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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天地] 寒梅(一)续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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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3 18: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寒梅(一)
续53
1987年9月1日(农历七月初九星期二晴),学校开学了,因为粮食太贵了,父母就从家中碾了米用板车帮华生送到了学校,到了学校门口,果然见到县三中高二的学费涨到74块多钱了,去上个学期翻了一倍还多,华生的父亲就默不做声帮着华生把米送到总务处去交了,又交了柴火钱领了饭票交给华生。想到平时华生的母亲也会在口袋时揣点钱,华生的父母就把两个人的钱凑了一下,刚好70多块钱,就都给了华生,就要回家去。
华生不好意思说自己书包里还有八九十块钱,怕父母说他是去哪里偷来的说不清楚,但想到父母肯定是要空肚子回去了,现在已经有了饭票,便要父母陪着自己到外面的饭店里用三张饭票买了三碗粥吃了。父母吃了以后,拉着板车回去了,华生望着他们的身影走了好远好远,有点想念父母,就有点想哭。
下午,华生交了学费,又到总务处去买了20块钱菜票,都有两毛钱一张的了,五分钱,一毛钱的已经没有了。华生想,就算两毛钱,20块钱也有100张,一个学期也应该够了吧。
回到寝室,将饭票、菜票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分开匀好,用那一两分钱的牛筋捆住了,拿了一个星期的放在口袋里,其余的先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班上的同学也一个一个来了。
华生到教室里坐着一边看书一边等着,雪燕、怡莲她们来了以后华生就到她们寝室把自己的木箱子、棉被、草席和书呀什么的全部拿回了自己的寝室,把书包里带来的两罐罐头菜和放在书包里的饭票、菜票和还有七十多块钱放进了木箱子里,想了一下,又拿了几个星期的饭票菜票和二十多块钱准备放在教室里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去,把木箱子锁好了,床铺好了,把书包藏在枕头底下,走到教室里,打开课桌抽屉把饭票、菜票和二十块钱放进了抽屉里,剩了几块钱也揣在了口袋里。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华生见到那菜最便宜的都要两毛钱了,好一点带肉的菜要四毛钱,有点不舍得,但想到今天是第一餐,也就买了两碗饭和一个两毛钱的菜吃了。等到怡莲、雪燕她们来吃晚饭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回到教室里面去了,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地都来了,但总是好象没有看到那几个人。
吃了晚饭之后,几个班干部和华生他们去学校教导处领了教科书和作业本到教室来发给了同学们。等到班主任语文范老师来点名的时候,上个学期还有五十六个同学,这个学期又少了好几个,只有四十八个同学了,特别奇怪的是付丽云和范文革都没有来,到了下第一次晚自己的时候,大家互相打听,才听说范文革的父亲死了,老大肯定不会供老二读书的了,因为一供就是两个人,也供不起。
到了第二天,74班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去年五十多个学生,今年也只有四十多个了,华生也不认识其他人,只知道许怡没有来读了。到了第三天,更恐怖的事情来了,有一个74班的同学竟然在学校后山上的一个渔塘里游泳浸死了,华生也去那里游泳过,知道那里的水不是很深,又听说那天有几个同他一起去游泳的同学想把他拉上来,却被他死死拉住想往水里带,几个同学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学校赔了三千块钱了事,也可能是那个同学故意寻死的吧,有了这三千块钱,他的弟弟妹妹就不用为读书发愁了。
因为出了这趟子事,学校也有点怕了,就要各班的班主任特别是高二两个班特别关注一下同学们,由老师带着去那些还没有到学校来的学生去家访,也要到一些来了学校比较穷到现在还没有交学费的学生家中去家访。74班和75班两班的班主任两个人一商量,又因为老师也不太多,就决定两班合在一起分片走访,叫大家报了名,到一些自己原来玩的比较好的同学中去看看。
叶一明走到哪里,74班的陈倩琦一般也会跟到哪里,范文革和付丽云她们那个村华生去过,许怡她家也在更远一点的村子里,所以这一组就要华生带路。
