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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将军不抽车

[原创中长篇] 长篇明代历史小说《二帝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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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7 1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1 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八章   太上皇尊号去而复得

  翠丫出了坤宁宫,向南宫走去。她也被刚才亲见的气氛所感染,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两眼只看路,无暇旁顾,根本没有注意到刘小七已经从后面盯上了她。
到了行人较为稀少处,小七一跳跳到翠丫前面拦住了去路。她被吓得倒退了几步。
“原来是你?你想干什么?”她虎着脸喝道。“我警告你,你可别来惹我!”
“我哪敢太岁头上动土?”他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说道。“风言你将要入宫为妃,本来我还怀疑,未料皇上竟要杀我,这下我可信了!翠丫,你为什么要来害我?难道你一点也不念你我旧日之情?”
“少废话!”翠丫不给他一点颜色道。“让开!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
“可我和你却大有可谈的!”小七翻着眼皮瞪着她道。“你好歹毒,竟要置我于死地!幸亏我有一个好父亲,足以保护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就算你成为皇妃,我父亲也不在乎你。皇帝宠着他!”
“太上皇不会宠着他,这个你该知道吧?”翠丫冷不丁地说道。
“太上皇有名无实,他不喜欢我父亲都是白搭。皇帝说话才算数。“小七傲慢地叫道。
“要是皇帝忽然兴来让位给太上皇,太上皇成了皇帝,你父亲还能再神气吗?”她挑衅地说道。
“这是你的幻想,虽然很美妙,可惜只能画饼充饥!”小七刻骨地嘲笑道。“做你的美梦去吧!”
“恐怕倒是你在白日说梦话。”她反唇相讥道。“实话告诉你,吓破你的胆,皇帝已经决定让位,我奉皇太后懿旨,宣召太上皇来坤宁宫见皇太后和皇帝,办理交接。你等着吧!”
“你这贱婢信口开河也不看是否太离谱,?”小七挖苦道。“编谎你还早着呢!皇上会这样好讲话,将大好江山轻易送人?见你的鬼去吧!与其听你胡扯,还不如和你亲热亲热!来,小乖乖,让我亲亲你!”说着就向她扑去。
“滚开,你这个恶棍!”她一边忙不迭地后退,一边唾骂道。“死到临头,还变本加厉!让开,耽误我传达皇太后懿旨,叫你后悔不及!”
“难道我能被你吓住了?”小七哈哈大笑道。“今天我就不放你走,看你有多大神通?”
翠丫被他堵得一步前进不得,还要遭到他动手动脚的凌辱,闪避不开,使她又羞又恼,气得要命。
  她眼尖,突然远远地看见徐有贞大人与另外两个什么人正缓步向前走去。情急之下,她就高声呼叫起他来。
“徐大人!徐大人!”她拼命叫道
  有贞听到有人叫他,先站下观望了一下,然后跟身边的人嘀咕了两句,一个人依然前去,另一人随他快步向翠丫他们赶来。
“徐大人,快来救奴婢!”她恳求道。
“发生了什么事?”他探问道。“你们两在这里干什么?”
“她调戏我!”她指着小七说道。
“原来是小七?”有贞说道。“小七,翠丫说你调戏她,是不是事实?”
“徐大人,她在诬陷我!我怎么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呢?”小七彬彬有礼地回道。
“那你和她纠缠在这里干什么?”有贞严厉地质问道。“你是个大男人,她可是个小姑娘,你两这等模样,叫人不由得看你形迹可疑。”
“徐大人教训得是,但是其中另有原因。”他回道。
“是吗?”有贞说道。“你们俩能有什么原因?
“徐大人,她造谣惑众!”小七猛地大叫道。“刚才她竟胡说皇帝决定让位给太上皇,朝廷就要大变了!所以我不放她走,要揪她去理论。”
  有贞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
“翠丫,小七这样告你的状,事情可不是儿戏,你如何回答他?”有贞黑着脸问道。
“他说的完全对,还没说全呢。”她严肃地回道。“奴婢奉皇太后懿旨,宣召太上皇去坤宁宫与皇上当面商定。”
“翠丫,我不敢断言你在信口开河,但事关重大,我也不能随便听你一面之辞。”有贞威严地说道。“现在你们俩人都得听我的,等在这里不要动,也不准吵架。我即刻去坤宁宫拜见皇太后,核对有无此说,然后我再回来根据情况对你俩作出处理。都听清了吗?”
“徐大人,奴婢恐怕不能奉命。”她发急地说道。“皇太后的命令奴婢不敢耽搁!”
“有我给你承担,你毫无过错。”有贞不容分说地摆摆手道。“就这么办了!”
有贞说罢,就大步向坤宁宫方向走去。
“你快跑去找兴公公,叫他马不停蹄赶到坤宁宫去,我先他一步到那里。记住,十万火急!”离开翠丫她们有足够远之后,他低声吩咐身边那个相随的人道。这是个位低职卑的小臣。
  剩下有贞一个人,他疾步赶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坤宁宫。
  自从翠丫出去以后,皇帝和皇太后好久都没有说话。皇太后默坐在那里,看着皇帝踱来踱去。他倒背双手,低着头,踏着碎步,绕着屋子反复转圈子。
“皇儿,也许刚才你是一时冲动,现在改口还来得及。”皇太后突然站起来说道。“要是太上皇来了,可别后悔!”
“母后,皇儿可是颠三倒四的人?”皇帝拍着胸口道。“儿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闹笑话。”
“那哀家就放心了,自觉自愿,没有特别委屈了哪一方就好。”皇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个太监来报,徐有贞大人求见皇太后和皇上。
“请徐大人进来。”皇太后未作多想,随口说道。
“慢着,母后!”皇帝急忙制止道。“不能让他进来。马上我们一家三口商办大事,岂容外人在场,多所不便?就说不见,让他回去。”
太监离去了。
“皇儿应该让徐大人来做个见证,”皇太后表示异议道。“他是内阁首辅大臣,最适合不过了。”
“他可能妨碍我们,使如此神圣的场面变得不纯,”皇帝皱了皱眉头说道。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纷扰声,仿佛有人在争吵撕扯。皇太后正想叫人来问情况,突见有贞跌跌撞撞冲进来。他光着脑袋,冠帽不知掉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衣衫零乱,脸色涨红,神情昂奋。
“徐大人怎么弄成这等模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太后惊慌地问道。
“回皇太后,小臣有所冒犯圣驾,还望恕罪!”他跪下行礼后站起来说道。“皇上不允许小臣晋见,门口岗哨自然阻挡,小臣无奈,只有强行闯关。不用说,双方发生拉扯,因而小臣就变得狼狈不堪了!”
“真不象话!”皇帝狠狠地训斥道。“谁叫你如此目无王法?难道是鞑靼人大举入侵我国了吗?你非要进来干什么?”
“小臣听说皇上要让位,所以非进来说一说不可!”有贞倔强地叫道。
“徐大人的消息怪灵通的,是翠丫泄漏给你的吗?”皇帝说道。“这是寡人和太上皇兄弟之间的事,徐大人作为外人,请勿过问!”
“皇上,你不能这样委屈了自己!”有贞以同情的口气说道。“不管怎样,有话就和皇太后直说。”
“徐大人,你在说些什么呀?”皇帝恼火地问道。他被有贞搞得稀里糊塗的。
“小臣知道皇上有苦说不出,太上皇为尊,皇上只好自己主动退让,好使太上皇的过错被掩盖。”有贞砸嘴弄唇地说道。“皇上真是大贤大德之君!”
“徐大人,你越说越放肆了,快给我住口!”皇帝顿着脚叫道。“寡人是自愿让位,与太上皇何涉?太上皇何错之有?”
“那吕新的举报呢?”有贞大叫道。“不是证明太上皇岂图拉拢大臣,准备夜闯宫门,复辟称帝吗?锦衣卫和小臣已报告过了,可皇上却压而不报皇太后裁决!皇上,小臣是否说的是事实?”
“虽然确有此事,可却乱我国家!”皇帝恨恨地道。“你们本应当将案件即行销毁,却反上呈寡人,叫寡人痛心不已!”
“皇上孝悌之情可敬,但却于国不利!”有贞奋然说道。“理应上报皇太后,请皇太后定夺。岂可一味忠厚?”
“徐大人,事情到此为止,一切烟消云散,否则寡人定责不饶!”皇帝命令他道。
“请皇上治小臣不恭之罪,小臣宁死而强谏!”有贞抱着赴死的决心说道。“皇上尊重太上皇,热爱太上皇,这是一种可贵的美德,但是非曲直必须分清!皇上,可不能光是自我惩罚啊!”
“够了,徐大人!母后,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皇帝抱歉地说道。“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太上皇怎么到现在也没赶过来?”
“皇儿,你叫哀家怎能充耳不闻?”皇太后苦恼地回道。“反之,哀家听得清清楚楚!吕新揭发太上皇暗结大臣,准备夜闯宫门复辟称帝,真可怕!皇儿一定要告诉哀家是怎么一回事!”“母后还是不过问为好,省得烦心。“皇帝低声回道。太上皇想重新登位,本来就是他的嘛,如今要来收回,这很正常,儿臣让出不久得了吗?皇太后何必追根问底,使太上皇难堪呢?”
“哀家一定要知道来龙去脉,命令皇儿如实禀报!”皇太后专断地宣旨道。
皇帝站在那里一个劲地发楞,就象傻了似的。皇太后焦急地搓着双手等待着。
有贞一步跳到他跟前。
“皇上,不要再沉迷不醒啦!”有贞凑到他耳边低声责备道。
皇帝如遭雷击似的全身一震。
“既然母后颁旨命令儿臣,岂敢再行隐瞒?”皇帝突然恢复了过来,先后判若两人,侃侃而言道。“唉,太上皇的所作所为,真是叫儿臣难以启齿。他以玉老虎为信物,唆使龚遂荣联络诸多大臣,太上皇以重宝相赠以结其心,让他们支持他举行宫廷政变,将儿臣废除,自己称帝。太上皇会选一个适当的时候,于夜半三更之时,率领作乱的大臣,以及他们全部武装的家丁,前去敲开宫门,占领乾清殿,宣布复辟。不服从者一律格杀勿论!”
“证据!哀家要看证据!”皇太后尖声叫道。
“儿臣就是根据案卷材料复述的,可说精准不差。”皇帝说道。“证人吕新,为太上皇与大臣穿针引线的兵部都给事中龚遂荣,现都羁押在锦衣卫狱中。还有用以取信于大臣的太上皇身上的佩带物,那价值千万的玉老虎,也被锦衣卫缴获。龚遂荣在诱惑吕新时,被他向锦衣卫出首,只是他自知难逃法网,业已畏罪自杀了,但是他画押的口供具在。唉,儿臣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向母后兜了出来,怎么对得起太上皇?母后可亲自查看证据,审问证人,核对虚实。”
“皇儿还能言不符实?况且哀家随时都可查阅。这不成问题。”皇太后不耐烦地说道。“太上皇!他怎么到现在也没来?这翠丫跑哪去了,简直不会办事!”
“母后,暂时还是不要叫太上皇来为好。”皇帝假惺惺地劝阻道。“太上皇一定是受奸人蛊惑,一念之差,如今烟消云散了,还提它干什么?不能叫他难堪,他可是太上皇之尊啊!”
“可他却使皇儿坐不安席,无奈让位,是不是这样?”皇太后喘吁吁地大声问道。
“母后,儿臣真不愿这么说。”皇帝感慨地回道。
“这就得了。”皇太后阖地站起来说道。“太上皇的过错岂能叫皇儿承担?不能让他尊贵的地位形成对你的威胁,否则无法做到公平合理!”
“哀家要重派人去宣召太上皇。来人啊!”皇太后呼唤道。
翠丫应声溜了进来。
“有,皇太后!”翠丫来到皇太后面前答道。“奴婢终于把太上皇传来了!他就在后面。皇太后一定等得心急如焚,所以奴婢先一步来秉报。”然后转向有贞说道。“徐大人不要怪罪,婢子得听皇太后的,而无法遵从你的命令, 待在那里不动。所以奴婢乘小七不注意就猛地推倒他飞跑开去,完成了使命!”
  话未说完,太上皇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儿臣参拜母后,承旨而来。”他一边行礼一边说道。“不知母后如此急切宣召儿臣有何教诲?”
