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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水流衡山

[原创中长篇] 再酿女儿红(中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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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清退(8)
  
   警告好像空气一样,逃也逃不了,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都得受,人不至于不呼吸了。
        政和灵的第一个宝宝出生了,取名巍巍。也许是告诫自己以后要颤颤巍巍,步步小心。也许是心里隐隐期望社会像大汉大唐一样,开明而宏大。也许是水流逐低,山自巍巍吧。究竟什么意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探究。连政和灵他们自己也麻木而糊涂,不敢作更多想。
   社会的洪流左奔右突,知道了农业的重要性。于是抽调各方力量,充实农业第一线。刘灵光荣地添列在名单中。公社指定名单,无任何商量余地。
      刘灵:没什么,政。你莫为难。作农活累不到我。你也别去求人了。这实际是上次事情的余波,变相清退。政无言,抱着孩子,一路沉默,陪着刘灵回老家生产队。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去受苦,却无力援手,这无奈心酸还不能说。活着,就是一种修行。这话简直至理。
  一路无风,逆小河而行,水自北去,人自南归。暴烈阳光下的绿叶有些焉焉的,广播里传来歌声: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路写下来,写了这么长。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17-8-14 11:47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个情况。回复上去,显示不出来。没有办法继续更新呀。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07:39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没有调整好呀
发表于 2017-8-15 10:23 | 显示全部楼层
赏读!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15 12:49 编辑

发重了。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1)
   回家时,生产队刘队长热情接着刘灵:暂时就在这里待着,一有机会又会调你回去的。刘灵正要客气几句。哎呀,知识分子来支援我们生产队。不得了,了不得,凤凰飞进草鸡窝啦。花的语气极尽夸张。刘灵淡然应对:感谢刘队长接纳,刘灵本是农家子弟,没那么娇贵,和其他社员一样,有什么是尽管安排,我会努力做好。几句话轻轻巧巧,落落大方。引得其他乡邻喝彩:到底是读过书的。
  花倒机灵,见势头不对,赶紧转话头:刘队长,以后出工我要经常和我小婶婶在一起。刘灵以笑一笑作答。政作揖:感谢各位乡邻收容,以后对我家刘灵关照点,她久未作农活,可能手生,你们的人情我会记着的。那是自然,理当照顾。刘队代表众人做了总结。
       刘灵第一次出工是随社员们一起锤塘坝。水面落下去很多,人手一把锄头,反过来用锄头的裤锤塘坝。纯粹的土坝,一锄头下去,留下一个半圆的印子。说是这样可以服水,阻断渗漏的沙眼。刘灵心里想:这样做事,纯粹哄鬼。水面一涨上来,锤过接缝处的松土就被水泡发了 。一切等于白做。刘灵并不说破。   
    刘灵只是在想,其他人明显也是在装模作样锤,心里肯定明白这道理。他们不说自有他们的道理。是了,现在是冬年月份,暂时没有什么农活,队上又不能宣布休息,每天大家要出工,赚工分,没有公分,就领不到多少粮食。因此大家心照不宣。谁说出来,谁就是大傻瓜。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2)
    队里有一户解来的人家,家有四个千金,个个如花待嫁,姐妹们喜欢和刘灵结在一组,有说有笑,活儿还干得好,不偷懒耍滑,队长自然就多安排灵与这批人在一组。其他人很难插进来。这引起了一个人不满。
   原来生产队 除了队长,副队长,会计,这些法定的小头目外,还有隐形的头目,花就是这样一个小头目。早先对灵本有些嫉妒,如今又分自己势力。心中自然老大恼火,可又不好发作。毕竟自己小着一辈,政在老家人缘又是极好,不敢轻举妄动。要换了别人,花早就动手,花的拳头可不是盖的,一年之内能争取到这个隐形女性王冠,拳头立功不少:下得狠手,心计娴熟,编排得一套好是非。
      大组男女混搭出工,花故意挨近秀菊老爹,有意无意拿屁股碰秀菊老爹屁股。这个秀菊死性不改,忍不住,伸手就往花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花生蛋母鸡一样地咯咯直笑:死秀菊老爹,老不正经!最近又摸了多少新媳妇的奶子?摸一般人都不算什么本事。打个赌?赌你明日敢摸刘灵一下,我就服你,以后随便你摸哪里都行?敢赌吗?
