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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中长篇] 何义伦丨寻梦记(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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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7-10-12 11:07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寻梦记


作者 仲虎



    唐杰死了。他身前身后有太多的是是非非。

    他留给世间一个沉重的话题: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关于他的故事咱从头说起吧。

    唐杰长着一对小眼睛,由字型脸堂,平头,头发根根直竖,身体壮得像条牛,早年当过兵,有一身的本事。

    镇上的李木匠发杰之后,唐杰认为机会来了,萌生了两个愿望:

    第一个是膝下两个都是女子,一定要生个儿子;第二个是家里太穷了,不能永远都住在风都吹得倒的破房子里,要多挣点钱,富起来。

    李木匠早年跑过新疆、西藏,摇身一变成了万元户,后来又跑到城里开始干大事了。

    唐杰就想,李木匠都能从一个穷人变成富人,为什么自己就不能?

    终于有一天,他的机会来了。

    一日,闲着无事,唐杰忽然兴起,一个人就跑到镇上通天茶馆里喝茶去了。

    茶馆里有太多的人,空气里飘浮着香烟的味道,不过唐杰不再乎,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想来听听评书人说书。

    这时评书人正在讲宋太祖赵匡胤投奔郭子兴的故事。

    “……话说赵匡胤投奔郭子兴后,这一场比武,两人在校场杀得难分难解,昏天黑地……”

    对宋太祖唐杰是知道一些的,这段每次听起来都叫唐杰热血沸腾。

    恰在这个时候,唐杰的初中同学胥二娃也来喝茶,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开始了闲聊。

    “哎,听说李木匠在景城搞房地产开发,你知道不?开了个叫什么‘润欣’的公司。”胥二娃说。

    唐杰随口道:“这个我知道,你眼红人家?”

    胥二娃把凳子往里靠了靠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搞建筑搞得到钱,油水多,我们两个知根知底,我哪天就想找你,今天碰巧遇上,我是想说我们一起干,我有路子,我姑爷在新疆有点关系,隔段时间也去姑爷那里包点活试试,你愿意干吗?”

    唐杰眼睛一亮,立即来了兴趣,他早看出来了,如今百废待兴,这是一条很好的出路,现在连胥二娃都认识到了,越发证明走这条路是正确的。只是可惜没有路子,不知道胥二娃说的姑爷到有多大能耐,要是稳当,这是最好的机会,于是问道:“你要弄清楚,你姑爷可靠吗?真行的话,我是可以把磨坊关了跟你去闯一闯。”

    胥二娃见唐杰置疑他的话,急急地信誓旦旦地说:“我姑爷在新疆当官,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

    唐杰盯作胥二娃,隔了会儿才说:“既然这样,你先跟你姑爷联系一下,只要说好了,你无论什么时候稍个话给我都可以。”

    听唐杰这么说,胥二娃兴奋得脸都红了,茶也不喝了,转身就往外走,“我马上回去问,等我消息好啦!”

    唐杰可没有胥二娃那么激动,仍然坐在茶馆里听他的评书,他认为只有做出事,现出爪来,才能叫稳当。不过他确实很期待,希望胥二娃做出成果来,别竟他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不久,胥二娃通过她老婆紫鹃,还真的把事情说好了。传话给唐杰说,那边催赶快去,并且约定等谷子打了后,就出发去新疆闯。

    既然两下里已经议定,还等什么?唐杰立即回了话,表示同意。

    他仿佛看到了阿里巴巴的大门已为他打开。他深信不疑地开始做起了出发的准备。迅速地找来下家,很果断地就把手里的磨坊传让了

    农历9月的一天早晨,怀着最原始的愿望,胥二娃和唐杰一人打个铺盖卷,兴致勃勃地踏上了去新疆的路。

    这天阳光灿烂。

    两个的家人一直送到车站。

    胥二娃的老婆文静中藏着聪慧。生有一张瓜子脸,一头短发,眉清目秀,不算很白,透着农村女人健康精干的神气儿。

    唐杰的老婆叫春霞,可是这个名字跟她一点也联系不上,她生得粗眉大眼,有一副肥短身板,嘴巴微翘,其表情给人感觉总像是不满什么,没有一点喜色。

    两个人同在站台站着,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玲珑酣畅流光溢彩,令人怜爱,一个彪悍粗犷,索然无趣。

    唐杰坐在车上,看着两个女人,心里像打翻了五位瓶不是滋味瓶。

    汽车启动了,胥二娃大声地向紫娟喊:“回去吧……过年我们就回来……”

    紫鹃挥着手:“把饭吃饱……照顾好自已……”

    春霞没有动,也没有交代什么。

    不过,唐杰不在乎,他早习惯了。汽车开动的时候,唐杰再一次回眸,正好与紫鹃四目相对,紫娟留给他的眼神让他终生不忘,那眼神里有希望、信任、托付和叫人牵肠挂肚的忧郁。

    历经几天的巅跛和没日没夜的奔驰后,胥二娃与唐杰终于到了新疆……

    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原先联系的老板忽然出了问题,说是工程没有钱了搁浅了,老板跑路了。这样一来,原先联系的事自然泡汤,两个大男人上不粘天下不粘地惶惶不可终日, 胥二娃的姑爷更着急,一面把他们安顿下来,一面四处奔走寻找适合两人做的事……

    两个人暂时住着旅店,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家独院。旅馆离市区还有两三里。旅店的墙面早已斑驳,没有天花板,房间里陈设简单,唯一贵重的就是两张床。不过房租非常便宜,他们乐得为此少支付一大笔钱。

    没事的时候胥二娃就在旅店里发愁,长吁短叹,躺在床上,望着风从房间的这边吹过又从另一边吹走,百无聊赖地打发日子。

    看着像死猪一样躺着的胥二娃,唐杰心里愈是发毛,“没见过你是这种人,事情搞砸了,还不闻不问。老子付出那么大代价,就算了?”

    胥二娃忽地从床上坐起来,圆睁双眼,“怪我哈?我联系了的,谁知道-【哔~】-闯了鬼,有什么办法?以为我希望这样?”