“皇儿,有人告你打算以太上皇名义废除皇帝取而代之,证据确凿,叫哀家无法置之不理。”皇太后干巴巴地说道。“你有何辩解的?”
“废除皇帝取而代之?”太上皇猛地惊叫起来道。“捏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儿臣愿意当面对质!这个人是谁?”他转向皇帝讥笑着问道。“不会是皇帝吧?”
“皇儿不可乱猜疑!”皇太后制止道。“皇帝刚才主动向哀家请求准许他还位于你,因为他也相信对你的告发,却不愿说你的不是,而作出自我牺牲以使你的欲望得到满足。可哀家不能同意,必须主持公道。皇儿,你得为此付出代价,哀家决定去除你太上皇尊号,以示对你的惩戒!”
“谢母后恩典。”太上皇跪下道。“母后,完全是奸人对儿臣的诬陷之辞,儿臣可以将他们驳得体无完肤!”
“你是驳不了的!”皇太后冷笑道。“皇儿当过皇帝,熟悉案件审理情况,局已做成,岂容你来推翻?关键是有权人是如何认知的,现在无疑是哀家。”
“唉!母后的态度刚才已表示过了,儿臣冤屈无处可申!”已去了尊号的太上皇无奈地悲叫道。
“皇儿,”皇太后转向皇帝叫道。“对哀家的决定你有何意见?”
“母后是否重新考虑,收回成命,恢复皇兄太上皇尊号?”皇帝热烈地请求道。
“哀家懿旨已出,岂可更改?”皇太后决绝地说道。转问有贞道。“徐大人身为内阁首辅大臣,有没有话要说?”
  “既然君臣名份已定,请皇帝封赏废太上皇王位。”有贞回道。
  “徐大人言之有理,寡人理该有此考虑。”皇帝道。“容寡人想一想。”
  “皇帝暂停!”皇太后制止道。“哀家尚有懿旨,皇儿听宣!”
废太上皇急忙跪倒。
“哀家现在赐你太上皇尊号!”皇太后高声宣布道。“皇帝听宣!”
皇帝慌忙跪到太上皇旁边。
“哀家命你上表尊你皇兄为太上皇,不得有误!”皇太后厉声命令道。
“领旨。”皇帝应道。
“你们不要觉得哀家颠三倒四,”皇太后说道。“哀家废除太上皇尊号,是因为他被举报行为有不轨之嫌,废而又立则是他有让国给皇帝之功,必须领有太上皇尊号,舍此无它!”
皇太后的一番言论使在场的人无话可说,一时呆若木鸡‘’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6 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九章  家变

皇帝突然决定临幸兴安府邸,使他如坠五里雾中,不知是福是祸。在以前自然是宠信的一种表示,而今就很玄乎了,说不定正好相反,是来寻找自己的短处。因为他的府邸位于京城北郊,规模庞大,建筑奢华,内部陈设无数天下奇珍异宝,有些连皇宫里也难得见到。过去皇帝抱着欣赏的态度,而今恐怕要怀着嫉恨之心了,很清楚都是自己贪污受贿的脏物!此一时彼一时,不可以同日而语。皇帝对他的反感毫不掩饰,公然当他的面承认,那天让位就是想叫太上皇称帝来惩治他,不是被徐有贞打断,事情完全变了样,必已成为事实 ,恐怕他已下狱坐待问斩了。兴安听得汗流浃背,魂飞魄散。皇帝情愿拿皇位做睹注来对自己泄愤,可见其痛恨之情多深。他后悔自己恃宠而骄,轻率冒失,暗中勾结外国来要挟皇帝,使皇帝蒙受羞辱,不得不向云南人屈服多付银钱,有损大明国威。尽管最终可以化解,恢复原来的模样,但他这种极端恶劣的行为,留下的痕迹是抹擦不掉的。
  兴安不得不迁怒养子小七,都是为了救他才使自己陷入了如此危难的境地,说不定哪一天皇帝忽然克制不住激昂的情绪,也不要借太上皇之手,立刻就下旨问罪,叫自己身首异处。想到此种可能的结果,他坐立不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准皇帝来时看到小七,以免勾起皇帝的怨怒,就此发作,祸连自己。因此规定他不得留在府邸里,彻底销声匿迹这么一天。
让兴安吃惊的是,皇帝仅带了徐有贞随同而来,另外就是一班贴身卫士和太监。
兴安在府邸大门口跪迎圣驾。皇帝在太监搀扶下跨出车辇。
皇帝在门外徘徊不进,流连往返。兴安跟在皇帝身后紧张得手心出满了汗,他估计皇帝要不就毫不客气地指责,要不就冷嘲热讽自己府邸拟于皇宫。不管是哪种方式,都会令他窘迫之极,惶悚不已。
“皇上,请进去吧,外面风大。”兴安上前请求道。
“兴安,你的府邸虽然富丽堂皇,寡人观看了半天,可与皇宫相比,还差得远呢!”皇帝冷不丁地说道。“还要努力,看你什么时候能赶上!”
皇帝丢下这两句叫兴安颇费猜测的话,头一昂,就带头跨进门去。
酒宴已经摆好,山珍海味,要有尽有。皇帝当中独坐,兴安与有贞左右两侧相陪。
“兴安,今天寡人不能多饮酒,你可要让徐大人喝好。”皇帝一上来就说道。
“皇上今天怎么雅兴不高,不愿痛饮方休?”兴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臣和徐大人岂敢独乐?”
“就当没有寡人在场一样,”皇帝说道。“那你们就不受拘束了。”
“这怎么做得到?”兴安诚惶诚恳地喃喃道。“皇上如天一样,怎么可能视之不见?”
“有时你不是照样不放在心上吗?”皇帝斜眼瞧着他狠狠地说道。
“小臣该死!”兴安离席磕头谢罪道。
“今日寡人是在你家作客,你是主,强龙不压地头蛇!纵然有罪也当无罪。”皇帝呵呵大笑道。
  酒席就这样奇怪地进行着,只是兴安和有贞推杯换盏,尽兴痛饮,而皇帝好半天才品一小口,冷眼一旁观战。
突然侍立在皇帝身后两侧的一排卫士中有一个大喊了一声窗外有人,接着就飞一般从房门口冲了出去。有两人跟着冲出去,其余动也不动,好像与己无关一样。
兴安不禁心惊肉跳,坐在那里局促不安,不知出了什么乱子。酒宴暂停了下来,都在等待卫士回来。
三个卫士终于押着刘小七进来了,两个卫士一边一个反剪着他的手臂,压低着他的脑袋,使他无法动弹。另一个卫士在前领路。
“回皇上,我们抓到了这个家伙,他藏在外面窗下偷窥皇上龙颜,肯定欲行不轨!”在前的卫士启奏道。“不过,倒是没有在他身上搜出任何凶器。”
“徐大人,此案由你全权审理。”皇帝交代道。
“遵旨。”有贞立起躬身应诺道,随即离座来到小七面前。“原来你是兴公公的养子小七。你在窗外鬼鬼祟祟干什么?”
“回徐大人,小人什么也没干!”小七哭丧着脸说道。
“胡扯!那你躲在窗下是为什么?”有贞追问道。
“不瞒徐大人,小人是想瞻仰皇上龙颜,而又没有资格进屋来,因此只能偷瞧了。望徐大人体察。”小七辩解道。
“既然在你身上没有搜出凶器,可以排除你有刺客之嫌。”有贞下着判断道。“你的说法有一定可信性,所以对你不加治罪。但你惊了圣驾,也当受罚,交与兴公公代为执行杖责二十大板!”
“徐大人处理得恰到好处,寡人十分满意,”皇帝嘉奖道。“不过寡人清兴顿失,就此告辞。徐大人,我们走!”
兴安张嘴刚想劝驾,皇帝不耐烦地一挥手,他的话只得咽了回去。他恭恭敬敬地送到大门口,眼看着皇帝一行扬长而去。
“你这个孽障,活活气死我也!”兴安返回屋后,冲着呆立在那里的小七责骂道。
“父亲,我什么也没干。”小七说道。
“你还要抵赖?”兴安怒道。“他们想不到,我可看透了你!你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是不是?”
小七没有反驳,默然低下了头。
“你担心什么?难道害怕皇上到我家来是为了逼我杀你?”兴安粗声粗气地说道。
“是的,我就是这样怀疑的,所以急于想知道情况,好有准备逃跑。”小七老实承认道。
“真是的话难道我会不告诉你,并且设法救你?”兴安说道。“光靠你干急有什么用?没有我护着你,你知道不知道情况都是死!现在你听着,皇上今天确是来者不善,他是来侦察我。可不是为要你命来的,倒是为要我命来的。懂吗?皇上早把你丢到一边去了,他关注的是我。不过你也别惹火烧身,千万不要去找翠丫那个贱货麻烦,最好躲她躲得远远的。皇上可维护她呢!你一定要按我的话做到。”
“是,父亲。,我保证。”小七规规矩矩地应道。“那二十大板打不打?”
“不打,你真是混小子?谁还会再去查问你的事?”兴安不屑地说道。“徐大人只是按道理处份,顺口说说罢了!”
几天后,兴安上朝归来回到府邸,进到书房休息。刚落定下来,他的心腹太监就悄没声息地走进来了。
“看样子你有要事急着跟我说是不是?”兴安端坐不动问道。“否则我不叫你你是不会主动跑来的。”
“兴公公猜得对。”太监回道。“家里有一点反常。”
“哦?怎么反常?”他欠起身问道。
“兴公公很清楚,少爷平时对待下人一贯趾高气扬,傲慢无礼。”太监微微一笑道。“可是最近我突然注意到,他的态度骤然大变,特别是对武装家丁,更是亲昵密切,称兄道弟!奴才就大起疑心,不动声色地和家丁们闲聊,想套出其中的奥妙。可他们闪烁其辞,难以探明真相。但是综合分析下来,好象少爷给了他们不少钱财,使他们感恩戴德。以奴才之见,少爷应该是在收买人心,而且是武装家丁的人心!”
“你有把握?”他唿啦一声站起来道。
“虽不敢绝对肯定,大概八九不离十。”太监回道。“兴公公,宁肯信其有,不要信其无。少爷拢络的是武装家丁,这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马上就去查一下钱财少了没有,就能证实你的猜测有没有道理了!”兴安说道。
“兴公公恐怕忘了,你的金银财宝那五间密室,”太监说道。“你多次感慨说,从来没数,数也数不清,反正就这么稀里胡塗地拿着用,却不见丝毫减少。是不是这样?”
“你是我心腹知己,所以不瞒你,正是如此,”兴安说道。“那又怎么样?”
“因此奴才估计,就是少爷取出一万两,兴公公恐怕也查不出来短缺。”太监说道。“而这一万两分赠给武装家丁,每人所得不菲,那么他们可只认少爷不认兴公公了吧?”
兴安惊得目瞪口呆。
“这坏小子回来没有?”兴安怒冲冲问道。
“还没有,”太监回道。“兴公公打算怎么办?”
“这样说来,他在收买人心?”兴安悚然地说道。“那么在这个家里不是为了对付我还能对付谁?不管你的侦查是否属实,我马上采取措施,再也不把密室钥匙交给他,随他任意取用。我要按他实际需要发给他,一份钱都要有出处,叫他神气不起来!”
“这大概还不够,还有一件事兴公公一定要做!”太监说道。
“控制住小七的用钱,他还有什么能耐?”兴安满有把握地说道。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太监笑笑道。“假定奴才的判断是正确的,少爷已经大大贿赂了家丁,他们肯定唯他之命是从。而兴公公又一反以往惯例,不准少爷随心所欲自去密室取钱,他难免不生怨恨,这就适足以引起激变,因为他手里掌握可为他效命之人。兴公公是否觉得颇有凶险?”
“你不至于叫我立刻就杀了小七以绝后患吧?”兴安害怕地问道。
“奴才怎么出这种毒点子?”太监咋舌道。“奴才知道小七虽是兴公公养子,爱如己出,作为老来依靠。否则怎么会让他自由进出密室任意取用钱财呢?不过是要预防一手,却毫不伤害到他。”
“那就可以考虑了。快说出来你的想法。”兴安催促道。
“兴公公再拿出万把两银子散给家丁,对他们说,自己叫小七代你奖赏他们,未曾料到他舍不得竟然作了扣留,故特来加补。”太监说道。“家丁们当成小七的慷慨原是你的恩惠,所以根本上要感激的是你而非小七,而且对他吝啬肯定心怀不满。这样纵然小七想作怪,家丁岂会听他号召而来不利于你?”