    秀菊:当真?他好似猫儿闻到鱼腥味:这有什么不敢赌的,最多让她骂几句。花:你不怕别人说你,说你坏你儿子得钵书记名声?他是他,我是我,他也摸过不少良家妇女奶子,我怎么就坏他名声了?花:那好,今天就一言为定?不反悔?秀菊:不反悔!我早就想摸她了,看看与别人有何不同……
     话当晚就传到刘灵耳朵了,刘灵闻说这一席无耻无聊的言辞,很是恶心。心下暗自提防,更紧要的是加深对花的厌恶。第二天下工,灵挑一担水桶从水库挑水回,秀菊老爹迎面而来。路就是一条田边,左手边是水田,右手边是个一米高的坎,下面也是水田。灵想起昨日传言,就将水桶右手控制左转,让秀菊先通过,眼下装作不经意,实际目光控制全部范围。秀菊在会身而过的瞬间,突然出手向刘灵胸前摸来。灵早有防备,右手带水桶向秀菊迅速一摆,秀菊老流氓不防这一招,手还在中途,就扑通一声掉在下面水田,溅起泥水四射。刘灵:秀菊老爹,您走路怎么这么不稳当呀,看您这么大年纪,我让你先过,怎么您掉到下面田里去了?不碍事吧?以后多注意呀。秀菊满面通红,羞愧难当:没……没事……
      几丈远假装干活的花别过脸去,在那里偷笑。待忍住了,就开腔:秀菊大爹,掉田里了啊,到我家坐坐去,洗洗身上泥水?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2:48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3)
  政一般周六下午回家与灵相聚相守星期天。因灵子肚子里又怀着一个,有时周二或周三晚也回。
     灵虽然务农辛苦,但有政言语慰藉,心如水波起伏,更感温柔透彻晶莹。小日子比长相厮守,又更多一层甜蜜。
      生活小事自然是夫妻枕上谈资。说起花与秀菊老不死打赌的事。政听到秀菊落水,哈哈大笑:做得好,不露行迹惩罚他一下,高明!还警醒他再莫乱来。只是这个花,没大没小,居心险恶,不设法治她一下,她不晓得天高地厚。灵:过去就算了,何必结怨呢。政:做事我有分寸,你放心。她就此收手,不再多事那是最好。
    腊月十九,队里干完塘,大鱼捞完。一干人等守候多时,社员们冲进鱼塘七手八脚摸小鱼,八仙过海,煞是热闹。灵大着肚子不便参与,就在塘边稀泥不深的地方捡螺丝。花提着个小木桶往泥水里冲,对着灵的身影而去,装着快要滑倒的样子,桶子往刘灵背上一递,刘灵就倒在细软的塘泥里。刘灵爬起,见是花,埋怨道:你走路也不注意点,那么多地方不走,偏选人少的浅泥来冲。我又不是故意的,好狗不挡路。刘灵:花,你骂哪个?你这样就是故意的。花:我就故意怎么了?灵顺手将手上的稀泥摔向花。我也不是故意的。花一身泥点,母豹子一样冲向灵:找死,敢向我摔烂泥巴。花抓着灵的辫子就拖,确被一只大手扯开,另一只手一推,花砸向泥水。你这样打人要不得,人家没多你事,还大着肚子,你撞了人家,还不出言不逊, 哪里要得?哎呀,你怎么耍赖撒泼,自己往泥水里滚,快,快起来,我可没动你,我来拉你。说话的是政的二哥民。民走到深泥水里,也装着站不稳,跌向花花,实际是把花稳稳按住在泥水里,让花换口气,又装作换脚,踩了花一脚。其他社员对花平时也多有不满,受过花欺负的,都来出气,也趁着装作来救她,偷着给个一拳一脚,脸上是怪怪的表情。有个半大的孩子青松:嫂子,别堵了嘴巴鼻子眼睛,先洗把脸。话完,就用一手塘泥的手在花的脸上乱涂抹。花这时才知道平时动了众怒,今天不是个事了,急急独自上岸去回家清洗换衣。
    灵早被金、银、才、气四姐妹护送回家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流衡山 于 2017-8-15 12:55 编辑

八  英才末路悲歌(4)

     那天政刚好放寒假回家。听说本日事情,赶紧陪灵去卫生站检查,怕动了胎气。所幸没事。
     满婶没事吧?建生送来一条鱼,小心说话陪不是。政说:幸好没事。家里有些纠纷,本是是小事,犯不着拿东西来,你来说声不是就过去了。说是小事,也是大事,虽然是新社会了,家族里还有个长幼秩序,你老婆花到处胡来 让人指背,不好。建生呀,作为一个男人,家里堂客乱来,你有责任呀。今天你不来,我是不会说这些的。建生:那个刁妇,根本就不听我。政说:做男人,首先自己要正,说就是,骂就是,怕什么?怕就怕,自己不正,让人抓着把柄,想硬气也硬不起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建生把鱼拿回去吧,你家小孩也眼巴巴的指望吃鱼呢。好自为之吧。
   其时,建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怏怏而回。花见了建生到家,嚎啕大哭。建生也没好声气:哭什么哭,你平时玩弄心机,把别人当傻瓜,这次吃亏了吧。现在来看,以前别人那是让着你。人做事莫太过违,过违会有报应。报应你个鬼,死畜生。还不是你没用,我孤掌难鸣。你背地里做的丢人的事还少吗?敢来教训老娘我,滚远些。建生跑学校睡去了,留下花一个人生闷气。恨恨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9:12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5)
       看见灵子闷闷的,政就说笑话逗灵子开心。