    “总不能每天都睡在床上,你应该去找你姑爷想法才对?”唐杰软了下来。

    胥二娃一脸无辜地说:“我找了啊,你都看到的,就算我碰死在他们家也没用。”

    唐杰一屁股坐在床沿,搔弄着头发,忽地站起来,“活人总不能拿尿憋死,这样我们两头做工作,你还是去找你姑爷,我去外面找找,看看碰得到运气不。”

    “要去你去!我是不去了!”胥二娃赌气地说,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唐杰气恨地大步跨出门,很快融入了这个不大的城市。唐杰走后,胥二娃在床上又躺了会儿,左思右想是觉得自己理亏,于是从床上爬起来,一摇一摇地去了姑爷家。

    至此,唐杰则日日朝外跑,凡是能找活干的地方他都去看看,临走时给人家留下联系方式,他想,要是运气来了,瞎猫也有碰到死耗子的时候。

    一个月过去了,唐杰始终坚持着不放弃,即使肚腹空空,精疲力竭也一如既往。有时饿得慌了,见路边有丟弃的馒头,也毫不嫌弃地捡起来就啃。唐杰觉得,这馒头和用钱买来的出笼馒头相比,一样的好吃。其实这样的生活对唐杰来说算不得什么,他当兵的时候,比这个艰难艰辛一百倍的都有。有次野营拉练,部队有意训练战士野外生存能力,几天几夜没吃没喝,没有办法草根树皮野生动物逮到什么就吃什么,艰苦得不得了。

    功夫不负苦心人。

    正在两个人快到走头无路的当口,忽然有一天,当地的一个小老板找上门来,这个老板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跨进屋他就说:“兄弟,我那里有个工人家里有事走了,因知道你懂水电活,按照你留下的地址就找来了,你去不去?”

    唐杰喜出望外,知道他中途缺人不好整,卯起胆子说:“可以,但得开这个数。”

    “好,算我看得起你,就给你个大工,三百一天。”

    唐杰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要跟老板走。胥二娃着急起来,扯扯唐杰的衣袖,“你也说说我。”

    唐杰回头看看胥二娃,“你就别去了,睡你觉去多好。”

    “哎呀,老同学,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我们都是一起出来的。”

    唐杰笑笑,又走到老板面前,指指身边的胥二娃说:“他是……”

    “都一起,算两百,好不好。快收拾起,马上就走。”

    两个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卷起铺盖欢天喜地跟老板走了。

    平地捡了一个金元宝,胥二娃自是欣喜,“这下终于踏实啦,总算找到事干了,一天两百,一个月就是六千,到年底至少两万呐,这样回去脸上也有光了。”

    “你那算盘是怎么打的,现在已是农历十月中旬,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三个月,每天做,也只不过一万多。”唐杰不假思考地说。

    “把事情想好点呗,我这是乐观主义精神!”

    “我看这次的教训,你还没领略够,事情都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们也不会这样了。”

    唐杰给胥二娃兜头泼了盆冷水,胥二娃本来想强辩这次是个意外,但是又感觉得总是个事,况且唐杰的意思也是对的,只是直白了点,所以便什么也不说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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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何义伦,笔名仲虎,四川射洪县人,现居射洪县太和镇一小教师宿舍。

    【作者资料】
    手机15983053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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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2 11:3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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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2 15:5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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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2 15:57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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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发表于 2017-10-12 15:58 | 只看该作者
手法高超
6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3 10:41 | 只看该作者



    到了工地后,唐杰自然干他的拿手活――做电工,胥二娃什么也不会,只好给唐杰打下手。

    两人就这么在工地上扎了下来,一晃就是一个月。

    新疆的气候十分干燥,温差变化特大,恰如人们传说的那样,“早穿皮祆,晚穿纱,就着火炉吃西瓜”。

    唐杰与胥二娃的手全裂开了口子。脸像蒙上了铁皮,被紧紧地绷着。每天上工的时候,胥二娃就抄着两手,在地上来回地走,踩得地面咕咕地响,嘴里不停念叨:“哎哟,好冷好冷。” 看着胥二娃的样子,唐杰趁机敲打他,“扛不住了吧,长工的命,少爷的思想。知道了吧,这是在血盆里抓饭吃啊!好日子还长得很!” 

    “哪里知道这鬼地方这么恼火,我这是瞎起讧,自己给自己挖坑坑。”

    看得出,面对这种苦哈哈的日子,胥二娃已有悔意。

    唐杰懒得理他,拿着图纸继续一声不吭地干活。

    电梯境里有点黑,也不知胥二娃在想什么,把电筒的光照在了一边,唐杰生气地吼道:“在搞啥子,把电筒照在电缆上,老子看不清楚。”

    胥二娃惊醒过来,干笑了两声,慌忙把电光照向了唐杰双手所在的电缆处,“老唐,刚才我走了神,对不住了哈!”

    “以后专心点,这上面开不得玩笑。”

    胥二娃受了教育,只得唯唯诺诺受着,刚才心中升起的念头立刻跑到了九霄云外。

    几天后……

    工地上忽然出事了。大家蜂涌着向出事的方向跑去。

    原来出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河南民工,在架子上砌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眼花头晕,抬脚取砖的时候,哗啦一声从五层楼上摔了下来,撞在架子上还发出肉与钢铁相撞时的沉闷声。

    这位民工斜躺在地上,身子已经扭曲,脑袋上血糊糊的一片,已经很久没理的头发和血粘在一起,死状极其惨烈

    看见死者血肉模糊的身子,胥二娃倒吸了口凉气,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不久工地的大小老板都来了,老板们各自驱散了自己的人。只听有人说,“看倒了吧,这就是没有安全意识的人的下场。”“一群猪脑壳!”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啊!

    唐杰看后,没有多大反响,他的心早已像铁一般坚硬,对死人的事见怪不怪,但他从死者身上看到了低层人的可怜,心想,似如自己不努力更待何时!

    然而,胥二娃的看法却和他大相庭径,开始胥二娃是怕,后来想到前日的疏忽大意,身上不由得出了一生冷汗,所以直到两个人再回到工地的时候,胥二娃的惊惧仍然没有消除。

    “老唐,我们先坐会儿,我的腿肚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在那里坐吧,我去做,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老板再看到我们耍,就不好交代了。”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那摔死的人真可怜!公司肯定要陪钱。”

    “还能怎么看,人家都一大把年纪了,都还出来做,为了什么?你不觉得他很令人敬重吗?至于陪钱,肯定会有一些。”

    胥二娃忽然脸红起来,“你说得对,我想就应该这样。”

    胥二娃坐了一会儿,心志恢复了平和,就站起来走到唐杰旁边开始干起活来。

    下午下工后,胥二娃去了他姑爷家,至晚回来后,精神大好,唐杰觉得奇怪,问道:“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值得这么高兴?”

    胥二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们来了多长时间了?”