“唉!白白便宜了这班蠢货,吊起了他们的胃口。”兴安垂头丧气地说道。“过几天我就办。”
“不是过几天,最好现在就办!”太监坚决地说道。“化钱消灾,越快越好,免得迟则不及!”
“好,拿我的条子到账房支取一万两银子,代表我赏给他们吧!”兴安说着写了几行字交给太监。
“哦,还有一事秉报。”太监收下条子又说道。“兴公公,你派去皇宫监视小七的人要我转告你,今早他看见小七又在纠缠叫什么翠丫的,不过隔得太远,他没有把人看清,但装束是个小宫女,应该是翠丫不会有错。小七硬是左拦右拦不给翠丫走,样子很恶劣!”
“他是在找死!”兴安拍着桌子叫道。“嘴上答应我漂亮得很,背地里却不顾后果。要知道翠丫可不是好惹的,本来就有皇太后护着她,如今又加一个皇上,更是对付不了。就因为他为此引来杀身之祸,我不顾一切救他,以致使皇上对我怀恨在心,使我自觉岌岌可危,朝不保夕!他还不安份!”
太监劝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兴安烦躁地踱来踱去,恨不得立刻把小七抓来,对他大吼大叫发作一通。可事与愿违,小七偏偏久不归来。三拖两拖,使他完全泄了气,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随这不肖子如何自作去。既然不服管,管也没用,白伤脑筋,让他自嚐恶果,到时叫他后会莫及。自己再也不会干出蠢事来损害自己,万一失去他,再收养一个孩子还不是一样能防老?
所以等到小七突然进屋来,向他请过安后往外走去时,他都无动于衷,原先要教训他的念头忘得一干二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直等到小七已经出去了好大一会功夫,他才陡然想起,他正急于要找他理论。
于是他高声喊他,而没见他回应,估计他走远没听到。他懊恼地坐在那里生自己的气。
可小七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
他突然看见他,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高兴,竟露出亲切的笑脸相迎,
“小七,怎么又转身回来啦?”兴安平静地问道。
“是的,父亲。”小七回道。“我觉得你好象有病,所以来问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谢你关心我,”兴安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道。“你还是一个好孩子,没白养你一场。”
“父亲对我更好,”小七也动情地说道。“我的命是你救下来的,而你自己却得罪了皇上,今非昔比啦!”
“你还知道好坏吗?”这句话一下触动了他的痛处,使他顿时怒气填胸道。“你这个孽子!”
小七被兴安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得直抖索。
“父亲你怎么了?”他结巴着说道。“我又怎么了?”
“问得好!”兴安大吼道。“那我就告诉你,你不思悔改,还去惹翠丫那个贱货,伤疤没好就忘了痛!”
“根本没有的事!”小七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理直气壮地说道。“难道我不知厉害,还去捅她这个麻蜂窝?”
“你还嘴硬!”兴安断喝道。“今早有人在宫里看到了你,你堵住她不放她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父亲还派了密探跟踪我?”小七冷冷地说道。“不过你的密探是个大傻瓜!他连人都分辨不清,只能搞昏了你的头。”
“你是什么意思?”兴安有点心虚地问道。“难道那不是你?你有证据证明你不在吗?”
“那的确是我,我干嘛要否认?”小七僵着脖子说道。“不过我可不是和那贱货在一起。叫你的密探下次眼睁大点!”
“你说不是翠丫,又是谁?”兴安追问道。“不错,被你说成密探的那个人确实没认准。不过,你得给我一个交待,那是谁?!”
“反正不是翠丫就行,”小七不甘示弱道。“其余的你要知道干什么?”
“你讲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说明你不老实。”兴安道。“含含糊糊就让我轻信你?甭想蒙混过关!说,另一个人是谁?”
“对不起,我得为她保密,所以没法告诉你。”小七说道。
“今天你非说清楚不可,否则有你好受的!”兴安凶霸霸地嚷道。
 “她是杭娘娘贴身宫女红芳!”小七无名之火突然升上心头,声嘶力竭地叫道。“她和我暗地里相好。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不能只听你嘴讲的,要验实后才算有效。”兴安半信半疑地冷笑道。“我马上派人去宫里当面问她,搞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被你胡弄。来人!”
 “你要干什么?”小七惊慌失措地叫道。“你怎么能这样干呢,父亲?她一个女孩儿家,与我私下偷情,唯恐被人察觉,传到杭娘娘耳中,她定会受到严惩!你现在却找人去盘问她,如此张扬马上就会暴露出来,叫她无地容身!父亲,我求求你,饶了她吧,也饶了我!”
 “那么谁来饶了我?”兴安话中带着哭腔反问道。“因为你的胡闹,造成皇上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恩宠尽失!你还只管你的,不把我放在心上,我可要对自己负责!来人啊!”
 “不能这么做,父亲!”小七一边叫道一边跑去将门关上,并且背靠在门上,以防兴安夺门而出。
 有人来到了门外。
“兴公公,什么事?”那人高声问道。
“没事了,你去吧,我是小七!”小七抢着回答道。听到那人走了。
“你这个混蛋小子,竟敢无视我的命令!”兴安暴跳如雷道。“滚开!否则对你不客气!”
“父亲,请你高抬贵手,放孩儿一马!”小七哀告道。“我保证没有说假话,绝对是红芳,扯不上翠丫那贱人!
“我可不能大意失荆州,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兴安园睁双眼说道。“开开门,让我叫人去核对明白。”
“绝对不能这样做,我可不能毁了红芳!”小七毫不让步道。
“那你不怕毁了我?”兴安更加来火道。“为了一个小宫女,你就不顾我的前途安危,你算是有点孝心吗?滚开!”他说着就去撕拉小七,试图将他拽开。
“不!不要!”小七惊恐地死死抵住门道。“父亲,千万不要这样!”
“去你的!”兴安怒不可遏道。
两人为争门拉扯在一起,互不相让。
“要是你再堵我的路,我发誓与你断绝父子情份,杀了你!”兴安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着威胁道。“快滚开!”
“你是在说着快活,哪有做父亲会杀自己儿子的?”小七忽然变得温情地说道。“我们从来父子情深呢,是不是?”
“少废话!”兴安极端厌恶地说道.“你已经快没机会了,还不识趣点!”
“那我就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小七凶相毕露道。左手一把揪住兴安的衣领,右手嗖地从怀中抽出明亮的匕首抵住他的胸膛。“这是你找死,莫怪我无情无义!”
“小七,我的好孩子,”兴安马上换成一付笑脸说道。“别把我的话当真,我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你是我从小养大的,是我老来的倚靠,我怎么会杀掉你的?当然你也是在吓唬我,你也怎么会来杀我的?杀了我,你非被别人杀死不可,逃生无路!”
“皇上正想杀你,苦不方便,这下借我手帮了他一个大忙,感谢我还来不及呢,谁敢动我一跟寒毛?”小七得意地一阵大笑道。“快把密室的钥匙交出来!”
“给你。”兴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交给他道。“以后就由你保管,我要用钱时再问你拿。现在我老啦,该你当家作主了。就这样好不好?”
“不好!”小七呲牙裂嘴地吼道。“是你这老东西要我死的,所以我要叫你死!你不死我怎得安稳?别想耍花腔让我放过你,然后再来从容不迫地一刀一刀来宰割我?你的锦衣卫就好这么干!”
“那你就杀了我吧,弑父之罪,天理难容!”兴安无奈地说道。“我先死好死,你后死难死。动手吧!”
“你最后有什么遗愿,我尽量给你满足,”小七笑嘻嘻地说道。“连你们锦衣卫都这么仁慈,我也不能不大度一点。亲爱的父亲,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唉,可惜我的武装家丁没叫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兴安灵机一动。叹气道。“谁能想到你竟是一个逆子?否则有他们在场,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样子这就是你的心愿?”小七大感兴趣地道。“那么我一定成全你,叫你死而无憾,最后报得你的养育之恩。你看我并不是丧尽天良的人。”
“你吹牛!”兴安摇头道。“你敢叫武装家丁进来?我一句话,他们马上就会杀了你!”
“也许是我一句话,他们反倒杀了你!”小七做着鬼脸道。“谁能说得准?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那就喊几个进来试试看!”兴安上身向后仰着躲避着小七手中晃动的匕首,说道。“你站在门口大叫一声他们就会跑来的。”
“家丁们,你们快到兴公公书房来!”小七拔开门,朝外面连喊几次道。
他将门半敞着,拿刀逼住兴安在一边门后,自己在前斜着身遮住他,从外面经过的人探头进来看不见兴安。
顷刻之间,冲进来八个家丁,他们个个手持锋利的快刀。
“发生了什么事?”领头的一个看看兴安,再看看小七问道。“啊!父子俩动起刀来太不好啦!我们应该帮哪边才对?”
“当然是帮我,我是一家之主,又是朝廷的最高大臣。”兴安以权威的口气说道。“我命令你们将这个企图弑父的逆子乱刀砍死!”
八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静。
“哈!你这个老阉竖,自己看出你的话灵不灵了吧?”小七狂笑道。“好汉们,平常他亏待你们,今天我让你们出这口怨气。杀了他,一切由我承担,保你们没事!”
“对,他平常拿我们不当数,现在要狠狠地叫他知道我们的厉害!”领头的家丁说道。“公子,杀鸡焉用牛刀?你的匕首正合适,一点都不浪费,让我用它来帮你了结。”
“好,过瘾!”小七赞赏道,将匕首交给对方,“事后我还有重赏!”
“该杀的是你,你竟敢犯上作乱!”领头的家丁扑上去用匕首紧抵住小七的咽喉道。“刚才哄你将匕首交出,你这个笨鸟就上当啦!”
“怎么,你们忘了我才给你们的厚赏了吗?”小七怒责道。“你们承诺唯我之命是从,现在拿了钱却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你们讲不讲友情?
“呸!你这个小贼!”领头家丁喝道。“你贪天之功以为己有,将兴公公对我们的赏赐慌称是你的心意,变成你的恩德。更可恶的是,你还扣下一万两银子不发放给我们,可见你对我们多刻薄!而兴公公察知后立即补给了我们,使我们对他感激涕零,对你恨之入骨,现在正好宰了你泄愤!”
“我上当了!”小七痛呼道。“这些人已被老贼做了手脚,拆了我的台,我还自以为胜卷在握,何其愚蠢!我不死谁死?”说着猛拉领头家丁握匕首的手刺向自己的喉咙里去。
血花四溅,小七在哀嚎声中倒地身亡。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6 17: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中间因编章号错谬少了四十七章,文字衔接并无遗漏缺失,四十八章直接承接四十六章。特此说明!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章 暗斗宫门前
天色渐渐向晚,快到皇宫关上大门,断绝一切人员进出的时候了。
作为日常进出口的神武门,此刻却格外繁忙,有出宫去的,有返回宫来的,闹哄哄地不绝如缕。
  一队禁军士兵正朝这里走来。领头的是膳食总监范问途。
“范公公好!”守门八人中的队长主动迎上去招呼道。“今天又论到你开始值勤?”
“是啊,不得不吃这幸苦。”问途回道。“公家的饭不是好吃的。”
门口突然变得冷清起来,再没有人或进或出了。
“为什么还不关门?”问途板着脸说道。“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还等什么?”
“回范公公,时候还没到,”队长瞧一眼竖在一旁的刻漏说道。“不能延后,可也不能提前,这是规矩。”
“我值勤,我说了算,关门!”问途做了个威严的手势,下令道。“宫门宁可早关,越早越好,越少出问题。我恨不得从早关到晚,根本不开,可惜做不到!”