华生去哪里,那雪燕和怡莲肯定也会跟着去哪里,怡莲去哪里,那一直暗恋着怡莲的朱刚也便会去哪里。华生这一组便有了六个人了,但不可能去许怡家74班才一个同学去吧,74班就又分了四个人过来,一共十个人,去这两户人家看看。其他还有七八十个人也分了七八组,每组去两家家访,由一个老师带着,华生这组由英语何老师带着。星期五晚上,74班和75班的班主任都到自己的班上说了,考虑到有些山区人家走路要三四个小时,就决定星期六星期天都不上课,到星期天晚上上晚自习再上课。
75班的班主任语文范老师原来自己家里的条件较好,也不清楚到山里去要防备些什么,想来想去这个班上好像只剩下了华生等少数几个人是山里来的了,便要华生到讲台前面给同学们讲讲去家访该注意些什么。华生就要大家穿长衣长裤,不要穿凉鞋或者布鞋子,最好那些离家近的同学给拿来一把钩刀或者镰刀也可以,因为太山了的话,必须得拨草找路的。女同学的话最好把头发盘到头奇顶上去,有帽子的戴上帽子也行,因为要是遇到黄蜂了可以躲一躲,还有就是要带个打火机或者火柴什么的。
1987年9月5日(农历七月十三星期六阴)早上,学校考虑到有些同学比较困难,可能在外面店里吃一碗粥就算了,便给高二两个班每个同学派发了一个餐券,标明了一个学生两碗饭一个五花肉,要求大家在食堂里吃,而且还特别的提前了半个小时让高二的同学们先打饭吃。
吃了饭以后,华生这一组的同学先到英语何老师的房间里集合,华生里面是一个半袖汗衫,外面加了一件长袖西服,叶一明里面也是一个半袖汗衫,外面加了一件夹克,朱刚里面还是一个半袖汗衫,外面同样加了一件西装,都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三个女同学全部把头发盘在了头顶上,都穿着长袖衬衣,只有74班的四个男同学穿长袖T恤的也有,穿短袖T恤的也有,有穿皮鞋的,也有穿凉鞋的。何老师自己穿着一件七分袖粉红色的小西装,脚上穿着一双平底鞋,头发也披了在身后,见到75班的三个男同学穿的差不多一模一样,两个班三个女同学都打扮得差不多,74班的四个男同学似乎没有做好准备,就问75班的班班长叶一明:“一明,你们这个天穿两件衣服不热吗?”
叶一明说:“我看到华生这么穿就这么穿的。”
何老师便问华生:“去一次你们那个山里,有这么夸张吗?你看,这三个女孩子平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天穿这个一点都不好看,华生,你什么意思呀?”
华生说:“何老师,那山里到了下午很冷的,再说那路上又不好走,好多荆棘的,又没有钩刀,怕有黄蜂呢。”
何老师说:“你们这里那个离学校近些,家里是农村有刀的,去家里拿把钩刀过来。”
有一个74班的男同学家说他家就是旁边村子里的,有钩刀,就要回去拿,何老师叫做他,说:“你也学华生他们,换一身衣服吧,没有运动鞋换双解放鞋也行。”
那个男同学去了,74班其他三个男同学听何老师这么说,也说要会寝室里去换衣服。四个男同学走了以后,何老师就说:“女孩子穿衬衣多不好看,我都要嫁人了,我不要穿,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华生你给我想想办法吧。”
华生说:“何老师,要不,您就别去了,我们去也一样。那么远,不经常走路的人要磨起水泡来的,我们回来以后向您计点药膏就行。”
何老师说:“华生,你怎么能这么看不起人呢,你们每个星期都走,我们走一回又怎么了?对了,你在家里看书了吗,你那英语那么差,看了英语吗?”
华生低下了头不敢回答,何老师正要说她几句,怡莲抢先开口了,说:“华生哪里有时间看呀,上个闹子我在闹子里看到他拉了一板车柴火来卖呢,华生,你上个闹子那柴火卖了多少钱?”
华生低头说:“十多块钱,都交给父母了。”
怡莲还想说什么,雪燕见怡莲抢了她的话,她也不等怡莲再说什么,抢先说道:“华生,你的学费交齐了吗?没交齐的话我先帮你补齐吧。”
华生还是低着头,说:“交齐了,开学那天也交了一个学期的米,还买了一个学期的菜票呢。”说到这里,华生有点开心起来,不由得抬了一点头笑着。
雪燕说:“你一个学期的菜票买了多少钱呀。”
华生说:“很多呀,我买了20块钱呢,我算了一下,每天都能买一个菜吃呢。”
何老师听起华生讲起华生每天都能买一个菜吃,偷偷地掉转了身子,拿出自己的手帕将自己的眼角擦拭了一下,想就20块钱都能让像华生他们这样的孩子们高兴一个学期,那些没有来的同学可不就是因为相差了这二三十块钱读不起书来吗?特别是相声前天那个溺水的学生,心里难过得很,她想去看看,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学生连命都不要了,本来她是打算去那一组的,可学校考虑到她是个女的,便到了那里家属情绪激动压不住阵。后来听说华生他们这一组没有来的都是订着娃娃亲的,而且听到很多同学讲其实华生也是有个娃娃亲的,就主动要求带这组。
何老师擦干了眼泪,转过身来,听到雪燕帮华生在解释着:“何老师,其实我也不知道华生在暑假里看了书没有,只不过在8月22日那天刚好碰到他上了一趟街在书店上碰到他,拿着一本英语词典左看右看,左看右看,又偷偷地去数他书包里的钱,后来就把那书放回去了,什么也没买……”
何老师打断雪燕的话,笑着说:“然后你就给他买了,就追出来送给了他,是不是?”
