应该属于他们家的柴,拿走了一小捆。刘灵正色道:你现在慢慢长大了,做人要大气点,牵涉到自身利益,争取是正常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巍巍还不服气,他又没有为我们做过什么。刘灵敲了巍巍一下:别人怎么没有做过?队上分人头口粮,乡亲从没有说二话,你以为靠妈妈一个人就能养活你们兄弟姊妹四个?做人要常存感恩之心,以后你大了,对乡亲们能帮就帮。帮人家,也是帮自己。人说不清楚的,山不转水转。打个比方:我们家最为难时,亲戚邻居帮我们,我们会从心里感激他们,他们在我们心里就会落下一个好。他们需要帮忙时,我们就会自愿地帮他。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巍巍这才点点头。
      石头因为乖巧,嘴巴又甜,亲戚邻居都很喜欢,时常玩在谁家,就被留在谁家一起吃饭。也许是吃百家饭,营养均衡,长得健康结实。。因为刘灵管束严厉,主动挑衅打架,石头从来不敢。伙伴们约定打耍架玩,石头经常胜出。大他一岁的小欧也有力气,约了石头几次都被拒绝。小欧一次放学回来,又来队里幼儿班称王,:来,石头,我们打一架玩。石头:打你不赢,你比我大。小欧:没用的家伙,架都不敢打。说完还用小指头点石头的额头。石头:你别想激将我。我就不跟你打。小欧:那你就要帮我背脚,让我舒服一下。石头来气了:我才不背你的臭脚。小欧:那我就打你。伸手就来推石头。石头:真和你打一架也可以,但我有条件:打输了不许哭,不许告状。小欧笑:当然不哭,不告状。我数一二三,就开始。好!小欧爽快答应。石头:一、……二……小欧等了半天,石头就是不喊出三。伙伴们都笑:石头怕输,不敢喊。小欧也笑:怂包石头,把头扭向伙伴们,挥手作胜利的姿势。三!石头如脱兔一般冲向小欧,头往小欧胸脯撞去,两只手搂住小欧的双脚,向怀里一拖,就把小欧掀翻,小欧急忙想翻身爬起再战。石头早已算准他的想法,根本不给他起身机会。只提着小欧的一条腿,向前就奔,小欧在地上拖着,无处借力,拖了大概丈吧远,小欧吃痛不过,就放声大哭。石头听到小欧大哭,放开手急急向自己小村逃去。
      大概全过程就那么几分钟。旁边本来有个欧家大人在看小孩子打架玩。待一反应过来,小石头已经跑远。大欧拉起地上的小欧:别哭了,你这呆板脑袋想跟石头斗?你就会打蠢架。以后少惹他,少吃亏!
      刘灵晚上听说此事,拿了几个鸡蛋就去欧家道歉:对不起,石头顽皮,伤了小欧。我会要重重责罚石头,鸡蛋给小欧补补身体,压压惊。大欧:没关系的。刘嫂子,小孩子打耍架,经常的事。不过你家小子将来一定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就会用计。别打他。他没有多事,鸡蛋里拿回去。刘灵再三说对不住,硬要留下鸡蛋才回。
      刘灵回来,巍巍,朝阳,背背都看着石头,以为石头今天会被饱打一顿。刘灵:石头今天的事,你们知道?兄妹几个越发紧张。刘灵继续:打架肯定不对,但有时避免不了,做到有理,有节,而且一打就必须打赢,这就需要脑筋。打完架,不管输赢,都要跑。为什么你们自己想。大家才松一口气。刘灵的声音严厉起来:石头,你做错了事,自己说怎么责罚?石头伸出手,嘟哝:打手掌!啪,一下。这还没有完,石头,明天罚你替你二哥放牛三天。你二哥送你妹妹去外婆家。记住了?石头:记住了……

九 再酿女儿红(5)
     第四个政的祭日,刘灵准备几个菜,点上香,烧几张草纸,然后叫孩子心里默念:爸爸,你在那边安好吗?我们都好好的。刘灵在暗暗祈祷:政哥,你倒甩手去了,家里千斤重担都压给我。孩子们好好的,你有空就悄悄回家里看看,别惊着孩子。记得托梦给我,这两年里很少托梦了……
     思念的闸门一经打开,脑子里就尽是与政在一起的旧事:一会儿在石桥上看茉莉花;一忽儿又是两人从镇上同行回家;一忽儿又是同在山上看风水,一起说笑;还有订亲是分蛋时留下的红枣……刘灵打开皮箱里封存的那颗干干的红枣,颜色依然鲜艳。刘灵不由得悄然泪下。政哥,你好狠心,抛下我们娘儿几个在尘世煎熬。……
