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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文学] 四场现代话剧《规矩》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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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7 07: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出场人物
刘马羊,某市国土局局长,50岁
齐玉霞其妻,某单位股长,47岁
刘小兵,其子,24岁
项秘书,刘马羊局长的秘书,36岁
凤娇,刘小兵前女友,22岁
青竹,刘小兵现女友,20岁
彭小英,齐玉霞邻局,闺蜜
齐枫,齐玉霞亲兄,某单位一般干部,52岁,目前病休在家
顾主任,市纪检委室主任,男,52岁

   小张,市纪检委工作人员,男,29岁
地点  省会某城市
时间  现在
  第一场(上半场)
幕启。
市国土局局长三楼刘马羊办公室。几乎是正方形的大房间,办公用品非常少。舞台房间的后部,有一张硕大老板桌子,桌后是高背轮椅,前面成弧形摆放着几张轻型转椅。左边贴墙放着二个高大的文件柜。房间两边相对应有两张带茶几的大沙发。办公用品皆很高档豪华。房间门开在右墙的一侧前端,门敞开时能见到楼走道那部份。
刘马羊局长坐在办公桌后,专心看阅文件。
局项秘书手持一叠文件悄然上。
项秘书(把手里文件放在刘面前):刘局,您需要的材料都有了。
刘局长:(抬起头来)过一个小时,叫我和钱付局长去东市区局调研。别忘了。
项秘书:知道。(说着走向刘局长身后那半截落地窗,将眼贴在窗玻璃上往外用力地搜寻着什么。有顷突然高声喊出来):嗨,那个醋坛子又来啦!
刘局长(吃惊地啊呀一声站起转过身去):真的?——简直是个无赖!
项秘书:他那个大脑袋藏都藏不住,我一眼就能辩认出来,尽管他在大院里车子中间躲躲闪闪。
刘局长:他怎么又要来纠缠我?前段时间有十多天,跑来和我吵闹无果后,他改变方式天天暗中监督跟踪我。荒唐可笑还不死心,还要来丢人现丑!
项秘书:刘局,你大概忘了,最后一次他走时放话说,一周之内,他老婆仍不归家,他还是要来找你理论。
刘局长(气愤第):莫名其妙!他老婆讨厌他,不辞而别离家出走,却来怀疑受我勾引,把她金屋藏娇藏了起来。我能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吗?我可是讲规矩的人!
项秘书:可那个嫉妒的丈夫认定是你作的怪,中邪了!他那些理由仔细想来,看似有据实则不值一驳。
刘局长(不快地瞪了项一眼):有什么据?不就是和他老婆大学同班同学吗?
项秘书:听你上次说,你和他老婆在学校里,本来关系非常密切吗?同学们都认为你们毕业后肯定是一对。尽管因为不可知的原因,使你们没有走到一起,并且各自成了家,但是难忘旧情。
刘局长:那是许多同学们的看法,实则仅仅双方有好感而已,根本没有发生过丝毫爱恋之意,互通款曲,否则怎么各奔东西呢?
项秘书:那次同学聚会,她喝醉酒,需要派人把她送到家,大家不敢喧宾夺主,非把这个荣幸让给您不可。
刘局长:男同学们就喜起哄,无事生非,还把二十多年前的关系当成一回事,叫我推都推不掉,逼得我只好服从!惹出麻烦来啦!
项秘书:那晚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丈夫偏偏出差不在家,这就留下了怀疑的口实。一对酒后的孤男寡女,独居一室,当年又相互爱慕,难免行为出轨。
刘局长(叹口气):她丈夫就是这么想的,死脑筋!
项秘书:谁知又平地起风波,她和丈夫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不知所踪。本来丈夫得知那晚你俩相处一室,心里就不是滋味,妒火中烧,跟他老婆发作了几次。这下可好了,更是有鼻子有眼赖在您头上了,咬定和他老婆感情发展到了私下姘居的地步!
刘局长:是那个家伙的逻辑推理,但是却是荒谬之极,全是他凭空瞎想。
项秘书:现在他入了魔,八条牛拉不回来怎么办?老来吵闹,岂不影响您的工作?
刘局长:原来顾及老同学的关系,对他老公我手下留情,一直忍着不报公安,怕他被治安处罚关起来。没料到他不知好歹,还要来骚扰我,那就不能怪我要维护自己的权益了!
项秘书:对,刘局,对付这种人,就得来狠的!(老丁突上。)喂!你找谁?啊!原来又是你啊?
刘局长(屁股如被火烧地噌的站起):你来干什么?出去!我可要报警啦!
项秘书:我来打电话!(抓起桌上话筒)
老丁(不为所动地):爱报警你们就报。我本来是想和你们平心静气地谈一谈的,大家从此相安无事,现在只好取消。
刘局长:项秘书,把电话放下!老丁,你说吧!
老丁(冷冷地斜视了项一眼):恐怕外人留在这里碍事。
刘局长:不影响,倒是有人在一旁做个见证的稳妥些。项秘书,你别走。
老丁:随你便,我才不怕丢面子呢。跟你刘局比我算什么?一个普通的科技人员,毫无出息!
刘局长:没有贵贱之分,革命分工不同。
老丁(嘿嘿冷笑着):说的倒冠冕堂皇!我能跟你局长大人的威势相比吗?
刘局长:我们不要作这种无谓的争论,你直奔主题吧!
老丁(突然尖声高叫道):把我老婆还给我!
刘局长:你又来啦?我怎知道你老婆的下落?我再一次严正地告诉你,我和你老婆除了是大学同学外,再无任何瓜葛!她的行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一点都不知道!
老丁:表面看来似乎如此,实则你和她串通一气,怂恿她离家出走,好成全你们暗中秘密幽会!
刘局长(气得一拍桌子):老丁,你不要血口喷人,胡搅蛮缠!证据呢?拿出证据呢?我们在哪里幽会?什么时候?
老丁:我是没有查到你们的偷欢窝点,那是你太狡猾,把我老婆藏得不露痕迹,怎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刘局长:如果你还抱着这种态度来和我说话,那你我之间无话可谈!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的工作。请出去,否则我要报警求救了!
老丁:干嘛没点耐心?下面我要说的,也许让你欢天喜地呢!你听不听?不听我就走!
刘局长(想了想):想说你就说。
老丁(低声下气地):刘局长,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没有她我活不下去!别打断我,好戏在后面,包你满意!我自知在她心目中一钱不值,谁叫我碰到你这样的兢争者呢?你有权有地位,高高在上,令女人都想投怀送抱。我哪有资格和你一决高低?我只是一个可怜虫,被老婆所鄙视,所遗弃。但是你也不能把事做绝,叫我到头来一场空,老婆和我离婚,让我生不如死!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要咬人,何况我是一个人!那么我们来谈一笔交易怎样?我同意老婆跟你来往,我睁只眼闭只眼,随你俩怎样鬼混,我都不管不问,不限制她的自由,不和她吵闹打骂。而条件是,你要让她继续留在我这个家里,还是我的合法妻子,我还能享受到丈夫的乐趣。刘局长,我够卑微的吧?你没有理由不接受!
刘局长(越听脸色越难看,沉默片刻突然爆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可不稀罕你的老婆,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快给我滚出去!
项秘书(情绪高涨起来):我来报警,受到流氓骚扰!
老丁(边说边缓缓地往后退步,直到退到门口):好,算你狠,姓刘的!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毁灭了我的家,我也叫你没好日子过,别看你当个臭官。走着瞧!(下)
刘局长(气得浑身颤抖):真不象话,简直对我是莫大的侮辱!我堂堂一个党员干部,竟然要共人之妻!那么我还是人吗?这个疯子,怎么会想得出这样肮脏的主意来的?
项秘书(劝慰地):刘局,您不要上火,这是他一厢情愿,不能有损您的品格,何必放在心上?好在这家伙再也没想头了,从此安宁无事。
刘局长(从桌后走出来,踱着步):他临走不是恶狠狠威胁我吗?你怎能认为了结了呢?
项秘书:那是他自找台阶下,不然脸面过不去。他还敢怎样来叫战?他明白我们以后肯定会报警,没有商量余地,岂敢再来自讨苦吃?
刘局长:嗯,也许你分析的对,但愿如此。——好了,我得和王副局长到下面去了。(拿起桌上文件下)
项秘书(摇着头):飞来横祸,刘局真倒八辈子霉!(想了想,向办公桌后面半截落地窗走去,把脸贴到玻璃上往外看去):那个混帐丈夫还在大院里转来转去,难道还敢尾随刘局?现在这样也不能容忍,否则他仍不收敛。刘局的车子开走了,嗯,这家伙并没有跟上去,那他还赖在那里干什么?真是奇怪!
齐玉霞上。
齐玉霞(推门进来):有人吗?
项秘书(闻声回过身来):你是——啊呀,原来是嫂子?不巧,刘局刚出门有事去了,一时三刻回不来。
齐玉霞:那我就坐在这里等他。项秘书,行吗?
项秘书:当然行。我来给你倒杯水。(从饮水机倒杯水递给齐)
彭小英匆匆上。
彭小英(气喘吁吁地):我一路赶来,还是迟了一步。玉霞,你家刘局呢?不会躲开你吧?
齐玉霞(向彭做个眼色):他要躲开我干嘛?小英,你就爱开玩笑。
彭小英(没有领会齐的暗示):谁敢说刘局事事规矩,符合你这个夫人的要求?
齐玉霞(加重语气递话给彭):小英,项秘书在这里,乱开玩笑他会当真的!
彭小英(明白了齐的意思)项秘书,见过,年轻有为。别见怪,我是玉霞的闺蜜,说话没有忌讳的,随说随丢,你可不要往心里去。
项秘书(知趣地):两位大姐,恕我不能奉陪,我得忙去。你们慢聊。(下)
齐玉霞(嗔怪地):你呀,小英,就是口无遮拦,一点不注意场合,给项秘书听去怎办?还不敢说那个丈夫电话里说的是不是在造我家老刘谣?
彭小英(噘着嘴):刚才你打电话叫我来,气得哇哇怪叫,怎一转眼就偏护起自己老公来,反而怀疑揭发者啦?无风不起浪,可别犯胡塗饶了他!
