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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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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3 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夜,就像一只邪恶的洪荒猛兽一点点将阳光啃掉,逐渐将世界变成了黑暗,夜幕下的灵峰山更是显得神秘,山脚下的村民早早的熄了灯,稀稀落落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张三早早的入睡了,对张三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年仅一十八岁的他刚刚经历他人生的一次重大的抉择。
     灵峰山,是贵州毕节地区最高的一座山,毕节是一个贫困地区,而张三家就在灵峰山的脚底下,这里虽然山清水秀,但留不住年轻人,俗话说:“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却各有各的不幸”,但对灵峰山下的村民来说,他们的不幸却是一致的,那就是穷,因此这里的多数孩子很小就辍学了,早早的去外地打工,张三父亲还算有远见,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三个小孩都在上学,张三是老大,今年刚好高中毕业,而弟弟、妹妹在读初中,张三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成绩优秀,收到了某名牌大学的通知书,成功的喜悦一过,那对他来说犹如天文般数字的学费,霎时让他感到痛苦、绝望,他犹豫了,爷爷奶奶七十多了,身体一般,还在辛苦劳作,父母虽然只有四十多,但生活的压力将他们变成了仿若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太,看到认真读书的弟弟妹妹,张三偷偷的将通知书藏起来,在外面当煤矿工人的父亲有好几年没回家了,今天也特意回来看喜讯,“爸,对不起,我没考上”,张三低着头,怯生生的撒谎,不敢看父亲,父亲很失望,毕竟张三读书是那么优秀,“复读一次行吗?”,“爸,我不复读了,我想与您一起去挖煤”,良久的沉默,父亲很想让儿子去复读,他多么希望家里能出一个大学生,不要像他们的祖辈一样干着辛苦的体力活,但现实不得不让他低头,最终还是张三说服了父亲。
       白天永远不会屈服于黑夜,就像这世界正义永远不会屈服于邪恶,白天再一次战胜了黑夜,公鸡一声鸣叫,天已朦朦亮,父子俩就搭上了远行的火车,十八岁的张三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火车永远是那么拥挤,满满一车几乎都去是打工的民工,移动一下都很困难,空气浑浊不堪,几次张三都有一种窒息感,“哐铛、哐铛”,火车行走的声音单调、无聊,在火车的摇晃中,张三昏昏沉沉,根本无心欣赏两边的风景,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在一个叫“娄底”的车站下车了,张三迷迷糊糊的随父亲来到了一个叫“斗立山”的地方,终点是一座煤矿,“老张,这是你儿子”,几个五大三粗与父亲年纪相仿的男人走了过来,父亲不好意思地回答是,毕竟儿子挖煤不是很骄傲的一件事,父亲招呼张三一一称呼他们,他们对张三很热情,其中有个叔叔告诉张三“煤矿工人这碗饭不好吃,又很危险,要做好心理准备。。。。。。”,一行人带张三来到了煤矿的入口,一个黑黑的、弯弯曲曲的斜坡进入地面不知道有多深,里面稀稀落落装了一些灯,但扔掩盖不住黑暗,深不见底,就像是一个吃人的怪兽,张三一阵昏眩。。。。。
      第二天,下井了,下井之前父亲告诉了煤矿一些规距,里面不能吸烟(里面有瓦斯),不能说“死”这个字,这是旷工最忌讳的,父亲给了他挑煤的工具、戴上了矿帽、矿灯,父亲叫张三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初入井内的张三一点都不习惯弯弯曲曲、60度斜坡、地上很潮湿的路,不过倔强的张三始终没有去求助父亲,紧紧的跟着父亲,虽然有点惊险,终究还是没有掉队,到了终点,映入张三眼前的是一遍巨大的黑色物体,那就是叫煤的东西,这是黑色的世界,井下大约有百人左右,井下是男人的世间,各种粗鲁的玩笑扑面而来,潮湿、闷热、空气不畅,工人们边干活,边粗鲁的开着玩笑,张三脸红了,工人谈得最多的就是女人及男女之间那点破事,这很正常,在恶劣的环境中,还有谁能高雅?父亲耐心的教导张三怎么干活,张三想多装点煤,父亲制止了他,叫他慢慢来,父子俩走在最后面,挑着担子,爬着陡坡,张三感到了无比的艰难,但他仍咬着牙坚持着,父亲在后面鼓励他,告诉张三一些决窍,张三发挥自己最大的潜能与恶劣的环境做斗争,终于,将煤挑上来了,很快,张三掌握了方法,恢复了自信,虽然因为力气及经验的原因,挑得不如他工人多,但总算没有拖后腿。