“那就听范公公的,关门!”队长苦笑着说道。“不行,等一等,那边有几个人朝我们来了,一看就知到要出宫去的。”
“别管那些家伙,照关你的门!”问途回头看了一下,说道。
“范公公,这恐怕不太妥当吧?”队长犹豫地说道。“时辰未到,就不给他们出去,肯定要和我们吵闹的。
“服从我的命令,立即关门!”问途不耐烦地说道。
“好吧,关就关。”队长无奈地说道。
守门士兵开始关门。两扇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叫声。
“等一等,别关门!”那边的几个人快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范公公,你看他们在叫我们。这门怎么能关呢?”队长请求道。“没到时候就不让他们出去,我们理亏,要挨训的。”
“叫你关就关,哪来这么多废话,有事我顶着。”问途暴躁地喝斥道。
说话间,那几个人已赶了过来,一共是四个锦衣卫,一个百户,三个士卒。而门业已关上,正在上栓上锁。
“没到时间就关门,你们在搞什么名堂?”百户恼火地叫道。“弟兄们,挡着别让他们关上门!”
那三人上前不给守门士兵关上门,士兵只好住手,但也不许对方将门拉开。双方僵持着。
“你们想造反吗?”问途气势汹汹地骂道。“是我决定的,你们敢违反吗?让开,别妨碍关门!今天有特殊情况,必须提前。懂不懂?”
“原来如此,”百户向问途施礼道。“弟兄们快让开给他们关门,否则就是我们犯错啦。我们还按照老时间,现在就晚了一步,出不去可怎么办?”
“那就不出去,改天提早来。”问途冷漠地说道。“反正你们不是公务,不过是私事而已,着什么急?”
“有时私事重要得很,叫你想象不到!”他古怪地笑了笑道。
“范公公,刚才你并没说有特殊情况提了前,只是你觉得早关门更谨慎而已,”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道。
“多嘴!”问途瞪了他一眼道。“是又怎么样?我有权酌情处理!”
“范公公,那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请你吩咐他们打开门。”百户陪着笑说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问途蛮横地说道。“除非你们是公事。”
“对!我们表面上虽是私事,实际上是公事!”百户脑筋突然一转,激动地叫道。“范公公,容许我单独跟你秉报一下。”
“看你花言巧语怎么把私事说成公事的!”问途嘲讽地说道,与百户往旁边挪开几步。
“范公公一定认识皇子见深的贴身侍卫牛传承吧?”百户开门见山问道。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那又怎样呢?”问途说道。
“他和我们黄子强千户是生死对头,”百户说道。“两人在宫内相遇恨不得你杀了我,我杀了你,但是两人只得忍住,皇宫可不容许自己人争斗的!于是两人决定今晚出宫去,在前门琉璃厂作一较量,拼个你死我活!”
“胡扯!”问途打断他的话头道。“你们黄千户今晚不出宫去,特别约我,还有其它几个人去景仁宫他的休息处作长夜之饮,哪里分身有术?你撒谎也要撒得象啊!”
“诚如范公公所言,黄千户并不出宫赴约,而是委托我们四位代行。”百户弦外有音地笑道。
“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问途不快地说道。“到底怎的?”
“黄千户绝不逞匹夫之勇,而是讲究谋略。”百户敬重地说道。“以克敌制胜为要,不斤斤拘于规矩礼数,不去与对方单打独斗,而是以多胜少,更讲究乘其不备,让我们四人预先埋伏在暗处,突然向他发动攻击,致他于死命!你看黄千户多么卓绝,而那个叫牛传承的傻瓜却直脑筋转不过来弯,慷慨激昂地充当送死英雄!”
“黄千户果然才智过人,佩服!”问途不由得不誇奖他道。“不过,这毕竟是他的私事,扯不上为公。”
“范公公没有深思熟虑,所以只看表面。”百户道。“这牛传承乃是皇子见深的贴身侍卫,那就是太上皇的死党,除掉他就是削弱了太上皇的力量,岂不是有利于朝廷?”
“有道理!”问途点头称是道。“我不能不支持你们黄千户。”他对守门士兵喊道。“开门放行!”
问途带领这一对禁军士兵离开神武门,向午门走去,一路各处巡查。
行进了一段路后,问途看见一个人朝他们队伍照直而来,昂首挺胸疾走,目不旁顾。他认出就是皇子见深的贴身侍卫牛传承,不禁可怜起他来,今晚一个活蹦乱跳的壮士,明早就会被人发现是一具臭尸!在这个世上,他自己也好,其它任何人也好,都一无所知,而只有自己不同凡响,掌握这天大的秘密。如果不利用起来,岂不等于白废?所以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推动着问途,使他去做出惊人之举,阻止可怕的死亡发生!
但他却没有这样实现的机会,因为传承只顾赶路,却对他视而不见,叫他想借故招呼他一声都没有可能。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为他婉惋惜似的。
他隐约见传承一个踉跄朝前跌去,而发现是一个禁军士兵差不多与他擦肩而过时,和他捣蛋,有意脚下使了个绊子,将他绊倒。
很显然传承懂得是对方故意使坏,立刻与那士兵气势汹汹争论起来。问途马上回身赶过去。
“你怎么怪我?”那个士兵装出无辜的样子说道。“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却来冤枉好人,岂有此理?”
“你还想赖账?”传承气得涨红了脸道。“要不是我急着出宫有事,一定不会放过你!”
“牛传承,你目无王法,竟敢挑衅巡查队,想乘机作乱吗?”问途严辞切责道。
“是范公公,恕我刚才没有看到你,失敬!”传承谦恭地说道。“是你这位兄弟和我过不去,害我跌倒,难道我反不能指责他?范公公却给我加个罪名,恐怕有失公正。”
“不管怎样,你威吓巡查队,我就有权先扣押你,对你进行审查,看你有无更深的阴谋!”问途大声喝道。“把他看起来,带走!”
“原来你这么蛮横不讲理!”传承愤愤地说道。他本想反抗,大概觉得不明智,就放弃了。上来两个士兵,将他双手用绳子反绑在背后,推着他随队伍前去。
这一队人来到午门时,正赶上关门。问途讯问了一些情况后,又在宫中到处检查了一番,最后向一处房屋走去。
士兵将传承带进一间屋子,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粗燥的桌椅板凳,显然是夜晚宫中巡查队用来临时关人的地方。
问途进了隔壁另一间屋子用过茶后,推门进到传承屋子里来了。
“刚才我想了想,你对巡查队的粗暴态度也是情有可原,准备不追究下去,马上放你走。”问途和气地说道,并且给他解了绑。“你高兴到哪去就到哪去,好象你有急事要办似的。”
“刚才是有,现在没有了。要有就是回南宫去睡觉!”传承忍气吞声地说道。
“谁也不会阻拦你,你干嘛如此丧气?”问途故作奇怪地问道。
“本来我是要出宫赴一个重要的约会,现在插翅也飞不出去!”传承没好气地说道。“真丢脸,那个家伙会以为我是个胆小鬼!”
“你的那个家伙是不是锦衣卫的黄子强千户?”问途笑嘻嘻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传承惊愕之极地叫道。
“我知道的比你这个当事人还多呢!”他冷笑一声道。“我还知道黄子强自己并不去,而是派了他的四个手下,悄悄埋伏在硫璃场那里,等你这只笨鸟到达时,突然对你发动奇袭,将你碎尸万段!”
“这一切难道都是真的?”传承打了一个寒战说道。“难道黄子强卑劣到如此地步?暗算我,这个孬种!”
“兵不厌诈,”问途说道。“他可比你精明得多。现在你不怨我把你扣留下来了吧?”
“你是找此借口不让我出宫去送死,对不对?”传承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完全被蒙在鼓里,不知你是我救命恩人,却直恼你。谢谢你大德,范公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问途严肃地说道。
“可是你我算是对头啊!”传承猛然想起道。“你是兴公公的人,而我属于太上皇这一边,本是蜈蚣见不得鸡!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匪夷所思,令我不得不顿生疑窦!”
“传承老弟,你怎么把界限划分得这么清楚?”问途说道。“何况一切皆在变动之中,昨日之友,今日之敌。今日之仇,明日之朋!”
“想想你的话有一定道理。”传承道。“比如范公公你吧,我现在就将你当成朋友对待了!不知你也是否如我一样?”
“我用我的实际行动作了表示,已先走了一步。”问途笑道。 “而你仅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我要略胜你一筹。对不对?”
“真对呢!”传承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惜我无从下手,不然的话岂能光耍嘴皮?范公公若有具体要求,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积极回报!”
“好,叫我感动!”问途满意道。“我一不要你金,二不要你银,我只要你代我向太上皇转告我的恭敬之情,就足够了。”
“这样简单?”传承笑道。“你放心,回去我就给你办到。”
不远处传来黄子强叫着范问途的声音。
“是黄子强来催我去他那里赴宴,”问途说道。“传承老弟,你不会不熟悉他的声音。我没有骗你吧?他还留在宫里蹓跶呢,别想再出宫与你角逐去。”
“正是,这个下流小人!”传承咬牙切齿地恨道。
“我出去带他走掉,免得被他看见你,那可不妙。”问途说道。“然后你走你的。”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一章 夜会
兴安把自己关在府邸书房里,一会儿呆坐着发痴,一会儿耸身而起,烦躁地走来走去,不知怎样折腾才好。
有人在敲门。
“你又来烦我干什么?”兴安不高兴地大声说叫道。“让我静一会儿就好了!”
“兴公公,朝廷有事找你。你开一下门。”屋外传来心腹太监的声音。
兴安想了想,拔去门闩,猛地拉开门。
“刚从朝廷才回来,又要干什么?”兴安问走进门来的心腹太监道。
“对不起,兴公公,朝廷的话是奴才编的。”太监回道。“不能让你一个人这样闷在屋子里。得陪你说说话,你才能排解掉烦恼。”
“哼,就是你喜欢多事!”兴安猛地坐回到太师椅里说道。“怎么说也没用!皇上的心思谁能动得了?”
“但兴公公自己的心思却能动得了!”太监笑道。
“你的话有虽然点意思,”兴安说道,“实际上无法做到。怎能把皇上的话置之度外?皇上对我的回复叫我永远忘不了!他说我杀了小七也洗刷不掉我在云南问题上的罪行。我就向他解释,因为救小七心切,致使我弄昏了头才犯下如此大错,现在让他以命来偿付。可皇上还是对我耿耿于怀,不愿放过!”
“所以兴公公为小七可惜,他的并死没有换来皇上对你的谅解。”太监说道。“这当然有些令人遗憾,但他可是该死。是他对你先动了杀心的。”
“这倒是真的,可也许是我逼他太紧造成的,使他无路可走。”兴安自责道。“我不相信他,非要去找红芳验证,他怕她就此暴露出来而身败名裂,和我翻了脸,硬来阻止我。唉!当时我一点也不能迁就他一点,否则事情不会弄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兴公公别忘了,在此之前,他己经在拿钱收买武装家丁了,不是为了对付你还对付谁?”太监提醒他道。“兴公公可没有对他不起的地方,反之倒是百般疼爱他的!否则怎么会大失皇上恩宠?”
“或许不是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可怕,而是防止皇上万一派人来抓他时,家丁们愿意拼死帮他抵挡一阵,使他有脱身之机。”兴安竭力往好的方面去想象小七道。
“兴公公还是深爱小七的,父子之情眷眷不已!”太监不禁感叹道。
“要知道,我把他领来时,他正呀呀学语,很快就学会父亲父亲地喊我。”兴安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之中道。“而奇怪的是,别的话他一时就是学不会!岂非与我天生有父子缘份?”突然他话锋急转直下,悲凄不已。“谁知竟是这样一种结局,叫我变得老来毫无依靠!”
“兴公公对小七的情意真是深不可测,这一点我原先估计不足。”太监遗憾地说道。“不过小七对你却做不到旗鼓相当。世上只有真心父母,真心子女何尝见到?”
“他一口咬定那天是杭娘娘的使女红芳,要不查证清楚,我心难平!”兴安沉重地说道。“昨天我已安排人私下去找她,不知结果怎样?要是根本没有这回事,我的思想负担就会减轻了许多。就怕是真的,那么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兴公公也没什么责任,”太监安慰他道。“因为事关重大,兴公公岂能只凭他嘴说为算?有权去问明红芳姑娘,小七却以会伤害红芳为由,百般阻挠,致使你们父子矛盾激化。以我的揣度,他撒了个弥天大谎,拿红芳姑娘来捏造!”