怡莲在旁边轻轻地说:“是我出钱帮华生买的呢。”
何老师笑了,说:“你们两个人,上个学期为了华生打生死架,现在又为了给华生买本书掐起来了,你们就不怕班上的其他同学对你们有意见吗?”
华生赶紧说:“何老师,还是我来说吧,怡莲和雪燕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可您也听说过我有个娃娃亲吧,我就不瞒您说,我这个暑假搞了双抢就是每天上山砍柴,下雨天就在家里锯木板,有时还得去挖土什么的,你看我脸上沿鼻子这条伤疤就是砍柴背柴下山里不小心滑倒了,那树一下子就从我头上滑过去了,当时想这个可能就完了,不过还好,只擦破了一点皮。就想去街上去找我那个娃娃亲诉诉苦,说说自己心中的委屈,哪里有时间看书呀,一页也没有看成。刚好那天雪燕她外婆生日,我才一到街上就被她抓住了,说只要我给她顶个包,她外婆保不管会给个红包什么的,我就去了,结果人家还真给了,怡莲她家不是离雪燕家近吗,刚好路上又碰到了怡莲,晚上就去怡莲家睡了。”
何老师打断华生说的话:“你晚上去怡莲家睡?”
怡莲被何老师这么一问都问得红了脸,说:“何老师,您想哪儿去了?晚上华生和雪燕一起去我家的。第二天我们一起上了街,华生就去看她那娃娃亲了,我的天哪,他那娃娃亲病得都不清醒了,到了那里,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她那娃娃亲都没有穿衣服呢,硬是要抱着她往医院里送,那华生还把她那娃娃亲的师父好一顿骂呀,骂她是周扒皮,吃人不吐骨头呀,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那师父都恨不他了。”
何老师说:“那送去医院没有?”
怡莲说:“没有呀,她那娃娃亲的师父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个华生的,还有又被她娃娃亲的徒弟在后面掇火,她那娃娃亲没有想到华生也冲上去,只得使劲把被子捂住,就捂出了汗来,本来就感冒了的人,再这样一捂那身体不更烫了,华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家的被子掀了,抱了人就要走。我和雪燕,还有店里一共四五个人都拦不住他,要不是他那娃娃亲最后说话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何老师问:“雪燕,怡莲说的是真的吗?”
雪燕说:“是真的,我都想那病的是我就好了,那寒梅被这样一抱起来,她怎么好意思呀,一直不敢说话,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说的,又只穿了一件卫衣和短裤,慢慢地那热也就退下去了,不过我想,这病好得快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华生去了,看到华生她就好了呀,故意在我们面前装的也不一定。”
何老师问:“华生,你那对象叫寒梅呀,是不是那文塔过去那个裁缝店里那个挺是敢于奇思妙想的女孩子?”
雪燕和怡莲都奇怪,一齐问道:“何老师,你认识她?”
何老师说:“挺不错的一个女孩子,挺会说话的。不管是那个店里,还是其他裁缝店,只有她敢穿一些别人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隔不多久,街上就流行起来了,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的。”
华生笑道:“寒梅她自己做的,她说反正有些剩布料丢掉也可惜的,不如也利用起来帮自己做做吧,在店里穿穿,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而且还省了布钱练了手呢。”
何老师说:“我这个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做的,这腰都是掐的,也蛮好看的,我记得以前街上的几间店里的小西装都是直筒衫的。”
陈倩琦家也是住在城郊乡的,就说:“何老师,华生那个娃娃亲可厉害了,没有她不敢做的衣服,只有别人不敢穿的衣服,你不见好多女同学的衫呀,裙子呀都是带几种色的,搞出个三四节来,一节一个颜色,那就是她那娃娃亲想着华生想出来了,想着华生这么久不来看她,太黑心,来一条黑的,去看了她一回,高兴了来一条红的,平时心情一般般的,那就来条白的,这不就成为这样吗。”
何老师说:“想不到倩琦也会开玩笑,那你可知道雪燕和怡莲两个人打架的事?你说给我听听。”
雪燕和怡莲齐声喝道:“不许说!”