齐玉霞:当然我要叫老刘给我交待清楚,我也要予以核实,不能让他把我蒙了。
彭小英:这就对啦!依我看,十有八九是事实,刘局保暖思淫欲。身为局长,那些风骚女人,花枝招展,撒娇施媚,男人哪里经受得住?何况那女人是他同学,当年两人就卿卿我我,,事隔几十年,却仍然旧情复萌,勾搭成奸,实属爱得如海之深,把你这个名正言顺的老婆不放在眼中!
齐玉霞(醋性大发):果真是这样,把我当成什么了?难道我和他夫妻几十年,给他生出一个好儿子,竟然都不在他眼中?
彭小英(起劲地):千万不要放过他,就在这里闹他个天翻地覆,别管他在单位失了面子,叫他知道你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有负于你!
齐玉霞(冷静了一些):不过先得听他辩解,我不能不问青红皂白一顿发作,说不定他是清白的呢?或者是有人陷害他,或者是误会了他。
彭小英:玉霞,你不要傻啦,想都不要想,肯定确定无疑。你不是说,那个老丁,就是那骚女人的丈夫吗?还约你在这里楼门前先见个面吗?见到了没有?哪有丈夫给自己妻子摸黑的?
齐玉霞:是的,到了楼门前我站在台阶上给他打了个电话,转眼他就手里拿着和我通话的手机过来了。他求我管管老刘,把他老婆还给他。还说以后再和我联系,就走了。
彭小英:(双手拍的震天响):你看你,还有什么可希望你老公的?已经铁证如山,需要的是对他严惩不殆,低头认罪,从此再也不敢学坏!
齐玉霞(突然不满地):我特地通知你来,是要你关键时刻约束一下我。一是怕把控不住自己,行为过火,叫老刘吃不消伤了他。二是让你给我从旁掌掌舵,免得我冤枉了他。没想到你一个劲地教我往前冲,一点也不给他留情!
彭小英(双手叉腰叫道):我当然帮你整他了,这样背叛老婆的家伙就要来狠的!
齐玉霞(冷不丁地):小英,你忘了我家老刘可帮了你大忙呢!
彭小英(羞愧地):哎呀,你看我,简直是个忘恩负义的坏蛋!真对不起刘局!我怎么忘了不是刘局出力,我那在水产局的弟弟,怎能升任科长的?论资排辈根本摊不到他,纯粹是刘局找到他局长,才压下够格的人强行让他上位。唉,我不思图报,反而怂恿你去和他闹,我还是人吗?玉霞,放过刘局吧,他可能一时犯糊塗,心里已经后悔得什么似的,知错必改就是好老公!不!可能上人家当了,那个叫老丁的也许是个坏蛋,要来诬告刘局,以达到我们不知道的可恶目的。凭刘局的为人,他不会对老婆不忠的。是吧,玉霞?
齐玉霞(宽容地笑笑):小英,你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对这件事要冷静,要客观。行了,我心里自有主张。啊,有人来啦。

未完,下接第一场下半场









 楼主| 发表于 2017-10-7 07: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上接第一场(上半场)

第一场(下半场)
顾主任和小张同上。
小张:啊!刘局不在。
顾主任(注意地看着齐和彭):你们好。
齐玉霞:你们好。好象二位不是本局的吧?
小张:我们是市纪委的。(指着顾)他是三室的顾主任。你们呢?
彭小英(指着齐):她是刘局的夫人。我是陪她来找刘局的。
顾主任(客气地向齐点头):真是幸会。怪不得刘局是个成功人士,原来背后有个好女人!
齐玉霞:多谢谬奖。(警觉地)你们找我家老刘有事吧?
顾主任:例行巡查。
齐玉霞:不是专门为他来的?
顾主任: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坐在办公室等人上门,要主动到下面单位听取情况。今天轮到刘局这里啦。
齐玉霞:是这样,我不懂,我以为老刘有违纪行为,你们来处理他呢!这是我作为他妻子的心愿,组织上对他一定要严格一些,有错不要容忍,免得他积重难返。
顾主任(不露声色地)我相信他遵纪守法,是个叫人放心的好干部。
项秘书匆上。
项秘书:(热情地):听说顾主任您们来了,刘局恰巧到下面区局去指导工作。大概也快回来了。
顾主任:那我们就等他。
项秘书:好。(指了指齐):这位是刘局夫人,家里有急事,也在等刘局。你们双方见过了吧?(齐和顾都点头)那好。齐大姐,你们到我的办公室去坐吧,让顾主任留在这里。
齐和彭随项秘书下。
小张:顾主任,不知马上见到刘局,他会不会开口对您说?而且说出一个惊天大案情来?
顾主任(微微一笑)我估计两者都不会。
小张(嘟着嘴)您早算计到了是吧?既然如此,干嘛白跑一趟?
顾主任:那刘局不白跑我们纪委两趟了吗?
小张:您说他以顺便看看为借口,两次去见您,欲言又止。
顾主任:正是。我感觉他想对我说点什么,但是刚张嘴又压了下去。根据我的经验,他应该是专程来汇报的。只是心有顾虑,又畏缩起来。所以我就主动来接触他,促成他吐露心曲。
小张:难道他有什么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想主动向组织坦白,求得组织的谅解,却又护疼惜痒,勇气顿失?
顾主任:应该是这种情况,不过也许不是他自己,而是局里其它人的事,他是举报者。举报自己的同事,他也会产生犹豫的。
小张:那倒也是。
顾主任:我俩不能在这里空等,应该到其它各科转转,接触一下其它干部群众,说不定在闲言碎语中,可以捕获到些有用的信息。走,到其它办公室去。(到门口与进来的项秘书遇上)
项秘书:您们要走?不等刘局了?
顾主任:不是,我们去找同志们谈谈去。
项秘书:要不要我陪着您们?
顾主任:不用了,我们没事的,说说闲话等刘局回来。
项秘书(让开道):那就请便。(顾与张下。严肃地皱起眉头,缓缓地踱起步来)难道那个讨厌的丈夫已经向市纪委乱说一气了?肯定是的!否则来找刘局干什么?明显是有目的而来!不可能刘局另有贪腐其它问题,他的廉洁奉公是有目共睹的。够可恶的,这个该死的丈夫不知在纪委那里怎么胡诌的,让刘局变成了一个妖魔鬼怪!
齐玉霞上。
项秘书:齐大姐,您怎么过来啦?那位闺蜜呢?
齐玉霞:我想和纪委的同志聊聊,她跟着不合适,叫她先回去了。
项秘书:纪委的人去其它办公室了。准备和他们聊什么?
齐玉霞 :项秘书,你应该知道刘局现在有点事,是吧?
项秘书(察言观色,试探地):齐大姐,您知道些什么?
齐玉霞:别给你们刘局隐瞒啦,人家丈夫向我告了状,你们刘局搞人家老婆!我就是和他算帐来的!肯定也向纪委检举了,今天也是来找他算账的!
项秘书(慌乱地):那个臭男人倒会后院放火的,把您惊动了!难道他敢向纪委也胡说八道?不过齐大姐,我敢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完全是无中生有,看不住自己的老婆,就怪罪到刘局头上。你千万别信!
齐玉霞(哼着鼻子):但愿这样就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刘局恐怕不够自重,我可不会放过他的!
项秘书:齐大姐,您一定要把握住自己,刘局一身正气,绝对清白,纯粹是那男人凭空编造出来的,他是个无耻的家伙,象疯狗一样乱咬!
齐玉霞:谢谢你为我家老刘洗白,就怕他做賊心虚,被我一下子就审了出来!\r
刘马羊局长上。
刘局长(惊讶地)老齐,你怎么来啦?不是儿子有什么事吧?
齐玉霞(板着脸,摆出好斗的样子):不是儿子有事,是你这个老子有事!
刘局长:你说的什么话呀?我有事么事?
项秘书:刘局,市纪委来了两位同志——
刘局长(打断项):我已经见过了,约好待会儿再谈。你去吧。(坐到办公桌后的位置上)
项秘书下。
齐玉霞(走到他的办公桌对面,挪开椅子):我以为你老实本份,看来我太小看了你。你自己交待吧,什么时候挂上了你的女同学,现在把她安置在什么地方,不准半句假话!
刘局长:原来你是为这个而来的呀?那个做丈夫的会找救兵。好,老齐,你放心,我绝对有问必答!
齐玉霞(声色俱厉地):人家什么都告诉我了,现在是看你态度了,你自己坦白!
刘局长(呵呵笑起来):我什么故事都没有,叫我坦白什么?还是你来揭发吧,看那个丈夫怎么编的,倒怪有趣的。
齐玉霞(用拳头捶了下桌子):少给我装出一副漫不在乎的模样,有你好日子过的!你不怕我,难道也不怕纪委?腐化堕落,你是玩到头了!
刘局长(坦然自若地)大概纪委不是为你所担忧的事来的,他们另有目的。
齐玉霞:别在那里硬撑啦,不是为你勾搭人家老婆而来调查你,难道还是来安慰你?
刘局长:你哪里知道?只会想其当然,可笑!
齐玉霞: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是为何而来,看你能不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刘局长(沉吟有顷):既然你逼着我追问,我也不妨把我对纪委的猜测说给你听。因为……因为这事多少也与你有关……
齐玉霞(不懂地):别把我扯上!
刘局长(走出座位,缓缓踱步,齐跟在后面):事情得从你的好邻居好闺蜜彭小英说起。一年多前,你来对我苦求,要我给她的水产局的弟弟帮个忙。
齐玉霞:不错,小英缠住我不放,她知道你和她弟弟的局长关系深厚,你出面才有可能让她弟弟拿下科长的位子。你果然不负我望,一举成功。
刘局长(心怀不满地):你高兴了,彭小英高兴了,她的弟弟高兴了。可我呢?
齐玉霞:你怎么啦?你也应该高兴,你为大家高兴而高兴!
刘局长(苦闷地):一开始我还没有感觉,虽然谈不上显示自己的权力而自鸣得意,但至少没有丝毫的精神烦扰。
齐玉霞(感到莫名其妙)真不懂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局长(突然激动起来):你什么都不懂,可我懂!我利用权势带来的人事关系,让水产局局长强行提拔彭小英的弟弟当上了科长,是别人对工作更有利!我没有遵守干部党员的规矩,自己虽然未收一分钱好处,但是却败坏了党纪国法,损害了水产局单位的利益,也就是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
齐玉霞(不以为然地):本来一件不足道哉的小事,被你夸大到这种地步,你脑子有病啊?