    “又想老婆孩子了?算起来快两个月了。”

    “不是,时间过得真快啊!紫鹃来了封信,姑爷拿给我了。”

    唐杰醒悟过来,酸酸地说:“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天上给你掉了坨金子。”

    胥二娃没有再说话,而是急切地拆开信封读了起来:

    “老公:你还好吗?我们家的大花母猪刚下了仔,一共八个,好可爱哦。

    你走后,我去过景城一趟,听人说李万元接了个大工程,要赚一千多万,马上就要完工了。

    唐哥人很实在,聪明,吃得苦,又有干劲,你跟倒他要好生学,搞好关系,将来会有前途的。

    出门在外,要吃得亏,把饭吃饱。你放心,你老婆完好无损,只是每天晚上睡下后很想你,不过睡着后就没事了……”

    拿着老婆写的信,胥二娃读着读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想起在家时的种种好处,胥二娃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如今自己在外,居然连一点苦也吃不起,他觉得自己实在有愧于一个男人的称号,简直就不如一个女人。

    胥二娃读罢信,从床板上支起身子,看了看唐杰,本想跟唐杰聊聊心中的感受,哪知唐杰已经躺下睡着了,心下甚是没趣,再躺下继续读。

    胥二哪里知道,其实唐杰并没有睡。因为他向唐杰说了他老婆给他写信的事,勾起了唐杰的很多心事。他假装睡下了,把自己这些年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到失意处,想得心都发凉。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早几年不出来闯荡,只知道守着穷日子过穷日子,错失了许多机会。接着又想女人,不过不是他老婆,而是紫鹃,车站的印象和那双眼神,总是在他脑子里滑翔,他忽然醒悟,自己白过了这么些年,这样的女人才应该是他的需要,特别是那颗暖人的心,丈夫走得久了,还知道写封信来问问说说,多好的女人!

    唐杰和胥二娃躺在床上各自怀心事,直到两个眼皮打架,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干活的时候胥二娃仍不忘信的事,胥二娃把信里说的老母猪下仔的事和李木匠接了一个一千多万的大工程都给讲了,唯独没说唐杰在她老婆心中的好印象和他老婆的叮嘱。胥二娃认为,唐杰的确比他好,但不能由他老婆说,自己的老婆说人家男人好已经很没面子了,不可能自己再把老婆说的话说出来,岂不是该钻地缝了。

    唐杰对胥二娃的老婆大加赞赏后说:“你给老子有福气,娶了个好老婆,你就美吧!”

    要换往日,听着别人对她老婆的赞赏,胥二娃绝对高兴,可是今天因为她老婆夸了唐杰,唐杰又夸她老婆,胥二娃就更不是嗞味了。

    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胥二娃实在不想纠缠下去,转而说:“李木匠太牛了,要是我有他零头的钱一定不会再干了。”

    “这就是你我和他的区别了,不怕你怄气,包括我,都没有他的境界高,所以,我们就比人家迟一步,我们赚小钱,人家却赚大钱。”

    “这些道理我是想不来的……哎,李木匠你应该认识,他老婆是我们小学同学叫丁雪,就是长得有点乖的那个。”

    “丁雪?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初中一毕业就嫁人的那个,看见后就能认得……你把电工胶布拿两圈给我!”

    “就是她……”胥二娃一面说,一面蹲下身到工具箱去拿电工胶布,翻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生怕唐杰发气,赶忙说:“电工胶布没有了,我马上去领!”

    “快点,我先做其它的,你这人,不知道你还能干成什么事!”

    听唐杰说,胥二娃也不反对,只怪自己准备不好,自去领胶布去了,一来二去,等胥二娃领来胶布后已经是中午了,这时候,唐杰的手早已冻僵,东西都捏不稳,干脆把活儿停了下来,等下午再做。

    下午,老板来了一趟,胥二娃趁机向老板借一千元,说是做生活费,老板当即就拿给了他,老板走后,胥二娃说:“今晚上,我请你喝酒,不吃工地的饭了。”

    说要喝酒,唐杰虽然不爱好,却也乐意。到了晚上两个人就一路向酒肆走去。

    这时还没到黑灯的时候,可是夜色已经降临。天空灰蒙蒙的,冷风刺骨,路上基本没有行人。

    酒店离工地有一里的路,很快就到了,这个酒店并不大,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路边摊,来着里的大多是民工,但老板很热情,老板是个女人,待人很热情,老远就叫,“兄弟,快来坐!”

    老板娘的屁股很性感,走起路来一浪一浪的,胥二娃两眼发绿,一直盯着不放。唐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看,点菜。”

    两个人要了一盘鸡和一些羊肉,就着酒,一边吃,一边聊。

    胥二娃放下筷子,掏出烟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兴致勃勃地说: “老唐,你发现没有,在我们工地上的那个陕西女人,有点意思啥。”

    “哦,你说的是哪个?不是有两个人嘛。”

    “就是那个调灰浆的女人。”

    “是她?”

    唐杰想起来,是个很泼辣的女人。不算漂亮,嗓门大,一根肠子通屁儿。屁股丰满,小蛮腰,肉感很强烈,有点吸引人。

    有一回,唐杰从那儿经过,正好看见那女人弯腰拣灰桶。屁股朝天瘸起,上衣倒挂,裤带下拉,屁股就窜了出来,屁丫子也露了好长,白花花的让人遐想。

    一个砖工走上去就是一把,把她的屁股摸了一圈。那女人触电似的,猛然挺起腰杆破口骂道:“妈哟,龟儿子,没见过啥,老娘脱了给你看。”

    那个砖工哪敢回头看啊,嘻嘻哈哈地只管跑。

    胥二娃诡秘地说:“你还不晓得,这女人白天干活,晚上就卖那个,一次五十元。”

    “你怎么那么清楚?”

    “工地上就你不知道,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你想不想去试一下?”

    唐杰对这种肥女人早就腻了——他的老婆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他厌恶地说:“要去你去,我没兴趣!”

    唐杰真是为紫娟不值,可怜的紫娟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苦心都成了馿肝肺,她奉在心上的男人居然是个忘本的人。但是唐杰并不说破,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鸡肉在嘴里嚼着。

    两个人喝着酒,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况且胥二娃想着自已的好事,早已十魂去了七魂,于是就打道回工棚去了。

    到了工棚,胥二娃借口有事叫唐杰先走,然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胥二娃去的方向正是女工们住的地方。唐杰知道他去干什么,只是冷笑,自已一个人先回去睡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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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发表于 2017-10-13 13:40 | 只看该作者
好文,欣赏!