“恰恰相反,小七和红芳姑娘确有其事!”又一个太监闯进来嚷道。“我仔细盘问得一清二楚,红芳也毫不隐讳和小七的亲密关系。”
“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如此不顾惜颜面,就对你承认了呢?”那心腹太监质疑道。“反正死无对症,为自己名誉着想,她也应该加以否定才对。”
“这大概是因为她慑于兴公公的威名,我一张口,她就吓得索索发抖,哪里还能狡辩,只好老实坦白!”太监说道。“她和小七暗中好了很久了,关键的那次就是她和小七在一起,她和他正闹别扭,她赌气要走,小七死拦住她不放,那情景容易使人错把她当成是翠丫 。”
“完全是我太过偏执,非要去向红芳查个水落石出,才酿成惨祸!”兴安懊悔不迭道。“当时我鬼迷心窍,就是不相信小七。为何我变得那样不通情达理呢?”
“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小七确实不走正道。”心腹太监譬解道。“他花你的钱收买家丁,足见他对你心存异图。”
“对了!”兴安大叫道。“怪不得我是那么不信小七,原来一开始就被你的话搞得我对他反感之极,失去了判断是非的理智,只往坏的方面去想他,而不能客观地衡量他!”
“兴公公,我可是如实向你反映情况,可没有恶意中伤小七呀!”心腹太监神色陡变道。
“但是你可能理解有误,小七做法完全另有原因。你不知道就想其当然!”兴安两眼凶光毕露地望着他道。“不负责任地乱说一气,遂使我们父子关系变得紧张,火药味十足!现在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怎么办,兴公公饶过我了吧!”他跪下苦苦哀求道。“我可对你一片忠心啊!”
“过分忠心也可能办坏事!”兴安阴险地说道。“况且小七不能白死,应该拿你的命来相抵。”
“我懂了,我甘心受死,”他绝望地说道。“请兴公公能照顾一下我年迈的父母,我就死得安心了!”
“这你不用操心,”兴安大方地说道。“一定叫他们吃喝不愁,毕竟你为我效劳过。你出去自我了断吧,对大家说明是你害死了小七。”又对另一个太监道。“你陪他出去监督他!”
两个太监出去后,兴安静默了片刻。
“我的心减轻了不小负担,不是这家伙从旁怂恿,我怎么当时那么暴烈,就要杀小七才解恨呢?虎毒不食子,我可不能背负这样的恶名!”兴安自言自语道。
整个皇宫陷入暗夜之中,只有冬天苍白的月亮洒下零零星星微弱的光亮照耀着她,人们相遇到近前方能看清对方。
从南宫闪出一个身影,向北宫那边走去。他步伐矫健,一看就是练武的年轻人。所以隐在对面一块大石后的两个人,凭借这个外形,敢于断定他就是皇子见深的贴身卫士牛传承。
传承只顾匆匆往前走去,没有发现两个尾随在后的跟踪者。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在咸宁宫附近一处便道上站住,不由自主地四下巡视了一番。
几分钟后从对面一一个黑影向他一步步走来,引起了他的警惕,因为他判断并不是他约好的人,而是一陌生的面孔。他将脸转向旁边,等着这个不速之客走过去。但那人却在他跟前骤然停了下来。
“你是牛传承吧?”那人问道。“我认识你,不过皇子见深在哪里?”
“你是谁?”传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便防范遇到攻击道。“我就是我,问皇子干什么?”
“因为你与范问途公公约定,由你陪同皇子一块前来碰面,怎么能少了他呢?”那人调笑着说道。“他什么时候能到?”
“他来不了,委托我全权代表。”传承傲然地回道。“现在轮到我问你,范公公呢?”
“他也一样委托我代表,”那人说道。“我是他的贴身家仆双喜,和你的身份差不多。”
“可我的主人是堂堂皇子,你的主人范公公岂可相提并论的?”传承冷笑道。
“恐怕未必吧?”双喜并不生气道。“太上皇无权无势,皇子更是徒有虚名!而范公公身为膳食监总管,位高权大。特别又深得兴公公器重,正是一手遮天!
“太上皇和皇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传承誇张地说道。“你的公公们能做到吗?”
“这倒是实情,”双喜高兴地同意道。“所以范公公愿意通过你结纳皇子,可惜今晚落空!”
“范公公若是心诚,为何匿而不见?”传承责怪道。
“大约与皇子一样的考虑吧?”双喜笑道。“初次打交道,利害相关,还是谨慎为妙。你我却白辛苦一趟。”
“不用说,,我嫌你没有资格代表范公公说话,你嫌我没有资格代表皇子接听。”传承道。“那么我俩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说的有道理,那就各走各的路。”双喜应承道。“哎呀,小心,我们右侧那边假山旁好像有人!难道竟然被人发现来盯我俩的梢?”
“站住别动!”传承见他想跑过去忙阻止道。“肯定有人摸到了我们的底细,就是冲我们来的,可得认真对待。现在他们是故意露馅惊动我们,引诱我们跑过去好看清我们长相,那就正好中了他们的奸计!隔这么远,天黑他们分辨不出我们是谁,急死他们!”
“果然你比我精明,”双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还傻乎乎想揪出他们予以痛斥呢!看来有人很重视我俩,只是我们相互都瞧不起对方!”
“你的话说得真到位!”传承赞不绝口道。“那么我们理应相互尊重,我承认你足以代表范公公,你承认我足以代表皇子,一切在你我之间进行。好不好?”
“好,就这么确定了!”双喜亢奋地说道。“范公公愿意向太上皇效忠,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在此要透露一个至关紧要的情况给太上皇。”
“果真如此,太上皇将牢记范公公的功劳不忘!”传承庄重地回道。
“我们这边知道,太上皇当年被困鞑靼时,掷还皇上请求他同意其登基为帝的一封手书,而特使季铎却私下扣留带了回来,现已辗转落入太上皇之手。今非昔比,当年太上皇对那封信不以为意,现在却视若珍宝!我说到要害上了吧?”
“不错,凭借此信上面皇上白纸黑字的承诺,太上皇完全可以立刻收回皇位,合情合理.。”传承威风凛凛地说道。
“按理应该如此,”双喜说道,“但是实际执行起来,并不那么简单。皇上掌握着天下军政大权,足以和太上皇这可怕的优势对抗,孰胜孰负,真难以逆料!”
“我承认你说的是实情,那就看谁更善于斗争,当然还有运气。”传承很朴实地说道。
“不过这封信的威力已经不复存在,因此皇上对太上皇占有绝对优势。”双喜说道。
“这怎么可能?”传承差一点就要大叫起来道。“信上皇上保证待太上皇归国后即退位称臣,文武百官见此必倒向太上皇,皇上恐怕难以抗拒!”
“但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皇上自有妙法消除此信的影响,使它不起效果。”双喜嘿嘿笑道。“告诉你,太上皇当即给皇上回了信,这封信皇上时时带在身边。你想知道信的具体内容吗?”
“那还用说!内容是什么?”传承迫切地问道。
“大意是,太上皇写道,自己永远只做太上皇,纵然归国也是如此。要皇上一直做下去,传之子孙。有了太上皇这样的回复,那封信就完全被抵消了,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恐怕是这样。——哦,不对!”传承气愤地推了双喜一下道。“据我所知,太上皇根本没写过回信,纯粹是你瞎编的!”
“不错,是这么一回事。”双喜骄蛮地说道,“但是难道就不能伪造出来?”
“哼!伪造?亏你们想得出,多卑鄙!”传承啐了一口唾沫道。“不怕!笔迹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太上皇的,怎么能够胡弄到人?”
“我们找到了这样一个书法高手,他就能模仿太上皇的笔迹,完全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叫你们有苦说不出!”双喜狠狠地说道。
“你们这帮小人,简直拿你们毫无办法。”传承泄气地说道。
“好了,我代表范公公完成了使命,你们应该心中有数了,不可依赖那封信!”双喜说道。“不能否定范公公对太上皇所做的贡献不大吧?”
“是的,我承认。”传承回道,同时眼睛朝那边假山扫了一下道。“盯我们梢的人好像开始走动。也许他们会硬冲过来认我们的面。赶快散开,叫他们今晚白忙!”
两人匆忙握了握手,迅速的各自跑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9 17: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二章 白银十万两
(五十二)
膳食总监范问途在皇宫便道上缓步行走着,心事重重。他的心腹家仆双喜跟随在一旁,一脸负罪的神情。
“范公公,都是小人太愚蠢!”双喜苦巴巴地诉说道。“头一次和太上皇的人接触,就被人盯上了梢。肯定是我在哪里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形迹。”
“怎么可能?”问途直摆手否定道。“在会见牛传承之前你没有任何行动,谁能钻到你肚子里摸到你的心思?”
“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双喜自问道。“难道是太上皇那边漏了口风?”
“太上皇那边绝对比我们谨慎百倍,因为他们处于不利的境地,岂敢有失?”问途分析道。“是我们这边人,而且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谁?这个坏蛋竟敢来敲诈范公公?”双喜火气十足地说道。
“我反复思前想后,终于可以铁板钉钉地下结论了。”问途说道。“说出来叫你吓一跳,他就是锦衣卫的黄子强千户!”
“是他?”双喜怀疑地问道。“范公公根据何在?”
“我有十足的证据,绝不冤枉他!”问途咬牙切齿地道。“前几天晚上我值勤,黄子强手下四个人要出宫,跟我说了他们要去杀牛传承,而牛传承应该出宫赶去与黄子强赴约决一死战的。当然奸猾的黄子强不会守信用,却安排这四个家伙去偷袭他。结果牛传承被我找岔子扣在宫中去不成,使黄子强一场好事落空!他定是从四个手下人那里问出向我泄漏了阴谋实情,因而判断只有我可能告知牛传承,让他躲开了这一劫。他由此推想我可能与牛传承暗中有来往,于是提前派人盯我或者太上皇那边的梢,所以我们刚一有所行动,就被他掌握了动向。”
“唉,既复杂又简单。”双喜叹口气道。“现在那封信有主了,就是黄子强!他真贪得无厌,竟要敲诈范公公白银十万两,否则就向兴公公告密!”
“他本就是个十足的恶棍,你还指望他讲道义?”问途不屑地说道。“自己人他都不放过,够狠的!”
“那么到底理不理他?那封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信中可是限定了范公公付款的时间。”双喜探问道。“逾期就要将事情抖出来,不可不认真对待。”
“双喜,我告诉你一个原则,决不让他目的得逞,一分钱他都得不到!”问途口气强硬地说道。“但也不是不管不问,而是另谋出路。具体怎样,那就要看情形灵活对待了。”
兴安带着几个随从出现在路前面。摇摇摆摆地向问途这边走来。
问途和双喜加快步伐迎过去。
“问途,是你啊?”兴安先招呼他道。“我刚从咸宁宫杭娘娘那里出来。”
“有事吗?”问途问道。
“嗨!当然有事!”他百感交集地说道。“屋漏偏逢连阴雨,我就是这么倒霉。谁能想到,那红芳悬梁自尽啦!”
“难道与兴公公有关联?”问途问道。
“没关联杭娘娘也说有关联!”兴安大为抱怨地说道。“何况确实难逃责任。没料这丫头这么要面子,我派人向她盘问她与小七的私情,她就受不了啦,觉得必定人人皆知,从此没脸见人。估计她又担心杭娘娘不饶她有违宫规,以后日子难过,所以一死以求解脱。她死好死,我却活着遭殃!”
“难道有什么麻烦不成?”问途关切地追问道。
“杭娘娘大为恼怒,一口咬定红芳是清白的,与小七无染,硬是被我逼迫而死。”兴安牢骚满腹地叫道。“真是蛮不讲理!”
“兴公公为何不据理力争呢?”问途不服气地嚷道。
“杭娘娘已作了定论,根本不听我的分辨。”兴安无可奈何地回道。“谁敢和她去较真,岂不是自讨苦吃?皇上正嫌弃我,可受不了杭娘娘再来添一杠子!”
“兴公公打算怎么办?”问途忧虑道。“杭娘娘对你的不满的确是个威胁,应该设法消除掉。”
“心有余而力不足,”兴安颓丧地说道。“只能听天由命了。除非献上一笔巨款,别无出路!”