      夜,再一次如期而至,张三完成了他当煤矿工人的第一次,美美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父亲简单的做好了饭菜,父子俩很快就吃完了,太累了,张三浑身像散了骨架子,早早的爬上了简陋的床,父亲却早已习惯,与工友侃大山去了,很快,张三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他带着通知书,去了那个著名的城市,他梦到了许许多多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在大学学习。。。。。在带着笑容的梦乡中,他被父亲喊醒,原来,天已亮了,父亲做好了早餐,准备下井了。
       日子就这么单调、辛苦的过着,张三逐渐习惯了这种单调的生活,对煤矿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煤矿只是斗立山众多煤矿中的一个,煤矿工人中有不少来自云、贵、川,挖煤是一份很危险的工作,事故是经常的事,煤矿有一个死亡指标,就是每年死亡不能超过多少人,煤矿几大危险原因:瓦斯、渗水、塌方,煤矿是一个纯男人的世界,很少有女人,外地工人的性生活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业余生活也很无聊,有些人选择打牌渡日,有些人选择花钱买春,父亲会带张三在周边农村四处走走,煤矿工人也是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这个小镇也因为常年的挖采煤、烧焦碳而污染很严重。
      转眼,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了,这也是工人们最盼望、幸福的一天,大家有说有笑,父亲这个月有四千多,张三因为不足一个月,且挑得不如别人多,只有一千多,张三很满足了,数着那鲜红的老人头,父子俩很开心,父亲留下一点点钱,父子俩带着剩下的钱去镇上将钱寄回去,到这里来了将近二十天,张三第一次去镇上,在路上,两人脚步轻盈,满满的幸福感,这个镇很繁华,几乎什么商品都有,但这个镇也很肮脏,天上漂着一层灰色的漂浮物,地上虽然经过打扫,但黑色还是隐约可见,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煤的味道,张三想像着母亲收到钱时那幸福的笑容,不由得开心的笑了。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流着,张三挑的煤越来越多,他的收入也逐渐超过了父亲,达到了五千多,这样,每个月父子省吃俭用,几乎能有将近八千元寄回去,张三想等弟弟妹妹读完大学之后,他想不再干这种工作,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还想去城里做一些体面的事。转眼,过年了,父亲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去,张三虽然想家,但也只好陪着父亲,为了省车费,且在煤矿值班还能赚点加班费,还有大约十多人没有回去过年,大家凑在一起,买了点过年物资,大年夜,父亲打了电话回去报了平安,张三与母亲简单的通了电话,千言万语反而不知讲什么,张三早早的上床了,他还不习惯母亲不在身边过年,他想母亲、想爷爷奶奶、想弟弟妹妹。。。。。。
      花开花又落,几个春秋已过,张三也习惯了在外面过年,这天,也许是受寒了,这天早上一起床,张三感觉到全身无力,父亲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张三想坚持下井,父亲果断拒绝了,并带他去镇上看了医生,高烧,必须要打点滴,打点滴后,父亲匆匆的交待了几句,便走了,一个人,无聊地坐在那儿,看着药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约两个小时过去了,外面有人进来闲聊,“出事了,出大事了,有煤矿瓦斯爆炸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提前中止了点滴,拼命往煤矿跑,只见煤矿来了好多人,甚至还有不少警察,从人们的对话中,他听出了一个大概,就在一个小时前,煤矿发生了重大瓦斯爆炸事故,井下工作的一百多个工人无一幸免,看到熟悉的工友,问道:“我爸下井没有”,工友难过的告诉他他父亲不幸遇难,张三几乎昏倒,跑到井口哭喊道:“爸。。。。。。”,撕声裂肺,以前赚的钞票,似乎一张一张流着殷红的血漂浮在眼前。。。。。。
发表于 2017-9-13 22:31 | 显示全部楼层
认真地看,很有吸引力。
发表于 2017-9-13 23:07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小说写得不错!

看到“血钞票”这标题让人想起鲁迅的“血馒头”
发表于 2017-9-14 00:19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9-14 08:5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我的家乡,只不过人物是虚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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