8
发表于 2017-10-13 15:26 | 只看该作者
欣赏!
9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4 07:12 | 只看该作者



    次日一早,胥二娃一爬起就嚷:“她妈的,太凶了,就一次,居然要一百元,老子一天都白干了。”

    唐杰不屑地说:“人家又没请你,是你自己要去的。”

    胥二娃语塞,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管穿衣服。心里始终愤恨难平,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唐杰瞥了胥二娃一眼说:“昨天老板喊今天安配电箱,先把室外线路放一放,你赶快去库房把材料领了,我在工地等你。”

    唐杰说着话,径直朝外走,外面寒气袭人,觉得实在冷得不行,不由自主地把衣服裹了一下,又继续往工地方向去。

    到了工地,唐杰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胥二娃。一袋烟的工夫后,才看见胥二娃跟在老板的后面,耷拉着老袋,双手抱着配电箱和电锤亦步亦趋地走过来。

    “老唐,你看看,这是你朋友吗?一大早领个材料居然跟库管打架,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铁定开除他,太不像话了!”老板抓着唐杰就一顿吵,脸都青了。

    听了老板的话,唐杰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觉得很丟人。电闪之间,唐杰不停地陪好话,“感谢感谢,他家里有事,心情不好,我一定好好跟他说。”

    “那好,下不为例哈,不过得按规定扣三百元工资,这会儿库管员还在闹事哪,哎呀……你们……”老板话一说完,叹了口气,转身就离开了。

    唐杰盯了胥二娃几眼,没好气地说:“走啦,干活去。这下安逸了,你害得我也跟你发汗。老大不小了,各人好好想想吧,我们是出来挣钱的,不是惹事的。人家是个女人,你说你计较什么?还出手打人。工地上复杂得很,五马六道什么人都有,要是人家不依,我看你怎么下台!”

    胥二娃懊悔得不得了,听唐杰这么一说,又忐忑不安起来,“老唐,你跟老板去看看,有事你帮我挡一下,这里的活我先做倒。”

    “不必了,老板会处理的,他也不会希望把事闹大。”

    两个人一路上了四楼,放下东西,胥二娃搭线,打电箱坑,唐杰装电表,按保险,上开关。

    胥二娃手上做着事,心里老是放不下,早晨的那一幕反复出现,不断折磨着他,一不小心一粒泥沙射入眼帘,弄得他眼泪长流。

    原来,他领材料的时候,看了库管员不该看的地方,可是,看了就看了吧,还鬼迷心窍地动手去摸。谁知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那女人气极,狠狠地扇了胥二娃两耳光。

    还好,这事过去了一天,老板也没再回来,唐杰说的那种情况可能也不会再有了,胥二娃终于松了口气。

    胥二娃打定主意,这事的来龙去脉只要唐杰不知道,自己坚决不提,就把它烂在肚子里,不要让唐杰笑话,如果传回去,事情就更大了。

    经过这次的事,胥二娃本份了许多,两个人在工地踏踏实实地做事,再没发生意外,转眼就过了农历十二月,老板交给的事,唐杰已经做完。

    这栋电梯公寓室外的电工活都是唐杰领头干的,想想都觉得过瘾,唐杰也很有成就感,他甚至幻想,有一天客户门在这里落户以后,一定会赞扬他这位外地民工做得好!

    这时候新疆已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日子。

    风整日里呜呜地吹,在工地上肆虐。大片大片的雪花扯天扯地地落,在风里一潮一潮地翻滚,像大海里翻卷的浪花,十分壮观。地上厚厚的积雪一踏上去,只听见咕吱咕吱地响。天地间全是雪,雪的景象,一眼望去却并不茫茫,而是清晰,透亮,非常好看。

    这种天气是再也不能干活了,唐杰和胥二娃只好每天在工棚窝着,只等拿钱走人。

    在屋里呆得久了,慢慢地就腻了,总想找点刺激。向来没有定力的胥二娃便跑到他姑爷那里去了。

    胥二娃去了后正好收到紫鹃写来的第二封信,信里全是写的李木匠投资修路的事,心里就不高兴,草草地看了把信塞进兜里就完事  。

    胥二娃的姑爷那里自是人间天堂,他在那儿狠狠地过足了城市人富贵的生活。

    对胥二娃和唐杰来新疆干活,他姑爷一直以未能帮上忙引为憾事,多次提及,再三说以后一定跟他们想办法。胥二娃说:“没事的,姑爷,我们这次来已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至于明年来不来,我们还不确定,唐杰也没说,到时,我再提前给你说。”

    “来不来你们自定,不过姑爷可得告诉你,无论到哪里,帮谁,都要舍得吃苦,尽心尽力。”

    胥二娃在他姑爷家住了一两天后,尽管不舍,又担心工地有事,很快又回到了工地。

    一回到工地,胥二娃就竹筒倒豆子,添油加醋地把他姑爷家夸了一番,神情极其向往。

    唐杰虽不高兴,但也知道胥二娃说的基本哈数,虽然有些过,想来也不会差,心道,“要不了两年自己也能有这样的生活。”                           

    胥二娃夸过了他估爷,又把鹃子来的信说了一遍,提到鹃子,唐杰的心立马热络起来,想到不久就要相见,心里比要见自己的老婆还高兴。

    说完话,两个人无事又坐在工棚里烤火。

    一日,老板忽然站在工棚外大声喊“唐杰,唐杰,快出来!”

    听见老板的叫声,唐杰立即从工棚里跑出来,见到老板就说:“老大,你找我?”

    “是这样,已有钱了,你们明天就可以去把工资结了。”老板说完话,转身就要走,立即又想起还有话没说,停住脚步又道,“明年你是怎么打算的?我这里你知道,有的是活干,我就欣赏你,明年你来,我随时欢迎!”。

    唐杰感动地说:“老大,感谢你瞧得起!可以说你是我的恩人,明年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一定还来投奔你!”

    “好啦,不说了,明天去领钱,然后回家过个好年。”老板大手一挥,也不说再见,弓着背,踏着雪吱吱咕咕地走了。

    望着老板的身影在雪地里消失后,唐杰才转身回到工地去。对老板的盛情邀请,唐杰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他是想到明年还早,说不定有其它机会可取。唐杰心情愉快地往回走着,尽管寒风呼呼地吹,他也毫无感觉,此刻,对他来说一切都是美好的,从内心里,他感谢这里的人,这里的山和水!

    第二天,唐杰和胥二娃就高高兴兴地去把帐结了,然后跑到集市去看看有没有可以买回去做纪念的东西,毕竟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容易。

    (待续)


    【下一章节】
    第四章 http://bbs.rednet.cn/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tid=47266550&pid=95344093&fromuid=3531788
10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5 16:01 | 只看该作者
更新(四)
11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08:18 | 只看该作者


    集市上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商铺,人头攒动,吆喝声不绝于耳。

    吃和穿是市场主流,饮食中最具特色的是“米特尔喀瓦普”,这种串烤肉肉块大,在馕坑里烘烤而成,鲜嫩可口,胥二娃唐杰一人买了一串尝鲜,那味道美极了,特过瘾。

    服装市场里腰带和帽子居多,寻常里这些东西或多或少也见过,并不稀奇,要说买一些回去既不合时宜也不实用,两人过过眼瘾一晃而过。

    到得小百货摊前,胥二娃看见做工考究的英吉沙小刀,跃跃欲试地买了一把,说防身用,还劝唐杰买。

    唐杰拍拍胸脯:“你看我这样需要吗?”