何老师笑道:“我原来以为还是假的呢,看来还是真的呀,怡莲、雪莲你们当真为了华生打架呀,好像不太值得吧,那华生都有娃娃亲了。”
怡莲低着头不说话,雪燕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说:“何老师,你不知道,这叫女为悦已者容。”
叶一明笑道:“雪燕,你这也叫女为悦已者容,再说,那天在教室里我也看到了,你打怡莲是假,打华生才是真的,要不是你摔倒了华生接着了你,都不知道华生会被你打成怎么样呢?”
雪燕怒道:“你管得着吗?谁叫华生只喜欢他那娃娃亲,不喜欢我?”
华生见大家只顾取笑自己,便说:“何老师,我觉得您穿这个不合适,那范文革家他父亲不是刚刚死了吗,穿这红衣服不太好吧。”
何老师说:“华生,既然你媳妇做衣服都那些厉害,那你应该也会一点点吧,你就给我们说说怎么穿吧,穿这衬衣真的是一点不好看。”
华生说:“我只会一点点,做条自己穿的裤子别人也看不出什么来,我的衣服好多都是寒梅做的。您要我说,我就直接说了吧,您打底穿一个白色或者黑色圆领的卫衣,外面穿一件黑色的或者白色的长袖的小西装,其他什么灰青色或者米白色等颜色的的也行,下身最好穿一条牛仔裤,不要图好看穿喇叭裤,特别是不能穿那个紧身裤,下面穿运动鞋,记着穿厚一点的袜子,最好是长筒的棉袜。头发还是盘上去吧,或者先编了辫子,拿着牛筋到了走山路的时候再盘上去也行。还有就是你们女的都不是喜欢带包吗,带着点万金油、风油精什么的,带着点上厕所的纸。”
何老师说:“华生,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心里都没有底了。而且这小西服配牛仔裤总是感觉怪怪的,我估计也只有你那媳妇敢这么穿,我还是换件夹克衫。你们几个同学去不去换呢?”
雪燕、怡莲和陈傅琦上寝室里去换了,何老师也回自己房间里面那半间卧室里去换了,等到三个女同学换了来,74班的四个男同学一都回来了,何老师一看,好整齐呀,原来都换了牛仔裤,穿了运动鞋,尽管有几个学生的运动鞋明显好像不是自己的,可能是借来的,又一看三个女同学,上身全是白色打底的卫衣,雪燕加了一件黑色的小西服、怡莲加了一件米白色的小西服、险陈倩琦加了一件青灰色的小西服,搭配直筒牛仔裤,配上白色运动鞋子,三个人又先都把辫子放下来了,真的也蛮漂亮了,比自己穿的夹克衫好看多了。就说:“你们三个女同学,怎么这么听华生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呀,老师的话就一句都听不进去?”
倩琦低声说道:“何老师,我们本来也想听您的话的,可是穿来穿去,还是觉得这样好看些。”
何老师说:“倩琦呀,你说的话我信,她们两个只能帮着华生说话,不过,你当着一明的面说这话,你不怕他吃醋吗?”
倩琦红了脸,说道:“我和一明没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何老师笑了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那就好,正好你们两个都是班干部,那你们两个分开去带一个组吧。”
倩琦说道:“何老师,这个组不是我们带的,这个组范老师跟我们说,是由您带的,让华生带路的,我们只是跟着去的,那一个组也一样。”
雪燕说:“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我们班上除了华生外,三个班干部在这里呀,那有些错不是一个班干部都没有呀,那一明是应该去另外一个组的。”
倩琦说:“雪燕,你什么意思呀,凭啥要拆散我和一明呢,你们不也跟着华生吗?”
雪燕笑道:“华生又不是班干部,我跟着他有什么错呢?”
正说着呢,74班和75班的班主任就过来了,75班班主任对何老师说:“何老师,昨天没有想到太周到,你们这个组四个班干部在这里呢,要不调两个到其他组去吧。怎么你们都穿两件衣服呀,还统一穿牛仔裤,运动鞋。就何老师好像你有一点不搭调呀,要不我带他们去算了。”
何老师进自己的里屋去换了一件深白色的小西服出来,笑着说:“范老师,这个应该搭调了吧,我们正准备出发了呢。”
范老师和74班的班主任李老师一看,都说:“这一换还真是换出新新人来了,何老师还学会指点学生们穿衣服了。”
何老师说:“我哪里会呀?你那个考语文都敢得零分的华生说的,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一个暑假一页书都没看。”
范老师顿时把脸拉黑了,说:“华生,亏我还这么看重你,把那作业要让带回去看,你怎么搞的,这书是读来玩的吗?”