刘局长(痛心疾首地):我感到自己脑子是有病了!突然有一天,我觉得心里一片空虚,无所依傍……我知道,我一直严守的党纪国法,被我丢掉了,我成了没有规矩约束的人!我变得什么都不是,不是党员,不是领导干部,甚至不是人!
齐玉霞(惊骇地):怎么被你说的这样严重?要是有错,也是小错,甚至可以略去不计。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自我折磨。你没有贪国家之财,没有贪人家之贿,这才是关键!
刘局长(把齐拉砖到自己面前,两手紧抓住她的两条胳膊不放):可接下来我就会的!一旦丧失规矩,我就会丧失了党性,丧失了原则,什么都敢做了!
齐玉霞(焦虑地):你钻进了牛角尖,拔不出来了!根本没有理由如此推论下去,纯是你瞎想出来的。别急,老刘,过段时间你就会平复下来了。(说着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刘局长(沮丧地):小错误大代价,我已经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了!我就象狗一样在泥坑里磨蹭来磨蹭去,浑身是脏!不行,我得走出去,光明磊落地做人,一如我原来的样子!
齐玉霞:唉,想不到你自寻烦恼。最多下不为例罢了,还有什么可自责的?
刘局长(咄咄逼人地):难道我还有下次吗?——这次也不能放过!
齐玉霞:覆水难收,老刘,你不放过也得放过。
刘局长(两眼炯炯放光地):不,还有办法纠正过来!我要恢复原样,彻底洗刷自己!向纪委坦白一切,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齐玉霞(急的六神无主):你要干什么?向纪委自首?你昏了头了?千万不能,否则你的前途就完了!——(突然惊恐地叫出来)纪委那两个人……他们已经来了!是你把他们招来的,这下毫无退路了!天崩地裂也没这么可怕,都是你这个糊塗蛋干的糊塗事!
刘局长:他们应该是闻风而来,猜透了我心里有问题,等我向他们交心呢。
齐玉霞(满怀希望地):这么说,纪委还不知道?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和盘托出?——那么他们怎么闻到了腥味追踪而来?
刘局长:近几天,我抽空去了纪委两次,借口办事,顺便去看看里面的熟人,找副书记东拉西扯聊了一会。我本来是想一吐为快的,老齐,不瞒你说,怎么正要张嘴时却没了勇气,欲言又止,最后就退出来走掉了。纪委是何等敏感,肯定有所察觉,就主动上门来服务了。这是给我的极大鞭策,我还有什么犹豫的,马上如实交待去。我这就去!(欲下)
齐玉霞(一把揪住刘):站住,不准去!
刘局长:你不要拦着我,此刻我决心已定。让我走!
齐玉霞:老刘,你为什么偏要小题大做,自找苦吃?难道你无事生非非要毁掉一切不可?毁掉你自己,毁掉我和你儿子?毁掉这个家?你会受到组织的严肃处理,从此我们一落千丈,永无翻身之时!
刘局长(颇有信心地)我们可以从头再来的。去掉沉重的思想包袱,我可以轻装前进,大有作为。
齐玉霞:好,就算你不顾自己和我们这个家,难道你可以不顾彭小英和她的弟弟吗?你这么一闹,她弟弟肯定要被单位从科长位子上拉下来,受到严厉的处分,连原来副科长的职位都保不住!我怎么向彭小英交待?你的光辉义举小英能理解并接受吗?她一定认为我们是故意坑她,是要害她弟弟一辈子,因此她要恨死了我。我也要为此愧疚一辈子,良心不安。
刘局长(为之心动):真没想到彭小英……是的,她弟弟会大概被撤换下来,身负恶名……但是怎么可以打发纪委空手回去?
老丁突上。
齐玉霞(禁不住高兴起来)哈!老丁,你跑来得对,一下子提醒了我!老刘,你的风流事我还没有审你,就被你岔开了!对我来说,比你的思想问题更重要,今天不给我一个园满的解释,别的都免谈!
老丁(苦笑着):嫂子,对不起,刘局是正派好人,与我老婆绝无奸情!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给刘局抹黑。原来我老婆赌气离家去了在外地我的表姐家。刚才表姐给我打来电话说明了这一切。我老婆也在电话里答应明早出发返回家来。你看,纯粹是一场虚惊,我却硬是冤枉刘局……刘局,我想请你原谅我的愚蠢和莽撞,给你添的麻烦。9说着深鞠一躬)
刘局长(宽容地笑笑):我总算幸运得到了证明,还得多谢你终于是个明白人。我能不原谅你吗?
老丁(讨好地笑着):那么劳驾你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说明一下。
刘局长:干嘛要对她再说一遍?
老丁:刘局,是这样的。我一听表姐说了情况,不禁狂喜不已,深深悔恨伤害了你。我老婆在电话里就将我痛骂了一顿,要我务必求得你的谅解,并且直接在电话里告诉她。要是接不到你的电话,她就假定你不予通融,那么为了你受的委屈而给我惩罚,推迟一周再回来!刘局,你想一想,我怎么还能再忍受这么长时间见不到她?
刘局长:不管怎样,你是个爱老婆的丈夫,值得我为你效一力。我来给她打电话。(掏电话)
齐玉霞(断喝一声):慢着,这个电话不能打!
刘局长(笑起来):老齐,是不是你要报复老丁,是他搅得你神魂不安?
齐玉霞:那是另一回事,不相干。关键是别的。老刘,你捉摸过没有,他老婆如此关心你受委屈,不惜严罚丈夫。明理人认为他老婆懂得处世接人之道。而象这个做丈夫的,已经掉到醋缸里,肯定心智闭塞,分不清是非好歹了!准会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又要胡猜乱想起来,你受得了他再来折腾你吗?
刘局长(悚然地):老齐,亏得你提醒我,不然我又可能吃力不讨好。很抱歉,老丁,我不会给你老婆打电话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老丁(发急地):这一条,我老婆定的很死,非按她规定办不可!刘局,我不会重犯的,我保证!
刘局长(冷冷地):好人做不得,我可不愿再和你们夫妻搀和在一起。
老丁(扑通给刘跪下):刘局长,我给你下跪了,请你高抬贵手救我这一次,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吧。
项秘书陪同顾主任和小张上。
顾主任(眉头一皱,大声地):刘局,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是什么人,为什么给你下跪?要知道,这里是共产党的土地局,不是封建祠堂,不作兴这一套!站起来说话!
老丁(起身):刘局长,,你不帮忙我不怨你,都是我该当受罚!告辞!(转向顾)听你这位同志说话象是个领导,那我得告你一句。刘局是生活作风正派的好党员干部,毫无瑕疵(匆匆跑下)
顾主任(环顾着众人):谁能给解释一下吗?
项秘书:顾主任,你到旁边来一下,我来告诉你来龙去脉。(顾随项退到一边低语,观众听不见)
齐玉霞:老刘,你也到旁边来一下!(刘无奈地随齐退到另一边低语,观众也听不见)
静场。
顾主任(大步走向刘,刘亦离开齐迎着。顾兴致勃勃地):刘局,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而来,正如我们知道你为什么去纪委。原来你是要向纪委汇报有人诬赖你和他老婆鬼混,你做的对,尽管空穴来风,你还是准备主动汇报,可见你清白。好,我们和你没得谈了,得回去汇报了。再见!(与小张下。项秘书跟在后面送行)
齐玉霞(兴奋之极拍着手):老刘,上天保佑,是纪委自以为是走了,你躲过了这一劫!说明你本不该多事的!就此了结,再也不要提了!
刘局长(神思恍惚地):唉,暂时看来只能先搁一搁了……以后再说……
齐玉霞(凶狠地):记住,没有以后,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
——幕落——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7-10-7 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待我细细品赏


发表于 2017-10-7 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老师佳作!
发表于 2017-10-7 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老师佳作!
发表于 2017-10-7 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老师佳作!
发表于 2017-10-7 16:05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佳作!
 楼主| 发表于 2017-10-7 18:07 | 显示全部楼层

彭版指导
 楼主| 发表于 2017-10-7 18:08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光临点评拙作
 楼主| 发表于 2017-10-7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高抬了,问心有愧
 楼主| 发表于 2017-10-7 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献丑了
发表于 2017-10-7 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
发表于 2017-10-7 20:30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又一个话剧脚本。值得细细品赏。期待精彩继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0-7 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船还行 发表于 2017-10-7 20:30
又一个话剧脚本。值得细细品赏。期待精彩继续。

一天发一场。去年我写有话剧十余部。其实我最喜欢话剧,但这种形式不是最受欢迎的
发表于 2017-10-8 06:58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新作!问好老师!
 楼主| 发表于 2017-10-8 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将军不抽车 于 2017-10-8 07:08 编辑

第二场
一个月后。市国土局局长刘马羊家的一楼客厅。一个足有四十多平方的长方形房间,宽的两面是半截落地窗,前窗对着小区的大院,可看到林木起于人工堆成的土坡之上,葱葱郁郁。客厅装潢显出比一般家庭好不少,但并不毫奢过度,与其家庭收入相宜。
幕启。客厅里空无一人。
刘小兵手里抓着手机兴冲冲上。
刘小兵(脸扭向走道处大声喊道)妈,你在哪?
从走道里传来齐玉霞的回答:是小兵吗?我在卧室里,就来!
刘小兵坐到长沙发上玩起手机来,一会儿翻查,一会儿捣着键盘回复。
齐玉霞(从走道里走出来,并不凑到儿子跟前):就你一个人?青竹呢?
刘小兵(依然低头玩手机):她在找车位停车。今天礼拜天,车位紧张得很。爸呢?
齐玉霞(用嘴朝走道处努力努):在他的小书房里看书呢。
刘小兵抬起头望着齐):肯定是在看十八大文件。昨晚我见他用红笔划着杠杠,一付专心致志地样子。真有劲!(说罢又沉迷地翻查起手机来)
齐玉霞:他是一局的领导,当然要学,才能指导全局人学。(来到小兵面前):和凤娇还有联系?
刘小兵:嗯,她时而给我发来一段信息。
齐玉霞(感兴趣地):怎么说的?