    “这刀很特别的,钢韧又好,领了3万的工资,舍不得就算了!”

    他们走到玉石摊前,看见晶莹润滑的玉镯,唐杰立马上了心,问道:

    “老板,你这玉镯多少?”

    老板把手一举伸出五个指头。

    “多少?五块?”

    老板把头摇成拨浪鼓:“五十哦,和田玉。”

    “能说话哦,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三十一对。”

    “四十,再也不能少了。”

    唐杰与胥二娃转身就走,还没迈出两步那老板叫道:“哎,卖给你们,亏点算了。”

    两个相视一笑,然后转回去买了两付,付了六十元钱,胥二娃就笑唐杰:“给嫂子买的吗?”

    “哪有,给兩个女儿买的。”

    两个人一人买了样东西,都懒得再逛了,因早知道新疆干果出名,直接就去了果品店。

    两个人瞅来瞅去,为了方便携带,最后选中了“九五至尊”盒装,盒装里有袋装的哈密瓜、吐鲁番的葡萄、库车的杏、喀什的无花果、阿月浑子、沙棘,囊括了新疆各大著名土特产。

    逛完集市后,两个人也算心满意足,一时兴起觉得还应该尝尝新疆的特色小吃才能收兵,在集市上又走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家整洁干净的小吃店,点下米肠子和石河子凉皮,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胥二娃把嘴巴一抹说:“还可以,再来碗米肠子。”然后望着唐杰又说:“你还要吗?”

    唐杰摇着头说:“我不要了,已经吃饱了。”

    回工地的路上胥二娃打着饱嗝,无限惬意地说:“马上就要回去了,这一趟还真是不虚此行,这里气候虽然不好,过惯了就一样了。”

    唐杰笑道:“当然了,你妞也泡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

    胥二娃赶忙讨饶道:“千万不要拿回去说,不然不得了啊。”

    唐杰说:“什么胆子,男人嘛,有这些并不奇怪,你放百个心好了。这次受了些苦,下次做好准备,把紫鹃带上,两头都顾了。”

    “你还别说,明年我还就想叫她出来,家里的那点事不做也可。”

    唐杰暗自高兴,意味深长地拍了胥二娃两下,甩开大步就往回走。

    唐杰与胥二娃是腊月初回到家里的。

    离开家后的短短几个月,回来一看,好多地方都变了样。村村通了公路,镇子的街道变成了水泥地板,走起路来踏实、平稳、舒心。广播里原来播放的歌曲也变了,换成了《春天的故事》、《我们走进新时代》、《东方红》……

    唐杰深深感到,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已经到来,展现在他们这一代人面前的将是无限的机遇。

    时间紧迫,他眼下要解决的事是要尽快确定来年何去何从,实现自己人生的跨越。

    可是,路在何方呢?

    (待续)


    【下一章节】
    第五章http://bbs.rednet.cn/forum.php?m ... 096&fromuid=3531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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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08:19 | 只看该作者




    初十的时候,唐杰去镇上找树青二爹商量借船打魚的事。

    早前,唐杰向村里承包了一方池塘,每年租金两千。这池塘本来也只是解决一个水源的问题,其它没有什么用处,唐杰承包后,才在池塘里开始搞水产养殖,一年下来也能收获千把斤鱼。

    年年出鱼的时间唐杰都是安排在年前二十八九,所以,今年也不例外。出鱼前,需要提前做些安排,首要的是商量好用船的时间。

    唐杰到了镇上,刚拐过镇口向青树二爹家走去,不提防身后忽地开来一辆东风牌小车,差点把他撞个正着,唐杰正要发火,小车开过四五米后,哧的一声停了下来。

    开车的是一位女司机,以为撞到人了,立即走下来察看。

    这一看不打紧,两个分别多年的小学同学在这一刻分别认出了对方。

    原来开车的是丁雪,正是在新疆时胥二娃提到的人,两个人喜出望外。

    今天丁雪外罩紫色的毛呢大衣,内穿一件嫩白的紧身羊绒毛衫,显得丰姿绰约,一张精致的脸,似乎从未受过岁月的侵蚀,是那么青春亮丽。

    “哎哟,你是唐……杰,噢……对了,唐闷墩儿。好多年不见了,想不到却变成了美俊硬朗的汉子……像高苍健……刚才你没事吧?我看看!”

    丁雪一身透着活泼,说话的声音又是高八度,她伸出雪白的手拽着唐杰左右翻看着。

    当着这么人,唐杰的脸燥得通红,吶呐地说:“没有,没有,人家在看我们!”

    丁雪哈哈一笑,向四周瞧了一圈:“还不好意思啦,见到你真高兴,走,我们找个地方喝会儿茶,好好叙叙!”

    唐杰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不由自主地跟丁雪上了车,直奔镇东的茶馆。

    坐上车后,唐杰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窘迫,“你这是要去哪里,风风火火的?”

    “哎呀,回家呵。”丁雪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那些同学你晓得多少?他们都在做什么?……初中毕业后,我嫁了人,就没有再见过大家了。”

    “他们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大家长大了都各做各的事。我跟胥二娃来往最多,今年我们在一起做事,噢,胥二娃就是那个叫胥海明的人,读书时我们叫干精儿的那个。”

    “想起了,想起了,瘦精精的,小怪小怪的……你们现在在一起做啥?”

    “我们……”

    唐杰正要说时,车已到镇东的茶馆,丁雪说:“到了,我们下车。”

    今天茶馆里没有几个人。丁雪和唐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丁雪要了飘雪,唐杰要了绿茶。

    “刚刚你说到你和干精儿,继续说,你们怎么回事?”

    “以前,我在家里是什么也没做,后来遇到海明,我们一商量,所以今年就去了新疆一趟。”

    “是这样啊,听说后来你当兵去了,当了几年兵?”

    “你还晓得我的这些破事?当了三年,不过没长进就回来了。”

    “当然了,我可是对你最上心  ,那时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个儿高,印象中不太爱说话。”

    唐杰笑了笑,忽然不知怎么回答,掩饰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丁雪可是冰雪聪明,也不再穷追猛打,想到唐杰这么不如意,就有心要帮他一帮,转而问道:“明年,明年你是怎么打算的?”

    “明年哦,还没定下来。”

    “不如这样,我们有个生意上的朋友,目前在安溪做房地产,原来听他说过,他想物色一个能独立承包水电工程的人,我给问问,你可愿意?”

    唐杰当然求之不得,立刻精神倍增,“都过去这么久了,可能已时过境迁。”

    “没有关系的,我马上就给你问问。”丁雪说完,拿过手提包,从包里掏出大哥大,“他的电话我有,不久前,他还来过电话。”

    丁雪拿的大哥大,唐杰见过,现在很少有人用得起。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小张吗?我是丁姐。”

    “丁姐好,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丁雪开的是免提,电话里说话的声音听得非常看清楚。

    “有个事啊,姐问你,你的水电工程找到人了吗?”