华生低了头不敢说话,何老师吃了一惊,说:“范老师,你干什么呢,他英语那么差,我都没有舍得说他一句,华生的语文在你们班上还算好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范老师说:“他不读书了还有理了,不想读就不要读了吗?”
华生被说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雪燕火了,说:“范老师,华生会不想读书吗?他要不想读书,他还来干什么?他一个暑假哪里有时间看书呀,放了假以后也没有休息一天,又搞双抢双砍柴的,双抢就不说了,农村大家都一样。那每天蒙蒙亮就起床上山去吹柴了,除了吃饭在家里外,要晚上七八点钟回到家里,人都累死了,哪里有时间看书?”
范老师余怒未消,说:“天晴看不了,下雨也可以看呀,还不是自己不珍惜?”
就连怡莲也被说得火了,说:“范老师,您怎么能这样说华生呢,他会不想看书吗?可是他有时间看书吗?你以为他下雨就在家里睡觉吗?你看看他的手,你看看他的脸,他下雨要在家里拉锯锯木板,从早上五六点钟起来一直要接到晚上十点多钟,那灯不熄都不会停,你就算站那十多个小时也受不了了。”
华生使劲攥着两个衣服的袖子口,怕怡莲她们过来要把他的袖子撸上来,再说范老师也是为他好呀,自己还是应该看书的,不能因为累就不看,在家里照样可以点煤油灯的。
何老师见雪燕和怡莲这两个女孩子这么护着华生,又看到华生低着头眼泪吧吧得掉,还用两个手掌悄悄卷起来攥着那袖子口,怪不得华生要穿两件衣服呢。何老师就走了过来,对华生说:“华生,你别哭了,你还能来学校读书就很不容易了,你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一看。”
华生见何老师叫他把手伸出来,何老师拉着他的右手一看,都起了老茧,手掌也被划得条一条的,轻轻把他的右边衣服的袖子拉了一半上去,那手臂上的伤疤就更多了,有已经好了的,也还有结着痂的,可能就是开学前两天受的伤吧。何老师把华生的袖子拉下来,又要去看其他男同学的手,其他几个同学赶紧往后退,同华生一样都死死攥着袖口便被老师抓到。何老师转过身来,拿出手帕,轻轻将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擦了一下,说:“你们都挺好,你们都挺好,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同学……”再也忍不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看到那几个男同学,那一个脸上不都有些疤痕吗?她转身回到自己里面的那间屋子里,俯了在她那床上,失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上帝要对她这个学生们这么不公,这几个还是坚持了来学校的,那些没来学校的又会是一些什么样子的呢,那个溺水的男同学他到死时是希望还是绝望呢,她一定要去看一看那一家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使他失去了生活的勇气。
范老师和李老师看见何老师进里间哭去了,范老师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说重了一点,便说:“华生,既然你来到了学校,在学校里还是要好好看书的,听说这个学期你爸爸妈妈帮你把一个学期的米都交了,上个学期星期六星期天你也不常回去,这个学期就多在学校一点吧,出外面买点辣椒灰来到我那里去煮一下也可以的,不会要你出油盐钱的。”
华生低着头,对范老师说:“谢谢范老师了,可是我还是得每个星期回去砍柴,我砍了一个暑假都只砍了十块钱,必须砍够要还钱的钱才行。”
雪燕叫道:“华生,我那钱不要你还,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就陪我在学校里看书不行吗?”
怡莲奇怪华生什么时候借了雪燕的钱,只看到那天晚上雪燕和她的父母给了华生几个红包,想到这儿,突然想起来没有叫自己的父母给华生红包呀,下个星期回去怎么也得要来。范老师奇怪道:“华生,你什么时候借了雪燕的钱,难道这个学期的学费是雪燕代你交的。”
华生说:“那天刚好碰到雪燕她外婆生日,我正准备上街,雪燕碰到了我,说她外婆想看看她有没有对象,我就去顶了个包,老太君一高兴,不就给了几十块钱红包呀,不过那天也不容易,喝了整整一下午酒,还吃了一二十个鸡蛋,到现在我一看到鸡蛋都想吐呀。”
范老师说:“几十块钱就收着吧,还惦记着要还,雪燕她家又不差钱。”
怡莲在旁边说道:“雪燕她家确实也不差钱的,不过呀,越有钱的人家把钱看得越重,就差明抢着要钱了。”
雪燕说:“怡莲,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气都不打一处来,哪有这样的,给出去的红包还给要来的,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都十多天不理他们了。”
华生问:“雪燕,你那钱都给回了你爸爸妈妈吗?”