       前天我那个傻子表弟来学校找我。我正好去了公社书记那。表弟一到完小,就大呼小叫:政校长,政校长出来。周斌出来接住:我就是,你找谁?什么事?表弟:你才不是政校长。你是冒充的。周斌恼火:我就是正校长。我怎么冒充了。傻子表弟:你就是冒充的,政校长是我表哥,我还不认得?周斌:原来你找专政付校长呀。他出去了,你表哥是付校长。傻子:我表哥就是政校长。你乱说。老师们在边上看到这一闹剧,偷偷地笑。正好我回来看到,就叫住表弟,闹剧才停止。灵子听了脸色有了笑意,泯着嘴继续听。原来是在零零地委的大表哥回来了,有事找政一聚。大表哥问了些我近期的情况,又问我入党了没。我说没有。他说:城里文化革命闹得很凶的了,马上会到农村来,你还没有入党,这关恐怕难过。不管怎样,你要挺住呀。这些话除了你妻子,不能再对任何人说。大表哥很严肃,面带忧色,不像开玩笑。
       灵:小心些总是好的。运动来了说不清。也不枉表哥一番心意。那是。政说。对了,前天你表弟的事,你跟周斌致个歉,他官瘾大,在乎正副,虽然不是你的错,但牵涉到你。其实你就不当个付校长也没事。正校长你也当过几年。这个道歉没问题。我也是你这么想的。当不当校长无所谓。政摸摸灵的额头:不早了,睡吧,宝贝!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9:18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6)
    年底总是匆忙,虽然年年如是,不见改善,毕竟年会给人新的期望。
    来政家求春联的朋友乡邻不少。灵满面含笑地沏茶,备炒红薯片、葵花籽之类的点心招待求联的客人。政的擅长是撰写新联,一般求写当时流行的陈春联的,都推到隔壁建生那里去写。比如:听**的话,读**的书;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类。七塘一年轻未婚教师来求联。政笔一挥:  新年玉树临风展;异地凤凰扇翅来。横批:琴瑟和鸣。小陈老师红着脸递上润笔,欢欢喜喜接过对联回家。
    罗哥带了一瓶酒,也来凑热闹求联,其实是来告别。罗哥新年将调往水利局子弟中学任教。罗哥与政,两人把盏,谈天说地,浑然物外。政:多年兄弟莫辞酒。临别知己应赋诗。罗哥接嘴,就用这联。政:妙!起身落笔,然后再龙飞凤舞四个字:山高水长。
  新年初七的深夜,“有鬼啊”,一句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鬼!有鬼,恶女鬼要抓我。村人来到花的屋里时,花蓬头散发,在床上双手乱舞,乱叫。建生出远门走亲戚去了。花一个劲地叫,今夜不把花她安顿好,村里人是别想睡觉了。可大家都束手无策,治鬼,村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内行。不知谁说了一句:女鬼,女鬼要由男人治,男人阳火旺。可以镇住她。可今晚建生不在家呀。其他男人不方便呀。有了,另一个出主意道:喊青松来陪他堂嫂子睡一晚,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童男子,阳火更足。青松害羞,邻里又作工作:自己嫂子,有什么关系,这是救人。于是把青松留在花的屋里。花黑暗里一笑,展开她的下一步。
      青松在床另一头。花倒是安静了,不再喊鬼喊魂。花死劲抽了抽鼻子:青松,你的脚好臭,熏死我了。邋遢鬼,呵呵。青松:那我现在去洗洗?天好冷,又没有热水。这样吧,你睡我这一头来,臭脚离远了,就不臭了。你好蠢!花块言利嘴。这……青松。这什么呀,算了,我过来,换一头,鬼也许就找不到我了。青松往里靠,让出些空间。
     靠近些,被窝留这么大的口子,冷气都进来了。花搂过青松,大奶子紧紧顶着青松胸膛。青松心里发烧,毕竟十来岁的人了,懂事了,只是强忍不动。又安静一会,花见青松还是不动,便抱过另一头的孩子,把衣服散开喂奶。青松假装睡着,尽量不看。不一会孩子就睡了,花推醒假睡的青松,轻声:懒鬼,别傻睡了,帮帮嫂子忙,奶子胀,帮吸下奶,平常都是你哥哥帮着吸。一边就将奶子不由分说塞到青松嘴里。青松哪受得了,被动变主动起来。后面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花满意成功拿下了家族里的一城。至于后面她还要闹什么鬼,谁也不知道。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7)
    灵子顺利产下第二胎,又是男孩,政很高兴。取名朝阳,取流行之意,万物生长靠太阳,也确实没错。其时国家号召多生产人,人多力量大,多个男丁,自然更好。人是生了,并没有谁来发个奖励奖状什么的。也只是一念之想,再怎么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当然也是国家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政为自己的想法而好笑。便说给坐月子的灵听。灵撒娇: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我同意让你给老二取名朝阳,不是朝向某个人,而是向往光明。你真这样想 ?是的。政:其实光明也不只是太阳,月亮,星星都有光明。灵子:星星的光亮太少,我不喜欢。你做家里的太阳,我做家里的月亮,我们的宝贝们在光明里健康成长……屋外月华如水,小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夜分外静谧,也许是感染了他们对话的的诗意,