    “还没啊,你有人哪?”

    丁雪笑了,看了唐杰一眼又道:“当然有,姐给你打电话就说这事。”

    “好啊,明年初八你叫他来吧。”

    “就说定了哈,我去跟他讲,还有,承包价可要按规矩来好,他可是我的好朋友。”

    “放心啦,你面前怎么都行的。就这样哈,我还有事,改天找你搓麻将哈!”

    “拜!”

    丁雪挂掉电话,两只眼睛光耀闪闪地说:“搞定了,闷墩,明年就去哈!”

    唐杰一脸感动地说:“一定,谢谢你了!”

    “谢什么?姐不需要这些客套话,这些年姐很受伤,你多陪姐坐会儿,权当安慰安慰我。”

    此刻,丁雪不称“我”,反而称“姐”,唐杰哭笑不得,又听她说自己“很受伤”,不由得惊愕起来:“你那么光鲜亮丽,开的是小车,拿的是几万元的大哥大,受什么伤啊?”

    “你不知道的……”丁雪挺起胸,用手指了指说:“是这里!不怕你笑话,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的。”

    丁雪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女人的心真是六月的天啊,刚才还好好的,说变就变。唐杰慌了手脚不知道如何办才好,情急之下,从桌子上的纸盒里抽出纸递给丁雪。

    丁雪一把夺过,然后又自己狠狠地抽了几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那几年,我们在乡头都还好好的,可是到了城里就变了,天天屁股后面都跟着女人,夜夜不归家,老娘成了弃妇,弃妇,你知道吗?没人陪你说话,没人管你是死是活……”

    丁雪越说越伤心,唐杰听得心里直发毛,又担心别人看见误会,搓着手说:“姑奶奶,你就别哭了,人家看着呢!”

    丁雪猛地抬起头,忽地一下笑了起来,眼角挂着泪花说,“好啦,姐好了,没有他姐照样过。”

    看见丁雪笑,唐杰方才松了口气,高兴地说:“这就对了,这个才是你嘛,我给你唱句歌词你听:‘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和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丁雪痴痴地听着,眼泪又流出来了,不过,这一次不是伤心的泪,而是快活的泪,像带雨的桃花,鲜艳而美丽。

    丁雪的内心完全恢复了平静,重又回到那个先前的她。

    从茶馆里出来,丁雪依依不舍地跟唐杰道了别,然后跨上小车走了。

    唐杰看着小车完全消失后才转身离去。

    这次与丁雪的相逢,因为丁雪的缘故,一直困扰着唐杰的事,居然被丁雪的一通电话就迎刃而解了。唐杰格外高兴,与青树二爹商量好借船的事后,又找人给胥二娃带信,叫胥二娃逢场的时候来镇上商量。

   


    胥二娃得到信后,猜测有可能是大事,不敢怠慢,等到赶场的日子一到,就去了镇上,因为需要办些年货,紫娟也跟了去。

    到了镇上后,已经是上午九点过了,胥二娃和紫娟又马不停蹄地向上次他们聚会的通天茶馆赶去。

    唐杰跟胥二娃不同,从唐杰的家到镇上,他比胥二娃近得多,一大早起来,唐杰把房前屋后的水沟疏通了,喝下一大碗红苕稀饭后,才向镇上走去。

    唐杰在茶馆里,坐到约有半个小时后,胥二娃跟紫鹃才到。

    唐杰看到紫鹃,眼前忽然一片明亮,本想批评胥二娃懒散的习性,却因紫鹃的到来被冲得烟消云散。

    三个人坐定后,还是胥二娃最先开口,“老唐,叫我来什么事?有事只管说。”

    唐杰瞥了眼紫鹃,“明年要去的地方已经找好了,是去安溪,在西北,这次是我们自己干,所以需要一些人手……”

    “好事啊……”胥二娃抢过话,“我们两口子,算上你,再找一个就差不多了。”

    紫鹃一听唐二娃说她,立即用胳膊肘捅了胥二娃一下说:“扯我干什么?再说我一个女人家能干什么?”

    “是这样子的,我们在新疆就商量过,我一直忘记给你说了。”

    唐杰笑看着紫鹃说:“二娃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这么商量过……其实你小看自已了,如果你愿意去,你就做个保管,管个材料,顺便给我们煮个饭,这些事看是小事,却能帮我大忙,没人来管还真不行。”

    紫鹃莞尔一笑,红着脸说:“谢谢唐哥,我们再商量一下,改天回你话。”

    “不用商量,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胥二娃说。

    紫娟白了胥二娃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看得出是同意了。唐杰满足了自己心愿,自然高兴,由衷地说:“那就这么说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吃了饭下午找个地方搓会儿麻将,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好,都这会儿了,我们也懒得回去再煮饭,难得今天皆大欢喜,我们去醉香居,茶钱算我的。”说完话,胥二娃就屁颠屁颠跑去结茶钱去了。

    紫娟对唐杰苦笑着说:“他这人就这样,唐哥千万不要介意!”

    “我没有这么小气,况且,他也没什么错,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他的性格我知道。”

    两个人说着话,胥二娃已经结了帐,三个人就一齐向醉香居走去。

    吃饭的时候,唐杰因为高兴,结果多喝了几口酒,下午牌也没打,就醉醺醺地回去了。

    回家后,没想到说了许多酒话,被他老婆春霞听见了,一气之下,打来一盆水恨恨地给唐杰泼了一脸一身,唐杰被冷水一激凌,酒醒了一大半,怒视着春霞大骂道:“妈的p,你疯了哈!”

    春霞怒目相对,“喝你妈几口猴子尿,不知道自己是啥了!老子就是疯了,惦记人家老婆。”

    “胡说你妈的什么?老子惦记谁了?”

    “还说没有,你喊人家胥二娃的老婆做哈?还又说又笑,羞死你先人了。”

    唐杰立即明白肯定是自己酒后失言了,马上恼羞成怒,又想要压住春霞不再说,喝道:“再说,老子收拾你!”

    春霞更不示弱,“你还有理了,来呀,来呀,不收拾我,不是人养的!”