雪燕说:“你放心吧,我自己还垫了80块钱呢,把你那880块钱一分不动地还给了他们,她们给的和我姨姨姨夫的都给了他们,不过,我舅舅他家的我可不会还给他们,反正她家有钱。”
华生说:“雪燕,我包里还有60块钱先还给你的,剩下20块钱我已经买了菜票了,就要慢一点还,你看行不?”
怡莲马上抢着说:“华生,你那80块钱我帮你给雪燕,不要她家的钱,你以后慢慢还给我就是,我不会追你的。”
雪燕笑道:“怡莲,好呀,你说了的,你不会追华生的,那就这么定了,你不追,那就我追呀。”
怡莲红了脸说:“我说的是不会追他要钱,不是别的意思。”
何老师在里面哭了一会儿,也被雪燕的话逗笑了,出来对怡莲她们说:“怡莲、雪燕,你们当着班主任的面说这些不太好吧,说不定你们范老师转身就去向校长告状了,说你们恋爱呢。”
华生见何老师出来了,恐怕越谈会越迟,便赶快说道:“范老师、李老师、何老师,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两个班有些同学特别是女同学都没有走过那么远的山路,这些没有来的同学又基本上住都是山上,还有一些同学也想回去一下,不如不要分那么多组,合并在一起好了,想去的同学就去,不想去的就不去了,哪些老老师和女老师就不要他们带队了,年轻的男老师去,分三四个组,每组三四个班干部,由一个男老师带路去,分两天走,今天去了的,明天不想去的就可以不去了,还有还是要像我们一样这样穿,到了下午会挺凉的,山蚊子又多又厉害。”
两个班主任同意了,英语何老师她不同意,反正她就要陪着华生他们去,而且也希望华生带他们去那一户溺水的人家看看。范老师他们同意了,出去到其他老师哪里去同其他组商量了一下,范老师又带了74班的吕玲琳和75班的徐中国过来,听说两个人也是一个村子里的,可能是两个同学也比较要好吧。因为要去两户死了人家的学生家中,原来的四个男同学有两个同学因为害怕到另外一个组去了。这样,75班一共六个人,其中三个班干部,74班一共四个人,只有一个班干部,加上两个老师一共12人。范老师带着他们到何老师房间后,吕玲琳看见这边这服装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便同徐中国也回寝室去换了,范老师也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范老师和徐中国都换了灰黑色夹克衫,吕玲琳换了开蓝色小西服,也编了辫子,揣着了牛筋拿了个包。
因为这样,就耽误了好长时间,到九点半才开始出发,听到华生说去范文革家可以搭一级班车,如果走路的话,就要一个多小时,便等了十多分钟班车,班车来了便挤上了班车,摇摇晃晃的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到了一个村子里停下来,范老师为大家付了每人三毛钱的路费,大家开始沿车路往前走,开头还蛮好的,两边都是稻田,一幅丰收在望的景象,再往里走,稻田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从后面来了一辆空拖拉机,华生拦着了拖拉机,刚好也有点认识,12个人便上了拖拉机,轰隆隆隆,轰隆隆隆,直把那肠肚肝肺也要颠簸出来,约四十多分钟以后,拖拉机再也进不去了,范老师要给钱拖拉机手,听说他们是来家访的,说什么也不肯收,又对华生说,要注意山里面那些蛇和黄蜂什么的,问带了风油精什么的,见了蛇千万不要慌张。听说没有带雄黄,从自己拖拉机里拿了一小瓶雄黄给华生,华生递给了在他身后走着的怡莲,怡莲拿起放包里面去了。
从九点半出发,到这个村子里已经十一点半了,穿过村子,一条羊肠小道直向天际走去,开头倒也有两三米宽,越走越窄,越走越陡,到十二点左右,到了一个只有两根杉木架起的一条桥上,下面是溪溪流水,有四五米高,上面这桥又有十多米长,范老师和几个男同学麻着胆过去了,从山上砍柴下来的那些妇女挑着柴也能在桥上健步如飞。有的女的,也认识华生,见华生带着几个女同学都不敢过桥,就对华生说,找一下江里面上下游看看,看那里水浅一点可以过去。
华生走上又走下,哪里的水都很深,还得从桥上过呀,就先把何老师和4个女同学的包拿了,走过来递给了叶一明他们先拿着,对何老师说:“何老师,我背你过去吧。”