     两岁多的巍巍已经能站着行走了,睁着大大的眼睛,对什么都新鲜,离开妈妈的看管,原来这样有趣。晨光里,对面走来一个差不多的小孩,也张着好奇的眼睛。两人互相摸摸,到处捏捏……后来的小孩叫刚刚,比巍巍将近大一岁因为想捏巍巍的耳朵,巍巍躲了一下,而没有如意,刚刚便放声大哭。哭声里花奔过来,就刷了巍巍一个耳刮子:后出鸟毛长,还打人逞强。巍巍瞬间就哭了,灵出去看到巍巍脸上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巍巍看到妈妈出来,哭得更响,一边哭一边指着花。小孩子玩,哭正常,你一个大人怎么打小孩呀?刘灵大声质问。花:没教养的,就要打,大人不教,连大人一起打。一边冲过来揪住灵子的头发就拖。灵火起,欺人太甚,打不赢也要打,今天死不得也和你死一场,顺着花的劲道往前冲,一下把花扭打在地。花不防灵子拼命,吃了个亏,毕竟是市井打架老手,地上一滚,抓住灵子的手,狠狠就是一口,咔嚓,灵的右手小手指骨头被当场咬断。建生早就站在一旁没做声,看到老婆花倒地,就来拉灵子。狗,咬人的母狗!灵子手胡乱冲,护住吓傻了巍巍。这时政出来了,看那情形,什么话也不说,啪啪,啪啪,先是建生,然后是花?反了,你呀。带你读书读了那么多年,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带出这么一家人出来:大人打小孩?人不做,做狗?建生手抬起,又放下,因为民与坤政向这边来,眼睛瞪出火。今天再打决计讨不了好去。嗫嚅:满叔,我是扯架,我不知道花她咬人了。你扯架?站了半天,你早干嘛去了?小孩子哭时候,你就该两边哄。混账东西!民冲出一串。哪句冤枉你了?      建生与花被说得哑口无言。政护着灵去医院包扎不提。只有青松远远地躲开了。若在平时,谁敢惹他满叔,早就第一个冲上去了。

补充内容 (2017-9-15 19:06):
八 英才末路悲歌(8)
    乡镇,任你怎样封闭,时代的洪流也能讲你裹挟其中。文化革命在政的完小附中也火热起来。
       孩子们是不懂的,周斌自然成了总司令,策划人。火要烧旺,总得一个过程。气血方刚的少年,材料是好材料,总得晒晒准备,才点得起火,不然湿漉漉的,火点起不来,还尽是熏人的烟。
   周斌把几个小将用几天时间,就物色好了,然后全校开动员大会:响应上级号召,展开文化革命。什么是文化,我们读书就是学文化,和尚庙尼姑庵就是是迷信文化,什么是革命?革命就是造反,造谁的反,造牛鬼蛇神的反。老师们,同学们,我们的文化革命从哪里开始?从停课罢课开始底下零星回答。很好,很有革命的气概。大声一点就更好了。从停课罢课开始。底下回应果然大了。孩子们很兴奋,觉得很好玩,不用上课了,就是一大解放。政与几个老师愕然地站在会场静观,仿佛站成了一排木然的树。
      同学们,今天我们去拆庙,拆马祖峰上的庙,打响学校文革的第一枪,好不好?你们有胆量,有激情吗?好!有!底下山呼。
    旗帜飘扬,红袖章闪眼,几个泥菩萨喊他躺下就躺下了。和尚和尼姑的外衣被剥下来当了战利品,挂在竹竿上作旗帜。老师们通通要求去,谁也不敢不去。
     也怪庙实在太小,经不起小将们的三进三出,就无物可革了。于是就研究起被捆起来的和尚头上的香疤。周斌外甥带头伸手摸完第一下,就马上缩回来,怕被和尚法力伤到,见手不痛,又摸第二下,其他孩子嘻嘻哈哈也去摸。周斌一个人在一边把尼姑身上摸了一遍,除了一身细肉,什么也没有,于是出来招呼小将们,这里还有个尼姑,去摸摸她,革了她的命,不准她以后作尼姑了。最后小将们在周斌的授意下将和尚尼姑绑在一起,说是举办他们的还俗仪式。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9)
     当日打砸收队时,政就直接回了家。跟灵说:这个运动报告还真难写。文化呀,革命呀,我头都是大的。灵子:你千万莫写自己的看法,照着报纸东抄一段,西抄一句就是,然后连成片。政:法子倒是个好法子。可是我看那报纸上也是胡言乱语,都是些口号,并无实际内容,我看了就有些反感。政哥,你就按我的意思做吧。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你可不能出事。好吧,听你的。政无奈地摇摇头。
    一周后的大会依然是周斌主持:上周我们的小将队伍,牛刀小试,取得了辉煌战果。可那些是死的,今天我们扩大战果,跟身边的文化来一次革命。下面请政校长作动员报告。政清了清嗓子: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在场的小将们,请允许我对你们积极的热情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我们的传统文化的确良莠不齐,需要来一场大清洗。比如封建迷信,比如权谋权术,但有些还是好的,比如尊师重道,我们要保持……反了,给我拿下。周斌一声令下,早有小将将政控制住。当众散布妖言,否定现在的大革命,政,你该当何罪?今天的批判就从批判政开始。下面谁来控诉?