    给春霞这激将,唐杰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气,摇晃着冲到春霞面前伸手就要打,没想到春霞一把抓住他,用头一顶,轰地一下就把双脚虚浮的唐杰顶倒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候大女儿、小女儿听见吵闹声,双双跑了出来,看见眼前的情景都被吓坏了,一齐哭了起来。

    看见两个娃儿哭,春霞忍不住也哇地一声哭了,一边生气地骂两个女儿,“哭你妈的丧!”一边分开两个女儿,跑出了屋子。

    唐杰从地上爬起来后,觉得这个女人翻了天了,满屋子找,一心想要出这口气,结果什么也没有,又觉得头晕无力,只好无可奈何地回到里屋,倒床便睡了。

    大女儿见父母不再闹事了,支使妹妹去跟同院的秀芳玩耍,自己则去地里,割红苕藤回来喂猪。

    春霞冲出屋子,跑到镇上转了一圈,想到两个女儿,到了天麻麻黑又偏一偏地回来了。

    唐杰从下午一直睡到夜饭煮好,想起中午发生的事,心里的悔意终究大于愤恨,又碍于两个在家的女儿,便放下了要教训春霞的心思。不久,大女儿就来叫他吃饭了,唐杰下了床,披上棕色皮卡克,然后再一声不吭地向厨房走去。

   


    腊月二十八转眼就到了。

    这天,唐杰一早就起了床。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明天无论如何都得把鱼打了。他分吩咐春霞:“中午多煮一个人的饭,我找小林去了。”

    小林是寇家坪的人,从唐杰家出发,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唐杰找到小林说:“今天有事没有?”

    “这两天,说有事也有点,说没事也没事,你找我想做什么说就是了。”

    “是这样,我想明天把鱼打了,今天请你跟我到树青二爹哪里去,我们把打鱼用的船抬到池塘里搁起。”

    “这个没事,你跟树青二爹说好了没有?”

    “说了的。”

    “那好,我们这就走。”

    上午九点左右,唐杰跟小林到了树青二爹家,可是树青二爹又跑去喝茶去了,然后又叫人去喊回来,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时间。

    在树青二爹哪里,唐杰借了船、网、打鱼杆等一应器械,然后同小林一起扛着向自家池塘走去。

    唐杰与小林回到养鱼池是上午十点过,四五米长一条船,两人硬生生扛了回来也算累得够呛,唐杰把船拴好后,回家歇了会儿,小林就要回去,苦留不住只得让她走,春霞拿出一包烟跑出来喊住小林,“小林,这包烟你拿去抽,喊你吃了饭再走,你又固执,每次都这样,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小林接过烟,“说哪里话,做这点活,没啥,以后有需要叫一声就行。”

    唐杰站起来送小林,“那好,你慢去,明天早点来!”

    第二天,唐杰开始打鱼了。

    一家人忙前忙后,开心得像过节。春霞去池塘打下手,大女儿在家烧水做饭,小女儿吵着去看热闹。

    唐杰仍然请的是小林来帮忙,本来应该请两个人的,但是请两个人又有点多。

    小林来后,立即就开始打鱼了。

    这天,是个阴天,偶尔有清风拂过,几缕浮云在天空轻轻地飘着,凸显出天空浮雕一般的层次感。

    “小林,我们把船划到那边去,从那边把鱼赶过来,这边有个湾,便于撒网围捕。”

    两个人解揽上船,按照唐杰说的方向划去。

    唐杰拿着竹篙,站在船头。小林双手握桨坐在船尾,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用力地划着船,船桨有节奏地拍打着水面,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春霞在刚刚渔船出发的地方下网,待会儿有鱼了好把鱼放进网里,方便取用。

    他们的女儿二娃与同院秀芳站在岸边看着,两个孩子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池塘的水域不是很大,方圆不足五百米,唐杰与小林很快就把渔船划到斜对岸,然后慢慢地沿池塘往回划。

    这时候,唐杰一边嚯嚯地呼着,一边用竹篙打着水面,碰到有水草的地方便用竹篙去捅去搅,水面上开始有鱼群出没,有的居然跃出水面,百花花的一片,带起的池水在空中哗哗地淌,像瓢泼,像暴雨倾泄而下。

    不久他们又回到了出发时的水域。唐杰理好鱼网,双手攥着网绳,望空一抛,鱼网撒开一个很大的圆面,然后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哗地沉入水中,须臾,唐杰慢慢地轻轻地收回网绳,鱼网渐渐地露出水面,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有鱼在网里左冲右突了。

    “有很多鱼啊!”小林惊呼着,放下船浆,叉开两腿,抓住网绳,与唐杰合力往船仓拽着网。

    渔网拉起来了,网里足有四五十斤鱼。

    这是丰收的果实,此刻,大家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一切!

    二娃和秀芳在池塘边玩着,蓦然发现池塘边的草丛里跳跃翻滚的鱼,二娃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没有想到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就冲进了池塘里……

    在池塘里二娃挣扎了三两下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吓傻了的秀芳,清醒过来才高喊道,“二娃掉水里啦!二娃掉水里啦!”

    一切都迟了,迟了!

    唐杰听得喊声,立时心胆具裂,抛下手里的渔网,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小林慌忙划起渔船,箭一样向二娃落水的地方奔去。春霞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面如死灰,跌坐在二娃落水的地方,半天没有声响。

    唐杰在水里一上一下,来回几趟终是没有找到二娃,小林赶来后,咕咕喝下几口烧酒,也跳进池里打捞二娃,最后,终于在离岸五六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二娃。

    看到二娃紧闭的双眼,春霞嚎啕大哭了起来。唐杰脸堂青紫,仰望着苍穹,泪如泉涌……

    痛失爱女,唐杰又大病了一场。鱼自然没打了,小林帮忙处理完余下的事,也自忙自家的活计去了。

    新年初二的时候,唐杰带着还未痊愈的身体,一个人爬上后山去给二娃祭坟扫墓。

    二娃的坟地背靠山阴,坟地的前面事是自家的包产地,坟上的泥土倘未全部风干,坟前没有墓碑,坟头用乱石砌就。

    唐杰坐在坟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垂泪。

    他好悔好狠啊!为何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还那么小,作为父亲,他还没让自己的孩子过上一天好生活啦,她突然地就走了,他对不起孩子啊!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地上燃尽的纸灰随风而起,袅袅盘旋在上空。

    唐杰的心就像要窒息一般,颤抖着,发出痛苦的哀嚎,而且反复纠缠着他,二娃似乎还没有死,她的身影总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哪清脆的声音,甜甜的笑仿佛就在眼前,这些意识越聚越多,他竟伸起双臂去拥抱,结果什么也没有。

    唐杰从又回到现实中,不知是谁家又放起了鞭炮,这声音在这里听起来特别响。

    他暗暗发誓,今后每一年的今天,他都要来这里陪他女儿度过这一天,他要把这一天作为她最快乐的一天,不孤单的一天。

    二娃的意外死亡,唐杰的心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对他来说这是个闹心的年,伤心的年,所以,他的内心里,急切地想要摆脱这种痛苦,而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大家还沉浸在对新年无尽的依恋中的时候,还没到初八,唐杰就去镇上给丁雪打了电话,得到进一步确认后,唐杰立即通知了胥二娃两口子,一过初八,就起程去安溪。

    (待续)


    【下一章节】
    第八章 http://bbs.rednet.cn/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tid=47266550&pid=95354959&fromuid=3531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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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7 14:29 | 只看该作者



    安溪地处渭河流域中部的平原上,也许是太靠近北方,这会儿现在还是寒风凛冽的时候,和家里的气候比,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唐杰三人到达安溪的时间是早晨九点,出了站口后,唐杰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广场的小面包,那上面的牌号他记得,正是丁雪告诉他的――“x-s13562”。

    “走,我们过去!”唐杰指了指面包车说,“这车可能是来接我们的。”

    三人携着大包小包走到小车跟前。开车的是一位穿着灰黑色太空服的年青人。

    唐杰放下提包,从衣兜里掏出烟递给年青人,“兄弟,抽烟。请问这是张总,就是张嘉淦的车是吧?”