“估计要多少银两才能使杭娘娘不来与兴公公作对呢?”问途问道。
“总要十万两吧?”兴安耸了耸肩回道。“她可不是轻易能打发过去的,即将入主为皇后,儿子见济为皇太子,其地位高不可攀!”
“给她十万两,不就太平无事了吗?”问途说道。“而且杭娘娘还会帮你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两句,那效果可不小!”
“你狮子大张口,想叫我变成穷光蛋啊?”兴安激动得乱蹦乱跳道。“这么多银子我可舍不得!”
“兴公公,能否请你赏个脸,这钱由小臣代出?”问途谦卑地说道。
“由你代出?这么大一笔银两,问途,你简直在开玩笑!”兴安大惊小怪地叫道。“不行,我不能让你破费!”
“小臣一切本是兴公公所赐,哪有一分钱是我自己的?”问途不禁感激涕零道。“今兴公公有难,当效死力,舍命尚且不惜,何在乎身外之物银钱?请兴公公笑纳!”
“问途,你真是知恩图报的君子也!”兴安也动情地说道。“我没有白提拔你,没有白交你这样侠肝义胆的一个朋友!好,恭敬不如从命,我接受你的慷慨馈赠!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回去我就叫账房把银票开出来。”临别时问途一再重复道。
“范公公,是不是拿这十万两一举两得?”只剩问途和双喜主仆二人时,双喜问道。
“正是。我既以这十万两求得兴公公的厚爱,还愁黄子强告发我向太上皇投怀送抱?”问途精神振作地说道。“所以刚才一听说杭娘娘需这笔银子,我就心头一亮,知道事有凑巧,可以园满解决问题了。而这钱没有白花,用在刀口上!”
“任黄子强怎么使劲,我们睬也别睬他!“双喜厌恶地说道。
“不!你不懂,我还要送他十万白银呢?”问途阴笑着说道。
“范公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双喜大惑不解地说问道。
“你等着吧,到时有你好戏看的!”问途快活地说道。
皇宫内膳食监一间议事厅里,总管范问途正在不紧不慢地踱来踱去。
双喜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来。
“果然是黄子强,现身亮相!”双喜激动不已地大叫道。
“你激动什么?”问途训斥道。“早在预料之中。终于从后面走到前台来了,真是胆大妄为!”
“范公公不是揭破他的老底,直呼其名,他是不愿出头露面的。”双喜说道。“换别人来,你威胁说一钱银子都不给,叫他硬着头皮也要上。”
“这下可以实现我的妙计啦!”问途兴奋地说道。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问途站到屋子的正中间,昂首挺胸,严阵以待。
黄子强和章来宝一前一后跨进门来,立即停下了,与问途直面相对。
“黄千户,你是在敲诈勒索我,你应该心里有数吧?”有顷,问途哼了一声说道。“这好像不够厚道。”
“范公公此言差矣,你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子强并不动气,稳稳地说道。“不是我发现你的秘密,而是我的手下人,他们与我毫不相干。你却认定是我幕后操纵,使我啼笑皆非。他们来找我出这个头,以解决你们之间的争端,我要是拒不接受,恐怕你和他们之会闹成僵局,最后他们必告发你,弄得你不可收拾!那又何苦来着?范公公想必知道,私通太上皇,其罪可是轻不了!我从来都敬重范公公,的确不忍心看到那样惨祸的发生。未料你不能体恤我的苦心,反以我为仇,真令我难过。”说罢,他装出一付唏嘘不已的样子。
“想不到黄千户文武双全。武能上阵厮杀,文能巧为言说,不得不令我佩服!”问途讥刺地说道。“可惜用错了地方,竟然对自己人下手!”
“如果叫我过来,范公公一味地误解我,那么我只有撒手而去,让你们双方自行处理。”子强委屈地说道。“来宝,我们回去。”
“你想发我一笔横财,又要装出一付正经人的模样,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巧得逞的!”问途冷语冰人地说道。“你酌量一下吧,是要钱,还是要你的体面?要钱,你就脱下你的伪装,承认你居心不良,借机讹诈我,我也就服了,十万两银票在此拿去!要是你要体面,那就坚持你的狡辩,与你无关,我分文不给,马上走的路!你爱上哪儿告就上哪儿告去,我倒要拼一拼看。”
“既然你不能通情达变,那么我就此告退,绝不插手其间!走,来宝。”子强拽着来宝就走道。
“子强,你这是何必呢?”来宝挣脱开他的手说道。“范公公,由我来代表他承认就是他行不行?”
“来宝,别胡闹!”子强打了他一拳道。“你别坏了我一个正派人的名声。我们还是一走了之为好。”
“范公公行不行?”来宝不理子强,只追着问途问道。
“你俩形同一人,我同意。”问途回道。“我相信你完全可以代表他。”
“我不同意!”子强连忙叫道。“来宝,你不要来做和事佬,这可不是马虎不得的!”
“好,范公公,没错,这件事就是子强干的。”来宝响当当地说道。“这下你没话说了吧,把银票拿来!”
“我坚决否认!”子强嗷嗷大叫道。“来宝胡说八道,他担责任!”
“子强,你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天下哪有这样好事等着你?”来宝冲着子强不高兴地说道。“范公公就认你,愿意为你花着大把的银子,你却一个劲地捏骚,装腔做势的,叫我看着发急!本来就是你嘛,我证明,好汉做事好汉当,没必要躲躲闪闪!”
“唉!你这个蠢货。”子强给他弄得哭笑不得道。“我是给你逼上梁山了。好,就算是这样,我不怕你吃了我!”
“爽快!”问途说道。“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可到钱庄兑现。拿去!”
“那我们两清了,范公公从此高枕无忧!告辞。”兴安将银票揣入怀中道。
“等一等。”问途伸手阻拦道。“兴公公说好找你我有公事。他就在旁边的屋子里休息。双喜,请兴公公过来。”
双喜出去喊兴安去了。片刻之间兴安走了进来。
“子强也在这儿?”兴安说道。“嗯,你在场不碍事,倒可见识一下也好,看看问途是怎么回报我对他的栽培的。问途,银票开好了吗?”
“开好了,刚才交到了子强手里。”问途回道。
“怎么交给他了?”兴安诧异地问道。
“他对我说,是你要我交给他的。难道兴公公不知道?”问途说道。
“我怎么会知道!真是莫名其妙。”兴安不悦地说道。“子强,你在搞什么把戏?那十万两银票是你拿去了吗?”
“兴公公,银票我是拿了,不过与你的无关。”子强忙解释道。“范公公也要给你一张银票?决不是我的这一张。范公公,我可没有冒兴公公的名问你要他的,你怎么不按事实讲话?”
“我凭什么送你十万两银子?”问途质问道。“欠你的,还是孝敬你的?简直荒唐!难道你想骗走兴公公这笔钜款,所以才对我撒了个弥天大谎?快把银票交还兴公公,不要丢了你自己的脸!”
“对!把银票拿出来,走你的路,别让我给你难看!”兴安黑着脸说道。
“兴公公,不是这回事!”子强委屈地叫道。“我和范公公之间发生了点事,他赔付我十万银子作为对我的补偿,有根有据。你的十万两应问他另要。”
“兴公公,你看他说得多玄乎?”问途扑哧笑出声来道。“黄千户,我能与你有什么大事需要赔付你十万两白银?就是我杀了你亲娘,也用不了这么多!”
“你!——”子强道。他用手指着问途,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问途抬起下颏,挑衅地说道。“那你就告诉兴公公,我和你的那点事!”
“我倒要听一听你俩会有什么天大的事,快说!”兴安催促道。
“兴公公,恕我不便说。”子强嘴里咕噜着说道。
“胡扯!在我们之间哪有不便说的话?”兴安勃然大怒道。“你真不争气,胆子也太大,连我的钱你都敢打歪主意。念你跟随我鞍前马后,尚能忠心耿耿。天性顽劣改不了,只得对你放宽一点。快把银票还给我,其它的我不作追究,就当你在闹着玩寻开心!”
“不!我不能给你,因为这不是你的那一份,而是我的!”子强倔强地叫道
“喝!反了天了!”兴安吹胡子瞪眼道。“连我的东西都敢强占,是不是非要叫我对你动武才变乖?”
“兴公公,那我就来一五一十对你细说我和范公公之间有何瓜葛,以证明他付我这银子其来有因!”
“看你那说出什么名堂来,”兴安耐着性子说道。
“说出来也许吓你一大跳,”子强大声道,“范公公背叛朝廷,密谋扶助太上皇重登皇帝宝座!前几天夜晚派他的家仆双喜与太上皇的人就在宫中相会,商量复辟大计。被我预先探知,一直派人盯梢,故掌握其行踪。范公公以十万两白银买我封口,非是我见利忘义,实是被其苦苦哀求,不忍其将受灭族之罪。况且我与他均是兴公公心腹之人,岂能没有顾惜之意?兴公公,这十万两银票原是我的,范公公反使连环计,制造我和兴公公之间的矛盾,用心何其歹毒。请兴公公明察!”
“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倒是不可儿戏待之。”兴安楞了片刻后道。“问途,但愿不是真的!”
“完全是捏造!”问途一口否定道。“是他陷害于我,小人惯计,我一笑置之。岂能受他的要挟付他白银十万两?请问他的证据何在?”
“子强,你有证据吗?”兴安问道。“口说无凭,拿出证据来!”
“我的两个手下,那晚一直尾随着他的家仆,侦察得一清二楚。”子强振振有辞道。“太上皇那边的接头人,是皇子见深的贴身侍卫牛传承。由于怕被发现,不敢过于靠近他俩,所以其密商的内容一无所知,我不能瞎编造,但其形迹已十分可疑。”
“还有其它证人吗?”兴安问道。
“没有了。”子强回道。
“只是你的手下人,不足为证,因为他们可能迫于你的威势或利益所在,做了假证。”兴安说道。“子强,你对问途的举报不能成立,从此别提!”
“兴公公既然作了仲裁,就是国法!我没有话可说了,这银票还你。”子强掏出银票还给问途道。“兴公公,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走了。”兴安回道。
“这黄子强可不简单!”问途目送他出去后马上说道。“他对我无事生非,我没有理睬他,他就打起了鬼主意。正好他看见我手里拿着给兴公公你的十万两银票,他就大胆骗我说是你叫他来代取的。然后就说是我应付他的款,要是我心中畏怯他的指证,就不敢当面与他争论,只好稀里糊塗地丟掉这笔银子!他好阴毒!兴公公,这银票你拿好。”
“嗯,多谢你,问途?”兴安表示感激道。“用这钱足以叫杭娘娘不来找我的岔。”
“现在没事了。”问途松了一口气说道。
“问途,你还有事!”兴安直直地看着他说道。“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还有什么事?兴公公口气这么严重?”问途不由得浑身一震道。
“这子强绝不会甘心认输,他在我这里被挡了回去,一定另起炉灶。”兴安一边走动一边说道。“他会一直告到皇上那儿,而我现在正失宠,恐怕保不了你。”
“刚才兴公公理讲得很充份,都是他的部下做证,那是不足为数的。”问途提醒道。
“问途,你是胡塗啦?”兴安翻了他一眼道。“我是要帮你,才如此地打压他。虽然子强的这种证据的确需作认真审查它的可信性,但总不至于对他们的举报置之不理吧?那么把双喜逮去上刑一审,纵然没这回事他也会承认下来。他怎能受得了那样残酷的折磨,非把你这个幕后指使人咬出来不可!”
“那怎么办?兴公公一定要设法救我!”问途哀告道。
“皇上现在如此冷淡疏远我,我到底还剩多大能耐,我自己也吃不准。”兴安悲叹道。“不能依仗大鼻失误事,后悔就晚了。必须采取非常措施!”
“兴公公一定有妙计良策!”问途满怀希望地说道。
“我是笨方法,却能做到出奇制胜。”兴安古怪地笑了笑道。他朝双喜走去,问途不自觉地跟着他。“双喜是个忠仆,我听你多次夸奖过他。现在是他为你尽最大的忠心时候了!”