     第一个上台的是建生。政就是反动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解放前家里有八百某水田。哇!底下惊呼。政一贯抗拒组织,拒绝与他的地主老爹划清界限。更可恶的,他平时就与一帮狐朋狗友玩弄反动文化,吟诗吟联作赋,这样的人至今还混在我们的教师队伍中,不清理,还有天理?我是他的侄子,可我更是人民的教师。我检举,我举报,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第二个上台的是农民代表花。政就是个无耻文人,一贯奸诈好色,我是他的侄儿媳妇,他竟然打我主意,上门三天,他就厚着脸皮来摸我……政:花,无耻荡妇,你血口喷人,我堂堂正正,几时做过那样的下作之事……周斌丢一个眼色,早有小将用准备好的烂布条蒙住了政的嘴。花冲上去,啪啪啪啪,就是四个耳光:狗杂种,你也有今天,老娘要你加倍偿还。
     如此游斗三天后,政被革除一切公职,打回老家队上务农。
    灵子接着政,好生安慰宽心:政哥,我们又能天天在一起了,好。政不言语。灵子又说:务农一样过,你看我先回来务农,不好好的吗?政:其他都没什么,只是那些子虚乌有的诬陷,比杀了我还可恨。灵子:他们处心积虑,就是要搞臭你。要你作动员报告,只是借口。你不做报告,将会说你抗拒运动而抓你斗,你怎么做都是错。他们早计划好了的。现在一撸到底,倒彻底没有什么挂碍了。我们互相陪着,好好过……
    政回归老家队上,出工倒没什么,都是兄弟或者亲戚邻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不爱说话。散工后,大哥坤找了机会和政说话:暂时的,老弟。没有过不去的坎。谁不背后指责建生,吃里扒外,忘恩负义。政笑笑:大哥,没事,我没有想这个。我在想文化革命究竟是什么?坤:是什么,还不就是少数人借机整人,然后得点好处。政:不全是。你看,他们一搞那个运动,多少家庭破裂还是小事,关键的搞乱了社会秩序,师生不是师生,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夫妻不是夫妻,同事不是同事,人人自危。坤:还真是这样,你一天到晚就想这个呀。可想也没有用,我们改变不了呀。他们弄他们的,至少我俩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政:大哥,那肯定。其实把我下放农村,是一种保护,乡亲们干活对我挺照顾的,很少要我干重活。我很感激。假如在城里也许我早就没了呢,城里被斗死的就不少。坤:你又说蠢话。怎么会呢?别想那么多,以后有时间就跟大哥说说心里话。灵喊吃晚饭,兄弟俩才分开,政突然开悟:社会关系本身就是文化,把社会关系砸烂,社会还是社会吗?以一种什么关系来弥补呢?政又陷入沉思。
      灵又生下一胎,政原指望是个女儿。这个男孩被接生婆拉出来,就一泡尿,尿了接生婆一脸。接生婆疑惑,这小子命硬呀。给政报信,是个男孩,有点玄机,要不要随你。政接过男孩一看,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分外有神。当然要!怎么有玄机了,政问。接生婆说:落地一泡尿,父母走一个。这是一般说法,也不尽然。政:要,老三看样子,我就喜欢。这年代,谁还信这个。和恢复后的灵一商量,老三取名新华,命硬就再取个别名,石头。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23:53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10)
     政出工,一般都是在墙上写标语。字怕上墙,一般平常看起来比较好看的字,一上墙未必就好看。标语是每个队的铁定任务,标语字写得太难看可不是个事,队长因势利导,发挥政的特长。政每天背着石头写毛笔字,累了就放下石头逗他玩耍。石头这小子最爱耍笔和墨,有次拿着毛笔就往嘴里塞,搞得满脸满嘴的墨。灵回来看到就数落政:你带石头也不上点心,搞得花头花脸的。政:嘻嘻笑,灵子,你信不,我们家老三将来肯定是个吃墨水的主。灵子也笑了,嘴上画墨就是吃墨水呀。这么大的小孩子他是乱来。政:真的啦,我写字时候,他在我背上特别安静,从不吵事。我停笔,放他下来,他就生龙活虎,就抓毛笔,好多回了。灵:你是带石头带的多,就觉得更外亲些,于是生出许多想象来。政:也对,巍巍,朝阳,我带得少,他们现在四处能走动,我也就管得少。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老三,给他取名新华,当时就是希望他将来有文化。我背着老三想问题,以前没有想通的,就很容易想通了。灵子:你整天就胡思乱想,想通了就好,我担心你想得走火入魔。现在看你是想通了,原来从来没有和我说这么多话,我也喜欢老三,他的眼神好有灵性。呵呵,你也看出来了呀。哎哟,饿了,快做饭。于是夫妻俩笑着一起做饭。          政想通了什么,后来才告诉灵子。这个文化运动不会久长,社会会回到她本来的秩序中。政坚信:很快他和灵子就会返回教师岗位。灵子不忍打击他,就点头:应该会很快的。能快点回去,自然更好。现在也过得去呀。政笑,一年半载吧。