     刘灵恹恹的,人没有一点精神,就休了一天的工在家。看到石头乖乖地给自己端水端饭,心里又多一分歉然,平常只是出工,做事干自留地,陪伴孩子的时间实在有限。再看石头头上一个个疖子,像乱长的牛角,不由心里发痛。石头每天跟着朝阳放牛,满山满岭地乱转,沾了不少毒气,发出来,就成了疖子。该为孩子做点什么,至少用点消毒汤水给石头洗洗。突然想起联告诉的消毒汤水方子:用鱼腥草和苦栗子树树皮皮熬汤,外用清洗创口。于是勉力起身,带上石头,去到后山桃园边上,扯了些鱼腥草,割了一块巴掌大的苦栗树皮,就回家熬汤去了。根本没有想苦栗树是粗人五魁的。
     帮石头洗好头已是傍晚时分,队员们已经收工,忙着做晚饭。五魁回家正好看见了树被剥了一块皮,又没有谁跟他招呼,心里愤怒,破口大骂:哪个缺德的剥了我家树上的皮?你屋人会死绝!人怕伤心,树怕剥皮。你家个个会被别人剥皮。刘灵听到咒骂,实在难听,应了一声:五魁兄弟,对不住。是我割了一块做药用。五魁:谁是你老弟,你几时打了招呼?刘灵心情不好,就回了一句:你难听的话,骂也骂了,也就一块树皮而已,现在已经割了,那怎么办?刘灵本来的意思是商量怎么解决。五魁却听成了刘灵挑衅,心头火起:死婆娘,你割了树皮不打招呼,还有理了,还敢放泼,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话未完,人已从三十米开外冲了过来,对着刘灵就是一顿拳脚。古话一句,爷打崽不过八步,人家那么远冲过来打上门,自卫总要自卫的,混战中,刘灵劈了五魁几个嘴巴。一个柔弱女人对阵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结果可想而知。刘灵倒在地上哭骂:你个死不要脸的男子,欺负孤儿寡母的女人,你有什么本事?闻声而来的邻居扯开了五魁。有人在旁边大声说:别人就是有一千个不对,你动手打人,你再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第二天五魁自己也觉得不对,就要他媳妇请了医生给刘灵看伤,并道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并不是道歉就能一笔抹去。人是个极端复杂的动物,恩情有时可能会随着时间淡忘,但仇恨的种子一旦播下,要淡忘几乎不可能。


补充内容 (2017-9-16 00:38):
九 再酿女儿红(6)
    刘灵偶尔会翻一下巍巍的学校课本与作业。学校教育渐渐走向正规,不再随意停课。只是运动的余波依然荡漾。巍巍的语文和英语都很差。要他写个作文 ,除了大量的口号和标语,就写不出几句自己的话。刘灵不由自主摇头:把学生教成这样,失职呀。再查巍巍的英语,除了认得字母,随意抽的单词基本不会。刘灵就要揍他 :书读成这样?巍巍还振振有词: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学abc,一样闹革命。刘灵给了巍巍一个嘴巴:闹你个摆子,学生的任务就是读书,闹什么革命,革命革命, 你有几条命可以革?不务正业!巍巍还不服气: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刘灵:还犟?你像样的话都写不圆,有资格走天下吗?别人若说外语,你懂都不懂,你怎么走天下?走不通呀。石头在旁边听了,呵呵笑。巍巍的数理化确实不错, 但离刘灵心里的要求差很远。一形成习惯,要改过来就难。七塘完小的外语教师也是改行凑数的,要把学生教成一朵花,不太可能。刘灵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去关注巍巍和朝阳的学习,只是任他们自由发展,只是偶尔神伤。
    石头也发蒙读书了,自己取学名五岳。刘灵觉得怪怪的,问: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石头答:我外号石头,五岳山都有石头,平常听妈妈你说,三山五岳,名山大川,不仅仅是很美,还有很深厚的文化。我长大要作一块有文化的石头。刘灵被石头逗笑了:不错,不错,能自圆其说。奖励你一个新书包。不捡你哥哥们的旧书包。巍巍和朝阳除了羡慕,也很为弟弟高兴和自豪。刘灵:书包可以是新的,但算盘必须是旧的,家里没有更多余钱。石头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好!怎么都行,反正妈妈你说了算。刘灵强忍住笑:你这小子在校要正经点。若一门心思去想说笑话,就走入了偏途。算盘,盘算,都是在前面的基础上继承,发展。没有旧的,就没有新的。石头:原来话还可以这样说,记住了。