“兴公公要他怎样?”问途心神不定地问道。
“要他死!”兴安恶毒地笑着说道。
主仆二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问途问道。
“他死了,连着你的线就断了!”兴安用手作着比划道。“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
“不!我不能靠牺牲他来自保!这太不厚道了!”问途不由得往后退着说道,似乎这样就能避开危险的到来。
“不要管小人,我不怕死,只要死得值,范公公能够脱掉干系就行!”双喜毫不畏惧地说道。
“双喜,你愿意舍身为我,我更要加倍善待你,焉能漠然视之?”问途动情地说道。“兴公公,一开始是双喜与太上皇那边接头的,换人又要重新建立信任,耽误时间。何况他的死会不会使太上皇那边担心事情可能暴露了,从此不敢再与我们联系呢?”
“随你的便,问途,你可要自己把握好了。”兴安说道。
“双喜的作用不可缺少,他已和皇子见深的贴身卫士牛传承成了好朋友。”问途说道。
“双喜的事是小,哈!我抓住你的把柄事大!”兴安猛地虚张声势地叫道。“子强说的一点没错,你勾结太上皇,阴谋复辟!”
“兴公公要是到皇上那儿出首我,我绝不作一点抵赖。”问途跪到他面前道。“我是你一手提拔出来的,没有你我活着比死还不如。你要我死我怎能拒绝?”
“你说得我心都软啦,起来吧,我怎能害你的?”兴安安抚他道。不过你如此任意妄为,会叫你自食其恶果。你干嘛要做这种蠢事?吃饱饭撑的?到底是怎样想的?”
“兴公公尚且有朝不保夕之感,何况我辈呢?”问途凄惶地说道。“结纳太上皇,无非是留一条后路。”
“皇上要搞你,太上皇可保不了你!”兴安道。“他那边是无路可退的。”
“|要是太上皇重登皇位呢?”问途大胆地说道。“那么我们预先向他表示尽忠之心,甚至给他一些有益的建议和帮助,难道他会不给回报的?”
“你这等于是谋叛,叫我听得心惊肉跳!”兴安惶惧不已地说道。
“兴公公,请你为自己多考虑考虑。”问途垦切地说道。“现在皇上还没有拿掉你,你依然掌握最高的权力,要是和太上皇结合起来,一举而天下可定!到那时你是开国之臣,权重如山,太上皇不得不依重于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如现在前途难卜,提心吊胆?”
“嗯,有道理!”兴安亢奋地说道。“多亏你点醒了我。否则我沉溺于泥淖之中而不知自拔,只会哀叹命运不济。现在我突然认清了方向,感到自己内在的力量,还是大有作为的!问途,不要断了和那边的联系,随时向我报告。”
“遵命!”问途大喜过望道。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三章  以假乱真

一天景仁宫锦衣卫总部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太上皇的儿子,废皇太子见深。当他跨进宫门的那一刻起,就使看见他的人顿时惊愕而立,默默地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们把他包围住,可并不是为了进攻他,而是要限制他,否则好像他一举手一投足,就会将整个景仁宫里面所有的人全部毁灭似的。皇子见深前进一步,那些挡在他前面的人就后退一步,给他让开道,可绝不肯散去。双方始终不发一言。
“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子殿下?”陪伴在皇子身边的传承终于憋不住悄声问道。
“鬼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皇子也悄声回道。“难道怕我来吃了他们?或者是你英武之名令他们胆寒?”
“也许两者都是,吓得他们噤若寒蝉。”传承得意洋洋地嘀咕道。
“我突然明白了,”皇子仍然低声耳语道。“在锦衣卫心目中,太上皇和我以及南宫里的人都是他们最大的仇敌,双方绝不交往才对,而来者则不善,故使他们紧张万分。”
“对,有道理,我们的确是寻衅而来,索要太上皇的玉老虎。”传承说道。“今天拿不到,我要大闹锦衣卫!”
拦在前面的锦衣卫众人突然向两边散开,一个人就象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一闪身立在皇子面前。来人是传承的老对头,锦衣卫千户黄子强。
“小臣拜见皇子殿下!”子强拱手施礼道。
“是黄千户,你好。”皇子点头作答道。“你们的总管在不在?”
“皇子来得巧,不仅我们总管李六在,就连总管的总管兴公公也在。殿下可以两个都见,因为他俩正在一起。”
“巧言令色,必定不是好人。”传承插嘴道。“给皇子带路,少说废话!”
“原来是牛传承老兄啊?”子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子殿下,他是我的老朋友啦,我要和他说几句悄悄话,请勿见怪。”他对传承附耳而言道。“那天算你走运,我们内部出了奸细,密告给你我埋伏四人准备袭杀你,让你有幸躲过一劫。不过机会总会有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原来你除掉无耻下流之外,还是个胆小鬼!”传承以牙还牙道。“没有什么人告诉我,是我盘算出来的。你是一条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难道我能相信你坚守道义?”
“皇子殿下,到了,请进。”子强说道。他闪身让皇子和传承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李六和兴安并排各坐在园凳上说话。
兴安和李六忙起身相迎。
双方冷淡地相互施礼。
“皇子殿下请坐。”李六招呼道。
“不用了,”皇子回道。“你也知道我是来取太上皇的那件玉老虎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归子强负责。”李六回道。“去把玉老虎拿来还给皇子殿下,虽是罪案中的物证,按规定一律没收的,但这可是太上皇的东西,自然另当别论了。”
“本就是无耻的冤案,怎能按照规定?”传承不服气地说道。
“不是看在皇子殿下的面子上,就凭你对锦衣卫的诬陷就不还你!”子强吼道。
“传承,不准你多嘴!”皇子严辞制止他道。
“子强,你也省两句,快去库房里拿来。“李六催促子强道。
子强老大不快地出去了。剩下的人一时无话,静等了有一会儿功夫,子强才返回屋来。
“玉老虎!“子强一进门就举起右手摇晃着道。“兴公公,李大人,给皇子吗?”
“当然给他啦!”李六回道。
“殿下,请查收。”子强将玉老虎交到皇子手里道。
皇子面露喜色地反复察看着玉老虎,忽然他惊骇地抬起头来。
“这玉老虎是仿造的!“皇子大叫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可能是仿造的?”子强立刻回道。“皇子殿下再仔细瞧清楚了,肯定就是原来的那只!”“不!绝不是!”皇子毫不迟疑地说道。“真的和假的就不一样。太上皇佩带了很多年,我几乎天天都要看一看摸一摸。这只完全是仿它而造的,自身料质确实相当贵重,刻工更是精美极了,足以以假乱真,但是和太上皇那只比起来,其价值天壤之别!不用说了,你们特地造只假的来蒙混过关,将真的私吞掉!”
“子强,怎样给皇子作解释?”李六也慌了神,忙问道。“都是你经手的,你得负责!”
“皇子殿下完全是没有根据的瞎猜疑,我敢保证眼前这只玉老虎就是我们收缴来的那只。”子强毫不慌乱地说道。
“硬说没有用,肯定是假的!”皇子语气坚决地说道。
“肯定是真的!”子强也不示弱道。
“你们一个咬死说是真的,一个咬死说是假的,这争论怎样了结?”李六一个个人看过来,愁眉苦脸地问道。
“一定是你在中间捣的鬼,黄子强,只有你才能干出这种下流的事出来!”传承冲着他骂道。“快将真的玉老虎还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你想打架我奉陪到底!“子强往传承跟前冲去道。“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皇子殿下还能诬赖人?”传承大怒道。
“皇子殿下,请听小臣说一句。”兴安走近来说道。“殿下和黄千户各执一辞,要想判断谁是谁非,必须有一个你们双方都认可的有资格的仲裁人,可这个人恐怕找不到。”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传承被兴安的话搞得萎靡不振道。
“你说还有什么其它办法吗?”兴安笑着反问传承道。
传承气哼哼地不说话。
“兴公公,我有办法!”子强叫道。
“哦?”兴安感兴趣地问道。“那真是谢天谢地了,免得大家心里都搞得不痛快。什么好法子?”
“大家听着,”子强摆出一副指天誓日的样子说道。“我敢保证这东西是真的,绝没有暗中做过手脚造假骗皇子殿下。为了证明我诚信无欺,我愿自杀以明志!我死后,皇子殿下不应该再怀疑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骇绝,谁也不开口。
“子强,你真的为了表白自己去死?”李六胆颤心惊地问道。
“我绝不食言,只要皇子殿下认可我的行为有效就行。”子强奋扬道。“殿下,你点一头,我马上当大家面立刻自尽!”
“不,千万别走极端!”皇子急忙制止道。“玉老虎再珍贵,哪有人命珍贵?我岂能为了它叫黄千户死于非命,那简直罪不可恕!好了,我承认这是真玉老虎。传承,我们走。
“慢着!”传承拦住皇子叫道。“我也能象他一样做到!现在我代表皇子殿下,确认这只是一个仿品。我愿以死来证明不会有误。我死后黄千户要把真玉老虎交还皇子,不得推托。”
“一个要死还不够,又来一个要死的,太可怕了!”李六不知所措地说道。
“其实两个都要表白心迹,一反一正,正好抵消掉了,死也是白死,问题依然存在!”兴安激动地高声说道。
“真是这样,”子强笑道,“那么我退出,把这机会让给勇敢的牛传承。牛传承快自杀以明志!”
“你这个虚伪的家伙,临阵退缩,”传承极其轻蔑地说道。“那就看我的,说到做到,死给你看看!刀,李大人,请取一把刀来!”
“好,够了!”皇子发火道。“你傻呀?黄千户在设圈套套你呢。为了一个玉老虎,就白白送命,简直荒谬之极!”
“那这真假玉老虎怎么确定?”传承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舍此不会有结果。”
“这只就是真的,刚才我看花了眼。”皇子笑道。“我们走。”
皇子拽着传承往外走去。兴安做个眼色,要李六相送,李六跟着他们一块儿出了门。
“子强,我只知道你刁钻,未曾料到你刁钻到如此程度!”兴安大加欣赏地说道。
“谢谢兴公公誇奖。”子强抑制不住得意劲头道。“我摸透了牛传承的脾性,他一定会上当。他不是笨,而是太正直,竟成了他的弱点。”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兴安说道。“从哪里找的能工巧匠,仿造得如此相像?不过还是被皇子看出破绽来。”
“花了一百两银子,按玉老虎原样订制而成,真的被我私下扣留了下来。”子强说道。“这可是值钱的玩意,值得费这番心血算计它。兴公公,卑职是否做得不妥?”
“没有,没有。”兴安忙说道。“反之倒是大快人心!要知道不是对付自己人,而是太上皇他们,只要表面上讲过去,你不妨尽情发挥。”
“那我就放心啦。”子强受宠若惊地说道。走去将门关上。“兴公公,请看这真的玉老虎!”
兴安眼看着他从怀中掏出那东西来,接过把玩着。
“果然是好货!”兴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孝敬兴公公,卑职岂敢自留?”子强说道。
“好,懂礼!”兴安满面堆下笑来道。“那我就权且收下。不过也不能叫你白操心一场,我决定奖赏你二万两银子,由锦衣卫府库支付。但要以破获龚遂荣案为由,这玉老虎可不能提。”
“谢兴公公厚赏!”子强欢天喜地说道。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将军不抽车 于 2018-1-9 23:37 编辑

第五十四章   兴安来归

南宫里的太上皇今天又是枯坐无聊,皇子一直陪侍在侧,与他说话解闷。
突然太上皇侧耳倾听起来。
“皇儿,马上有不速之可到!“太上皇肯定地说道。“不过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原来是兴安那奸贼!”
“儿臣没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响啊?父皇现在耳朵真灵。兴安来得好!他有向父皇效忠之心,今非昔比,望父皇稍许克制一下对他的厌恶情绪,以礼待之。”皇子见深劝说道。
“所以寡人还是避而不见为好,免得忍不住要表露出来。”太上皇皱起眉头说道。“由皇儿接待他就行了,对他说全权代表寡人。”
“那就只好这样了。”皇子勉强接受道。
不一会儿太监通报兴安求见,皇子连忙请进。
“兴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皇子请他坐定后问道。
“非是小臣有不恭之心,此来是专为拜谒太上皇的。”兴安答道。“望殿下转达一声。”
“太上皇身体微有不适,由我代劳。还请兴公公见谅。”皇子说道。
“本来是完全可以,无奈事有特殊,非面呈圣上不可。那么改日小臣再来,告辞!”兴安刻板地说道。
“兴公公请留步,待我去与太上皇通融一下,看是否可以。”皇子忙挽留道。说罢就向内走去。
皇子出去后,兴安从怀中取出玉老虎放到旁边案子上,站在一旁欣赏着它。
有顷,传承一头闯了进来。
“啊!原来是兴公公在此,稀客。”传承问候道。态度不冷不热。“玉老虎怎么摆放在这里?不过这假货毫无价值,皇子也不拿它当数,到处乱丢也无所谓!”