     回家的第三年大旱,水车严重不够,几十亩山梯田水稻眼看就要干死。队长和社员们都急,如果那么多田歉收,队里一年的粮食又得紧张了,可是却没有想出法子来。队长跟政闲聊:政,你帮想想法子,你读书多。政想了想,可以试一下,但要派几个人跟着我。队长随即就派了三个人。政到大队老水泵房,借来了闲置的管道,从水塘到低于水塘水面的地方架设连接好管道,先两端封闭,灌满引水,然后封闭中间连接处,同时打开两头的封口,水龙流出来了,几十亩水稻得救了。社员们很激动,都来看新把戏,唧唧喳喳议论:还是有文化好,政就会想出实用的办法。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英才末路悲歌(11)
     政为队上立了大功,队长当即奖励政,特批带公分放假三天。政决定利用假期去衡阳跑一趟,,走走同学亲戚。灵子大着肚子送行:政哥,去外面探探信息,散散心,快去快回。政开着玩笑回的:看事情办得如何,但愿顺利,也许一去不回呢。呵呵!灵子脸色一整:别开傻气玩笑。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灵说完拉过政,替他整整衣服的后背上的皱褶,再理理政有点散乱的头发。政摸摸灵子身边的老三石头,亲了亲,逗他道:石头,满崽,爸爸今天带你去外婆家,好吗?石头一把就抱着政的脖子,再也不肯松开小手。政:好满崽,爸爸这次还要去衡阳办事,下次一定带满崽去。坐在堂屋门口的大哥坤过来帮忙抱着石头哄:石头乖,你爸爸去衡阳,给宝宝带糖回来。回头招呼政:你快点动身,等下太阳大,多自我保重,一路小心。
     太阳还没有出来,也没有风,有的,只是无边的难以言说的沉闷和压抑。灵想起一事,说声:政哥你等等。灵子回身翻箱拿钱,却见箱底有一封给自己的信,灵顺手拿了五元钱,没有管那封信。政哥,这个拿上,穷家富路,带着在身边手头方便。政接过,就上路而去。
     灵子目送很久,直到看不见政的身影,才回身。想起刚才那封信,便去浏览。信封是私函,以前没有见过,信封是拆开的,显然,政看过。第一页是政的复职申诉报告,打向县教育局的。批着一行字:情况已查实,发往原学校单位研究决定。第二页是没有署名的一句话:刘灵,只要你答应我,你和政再回来代课的事,不难办。卑鄙,无耻小人。灵子看完骂了。那是周斌的笔迹。政一定也认得的,难怪政哥没有给我看。周斌现在把持着洞桥完小附中,一手遮天。痴心妄想,一辈子休想,臭癞蛤蟆!哪怕我们在乡下务农一辈子。政哥会怎么想呢?他偷偷打的报告被这样转回来。灵心里隐隐地为政担心。“妈妈,我饿了,我们吃饭吧”,巍巍和朝阳在灶头边说,拉回了灵的思绪。
    上午十点钟的样子,雷家冲的老庚甘嫂急匆匆走来,要刘灵,坤,民一定一起快去长塘,那里有急事。
    长塘一角围了一圈人,灵子扒开人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政浑身湿漉漉的,紧闭着眼睛,再探脉搏和鼻息,都没有了。天哪!灵才叫出一声,就晕了过去……
 楼主| 发表于 2017-8-16 00:01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再酿女儿红(1)
   众人掐人中的掐人中,捶背顺气的捶背,救醒刘灵。刘灵目光呆痴,傻傻地抱着政:政哥,政哥……
   坤问起甘嫂当时情形,甘嫂便叙说了个大概。政在路上碰到甘嫂,甘嫂问政去哪里。政说去衡阳。甘嫂赶紧劝政别去了,城里运动闹得凶,革委会的天下,进城都要通行证,没证,会当盲流扣留遣送,牛鬼蛇神则关起来改造。政问起罗哥情况。哎,别提了,好好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老罗在城里被打成什么右派,天天挨斗,一口气憋不过去,投水寻了短节。去了快一个月了。哎,人生无常。政听了,叹了一口气,“做一个好人好难,好人为什么都命不长呢?衡阳不去了,去也没用。我去岳母家一趟”,说完低头走了,一脸失望。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长塘里一声水响,在田里出工劳作的人见了,放声叫:快救人,有人投水了。可能是政命里注定有这一劫。当时田里劳作的都是妇女,没有人会水,等喊了会水的男人过来,救起他,就是这样子了。急救作了很久,不顶事。喊来赤脚医生看了,摇摇头,说无力回天。
   政的丧事操办得很简单,简易棺材是几块楼板钉成的。送他上山的人却不少。刘灵带着三个孩子走在送行队伍中,心里有泪,却哭不出来。金银财气四姐妹一路搀扶着刘灵。他们劝了刘灵半天,送政哥出门就行,别送到地头去,孩子要看管,你又大着肚子。却怎么也劝不住。刘灵明白姐妹们的好意,家乡风俗,送亡夫上山到底,就要独立坚持到底,此生再不改变。
    九岁的巍巍捧着灵牌,拖着窄窄的孝白,领着七岁的朝阳,,刘灵背着两岁多的石头,齐刷刷地跪倒在政的坟前,孝白飘飞,是给政写的信?是的,他们有很多很多话要跟政诉说。白布无字,那是心语,只有用心交流的人才能读懂。
 楼主| 发表于 2017-8-16 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再酿女儿红(2)
    要走的人,眼睛一闭,就百事不管走了,可活着的人得继续活。人生已无贪恋,要走不是难事,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跟着自己屁股转,刘灵心里就生出不忍。他们还这么小,离开了大人的庇护,小小的生命就会零落,那是犯罪,即使是自己死了,也不得超生。尽我所能吧。一想到这里,刘灵就有些后悔,后悔当时没有让政背着石头走,背上背着个孩子,责任在肩,那政的情况将是另外一个样子。可谁当时会想得到呢?