刘小兵(收起手机):还不是那老一套,愿意等我被青竹无情地抛弃后,仍象以前一样接纳我。
齐玉霞(难免赞叹地):这孩子真执着!
刘小兵(针锋相对地):不如说是固执!
齐玉霞:你还是老观点?
刘小兵:既然她愿意空守着我,我又不能强行取消她,就任随她便吧。反正有备无患。
齐玉霞:你不是脚踏两只船也是脚踏两只船。注意把凤娇的来信删了,否则就象上次那样被青竹翻查到,和你有得吵。
刘小兵: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不会露出痕迹的。
齐玉霞(有些感慨地):说句公平话,这凤娇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人朴实无华,长得也俊气,比青竹要强。只可惜她家庭平平常常,与你不太般配。
刘小兵:所以我换成青竹你没意见了。
齐玉霞:这没办法,要面对现实。青竹爸是省教育厅考试处的处长,和你爸一个级别。门当户对,才能算是郎才女貌。
青竹上。
齐玉霞:小兵,你和青竹聊,我还要在房间里翻垫单呢。(走向走道里去)
青竹(娇嗔地):这老半天你也不来看看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危险之地!
刘小兵(起身走到青面前):你在小区里,能有什么危险?
青竹:抢车位呀!难免与人发生磕磕碰碰的,搞得不好矛盾就会升级,恰巧遇到那家伙有暴力顷向,说不定就给我一刀!
刘小兵(未免一惊):真可怕!不能说你无中生有,确实这样的机率存在。现代人压力大,火气也大,往往为了发泄,就横施暴力。青竹,以后我要紧守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青竹:那我就有安全感啦。别以为我刚才说的是假设,真有这么一个家伙硬抢了我准备占有的车位,我当然很气愤,就和他争起来,他向我吹胡子瞪眼凶得很,幸亏被彭小英阿姨看见了,才劝开了,不然结局很难说。
刘小兵:彭小英阿姨当然帮你了。
青竹:可你在干什么呢?
刘小兵:你看到的,我在和我妈说话呢。
青竹(假笑着):除了你妈外,是不是和你的那位美女短信叙旧啊?
刘小兵(竭力掩饰着尴尬的情绪):你一天到晚就是瞎猜我,冤枉我!不信你查我手机。
青竹:微信你是把她拉黑了,看样子你彻底不想和她有来往。但短信呢?过后一删,我到哪里去查啊?
刘小兵(作出无奈的样子):你要这样来看我,叫我无法辩解。
青竹(发怒地):你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吗?把短信删了我就被你蒙蔽了吗?是的,我是想到过邮局打你电话单,但是我拿不到你身份证,只能望洋兴叹。但是你莫要暗中庆幸,别忘了我爸是考试处处长,神通广大,自有不少学生家长在电信部门当官,恨不得我爸去麻烦他们开这个后门呢!
刘小兵(故意开玩笑来掩饰窘态):那我以后身份证丢了,要打电话单就请你爸帮忙。
青竹(哼着鼻子):等不到那个时候,我昨天已给你打了出来!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电话单,拿在手里抖动着)联系频繁得很嘛,这是你干的好事!
刘小兵(不知所措地):青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
青竹:放心,小兵,我不会和你闹翻天的!反之,我倒能坦然处之,毫不在乎……
刘小兵(不知所措):青竹,你不要吓我……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听我说!
青竹:你怕了吧?不过幸亏我爸给我以指导,才使我饶过了你。
刘小兵(松了一口气):你爸真了不起,他远远地就能看透问题的实质,这些短信不能证明我对你不忠。
青竹(娇喝一声):别在那里自作聪明了,我爸可看得准,以此断定你不忘旧情人!
刘小兵(嗫嚅着):可你刚才说,你爸好象不是这个态度……
青竹(满怀尊重之情):一点不错,我爸自有他的过人的见识,入木三分!他对我说,男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可得到新的,又舍不得放掉旧的,新旧一把抓!对你这样的坏家伙怎么办?他问我:宝贝女儿,你舍不舍得小兵?舍得的话就一脚踢开?实不瞒你,小兵,我还真舍不得你呢!我爸见我如此,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这主意够绝的!(说到最后一句摇头晃脑)
刘小兵(胆寒地):什么主意?
青竹(踌主满志地):签一个协议呀!把你和她紧紧地套牢,叫你们老老实实就范!否则的话,再怎么也控制不了你俩,防不胜防,我和你的关系可没有保障
刘小兵:真想不出是什么样的一种协议……
青竹:很简单,你与你那位旧情人凤娇和我三方签一个书面协议,我给她20万元补偿,规定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你明的暗的进行任何联系。纵然是你主动找她,她也不得接受,否则就算违约!违约她就不仅退还我那20万,还要倒给我20万罚款!这一招厉害不利害?把你这个两个狗男女你限制得死死的!
刘小兵:可这样的协议肯定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
青竹:不受法律保护却受道义保护!凤娇不是不要脸的无赖,她违约不赔我钱,我就把这份协议到处给她的熟人看,理亏的是她,从此她名声搞臭。她愿意遭此损失吗?我估计她不会干的。当然都是我爸分析给我听的,我是一窍不通。
刘小兵(不无讽刺地):青竹,你爸太有才了!——不过,你得白掏20万,可不是小数目!
青竹(扬起尖尖下巴):名义上是我出钱,实则由你买单。
刘小兵(发慌地):这恐怕不行,我没钱,得问我爸妈要,他们不会同意的。
青竹(大刺刺地):你说是我爸的安排,你爸妈肯定没得推辞的。要知道,不是我爸介绍,你不会认识房地产开发商方老板。现在你爸只要大笔一挥,把那块地批给他买。方老板就差不多白送给你皇都小区那套180平方的房产!你爸妈还在乎区区20万小钱吗?
刘小兵(嘀咕着):这个弯子饶得不小。
青竹:好了,你抓紧时间,早一点我们三人当面把这份协议签掉!
刘小兵(勉强答应着):只能听你的……我哪敢违抗你和你爸!
齐玉霞从走道里出来。
刘小兵:妈,今天中午我和青竹不在家吃饭,逛新开张的国家湿地公园去,就在那里下饭店。
齐玉霞:那里可是个好地方,你们年轻人就该去玩玩。别舍不得花钱,苦了青竹。
刘小兵:知道。青竹,我们走。(两人同下)
齐玉霞刚想迈步走向走道,刘小兵复上。
齐玉霞:怎么一个人又回来啦?
刘小兵:青竹去把车倒出来,我抽这点空来问问情况。妈,我得催催你。你跟爸说后,他答应了吗?
齐玉霞(双眉立刻紧锁起来):一言难尽……
刘小兵(急切地):我爸总有个态度吧?
齐玉霞:感觉不妙……他听我说后一言不发,不置可否,面目冷峻如铁,两眼瞪了我足足有十秒之久,然后不声不响转身离去。
刘小兵:那怎么办?妈,我按照你的吩咐,与方老板签订了合同,每平方1点7万元,总价近300万之巨,而且是现金一次性支付,不得按揭。我家是肯定远远付不起。只有我爸把那块地批给方老板,才能解决问题,仅需付几十万小钱装装样子,那房子就归我了。要是我爸不配合,那么我们唯有退房,违约责任要罚我款,也是几十万的!何况,这是青竹他爸为我和青竹结婚亲自指定的新房,也给我们铺好了路子,一旦有失,青竹不知要和我怎么闹。
齐玉霞(发狠地):签的没什么错,有事我来承担,你别烦愁。非弄险不可,逼你爸不得不牵就我们!不然的话,他会一句话把我们打发了,没钱买就不买,退房!我支你和青竹出去,就是要乘礼拜天有时间和他斗一斗。
刘小兵:有把握一举拿下爸吗?
齐玉霞:我设计好一套方案,看看能否凑效。试过再告诉你,现在先别问。
刘小兵:好,那我走了。(跑下)
刘马羊局长从走道缓步而出。
齐玉霞不理他,坐到长沙发上拿起面前茶几上的黑色遥控器,准备打开电视。
刘局长:老齐,我那件薄的灰色羊毛衫,你给我找出来,我得把身上这件厚毛衣换下。天变暖了,加上西装穿起来嫌热。(齐充耳不闻。她打开电视,翻看频道)怎么你听不见啊?
齐玉霞(好半天冷冷回了一句):少跟我罗嗦!
刘局长(火冒三丈地):不罗嗦就不罗嗦,我自己动手,决不求你!(说罢快步向走道冲去)
齐玉霞看着他背影,得意地露出微笑。
齐讽上。
齐玉霞(起身迎着):哥哥,你来啦?
齐讽(劲头十足地):我有哪个礼拜天不来吗?
齐玉霞(笑着):说不定你有哪天心血来潮,就缺一次不来呢?所以我每次见你来都感到庆幸,问一下。(朝走道大声喊道)老刘,你的老搭档来啦,快出来!
刘局长从走道里走出。
刘局长(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是大舅啊!永远欢迎你光临寒舍。坐。(与齐讽相对坐到长方形的餐桌上。从桌上的茶壶里给自己和他各斟上一杯茶)你这个大闲人,今天你准备了什么新话题?
齐玉霞:我上一下门口超市,买点好菜来慰劳一下两位,你两一番唇枪舌剑后,都是胃口大开的!(下)
刘局长:哥哥,看你气色鲜亮,今天胃没来折腾你了吧?
齐讽(用手指着刘)啊呀,你又来啦!
刘局长(猛然醒悟):你看我,我竟然忘了!没事吧?
齐讽(手摸着胃部苦起脸):立竿见影,正在隐隐作疼!
刘局长:你的胃的确与众不同,别人一向你提起,马上就产生反应。没见过有你这样的!
齐讽:这不足为奇,是因为我一时把它忘了,别人的关注使我意识到它,它本来就不是好好的,当然就呈现出来啦!
刘局长:好象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一直有想法而忍住没开口,总觉得这是你编造的借口,不高兴大家对你嘘寒问暖,关心你的胃溃疡。
齐讽:那是为什么?
刘局长:哥哥,恕我直言,你有点讳医忌疾。
齐讽(含笑看着刘):我得的不是性病难为情,胃病怕什么?
刘局长(脱口而出)怕什么?——怕死!
齐讽(觉得可笑):老刘,真有你的,你的想象力太天马行空了!仅仅是胃溃疡,就把我吓成如此模样吗?