何老师想,她自己不带头,谁都不敢过呀,想自己过去,才走两步,不敢走了,还是退回来,让华生背着了,华生背起她,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何老师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何老师过来后,华生叫大家靠上面站一站,留着个地盘要冲过来站住,雪燕比较胆子大一点,见华生正站在对面要过来,自己战战战兢兢地走了几步,站起来蹲下来几步,又站起来,华生见雪燕已经走到了桥中间了,自己再过去比较危险,就后退了两步,示意雪燕冲过来,雪燕一咬牙,闭着使劲就冲过来了,华生赶紧抱住,雪燕冲的力气又猛,又一起差点把华生冲倒,好在华生有准备,把雪燕紧紧地抱住了,那怡莲看见都好羡慕的,华生从来就没有这样抱过自己。
有了华生带头,叶一明和徐中国可不会愿意让华生来保护他们的女朋友,就又重新走过了对面去,走了两次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有点放心了,叶一明背着陈倩琦冲过来了,徐中国也背着吕玲琳冲过来了,只剩下朱怡莲一个人在桥的那头着急着,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华生对这样的桥走过了很多回,不过背一个人过桥还是挺怕的,见朱怡莲还在桥的那一头不敢过来,就自己走了过去,对怡莲说:“怡莲,我背你过去吧。”
怡莲压低了声音说:“你背过寒梅,背过雪燕,就没有背过我,肯定要是我不敢过去,你也不来背我的。”
华生说:“还生气了,那好吧,那我就慢慢背你过去吧。”
怡莲说:“要是摔下去了怎么办?”
华生说:“怡莲,你放心吧,就算术我摔下去了,也会保证你没事的。”
怡莲听了心里暖暖的,就让华生背起自己来上了桥,两只手使劲环着了华生的脖子,自己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桥下面。华生被怡莲把脖子掐得透不过气来,又不敢放手,又不好用力,只得一步一步往前挪,剩下的几步才敢大步地冲了一下。何老师见了,说:“怡莲,你都把华生掐死了呀,已经过来了,赶紧放手吧。”
怡莲睁眼一看,果真是过了桥,赶紧放了手,下来了。华生转过身来,果然看到华生满脸通红,喘着大气,说:“华生,你都不说我,要远一点不真掐死了。”
华生喘了几口粗气,说:“再长的桥我可不敢背你了,真的会要命呀,还是雪燕好些,就算把我冲倒也不会象你这样。”
雪燕笑了,怡莲也红着脸笑了,范老师见华生背着两个人都敢过来,想下午出的时候还得过这座桥呀,也麻着胆在那桥上走了两个来回,朱刚刚才本来想去背怡莲的,见怡莲在桥的那头一直都看着华生,知道怡莲想华生背她过来也就没有过去,见范老师在练胆呢,就也和74班的另外两个男同学跟着过了两回,就都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而且就处掉下去了,不是还有水吗,就湿一身衣服吗,不会摔倒哪里的。
十二个人继续往前面走去,道路已经只能过一个人了,前面要是有谁挑担柴来,大家都只敢往里面死劲靠,唯独华生看了一些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挑柴或者背着松树过来时找一个稍微宽一点的地方往外面站,雪燕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知道华生是怕把别人碰到路下去了。
再又半个小时,华生叫那些男同学们帮女同学们拿好了包,自己拿了钩刀走在了前面,路越来越塞了,到了垅坑里面,路的两边全是茅草,虽然不用担心摔到哪里去了,但走一脚那茅草又合过来,很不好走,山里人走路倒不觉得什么,像雪燕她们这些从县城里来的女孩子就看着都发愁了,怪不得华生要她们穿牛仔裤呢。华生就一边砍一边把草往两边踢去,就在路边砍了几根松枝,砍光了松毛,有两三米长,给了一明他们,叫两个男同学先到前面后退着用松枝往两边把茅草什么的使劲往两边压迫过去,两个老师和四个女同学重新提了包走在了中间,后面两个用松枝跟后面从两边把那些茅草压开。走呀走,果真见了一条三米多找的蛇在路旁在晒太阳呢?华生的胆子再大也吓到了,不敢走了,停着了,后面的人突然听到华生停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一明回到一看,见华生正瑟瑟发抖呢,说问:“华生,你怎么了?”
华生哆哆嗦嗦地说:“蛇蛇蛇,好大的蛇!”
叶一明的家是在一个江边,平时见的蛇很多,就没有那么怕,但一看这山里也有蛇,照着华生说的方向去看,妈呀,三米多长呢,自己也吓着了,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其他10个人听说前面有蛇,走近了一点看,果然是一条大蛇呀,几个男同学就想壮着胆子用刚刚用来压草的松枝去打蛇,华生赶紧叫做他们别乱动。雪燕向来胆子比较大,以前也没有看过蛇,虽然害怕,还是问:“华生,有什么办法把这蛇赶走吗?”