      九  再酿女儿红(7)
    开学很是新鲜,好多好多原来不认得的同学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老师还没进来,石头很兴奋,拿着个算盘翻过来,在课桌上当车子推。刘灵躲在一边看,却不直接去制止,而是走到一年级欧老师那,请求欧老师严厉管束五岳,开个好头。
     欧老师走进教室,喊大家安静。五岳没注意,正推算盘车玩得起劲。欧老师劈手夺过五岳的算盘:开始上课,不准这样玩。算盘暂时没收!然后眼睛一瞪。五岳没想到老师这样恶,赶紧坐端正,全神停课。刘灵在窗外见了后,才放心离开。
   一个星期天的中午,一个衣着干净体面的老者,提着一坛女儿红,拄着拐杖来到刘灵家门。刘灵客气接老人进门:肖老校长,您好!你这是……
老者:刘灵呀,我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今天想过来帮你一把……没等老先生说完话,朝阳就把老先生的拐杖扔到了屋外禾坪上。朝阳是清楚的,提着女儿红上进女子家门是什么。那是说媒来了。刘灵喝住了朝阳:不准胡闹。再要石头帮老先生捡回拐杖。然后递给老先生一碗水:肖老校长,对不住,孩子无礼!您也看到这情形了。这酒我不能收,您提回去。我现在正在酿我自己的女儿红。老先生:你心里有了中意的?刘灵:不是,我要酿的女儿红,就是他们。刘灵指指身边几个孩子,又继续:等这些孩子长大了,自立了。我的女儿红就酿成了。老者:奇女子呀!让人从心里敬佩!我告辞了!刘灵:今天不好留客。得罪。老先生,您好走。
十   你家楼上藏了什么人(1)
    刘灵有个习惯,心情好而又有点空闲的时候,就给身边的孩子们讲故事。这一般发生在不方便出工的雨天。
       又一个大雨天, 刘灵说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员外老财有三个女儿,老财心血来潮问她们,你们的幸福生活哪里来的。靠谁?老大回答,靠智慧强干的爸爸。老员外很满意。老二回答:靠仁慈又精明的妈妈。员外笑笑点头。轮到老三了。老三:幸福生活靠我自己的命运,靠自己拼搏。老员外很生气,当即不顾妻子的反对,把小女儿赶出家门。老夫人过意不去,偷偷给了老三一粒金瓜子。
       老三开始到处流浪,后被一个一边开馆教书度日,一边自学的书生收留,结为夫妻。夫妻虽然生活清苦,但却和谐。书生决定的去赶考,妻子大力支持,并拿出珍藏的金瓜子给书生作盘缠。书生赶考半路,因民变闹事从了军,从此一路发达了,回家告慰妻子,大建屋宇院墙。前门报告来了两个贺喜打秋风的乞丐。夫人出门欲打发些饭钱走人,却发现正是夫人自己落难的爹娘。原来老员外被民变洗劫一空,老大老二被掳走不知去向。夫人赶紧把爹娘接进府里,洗澡换衣,常住。老员外这才叹服:人生真是命,靠自己最靠得住。
        然后就是轮到几个孩子评故事了。老大巍巍说:故事好听,还想听。老二朝阳说,作父亲的员外好狠心。石头说:故事故意搞得离奇曲折,其实这是读书人编出来的,要人读书,只有读进去的书,别人抢不走偷不走,随便在哪里都有用。
   这故事其实就是刘灵自己随口编的。故事有政的影子,也有自己的感怀,更有困窘时对未来的美好期盼。没想到经石头那么一点。还真有那样的意思。
     不错!不错!石头评的最好。一边慈爱地摸着石头的手。石头怕痒,吃吃地笑,反过来抓住妈妈的手,发现新大陆一样:哎呀,妈妈,你的手,手指节好大,好粗。说完伸开自己的小手去比,石头的手指还长一点。怎么会这样呢?
    刘灵说:咱石头的手,有细又尖又长,是标准的读书人的手,石头将来有出息。妈妈的手是做事人的手,所以又粗又大。孩子们听到这个说法,就忙着四处比手去了,剩下刘灵一人留在屋里。孩子们哪里知道,读书时候妈妈的手也是标准读书人的手。岁月艰难的磨砺,能使人的部分器官形状发生改变。这些对孩子们是不能言说的。
 楼主| 发表于 2017-9-12 0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9-12 18:28 编辑

总算把前面的补好了。做个记号。第八十楼。怎么又少了一层楼?