刘局长:胃溃疡有可能恶化为胃癌,使你不免心怀隐忧,所以你讨厌提起你的胃,引起你不快的联想,因而感到胃在作疼。
齐讽(颇有感触地走来走去):怪了,此刻你的话突然使我觉得有些道理。虽然我从来没有这样明确地想过,但却觉得似乎若有其事!难道在我内心深处,我战战兢兢,畏惧死亡?
刘局长(宽解地):谁能不怕死呢?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失而不可复得。
齐讽(感慨唏嘘地):不用说,我是个没出息的人,缺乏的是一种高昂的斗志。不然怎会莫名其妙地怕起死来?所以我一生庸庸碌碌,不敢拼搏,只求四平八稳,终至无所作为!
刘局长:不要自责,你有你的长处,也非常可贵。中庸之道是你的座右铭,并非就不好。好了,把你的精采见解摆出来吧,让我振奋振奋!
齐讽:《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尽管修改过多次,但都严厉谴责党员干部在合理的婚姻之外,与异性发生情恋或性关系,对有犯者决不宽贷。对此你曾思考过吗?
刘局长(漠然地):明明白白地一个纪律规定,没失么学问吧?
齐讽(津津有味地诉说起来):是的,共产党人要过着正派的婚姻生活,一夫一妻制,逾越就是不道德的,违背了人伦和国法,当然不能允许。但是触犯者屡见不鲜。特别是在我们这个社会转型期,金钱渗透一切,有些成了糖衣炮弹俘虏的人,难免生活腐化堕落起来,而且在今天,情况不能不说很严重。
刘局长:这是事实。那又怎样呢?
齐讽:那么我想请你回答我,为什么这些人不怕受到处分而冒犯党纪的尊严?
刘局长(走出座位):这还是问题吗?只能说明他们色胆包天,纸醉金迷,生活靡烂,忘了自己是共产党员的身份。
齐讽:不能简单这么认为。那么我们能否反思一下,很多人不顾受到处分而犯规,是不是可以反证这条纪律规定不合理,或者至少是过于严峻了一点?
刘局长:你再解释清楚一点,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齐讽(激昂地):合理的或适当的法律和纪律,制订都应该有个前提,就是与人情不想违悖,所以人们乐于遵守它,不以为苦反以为甜,以此而触犯者很少很少。但现在是,很多很多!那就揭示出问题的所在,这条纪律的设立不合乎情理或者过于严酷。还有一个旁证,就是非党员不管怎样多的婚外情婚外性关系,却是采取宽容的态度,最多是言论的谴责。两者区别何其明显!
刘局长:对于党员的要求是高标准的,岂能拿群众与其相提并论?
齐讽(轻轻鼓掌表示满意):讲得好,老弟,就要你这句话!
刘局长:这是明摆着的,你转这么大弯不怕费事吗?
齐讽(冷笑着):没有这个高标准,我对纪律的质疑就成立,所以我不是莫名其妙!可有不少人就没记住这句话,他们忘得一干二净!殊不知,高标准就是跃跃而出的利剑,锋芒逼人!
刘局长(楞怔了一下,声音沉闷地):这倒是事实,我否认不了。比如我就是。我犯的是其它纪律,为人谋利,你是清楚的。正是没有高标准要求自己。
齐讽:我何偿不是一样?只是我的情况轻微多了。难道我就非要病休这么多天,就不能提前去上班?共产党员不牢记高标准,简直是鬼不是人!
刘局长(叹息着):是啊,不守规矩就完蛋!
齐讽:老弟,你说的对,不守规矩不能成方圆,你就什么都不是!
齐玉霞提着两个装菜的大塑料袋上。
齐讽:老弟,我到院子里透透气去,一会儿就回来。(经过门口齐身边,弯下腰看买的菜)买了不少好菜吧?中午能否大嚼一顿?
齐玉霞:放心,有你百吃不厌的紫燕夫妻肺片,为此我特地跑了趟菜市场去买的。
齐讽:多谢老妹啦。(声音压得低低的):尽管你盛情招待我,不过我还是没法支持你叫他批地,我劝你乘早打消念头。(未等齐回答,开门出去)
齐玉霞(放下菜,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刘身边走去):要不要我给你把那件灰色毛衣找出来?
刘局长(板着脸):别黄鼠狼给鸡拜年,假殷勤。
齐玉霞(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别拒人以千里之外,没有我生活上照顾你,你寸步难行。
刘局长:那又怎样?能死人吗?
齐玉霞:跟我呛来呛去没有用,你跟儿子呛去!
刘局长:少拿儿子做挡箭牌,都是你暗中策划的,以为能糊弄过我?
齐玉霞:这房子是儿子未来的结婚新房,和开发商合同都签了,你不管肯定付不了款,一旦违约得亏几十万。叫我们白白损失这么多钱我可不干,儿子肯定过不了这一关,你那时怎办?置之不理?叫儿子走投无路?
刘局长(几乎要跳起来):谁叫你们大胆签下这样的合同?这么有把握我会违法乱纪?
齐玉霞:儿子相信你做父亲的,为了支持他买下合适的婚房,头脑会变得灵活的。虽然他擅自签下合同有些冒失,但毕竟有所依据。父亲为儿子的幸福没得可说的!
刘局长:不要做迷梦了,我不会给方老板批那块地的!逼我上梁山,老齐,我才不管你们呢!你出的馊主意你就要担当,儿子只是听命于你的傀儡!
齐玉霞:那块地反正是要卖的,卖给谁不一样?
刘局长:人人知道,这块地一年后价格要疯长,而现在出售至少亏一千万!还要在招标时弄虚作假,保证他中标!想一想要把我吓死,得犯多大的罪?
齐玉霞:不要危言耸听,自己吓破自己的胆!你帮彭小英弟弟谋取科长之位时,还是从容不迫的。如今怎一年不如一年了?
刘局长:我现在后悔之极当时为你所掌控,你花言巧语叫我犯了糊塗,违反了党性原则和纪律,是我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可这只是违纪不守规矩,并没有犯罪,跟批地有本质的区别。利用我的职权把那块宝地贱卖给那个奸商方老板,使国家吃大亏,自己赚得受贿赃款,简直十恶不赦!我一夜之间,就成了个贪官了!
齐玉霞(一字一顿地,口气生硬):你本来就是个贪官!
刘局长(两眼喷火盯着齐低吼着):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贪过一分钱了?
齐玉霞(阴沉地):我本来不想来惊扰你,所以一直瞒着你装在自己心里,现在为儿子事所急,不得不兜出来。老刘,你已经脱不掉干系了,当时办好她弟弟的事后,我私下收了小英三万块钱的好处费,知道你决不允许,就没有告诉你。请你原谅。
刘局长(脸惊吓得雪白):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小英可是你楼上邻居,又是你闺蜜,谁让你不顾交情问人家要钱的?
齐玉霞(装出无奈的样子):唉!老刘,我向你保证,不是我主动问她要的,是她非要塞给我不可,否则她就不放心自己的弟弟最终位子不稳。我不收下她就不罢休,叫我怎么硬去拒绝?
刘局长(痛不欲生,以手频频击额):你这个贱人,可害苦了我,没想到我早就是个贪官了!(忽然猛醒地)快把钱退给她!退了钱我就没这个责任了,我就清白了!快叫她来退钱给她,一分钟也不许你耽搁!
齐玉霞(不慌不忙地):退了也没用,你的受贿行为已构成,洗也洗不掉。再说,这样做小英不知我们心思,会乱猜吓想,她的性格又张扬,搞不好反而出岔子。
刘局长(沮丧地):我完了!我对党犯下了罪行,对人民犯下了罪行,不会得到宽恕的!
齐玉霞:老刘,你何必想不开?既然你已经不干净了,那就不干净下去,帮你儿子这个忙,从此以后我和儿子决不烦你,让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好好工作,加倍报答党和人民,不也是一条自救之路吗?
刘局长(恶狠狠地):少来胡说八道!(说后大步冲向过道里去。)
彭小英上。
齐玉霞(微微责怪地):不是一再招呼你,这几天别来串门吗?我和老刘有事。
彭小英:玉霞,我实在憋不住,不知不觉脚步就下楼来啦。我不问你和刘局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但那件与我有关的事,却弄得我坐卧不宁,心神不定。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否则我
在活受罪!
齐玉霞(伸出右手指威严地警告):小点声,你这个大嗓门,他在书房里,会听到的。不是对你交待了吗?万一老刘问起你,你就点头承认暗中送给我三万元,作为酬谢他为你弟弟操的劳。一定死咬住不松口,我之所以这样做自有特别的用处。具体情况你无需知道,纯粹是我们家庭秘密。
彭小英(难受地扭动着身体):这不是在活冤枉刘局吗?我根本没给你一分钱,刘局没喝过我一杯水,你却要我凭空栽他脏,诬赖他受贿犯罪。他不来核实我还能马马虎虎过得去,是你自己乱讲的。要是他紧盯着问我,我仍然不否认,那我不是太可恶了。刘局帮我,我反倒来给他抹黑,简直不是人!
齐玉霞:一切都是我的主张,你毫无过错,干嘛非要良心不安?再说我也不可能去举报害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需要作此安排,用后就取消,是怎样就怎样。就月把两月的时间,你就不能克服一下吗?
彭小英(烦躁地抓耳挠腮):唉!话是这样说,可我就是心里觉得对不住刘局,好象我是个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似的!真受不了啦!
齐玉霞(搂住彭肩膀亲热地)我的好小英,你得为我着想,不要一味地任性。一句话,忍不了也得忍!给你透露一点,我正在干件大事,必须这样做,你得全力支持。知道了吗?好了,快回去,免得被刘局看见,自惹麻烦!
彭小英(垂头桑气地):好吧,该摊倒我的,只得挺住。(下)
齐玉霞(摇着头,自言自语):一点程度都没有,真是头脑简单!
齐讽上。
齐讽:他呢?
齐玉霞:在书房里生闷气呢。别管他,我有话对你说。
齐讽:一定是你步步紧逼他,可他不会向你屈服的。
齐玉霞(自信地):那就走着瞧吧!我已经往他身上大泼了脏水,他一下子崩溃了,估计能产生奇效,把那块该死的地批给开发商,让他儿子称心如意!