华生想起刚才拖拉机手给了一小瓶雄黄,就说:“听说雄黄可以驱蛇,不过这么大的蛇不知道能不能赶走?”
叶一明也说:“我们那里也经常用雄黄酒来驱蛇,放了雄黄酒的地方蛇倒真是不会来,不过这蛇已经在这里的就不知道了,而且这么大的蛇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到。”
华生看了一眼何老师和四个女同学,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头发盘到了头顶上。雪燕见华生盯着她们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华生说:“就试一试吧,实在不行,就还是打吧,打草惊蛇吗。这蛇在左边,你们女的都站到右边去,怡莲你把那雄黄给我,男同学都做好准备,看到蛇一动就盯紧了它往那边去,往这边来就使劲打,不要打着蛇,就打草就是了,一打到蛇就麻烦了,它会报复的,假如真打到了蛇,千万不要乱动,只能装死了,千万不要被蛇咬到了。”
怡莲把雄黄拿了出来,交给华生,华生又向怡莲要了一张纸,从花瓶里倒了一点出来,想到可能后面还会有蛇,不敢全倒,怡莲把雄黄瓶接过去盖好重新放进了包里,华生把那倒有雄黄的对折了一下,轻轻地在旁边的小松树上摘了一枝松手,又向怡莲要了一根牛筋,叫叶一明把他那根松枝拿过来,用牛筋捆了松毛在一头,把那只对折了一个的倒有雄黄的纸放了在上面。叶一明轻轻地把那松毛一点一点送过去,手心里全是汗,约记蛇还有两三尺远,也不敢再伸近了,也不敢放头部,轻轻地一斜,那纸和雄黄都倒下去了,赶紧把松枝抽回来,四个男同学死死地盯着那条蛇,紧紧地攥着那根松枝,做好了打蛇的准备。
华生向后退了一步,看几个女的都退远了一些,就站了在范老师旁边,重新把刚才放了在地上的钩刀捡起来,送给了范老师,自己担心吊胆地看着那条蛇。
也不知是雄黄的缘故,还是那蛇晒太阳晒累了,只见那蛇伸长它的头,左右摇晃了一下它的脑袋,似乎还找什么似的,只见它那舌信子突然伸出老长来又缩了回去,几个女同学吓得差一点惊叫出声,凭雪燕再大胆,也和怡莲一样紧地拉着了华生衣服。华生和范老师都吓出了一声冷汗,只见那蛇伸了两个舌信子以为,慢慢地从草丛中走了,许是靠华生他们这边放了雄黄吧,跟另一边钻进去走了,不久就看不见了。
华生叫着,快走快走,也不敢用钩刀给大家开路了,叫几个男同学一个陪着一个女的,一人拿一根松枝,打着草,再砍了几根松枝给范老师他们,叫他们跟着后面来,华生走在最前面,雪燕把包背了在肩上,也拿了一根松枝跟在了华生后面。怡莲本来也要跟上来了,见朱刚在她的旁边为她压着草,又想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也就陪着朱刚走了。
华生因为害怕,就用一只手拿着钩刀,一只手拉着了寒梅没有拿松枝的那只手,直向上走去,一口气就走上了山顶,雪燕被华生拉着,走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也到了山顶。转过身来,原来大家也害怕呀,都顾不了形象什么的了,不一会儿全上来了,到山顶一看,豁然开朗,微风习习,真是太舒服了。山顶上几棵大树的树荫下的草坪里明显是很多人坐过的,华生说道:“吓死了,吓死了,范老师、何老师,从这里下去就应该快到了,我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雪燕笑道:“华生,也还有你怕的东西呀。”
华生也笑道:“我怕的东西多着呢,我也怕老师呀,不过蛇这东西可比老师厉害多了,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范老师和何老师也笑了,说:“华生,你们读一趟书真的是不容易呀。”
华生笑着说:“我家哪有这么山呀,不过我有些亲戚家倒是住在这里。”
华生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起来,说:“没有几户人家还读书了,我这边的亲戚也只有一个同学在一中读书了。”
范老师和何老师好像喉咙里堵住些什么,说不出话来。十个同学也都沉默了,是呀,一个山村里的孩子要读书该有多难呀,什么时候才能让每一个山里的孩子都有书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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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d牵牛花 + 24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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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3 21: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次惊险的家访!
发表于 2017-9-14 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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