    照常出工之外,自留地那是一点都不能偷懒的,少了一个人的公分,领的粮食就少些,虽然有人头口粮,那是远远不够的。地里的红薯,南瓜,菜蔬是一个重要补充。要忙地里的活,孩子的看管只能粗放了,任他们大带小,自处。
     巍巍在七塘完小校读书,本来聪明,成绩优秀,常受老师表扬。有个调皮的男生不服气,就骂他:有什么了不起,冇爷崽,你爸爸是被你妈妈害死的。巍巍冲上去就和那男生打架,那男生力气大,又下得狠手,用石头把巍巍的头砸破了。巍巍回家却不肯说。刘灵问别人才问清了原委。第二天挑着粪桶遇到了那男生,粪桶一卸,握着粪勺就追:兔崽子,敢欺侮人,下那样的狠手。我怎么害死我老公了?今天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看我敲不死你。那男生害怕,往家里跑。刘灵只是作势,并不用全力去追,只是远远的跟着。男孩父亲王七出来拦着:嫂子,对不住。我本来昨晚就要来对你道歉,因事耽搁了,真的对不住人。孩子顽劣,该打。说完那男的就敲了男孩几个栗凿:看你以后还敢逞凶多事。刘灵见了,并未放下脸色:小孩打架本是常事,问题根节不是这个,我就是要问一个公道,我怎么害死我老公了?难道大人教的。男孩爸:嫂子,你消消气,想必是我家不争气的孩子听了别人胡说,孩子脑子简单,不思考就跟着说。政大哥是个好人,因为运动,受不了那气,他自己去了。我们乡邻都很惋惜的。刘灵:你家小子当着那么多人说的,你是家长,你给我一个说法。王七:嫂子,说实话,我也听说了那些屁话。当时听完,就说传话人无聊。嫂子,你是明白人,你细想一下。那些话虽然是谎言,但也有一层善良意思在里面。谎话流言四下传,对嫂子名声肯定不利。也同时约制了嫂子与外界的接触,逼着你一心一意带好政大哥的几个孩子……四下围观的人也来劝刘灵:是的,王七的话说得很透,我们原来都没有想这么远。但嫂子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有目共睹,清清楚楚。王七又说:各位乡亲,不单是我王七要管好自家孩子,不准欺负人家,你们也一样,刘嫂子一个人独力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
 楼主| 发表于 2017-8-16 00:07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再酿女儿红(3)
    刘灵对家里老二朝阳最放心。朝阳跟队长家孩子喜、副队长的孩子乐,一起放牛。喜胆子小,放的公牛性子野。一次那公牛发脾气了,红着眼睛想顶人,喜急的直哭。朝阳上去拉住喜的手:别怕,我帮你。就远远地扬起牛鞭,将公牛往草多草嫩的地方赶,那牛有了好吃的,就渐渐安静下去,低头吃草,不再发牛脾气了。几个孩子就在一起玩自己的。第二天那公牛又斗架,斗得凶。如果斗伤了牛,是要罚公分的。其他孩子都不敢近前,没有办法就一起哭。朝阳找到一根长竹竿,支着一捆干稻草,点燃后就往两牛中间送。牛怕火,架不斗了,散开奔逃。后面朝阳干脆与喜换了看管的牛。几个人成了很好的朋友,上学,放牛都在一起。这么一个小团体,是没有人敢欺负的,不欺负别人就算好了。所以刘灵就安排朝阳放牛时候带着弟弟石头,满山满岭地跑。满女背背,刘灵自己带着出工,就放在工地边,田边地角,就是天然的摇篮。
      石头人虽小,但是灵性。五岁时候,一次一个放牛二汉逗石头:别人都说是你把你爸爸克死了,你一生下来就是一泡尿。说你妈妈把你爸爸害死了。石头:才不是呢,我爸爸最喜欢我了,有哪个喜欢克自己的人?你屋妈妈会将你爸爸害死,然后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地受苦受罪带着你?你脑子稀里糊涂,难怪只能跟着我们小孩一起放牛。二汉被说得脸红,旁边地里干活的一个大叔哈哈大笑:二汉,你莫造孽了。你自己蠢,说的话,还没有孩子明白呢。话传到刘灵的耳朵里,劳累一天的辛苦,刹那间就无了踪影,脸上笑意荡漾。苦难中的人,哪怕很平常的一句赞赏,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更何况话出自孩子之口。孩子们的心是天底下最纯净的所在。
     