齐讽:你果真编造你代他收了楼上彭小英三万块钱?
齐玉霞:是的,叫他还假装不假装正经?正如他刚才恐惧地哀呼:自己早成了贪官了!所以他的心态会使他不在乎再贪一次!
齐讽(极为不满地):老妹,你不听我劝阻,一意枉为,不知会惹下多少乱子来!听我的,立即停止批地换房的违法犯罪勾当,把这子虚乌有的三万元收回,安于目前的问心无愧的生活。
齐玉霞(突然火气上来):老哥,你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我这边也好,老刘那边也好,都把你当贴心人,对你无话不谈。从我嘴里,从他嘴里,你应该很清楚我家火山随时要爆发!你认为问心无愧的生活,可他偏要自我折磨,以为帮了彭小英弟弟的忙是不可饶恕的大错,心里骚动不安,时时想去纪委出首!错虽不大,可他的前途肯定暗淡无光了,我们的家庭也会随之没落。
齐讽: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要拉你老公下地狱是不是?
齐玉霞(漫不在乎地):别说的那么难听!在我们之前,多少人早做过了,比我们严重无数倍。我们只准备做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齐讽:我的态度依旧不变:立即停止你的荒唐愚蠢的行为。我料定你自以为神机妙算,实则行不通,弄得不好,还会促成老刘急不可耐去纪委投案。
齐玉霞(不禁惊慌地):老哥,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齐讽(冷笑不止):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也不想想,你老公是什么样的人?他一听说自己成了受贿的罪犯,能不痛心疾首吗?原先的小有违反党纪党规,他都深为忏悔,不堪承受。何况你今天给他加了这顶骇人的大帽子?不用说,他不但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反而会主动消除自己的罪孽,向纪委坦白一切,求得党的谅解。
齐讽:我成了你的间谍啦。
齐玉霞:我哪有这个福气?你只是个和事佬,不过也有用。快进去和他聊聊,我等你带来最新消息,不过是好是坏。(齐讽进入走道里去。她楞怔了一会儿,终于疲累地坐到沙发上去,叹着气)
静场。
凤娇上。
凤娇:阿姨你好。
齐玉霞(闻声转过头来,微微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凤娇(连忙介释):阿姨,对不起,我正好路过这里,身不由己地就走了进来。
齐玉霞(慢慢起身):身不由己?有点奇怪,难道非进来不可?
凤娇:不知不觉就走进来了,迷迷糊糊的。好象还是跟从前一样,小兵在家等我。进来才醒悟过来,物是人非。对不起,我马上就走。(转身欲走)
齐玉霞(怜悯地):那又何必呢?即来之则安之,就聊聊吧,不过小兵不在家。
凤娇:没关系,和阿姨说话我也高兴。
齐玉霞(没话找话):你爸还在广州开着小饭店?——哦,对,只是个小摊点,唉,够幸苦的,赚不了多少钱。
凤娇:父母带着我弟弟,能够糊口而已,从哪谈到真赚钱?
齐玉霞(直言不讳地):凤娇,好孩子,你不要怪小兵绝情离开了你,他也是出于无奈。他爸虽然当个局长,是个难得的清官,就靠死工资吃饭,我们家也算个半贫困户。你看,叫小兵怎么办?只好自己奋斗,所以他选中青竹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家里有点实力,可以帮扶他。唉,这就叫面对现实!
凤娇:阿姨,你不说我也明白,小兵也是有苦难言。
齐玉霞:好象你和小兵虽然断了交往,但从青竹口中我听到,你和他还有联系。这有必要吗?
凤娇:彻底断绝,总有个过程,很快就了无痕迹了。(手机突然响起,从口袋掏出接听,激动地喊出来)阿姨,是小兵打来的!喂!是小兵吗?是我。你问我在哪?我在、在外面。你说什么?好,我听你说……协议?内容竟是这样的……多荒谬不经!……让我考虑一下,明天答复你……挂了电话)阿姨,我得走了!
齐玉霞(探寻地):小兵给你打电话?这孩子找你干什么?
凤娇(讪笑地):小兵想和我玩个游戏,非常有创造性,有意思!再见,阿姨!(匆匆下)
齐玉霞(捉摸着):他到现在还要和她做游戏?这是耍的什么把戏?莫名其妙!
刘局长和齐讽从走道出来。
齐玉霞:老刘,打开天窗说亮话,儿子可等不及。乘老哥在这里,你到底想怎样可对他说明白,行与不行,今天你得一言而定!
齐讽:你进里屋去,让我们单独坐一会儿。(齐玉霞走进走道里去)
刘局长(鄙夷地):你都看见了吧,她咄咄逼人,好象她能把我捏在手里似的!可笑!
齐讽:我妹妹利令智昏,你是对的,绝不能任她指派,否则你真成了自绝于党和人民的贪官了!那就没有救了!
刘局长(苦涩地):可我已经被你妹妹毁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我成了贪官,我毫无抗拒之力。她的用心是险恶的,早就为今天做了准备,叫我无路可退!
齐讽:给她一个置之不理,她一切不都是白忙吗?
刘局长(恨恨地):她可卓有成效,把我忙成了贪官!我焉能不理?她想逼我走邪路,料不到反逼我走正路。我弄权替人夺得科长宝座,却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没能果断报告纪委如此违纪行为,现在我再也不会耽搁了!老哥,借我三万块钱,还你老妹收彭小英的脏款。她现在是不会听我拿钱的,以后我再要他还你。
齐讽:钱不成问题。只是这样一来,翻旧账去自找苦吃,她一定接受不了,你们这个家恐怕永无宁日。老弟,你要慎重考虑,不能冒失。
刘局长:我的主意已定,后天就去,明天你给我把钱准备好。
齐讽(沉吟一会):也罢,你不能无缘无故背下受贿的黑锅,我老妹太过头了。不过我倒有个想法,可以平安度过眼下这一难关,你也达到了目的,也使我老妹偃旗息鼓,不会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刘局长(不以为然地):怎能谈得上平安度过?我肯定要被撤职查办,不做牢就算万幸了。她也会和我吵个人死骨头烂,不可收拾。
齐讽(不慌不忙地)不见得吧?关键在于如何运作。干脆说罢,由我出头检举你,但私下我跟纪委说明隐情,实际是你考虑家庭因素,采取的变通方法。你给我出这样一个条子交上去以作证明。纪委会为你保密的。同时又做到你是自首情节,处理就轻得多。我老妹再凶,她能拿我如何?最多不和我来往。时间久了,就会消我气的。你看是不是八面周到?
刘局长(盯视着齐):亏你想得出如此怪招,倒也不是不行。好,就按你的来!
      ——幕落——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0-9 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场
景  同第二场 一周后
幕启。刘小兵在客厅中间焦急地踱步。
凤娇上。
刘小兵(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到底还是赶在青竹前来啦!
凤娇:你临时通知我提前到,让我多少有些措手不及。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刘小兵:我忽然想起,有些话必须跟你讲清楚。
凤娇:请说。
刘小兵:你为什么愿意接受这样一种协议?
凤娇以调侃的口吻):本来你就不要我了,我也无力叫你回心转意。可你的小恋人瞎担心我重新把你抢回去,实属毫无来由。她要犯蠢白化20万冤枉钱,作为感情补偿款给我,我怎能不白占这便宜?
刘小兵:可并非如此呀?你哪里占到所谓这20万的便宜,都是你自己出的钱!
凤娇:那又怎样呢?
刘小兵:那又怎样?——你的行为不可理喻,叫我惶惑不安。能给解释一下吗?
凤娇(嫣然一笑):其实我是为你着想,知道你处境困难。青竹要限制我控制你,迫使我不能再纠缠你,你也怕与我藕断丝连害了我,双方都不敢有任何联系,故而出此狠招。我如果不接受,,她必然给你施加重压,叫你苦不堪言。
刘小兵(感激地望着凤):多谢你这么关心我,我却对不起你,叫我问心有愧。那你应该堂而皇之地拿上这笔钱,没有什么好含糊的。可送上门你却不愿要,这又是哪回子事呢?
凤娇:这笔钱你对我说协议上是青竹补偿我,其实是你掏腰包。我知道你没钱,必须找父母要,我料想他们会觉得荒唐,不会给的,因此我就自己出钱自己得了!
刘小兵(困惑地摇着头):你穷得叮当响,从哪搞到这样一笔巨款?
凤娇(故作神秘地):我自有贵人助我,区区20万何足挂齿?就是200万也视如儿戏!
刘小兵(代凤设想地):肯定从哪里挪借来的,只是转手用一下,马上就归还的。你打来的款子我已经收到了,并且取回了现金,今天协议签后,我就立即交到你手上。
凤娇:千万不能让你那位发现是我暗中转给你的,否则又要节外生枝了。
刘小兵:我特地另办了一张银行新卡,背着她,不要担心这20万的来处被她查到。她满以为是我妈给我的,我也打我妈招呼不要说漏了嘴。(偶尔向前窗扫了一眼,紧张起来)别说了,我看见青竹来啦,你我各自坐好!(他坐到餐桌旁,而凤坐到沙发上,两人都神情显得冷淡)
青竹上。
青竹(一进门就高声喊着小兵):小兵!(忽然看见凤,不禁楞住了)怎么是你?
凤娇(不动声色地):我不是按你们的要求前来赴约吗?
青竹(不快地):来的比我还早!
刘小兵:比你就早到几分钟。
青竹(没好气地翻了小兵一眼):我怎么知道是早到几分钟还是几小时?就算是几分钟,也够你俩重叙旧情了!小兵,你老实交待,有没有私下和她打情骂俏对不起我的?(边说边向小兵步步逼去)
刘小兵:哪里有的事?青竹,别瞎闹了,抓紧时间办正事,马上我爸妈和大舅都要回来了,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签这样的协议吧?
青竹(放过小兵):说的也是。他们这些过时的人,会惊得跌倒!(转向凤)大美女,给你占了多大便宜!可我警告你,你必须严格遵守条款,不然我定将追逼你的违约责任,叫你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要知道,这可是我爸说的,重如千钧!
凤娇(起身走到青跟前):协议在此,谁敢不遵守?我是你也是。好吧,快签字吧!
刘小兵(从餐桌上拿起协议文本):条款很简单,按预先口头商量好的写出来的,你们俩再审议一遍,没意见就签。(给凤和青一人一份)
青竹(认真看过后):嗯,意思完全表达出来了,没什么不妥的。大美女,你呢?