 楼主| 发表于 2017-9-12 15:33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9-12 18:32 编辑

十二 酸味的螺丝(2)
     吃鸡的时候,母子三人兴致勃勃地扯家常。背背:三哥,你用的什么法子,时间不长,就能功课赶上来呢?我很努力,可就是成绩出不来?五岳:什么法子好使,用什么。没有灵丹妙药的法子。看情况啦。刘灵只是听着,不插话打断兄妹的对话。
     我一般是看课本书,懂了的就不管,跳过,专看不懂的。不然尽浪费时间。五岳说。背背:难怪我时间总不够用,书也常看,看过后也没感觉有多大收获。五岳:有时花的时间多,我就尝试跳过,看后面的,看过一些后又突然明白也是有的。刘灵听了心里赞许:这样读书才是找到边了。背背:哥,你就没问你同学?不懂的时候?当然问过,我从不瞎问,只有其他都通了,还有一个两个点不通时候才问。别人一点就通,自己高兴,他也有成就感。不然一窍不通去问人家,人家烦你,懒得理你。再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呀。背背:哥,你真是神,原来问人家还要做这么多准备,有这么多讲究。我就碰到问人家,人家不搭理我。呵呵。原来是我自己做得不好,问都没有问到点子上。背背:三哥,你在学校朋友多吗?五岳:当然多,各样都有。有会读书的,有会玩耍的。啊,你不怕爱耍的影响你?
      呵呵,不怕。自己控制呀。一天到晚死读书,不耍,人的思维就僵化了。就读蠢了,那还读个屁书?还不如不读书。刘灵被五岳的话逗笑了,插了一句:那一天到晚不读书呢?五岳:那也会耍蠢去。不读书,懂的东西就少,懂的东西少,人还能聪明到哪里去?还不是耍蠢了?呵呵。背背:细哥哥,第一次听人说,死学会学蠢,光耍也会把人耍蠢。听起来又蛮有道理的。
      刘灵:五岳,今天这鸡确实是该奖给你吃。你能悟出这道理,非常好。你对朋友怎么选择?五岳:没有刻意去选,读书的,或者玩耍的,谈得来,玩得来,就处,当然心底有分寸,不过一切顺其自然……
      有了这次交流,刘灵对五岳读书求学彻底放心了。不再为他求学的事情焦虑,因为他已经自己上道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9-14 0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9-14 07:41 编辑

十二 酸味的螺丝(3)
      乡村的劳力都往广州跑,去那里淘金。农具铁器就用得少,朝阳的铁匠铺即使搬到了大队部,也没有多大起色,有时物色一个打大锤的帮手也难,好在他自己开火做饭了。即使赚点钱自己留着,也是极为有限。家里经济陷入前所未有的困窘,有时买盐的钱都缺。刘灵很是苦恼,可苦楚没人可诉。诉说就是在打自己脸,孩子不听自己的话,是自己无能。其实一个女人能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就是大能耐。可惜没有人点破。五岳上学的钱那是雷打不动,根本不能动用的。当着奶奶发下的誓言可不是白起誓的,延续书箱门第!。不让五岳读书,政在地下也不得安心。所有的苦都闷在刘灵心里。脸上难得有笑容。这导致了邻里以为刘灵给自己脸色看,邻里关系也就无形恶化了。刘灵家里田里也欠劳力侍弄,收成就比较差。真是恶性循环。
      兄弟姊妹之间虽然没有闹矛盾,但朝阳对家里不闻不问,要菜要米就回家拿。虽然整田,抢收回来作主力,好像就心安理得。背背和五岳看在眼里,虽然没有长成,心里还是有数的。邻居各有各的事情,哪里有闲心管你家的事。有时甚至见势刁难。天大旱,农田过水本是常事。可有户人家就不准刘灵车水从他田里过。刘灵没法,只好从水圳半路开个口子。五岳知道这事了。正缝假期,天大雨,五岳斗雨上山,将水圳堵住,雨水全流向自己家田里。雨停了,原来不准刘灵车水过境的牛二过来理论。五岳,你怎么这么霸道?改变水向,全流向你家田里?五岳:就等你来问呢,谁先霸道不准人家车水过你的田?就允许你霸道?水口就是你逼着开的现成口子。以后还准不准我家车水过你家田?牛二自觉理亏,不再做声。
      尝新是农家的一个重要节日,一年一度的新米第一次上家里餐桌,就是一个家庭的尝新。这天刘灵准备了几个菜,烧了纸钱,敬了天地和先人。刘灵吩咐背背和五岳去大队部喊朝阳一起回来尝新。背背和五岳都没有动。五岳:喊什么喊,他心里有数要尝新,早就该跟妈妈你商量好日子。他好像大官人一样,百事不管,只要人去喊他。不理他。我是不等他的。五岳带头吃起来。其实这也是一种行动言语。如果朝阳自己多个心眼想想:自己所作所为,其实在弟妹们的眼里,是没有地位的。然后自省,修正一下行为,那就是最好结果。
      朝阳晚上回来,知道今天家里尝新没有喊他,很生妈妈刘灵的气。可朝阳他有什么格生气?你是子辈,又不是孩子了。还因此很少回家了。刘灵心里长叹一声,哎,缺少父亲教导的孩子,即使长大了,性格还是有重大缺陷。看来故意警醒朝阳的目的落空了。徒增加些母子之间的隔阂。
      
 楼主| 发表于 2017-9-14 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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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14 01: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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