“要真是仿制品,也确实如此。”兴安笑说道。
正说着,皇子伴随太上皇从里面走了进来。
“小臣参见太上皇。”兴安跪行大礼道。
“兴公公请起。“太上皇说道。“听皇儿说,有要事向寡人秉报,请说。”
“太上皇请看!“兴安指着案几上玉老虎说道。
“寡人的玉老虎?”太上皇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冷嘲热讽地说道。“你们用完啦?那么还来也好。”
“谁把玉老虎从我屋里拿到这儿来啦?”皇子不悦地问道。“传承,是你吗?”
“与我无关,”传承忙分辨道。“我刚进来,就见它摆放在这里。”
“皇儿,玉老虎在你屋里?”太上皇迷惑地问道。“那么早就取回了吗?寡人还以为是兴公公现在特地送来的呢。”
“正是,太上皇猜的不错!”兴安大声应道。
“怎么,不是我那只?”皇子吃惊不小道。“那么是原来那只真的,还是又冒出来一只仿造的?”
“皇子殿下,实在对不起,上次那确是仿制品。”兴安精神抖擞地说道。“这次可是完璧归赵啦,请查验!”
“皇儿,这玉老虎你们在怎么摆弄?”太上皇担心地问道。“寡人毫不知情,怎么还有仿制品,变成了一真一假?快跟寡人说清楚其中的奥妙!”
“父皇,儿臣只是去锦衣卫要回你的玉老虎,只时暂时未向你秉报。”皇子作着说明道。“出现了一些复杂情况,现在看来已经能消除了,你就会搞明白的。”他来到案几前,拿起玉老虎认真审视着 。“兴公公,就是这只,多谢你给我把原物送回来了!”
“看清楚了吗?”兴安说道。“殿下,这下我可交了差啦!”
“父皇,给你。”皇子将玉老虎递给太上皇道。“仍旧佩带上吧,这可是个好东西。”
“这是什么好东西?”太上皇突然冒火道。“不是它,龚遂荣大人怎么会死的?不祥之物,留之何用?”
  太上皇话未说完,就恼恨地将玉老虎随手向前用力甩去,正好被兴安双手张开接住。
“小臣谢太上皇赏赐玉老虎之恩,将以此物昭示百官。”兴安大喜,跪下磕头道。“小臣虽微不足道,却掌握中外大权,一呼而百应,愿为太上皇复登帝位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兴安,快收起你的胡思乱想!”太上皇严辞斥责道。“寡人哪有丝毫这样的意思,却被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多荒唐!”
“请太上皇恕小臣固执,只以此念为准!”兴安热烈地说道。“太上皇曾将玉老虎赐给龚遂荣,而他是公然鼓吹让你复辟的。现在你又赐给小臣,肯定是如出一辙。”
“玉老虎是被你偶然接住,岂能说是有意赏你?”太上皇剖析道。“不要乱弹琴!”
“就算如此,太上皇也是心有所系,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兴安牢牢咬定道。“请太上皇不要否认,小臣愿为太上皇效尽死力,绝不有悔,请太上皇莫要有伤小臣拳拳之心!”
“唉!你竟然缠上了寡人,想推也推不开你,那就只好接受下来了!”太上皇连连摇头道。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8-1-11 12:13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流畅,人物形象鲜明,故事吸引人!是难得的佳作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7:11 | 显示全部楼层
lzhw 发表于 2018-1-11 12:13
文笔流畅,人物形象鲜明,故事吸引人!是难得的佳作

多谢。谬奖有愧


 楼主| 发表于 2018-1-13 02: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五章   密谋得先说
传承从南宫一路小跑着向神武门赶去。
快到门口时,一个守门军官看见了他,主动迎住了他。
“啊,是你叫我吗?”传承问道。
“不错,是我。”军官答道。“正好有人顺路到你们那边,我就托他带个口信给你,我们这里的人是不敢违规擅自离开的,否则我无法通知你,那耽误你可不得了!你来得真快 !”
“什么事?”传承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
“金星旅馆,你知道吧?”军官说道。“刚才来了一个小伙计,求我们守门士兵传话给你,店老板叫小惠的,今早起来突然失踪了,经查又绝对没有走出店门,那么昨夜肯定出了意外,估计有事,叫你务必赶到店里去。”
“除了这些话外,那个伙计还有特别叮嘱的没有?”传承提心吊胆地问道。
“好像没有,”军官想了想,又说道。“什么叫特别的叮嘱?这可难区分。”
“比如,他说,一定要转告一下,老家来人啦!”传承回道。“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这倒没有,我记得还是很清楚的。绝对没有!”军官肯定地说道。
“好,谢谢你,有时间我们再喝它两杯,我请客。”传承一边走出门去,一边向那军官说道。
传承出门之后,站在那里思索了一会儿,盘算着什么,最后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
走了很久之后,他进入一家小酒店,一个伙计迎了上来。
“原来是牛大爷,稀客稀客!”伙计点头哈腰地向他打招呼道。
“黑头在不在?”传承问道。“我有急事找他。”
“他刚才还在店里转悠,后来被人叫走了。不过我知道他就在附近赌钱。”伙计回道。“我可以帮你去把他喊来。”
“这是五钱银子给你,劳驾你跑一趟。”传承说道。“叫他一刻也不要耽搁,说我十万火急找他!”
伙计答应着一路小跑着去了。
他出到店门口等着,不由得发出一阵冷笑。
“黄子强,你又来设计陷害我,看到我出现时,你一定得意之极!”他忍不住叫出声来道。“可你哪里想到,马上就叫你后悔自己愚蠢,中了我的计中计!幸亏我为了防这个坏蛋,和小惠的伙计们有约,他们来找我传达有关小惠的消息时,一定要加上老家来人这句暗语,否则就是有人冒充来诈我的,使我不至于分不清真假。黄子强,你会在我到达金星客店前,埋伏人来袭击我,自以为我上了你的当,不知我暗中将带领更多的帮手反客为主,要你好看!”
店伙计领着一个人跑过来了。那人个头矮小,生就一双凶恶的红眼。
“牛大爷,有用得上小的处,尽管说。”红眼讨好地说道。“上次你救了我,花钱使那桩官司没有被小题大做。我一直盼望能回报牛大爷,看来今天机会来啦。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皱眉头!”
“好,听了你这句话我真高兴。”传承鼓励他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一个人和我过节很深,可能会在我去金星旅馆的路上设伏攻击我,而我请求你带上你那帮十几个弟兄,远远尾随着我,对他们反包围,使他们束手就擒。能不能做到?”
“一句话!什么时候需要?”红眼拍着胸脯道。
“就是现在。我在前面慢慢先走,你召集好人后,就远远随着我,距离要不远不近,既不能让对方发现你们,又在发生情况时能赶得上。”传承交待道。“这是五十两银子,事后你们买酒喝。”
“牛大爷,何必要你破费,小的理当尽力!”红眼陪着笑说道。“好,不收下银子你会不高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马上就去办。”说后飞快地跑走了。
传承一路慢悠悠地向金星客店走去。走了两顿饭的功夫,他偶尔回头看了看,在二十多米处,红眼和一伙人三三两两地散开来,悄悄地跟随着自己,不禁满意地笑了笑。
  离金星客店大约还有半里路左右,此时传承所经过之处,是既空旷又冷清的一条后街,一直通到金星客店的大门前。他看见子强带领四个穿老百姓服装的人正从侧面向他迅速地凑拢过来。
传承缓缓地站住了。子强和他的帮凶突然呼啦一下将他围在垓心,
“牛老兄,怎么得空出来闲逛啊?”子强假装友好地问道。
“我有我的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传承不动声色地回道。
“是不是万小惠昨夜不见了,伙计通知你过来?”子强笑嘻嘻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传承假装吃惊地说道。
“他就是那个小伙计!”子强猛地一指四中人一个大扁脸说道。“是不是要谢谢他给你报信辛苦啊?”
“原来是你从中作的弊,”传承气哼哼地骂道。“你这个奸刁小人,你想干什么?”
“绝对不想要你的命,所以不要怕。”子强狞笑着说道。“现在形势有变,你我两方正求合作,
我得顺着点,不能象以前那样把你当敌人一刀宰了你!但是叫你受一番皮肉之苦,出我胸中这股恶气,我还是要做到的。弟兄们,动手!光用拳脚,狠狠揍他,除非他拿出凶器,你们别拔刀!”
“黄千户,不是我们揍他,是他揍我们!”那个大扁脸尖叫道。“来了好多人,我们变得不是人家对手啦!”
子强回头朝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十多人正紧紧地将自己五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哎呀!我聪明反被聪明误!”子强跌足长叹道。“好,将计就计,胜我一筹,从此我要对牛兄刮目相看!怎么给你看出报信伙计破绽的?不可思议!今天我落在你手,你要怎样对付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为不讲道理吧?”传承讪笑他道。
“看似合理,实则谬误。”子强说道。“我有秘密话要单独对你说,这些人都不能听,叫他们退后一点。
“弟兄们退后去,不过要将这四个家伙看牢,不准他们动一动!”传承吩咐他手下的人道。“今天你攥在我掌心里,不怕你飞掉!”
“你们那边肯定不知道,因为我们这边兴公公才做出决定,还没来及通知你们。”子强说道。
“就在这三五天之内,兴公公要动手将皇上抓起来,迎立太上皇登基!”
“啊!这就来啦?这么快?”传承情不自禁地欢叫道。
“要是我被你打得遍体鳞伤,至少半个月卧床不起,就不能参加这惊心动魄的斗争了!”传承委屈地说道。
“这真要考虑一下,”传承笑道。“可不能叫你睡在床上使不上劲,削弱了大家的力量。好,那我今天就放过你。——嗯,不对,那你为何不放过我?你我不是一样吗?”
“那就大不相同啦!”子强急忙解释道。“你们主要是坐享其成,可以说兵不血刃。当然你们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甚至是根本的!因为我们举行兵变是以太上皇名义进行,不打着这个旗号,禁军和大臣们是不会听从兴公公号令的。但毕竟无须你们自己动手,抓住皇上后,将太上皇迎接到乾清宫就皇帝位就行啦。牛兄,至于你,大不了是随行护驾,多你少你都一样。”
“哼,你简直把我说成是一个废物!”传承光火道。“那么多禁军冲锋在前,多你一个也毫无作用。你承认不承认?”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你的话不无道理。”子强说道。“但是牛兄,你不知道,那天我身负特除重命,可谓至关紧要,少了我恐怕大事不妙!”
“别瞎吹牛,你能三头六臂有什么作为?皇宫里成千上万禁军,还有那么些极具号召力的文武大臣,哪里轮得上你来逞能,你滥竽充数而已!“传承嗤笑道。
“哼!你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啦!“子强傲然地说道。“那天要想绝对成功,皇太后的态度可谓举足轻重。必须有她的同意,我们是秉承她的懿旨行事,方能使众人诚服。否则事难预料,只有听天由命了!”
“说得都对,可你能起什么作用?”传承道。“难道你能劝请皇太后支持太上皇而废除皇上不成?”
“正是!”子强说道“不过我不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而是凭借手中的利刃!”
“我的天!”传承骇极道。“这不是反了吗?你们要武力逼宫,可怖!可怖!”
“我要用刀直指皇太后胸口,逼她就范,否则就杀了她!”子强狂妄地叫道。“她非按我们的意思办不可,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了你?”传承有点不信地说道。“不过,说真的,看来只有你最适合。你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所以那天怎能缺了我?”子强自负地说道。“可你却想痛殴我一顿,叫我卧床不起,从而毁了我们共同的大业!你可千万不能糊塗!”
“看来你不象在说谎骗我,”传承说道。“那么今天我就便宜了你。快带着你的人滚蛋!”
子强手一招,那四个家伙跟着他灰溜溜地跑掉了。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8-1-13 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

 楼主| 发表于 2018-1-14 00: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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