凤娇:我也完全同意。
刘小兵:那都来在上面签名吧。(三人签名完毕。小兵从餐桌肚下取出一黑皮旅行包,提放到桌面上)这里是20万现金,凤娇你点一下数。连包都给你。
凤娇(查点包里钱数):二十捆,对的。(提拎着包往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忽又返转回来)小兵,你一手操办幸苦,我岂能不表示一下谢意,这一万块钱算是给你的回扣!(从包里掏出一捆钱往小兵怀里丢去,然后不管他什么反应,扬长而去)
两人呆呆地看着凤娇离去。
青竹(首先反应过来):好啊,小兵,这臭女人对你有情得很呀,还给你一万块钱让你花得舒服!
刘小兵(木讷地):我也不懂她为何要这样……
凤娇(气得涨红了脸):可我懂!一定是你在我到达之前,对她爱恋有加,才使她春心大动,这钱就是对你的奖励!承认不承认你滥用你的感情,有负于我?
刘小兵(两手直摇)根本不可能,青竹,你不要和我瞎吵。你看,今天就是来彻底了断的,怎会有违本意?
青竹:那她为何白送你万元巨款?
刘小兵(琢磨了一下):嗯,我想明白了……一定她是心有不甘,而又无可奈何,以此方式来挑泼你我吵架的!可别上她的当,反之我们要更和睦相爱。
青竹:你说的在理,不能给她摆布我们……小兵,我爱你!(投入小兵怀中,两人频频亲吻)
凤娇(脱出小兵拥抱,快活地旋转着身体):刚才干了一桩称心如意的大事,心情无比愉快,那么到城隍庙逛街去!
刘小兵(凑趣地):好,就用这一万块钱给你买衣服,叫凤娇诡计落空,反为我俩欢爱效劳!
青竹(高兴得如同花枝招展):小兵,你太聪明了,绝妙地挫败了敌人的阴谋!我听到你家有人回来了,我们可以走了。
刘局长和齐讽同上。刘小兵和青竹出去,与他们在门口相遇
齐讽:两个小熊孩,你们又要出门吗?老弟。刚才你最后几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刘局长:是吗?那是这几天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算是我的心血吧。
齐讽:你再给我重复一下好吗?——真是经典!
刘局长(略一思索。朗声唸出):全国八千万党员,他们的生活和工作都必须转移、压缩到规矩之中,变成一个统一体。绝不能自由散漫,各行其是,那就失去了约束,背离正道了!纪律就是规矩,可规矩不一定都是纪律,规矩的范围更广,也更深。纪律有明文规定,对号入座,有章可循,可以度量违犯者的行为,精准而无误。规矩却没有载之文本条例,其原因是事情伸缩性大,深浅不一,难以标准化,故尔大而无当。但规矩同样是要遵守的,它是我党的优良传统,代代相传,是非自在人心,不得违逆,否则就会出现混乱,使党和国家的事业受到损失。
齐讽(称赞地):总结得多么精彩!我也要将自己置身于规矩之中,,不能空说而不付诸实践。
刘局长:象我一样吗?
齐讽(迟疑了一下)当然!我不能再小病大养,不守规矩,因为我清楚自己现在的病情,可以去上班了。
刘局长:慢性胃溃疡一旦发作,经过治疗得到遏制,很快就能稳定下来,你应该对自己是有数的。啊!大谈你的胃,不会顿时疼痛起来吧?
齐讽(激昂地):那样的时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确实我过去心存忧虑,自我暗示,实则我的胃并无真实反应。这就说明,我克服了畏死的恐惧心理,可以从容面对生活了。所以我不能再龟缩在家里哀叹,要投入到工作的激流中去!
刘局长:说得好!你的事小我的事大,道理可是一样的。(突然凝思起来)怎么五天过去了,市纪委对你的举报没动静?我天天等着纪委来传唤我,却等不来。老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应该能给我说点究竟。
弃讽(含混地):我只按照你我的约定去纪委举报了你,别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也暗自揣测,是否纪委不予追究?我给你垫上了三万元脏款,而且申明是你老婆背着你收下的,以前一直被蒙在鼓里。一旦知道,立即主动坦白退脏。而帮人谋取科长职务,更是轻微的过失,并不犯罪。这样想来,也就可能不了了之了,纪委不会惊动你,顶多给你备个案而已。
刘局长(苦笑地):不要尽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许事情正在酝酿之中,狂风暴雨即将袭来!
舞台后面传来市纪委顾主任的问话声:请问一下,市国土局局长刘马羊住在哪一号居室?
刘局长(侧耳倾听,眼望着前窗窗外,吃惊地):是市纪委顾主任!他找到我家里来了!(忽然镇定下来)是我期盼的好事,我却惊慌什么?我可不希望被他们忽略掉……为什么不在上班的日子里去单位,而是改成休息日在我家里把我带走调查?嗯,大概是给我留点面子……来得好!
齐讽:确是纪委的顾主任,那天就是他在办公室里亲自接待我的。看来我分析有误,你的事不会不了了之。老弟,做好思想准备跟他们走,要对你隔离审查……
顾主任和小张上。
顾主任(含笑地):刘局,没想到我这个不速之客吧?不过我猜你不会不欢迎我的……
刘局长:(大大方方地迎上去和顾握手):顾主任,你确有诚意而来,我确有诚意接待你,请坐。
齐讽:也许我妨碍你们谈正事?那我就告辞了。你是市纪委的顾主任,我在你办公室见过。
顾主任(诧异地打量着齐):你见过我?我好象记不清你了。
刘局长:他是我家老齐的亲哥。
顾主任:我们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多,难以一一都印象深刻。刘局,和你亲戚在家里谈论什么?不会是精研家务吧?(忍不住呵呵笑起来):说不定就是的!在局里你发号施令,回到家里却得低声下气听老婆发号施令,包揽一切家务!
刘局长(愉快地笑着):遗憾的是,我家老齐还算厚道,对我网开一面,让我做甩手大老爷。不瞒你说,我是在和他纵论时事呢。
顾主任(感兴趣地):能透露你们的话题吗?
刘局长:当然可以。最近我俩正在探讨规矩,共产党员的政治规矩!
顾主任:共产党员要循规蹈矩,说中了要害。请问二位有何精辟之见?
刘局长:此刻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请顾主任评判一下对不对。不用说,党章和党纪以及一切规矩,皆是我党所营造。这些思想的花朵却独立存在,并非虚无缥缈,和物质一样真实。假若中国共产党一旦消亡了,它们依然光照人间,能够重新孕育出新一代的共产党人。顾主任,我的认识是不是有些道理?
顾主任(低头踱步了片刻)刘局,我觉得完全就是这样。党章和规矩是不可磨灭的思想武器,它将塑造出千秋万代的共产党人,连共产党人自己也限制不了它!
齐讽:说得太好了,多么深刻!
刘局(尴尬地笑笑):说归说做归做,我自愧言不符实,还要劳动你们大驾光临寒舍给我以教晦。
顾主任(友善地报之以一笑):路上我还在和小张说起,估计你不可能不有所察觉,我们最近半个多月来一直在暗中调查你。刘局,我代表市纪委向你宣布,你毫无问题!
刘局长(茫然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顾主任:那个多疑的丈夫,那次我碰巧在你的办公室撞上过,想必还记得吧?当时他好象向你赔了不是错怪了你。没料到隔两天他就到纪委来了,态度大变,一口咬定你霸占了他老婆,要我们处理你。作为纪委当然不能置之不问,于是我派小张和另一个同志对你展开了秘密调查。小张,你给刘局具体说一说。
小张:在那丈夫的口中,刘局,你和他老婆是奸夫淫妇,长期通奸。我们没敢先惊动你这位主将,而是从外围入手。我们查对了你那位女同学离家出走的日期,乘坐的火车班次,以及到达她丈夫表姐家的时间,。又对这位表姐的邻居进行了查访,证明她陈述的情况属实,没有作弊之嫌。那么丈夫的举报从根本上就站不住脚了,彻底被推倒,她不是被你勾引离家来和你在某处聚会,而是她自己与你无关的行为。你不证自明,刘局。
顾主任:你彻底得到了洗刷,是个生活作风经得起考验的好干部!我今天特来通知你,此案已了结。最近我们积案很多,礼拜天也加班,所以就来府上打扰了,不过我们是来报喜的,想必受欢迎!
刘局长(晕头转向地):难道真是这样?
顾主任:真是这样。我们也对那个丈夫进行了训诫,他也承认自己没能客观地对待你,表示歉意。原来你不愿给他老婆打电话,以致他老婆惩罚他不回家,因此他怀恨在心,丧失了理智,以此又来诬陷你,明知故犯,行为可恶。不过这件事总算完了,你从此安稳啦!
刘局长(忧郁地):还有别的事吧?
顾主任:还会有别的什么事呢?
刘局长(沉闷地)难道为这件小事,你们也特地跑一趟?肯定有更重要的!说吧,我做好了充份的准备。也许你突然觉得不该在我家里办案,取消了原决定,改为明天去我单位执行。人性化执法,如今很讲究这一套,不过我不在乎,你无需犹豫。我随时可以跟你们走!
顾主任:啊!刘局,我都给你弄糊塗啦!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有觉恍然大悟)怕不是说反话讽刺我们吧?一定是你对我们不满,认为我们昏庸无能,被那丈夫所蒙蔽,不然怎会对如此捕风捉影的事竟会大动干戈?从某个角度来讲,你的指责是对的,但作为纪委只要有人举报,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既是对举报人负责,又是对被举报人负责。刘局我们是不是应该这样做呢?
齐讽(抢过话头):顾主任,刘局的心思大概给你猜着了。他多少有点窝火,莫名其妙招来是非,那家伙还闯到家里来吵,叫他怎能咽下这口气?难免就心态失衡不能公正看待纪委的工作了,以为是小题大做。我代他向你们致歉!(冲着刘,历声地)有气关起门来在家发,别往纪委同志头上撒!
顾主任(大量地):没事,干我们这一行的遇到这样的情况太多了,已经能够坦然受之。好,二位在家,我们告辞了。(下)
齐讽(跟在后面送行):慢走,请多保涵。(慢慢地返转到刘跟前)老弟,干嘛生闷气不说话?想不到纪委突然插进来搅了我的局!该我倒霉,否则我会把你一直哄下去!现在穿帮了!