 楼主| 发表于 2017-8-16 00:08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再酿女儿红(4)
    乡下读书识字的不多,碰到代写书信,代读书信的事很常见。晚上,有个老乡邻来求刘灵代写书信,刘灵放下手中针线活,一杯热茶功夫,就写好了,乡邻满意而去。老大巍巍倔,妈妈你帮他写个屁呀,前些日子还为杀柴的事情欺负过我们,硬说我多杀了应该属于他们家的柴,拿走了一小捆。刘灵正色道:你现在慢慢长大了,做人要大气点,牵涉到自身利益,争取是正常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巍巍还不服气,他又没有为我们做过什么。刘灵敲了巍巍一下:别人怎么没有做过?队上分人头口粮,乡亲从没有说二话,你以为靠妈妈一个人就能养活你们兄弟姊妹四个?做人要常存感恩之心,以后你大了,对乡亲们能帮就帮。帮人家,也是帮自己。人说不清楚的,山不转水转。打个比方:我们家最为难时,亲戚邻居帮我们,我们会从心里感激他们,他们在我们心里就会落下一个好。他们需要帮忙时,我们就会自愿地帮他。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巍巍这才点点头。
      石头因为乖巧,嘴巴又甜,亲戚邻居都很喜欢,时常玩在谁家,就被留在谁家一起吃饭。也许是吃百家饭,营养均衡,长得健康结实。。因为刘灵管束严厉,主动挑衅打架,石头从来不敢。伙伴们约定打耍架玩,石头经常胜出。大他一岁的小欧也有力气,约了石头几次都被拒绝。小欧一次放学回来,又来队里幼儿班称王,:来,石头,我们打一架玩。石头:打你不赢,你比我大。小欧:没用的家伙,架都不敢打。说完还用小指头点石头的额头。石头:你别想激将我。我就不跟你打。小欧:那你就要帮我背脚,让我舒服一下。石头来气了:我才不背你的臭脚。小欧:那我就打你。伸手就来推石头。石头:真和你打一架也可以,但我有条件:打输了不许哭,不许告状。小欧笑:当然不哭,不告状。我数一二三,就开始。好!小欧爽快答应。石头:一、……二……小欧等了半天,石头就是不喊出三。伙伴们都笑:石头怕输,不敢喊。小欧也笑:怂包石头,把头扭向伙伴们,挥手作胜利的姿势。三!石头如脱兔一般冲向小欧,头往小欧胸脯撞去,两只手搂住小欧的双脚,向怀里一拖,就把小欧掀翻,小欧急忙想翻身爬起再战。石头早已算准他的想法,根本不给他起身机会。只提着小欧的一条腿,向前就奔,小欧在地上拖着,无处借力,拖了大概丈吧远,小欧吃痛不过,就放声大哭。石头听到小欧大哭,放开手急急向自己小村逃去。
      大概全过程就那么几分钟。旁边本来有个欧家大人在看小孩子打架玩。待一反应过来,小石头已经跑远。大欧拉起地上的小欧:别哭了,你这呆板脑袋想跟石头斗?你就会打蠢架。以后少惹他,少吃亏!
      刘灵晚上听说此事,拿了几个鸡蛋就去欧家道歉:对不起,石头顽皮,伤了小欧。我会要重重责罚石头,鸡蛋给小欧补补身体,压压惊。大欧:没关系的。刘嫂子,小孩子打耍架,经常的事。不过你家小子将来一定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就会用计。别打他。他没有多事,鸡蛋里拿回去。刘灵再三说对不住,硬要留下鸡蛋才回。
      刘灵回来,巍巍,朝阳,背背都看着石头,以为石头今天会被饱打一顿。刘灵:石头今天的事,你们知道?兄妹几个越发紧张。刘灵继续:打架肯定不对,但有时避免不了,做到有理,有节,而且一打就必须打赢,这就需要脑筋。打完架,不管输赢,都要跑。为什么你们自己想。大家才松一口气。刘灵的声音严厉起来:石头,你做错了事,自己说怎么责罚?石头伸出手,嘟哝:打手掌!啪,一下。这还没有完,石头,明天罚你替你二哥放牛三天。你二哥送你妹妹去外婆家。记住了?石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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