刘局长(粗声粗气地):我本当你是一番好意,硬来揽下我的事,原来你是为了阻拦我!你的到底用意何在?是帮我还是帮你妹妹?
齐讽(严肃地)我谁都不帮,就事论事,因为在那种前提下,你去纪委是愚蠢的,我必须巧妙地加以制止。没法直接去劝说你,只能采取宛转的方法把你按捺下来。
刘局长(向齐低吼着):你这是在害我,也害了这个家!你妹妹收了三万块,已将我推上了犯罪道路。难道你不懂伸手必被捉?还有你妹妹自以为得计,以此要挟我批地,张狂之极!我必须如此才能压下她的嚣张气焰,让她猛然清醒过来,我再也无权去为她效劳了!
齐讽:你完全可以对我妹妹的蛮不讲理一笑置之,何苦要走极端?这事是十分不妥的!
刘局长:你这是什么话?自从有了那三万元的贿赂以后,我不仅仅是违背了纪律和规矩,而是彻头彻尾的犯罪,要受到刑法的处罚,可不是能马马虎虎混过去的!刚才不是怕你牵扯进来,我就不会让顾主任走了,对他一吐为快。不过明天一早我就上纪委去,还不至于来不及!
齐讽(扼腕叹息着):要是我妹妹经受得住金钱的诱惑,事情还象你原来以为的那样就好了,犯规不至于犯罪,你还可以容忍不发。
刘局长:就是。你那毕竟只是自由主义的表现,与现在有根本的区分,尽管我也不能宽以待己,但总能往后拖一拖的。
齐讽:说得是,你就往后拖一拖吧。明早你可暂时不去纪委了!
刘局长:你别搞错了吧?现在火烧眉毛,刻不容缓,我必须认罪伏法,接受法律的审判!
齐讽(一字一顿的):你老婆根本没收过一分钱好处,造出这三万块是为制服你的而虚构出来的,让你破罐子破摔实现她的目的。我深知内情又不能向你揭穿她的诡点子,没办法,只能来骗你把事情糊过去。这下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刘局长(恼恨地连连跺脚):这个臭婆娘,看她干的好事!
齐玉霞上。
齐玉霞:刚才路上接到儿子电话,人家开发商打电话催他付房款了,让他急得团团转!
齐讽:那有什么好办法呢?老弟,你说说吧!
刘局长(不屑地):我现在没空,你们兄妹俩商量去!(边说边快步向走道里走去)
齐玉霞(愤愤地)老哥,你看他什么态度?看来事情是没辙了!
齐讽:老妹,本来你就不该动这样的邪念,现在要你自嚐苦果了。
齐玉霞(埋怨地):你这做舅舅的,也不帮帮外甥的忙,叫他陷入如今不上不下的困境。
齐讽(正色地):一开始我就对你说得斩铁截铁,无论如何,不能利令智昏,叫你老公犯罪,我怎会为虎作伥的?
齐玉霞:他是花岗岩头脑,死不开窍!没料到吓唬不倒他,反而差点逼他去自首。我编的三万块钱到时对纪委难以讲清楚,那就窝囊了!幸亏你急中生智,巧妙地将祸事按下,不然现在肯定炸了锅,他这个局长也当不成了,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齐讽(无奈地两手一摊):刚才我已经被他发现欺骗了他,他脑火之急,明天自己去纪委。没办法,我只好向他兜底,戳穿了那三万块钱的把戏,才使他情绪稳定下来,暂时不轻举妄动了。
齐玉霞:真的吗?唉!老哥,事情都坏在你手了,他一旦知道三万块钱是我弄虚作假,对我意见大极了,下面我如何进行?
齐玉讽(苦口婆心地):老妹,赶快回头是岸,应该庆幸光是停留在嘴上讲讲,否则真是做出来,你老公就完了,这个家就完了,连我也玩啦!
齐玉霞:你完什么?与你何干?
齐玉讽:礼拜天我再也不能上这里来美餐一顿了,再也不能和你老公海阔天空胡侃一气了。不是完了吗?
齐玉霞:哼,我可没心思和你说笑……儿子房子搞不成,还要被罚几十万,非气死我不可!
齐讽(语重心长地):不要光心痛几个钱,迷失人生的方向更可畏!
齐玉霞(赌气地):到时我可不掏!
齐讽(认真地):我估计你是不会认栽拿钱赔那开发商的,那时事情会搞得一团糟,不知你们一家三口会闹成什么结果……老妹,我劝你不是空口说白话,我早已打算好了,钱由我来承担。你给我安安稳稳过日子。
齐玉霞(感动地):老哥,你真好……可是你的美意我心领了,但绝不能叫你为我们受损失!
齐讽:我之所以愿意拿钱出来,就是要打消你的后顾之忧,免得你顽固到底盯着你老公不放手,说不定他承受不了你的压力,一赌气就把地批了,那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齐玉霞(暗中心有所动,表面装出不信的样子):一赌气就把地给批了?他是那样浑浑噩噩的人吗?
齐讽:特殊情形下是完全可能的,伟人都架不住老婆跟他吵闹不休,以致变得昏庸无能,犯下愚蠢错误,何况是一般人。好了,反正我给你吃了一颗定心丸,有我在,你不用为钱发(小英上。)你的邻居来了,我前客让后客,去陪你老公吹牛去。(进入走道)
齐玉霞:来啦,小英?最好还是回去,这段时间我家里刀光剑影的,你不便于裹夹在其中。
彭小英(撇了撇嘴):是你硬把我拽进来的,你还说我!
齐玉霞:我对你做了什么啦?怎把你硬拽进来的?
彭小英:我贿赂你的那三万块钱,转眼你就忘啦?
齐玉霞:已经取消了,你无需心里有负担啦。
彭小英(快活地要跳起来):真是的,叫我凭空捏造刘局,我实在难受极了。那么,玉霞,既然如此,我才好意思请求刘局给我弟弟再帮一次忙!
齐玉霞(大吃一惊):还要给你弟弟帮忙?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彭小英:我是认真的。我弟弟水产局的局长马上要调省厅当副厅长了,他想跟局长一块儿到厅里去工作。你看,还得刘局出面才可能成。
齐玉霞(一口回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提这个!
彭小英(睁大眼睛呆呆望着齐):果然给我把你试出来啦!
齐玉霞:神经兮兮的,试出来我什么?
彭小英:玉霞,我终于猜中了你的心思,你是真想要我给你三万块钱的!碍着面子,你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于是就以假的来转弯抹角暗递消息给我,我一时之间还信以为真呢。刚才我编了我弟弟要到省厅工作来验证你,你果然回得死死的。其实是给我一个信号,可见你恼恨我装糊塗不接你话,把上次理应报答刘局的三万块补上 ,怎能再叫刘局给我弟弟使劲?玉霞,我可不笨吧?
齐玉霞(哭笑不得地):小英,你在胡扯八道什么呀?确实是因为需要给老刘重压,我才迫不得已诌出一个三万块钱来的故事,与你毫无关系!竟然被你理解成是针对你而来的,用意是想叫你掏钱,岂不牛头不对马嘴?
彭小英(恳切地):玉霞,尽管我俩是邻居加闺蜜,但是我得遵守习俗规矩。刘局为我弟弟升迁,其功不可没,我怎能装孬空口说白话?当时我一再向你提出要略表心意,都被你手一挥矩绝了,我是个实心人,就当了真。现在我多难为情,活活把你拖了一年时间,逼得你不得不想歪点子来警醒我,我真该死!不知感恩!
齐玉霞:小英,快把你自作聪明的这一套蠢话收起来。我以人格担保,从来我都没有动过你一分钱的念头,当时没,现在也没!
彭小英(固执地):玉霞,我知道你碍于情面,怎么也张不了这个口,但我必须识事务,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我真感到羞惭,不懂得人情世故,傻乎乎地以为无需酬谢刘局。那么刘局凭哪门子理为我奔波,浪费自己的宝贵的人事关系资源?
齐玉霞(生气地):你越说越离谱了!是什么鬼钻到你心里去了,将你迷得殿倒错乱?快回家去,这里没你的事!(上前将她往门口推去)
彭小英(挣脱开齐往屋里去):那好,就算刘局不在乎好处费的,难道我弟弟那个局长也不在乎?就算是给他的吧!嗯,我又犯傻了,怎可能刘局托人办事,空口说白话的?你又不好意思问我要,我这个浑虫就稀里糊塗地体会不到,逼得你不得不代我垫付。玉霞,一定是这样的!本来你当我总会明白过来的,主动找你,没料到我冥顽不化,或者直以为我装孬不自觉,你出于无奈,只得做话来点破我。唉!我让你多难心,实在愧责难当!(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三叠钱来)玉霞,这是三万块钱,你无论如何得收下!(把钱往齐手里硬塞)
齐玉霞(拒绝收钱):玉霞,快带着你的钱回家去!你自己蠢还想把我变蠢?去!(两人相互把钱推来推去)
刘局长和齐讽从走道里出来。
齐讽:嗨!你们两位在推拉什么?
刘局长(看着齐和彭两人手中的钱,越看眼睛睁得越大):从哪来这么多钱?(伸手夺过来数了数数)整整三叠三万元!好啊,脏款终于出现啦!(冲着齐玉霞和彭)你们两个坏家伙
在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鬼勾当?这钱如何来来去去的?给我老实交待!呸!我管这个干嘛?反正是臭钱就够了,够我受的了!(冲着齐讽怒斥)老哥,你竟然骗我说纯粹子虚乌有!我象猴子一样被你们耍来耍去,一会说有,一会儿说没,把我愚弄得好苦!颓然跌坐到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齐讽(不知所措):这该死的三万快钱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弟,你听我解释,肯定其中有重大误会——
刘局长(毫不客气地打断齐讽话头):你也参与其中,推波助澜,企图来捉弄我?就是我误会了,我也当真!我情愿亏了自己,也不愿亏了党的规矩!(说罢冲向走道里去)
齐讽。齐玉霞和彭小英三人目瞪口呆

——幕落——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7-10-10 10:2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

学习!
发表于 2017-10-10 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场
景  同第二场 一周后
幕启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0 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惠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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