    年青人接过烟,打量着他们说:“你们从通江来吧?哪个是唐杰?”

    “是是,我是唐杰。”

    “张哥叫我来接你们,上车吧,都把东西放到后面。”

    唐杰三人依言而行,很快放好东西上了车。

    车在大街小巷穿行。胥二娃和紫娟坐在后排座位上,胥二娃怀着极大的兴致观看着车窗外面的灯红酒绿。

    “兄弟贵姓?”唐杰打破沉默问年青人。

    “我姓陈,喊我小陈就好了。”

    “哦,好。小陈来了好久了?”

    “两年。”

    “你一直开车?”

    “不是,今天正好有空,就被张哥抓了壮丁。”

    “麻烦你了。”

    “没有,不存在!”

    十多分钟后,车在一座工地上停了下来。

    “到了,你们下车,拿上东西跟我走。”小陈说。

    下了车后,小陈把唐杰领到一座工棚前,指着东厢的两间房子说:“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张哥说,你们先休息,晚上他给你接风。我这去给张哥复命。”

    说完话,小陈转身向小车走去,然后发动车子,一溜烟就消失了。

    工棚坐落在一座小山坡的空地上,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子,有二十多间住房,院子里杂草丛生,还堆放有许多废旧建筑机械,看上去,工棚至少已修建两年了。

    胥二娃站在院子四处瞭望着,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对这儿他是满意的,“老唐,这里比新疆好多了,想起那滋味,我就伤脑壳。”

    唐杰笑笑,没有接叉。紫娟却高声喊道:“快点过来拿东西,把屋里收拾了!”

    “来了。”

    胥二娃答应着,一溜小跑到了紫娟跟前,提起东西就进了屋。

    唐杰住第一间,胥二娃两口子住第二间。胥二娃和紫鹃收拾完屋子以后,紫鹃又叫胥二娃去帮唐杰,胥二娃打死都不干。

    “我困死了,这几天都没睡觉。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胥二娃说完话,就自个儿倒在新铺好的床上睡了。

    紫鹃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办法。于情于理得去帮唐杰。喊不动胥二娃,只得她自己去了。

    紫鹃走到唐杰门口,只见满屋子尘土飞扬,唐杰正在屋里扫地。

    “哎哟,你看你,扫地先洒点水嘛!”紫鹃有些责怪地说。

    唐杰直起腰,手里攥着扫帚,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扫扫就可以了,哪里知道,这地方气候干燥,不像我们那里,一扫就是一大片灰。”

    “来来,我帮你,你去弄点水来洒上,然后找根帕子,等会儿抹灰用。”

    唐杰顺从地按紫鹃说的做去了。在家里他可是从来不干这些的。今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做家务也不容易。

    唐杰打来水洒了些在地上,然后就觉得没事干了,站在一边看紫鹃做。

    这是她和紫鹃第一次,而且是在一屋单独相处,想起前年在车站,去年在茶馆的接触,自己的那点小私心不由自主的牵扯出来了。  

    唐杰开始有点耳热心跳起来。

    紫鹃扫完地说:“唐哥,你去把床安一下,摆正,然后用帕子抹一次,抹完了,再把窗子抹一次。”

    唐杰听紫鹃说,猛地一下回过神来,立即端起水盆到床边去抹床。

    柴鹃也不管唐杰,而是拿来撮箕,把地上的垃圾团到一起扫进撮簊提到外面去倒了,一连跑了三次,才算弄完。

    这时候唐杰已抹完床。

    紫鹃笑笑说:“可以了,你把棉絮打开,床单拿出来,我把床给你铺起。”

    看着紫鹃麻利的样子,唐杰只想笑,幸亏自己慧眼识珠,劝胥二娃把她弄来了,否则自己岂不失之交臂?

    紫鹃站在床前,打开棉絮,捏住两头,望空一抖,然后往下一拉,棉絮就乖乖地平平整整地铺在了床上,铺上棉絮后,再铺床单,床单可不那么听话了,铺在床上的床单,有的地方皱在了一起,远处的又没到位,紫鹃只好爬上床去整理。

    这时候紫鹃的上衣的下摆和臀部之间就豁出了一道窗,雪白的肌肤和玲珑润实的臀部,让唐杰瞬间有了无限的遐想,他的眼睛直了,脑袋也成了空白。

    紫鹃整理好床单,从床上下来,看见唐杰灵魂出窍的样子,立即知道唐杰是为了什么,俏脸儿蓦地红了,心里也像有无数小鹿在奔跑,她立刻掩饰地说:“好啦,也差不多了,其他的你自己弄。”

    紫鹃跨开两步,抖了抖自己的上下身,转身就向自家屋里逃去。

    唐杰赶忙追到门口呼道:“谢了哈,紫鹃。”

    紫鹃没有回话。唐杰也只看见紫鹃消失时的背影。

    回到自家屋里,胥二娃已经睡去,紫鹃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可她心里仍然扑通扑通地跳过不停,她知道唐杰肯定看到了她不能让外人看的地方,虽然羞人,但紫鹃没有半丝儿恼恨,要是换了他人她一定啐他一口,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恨不说,这会儿居然还很同情他。

    这时胥二娃忽然翻了个身,瞅着眼前的丈夫,她忽然觉得有犯罪的感觉,她问自己不该这样的啊,难道自己对他有了超出常人的心思?紫鹃是个聪明细腻的女人,她立刻悟到了什么,她感到可怕,也不赶往下想了,立即掐断思绪,站起来打水洗脸洗手。

    下午七点,小陈又开车来了,一下车他就不停地喊:“唐杰――唐杰――,唐杰在吗?”

    听到喊声唐杰立即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是早上接车的小陈,想起他临走时留下的话,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连忙拉上门和小陈相见。

    “呵,是小陈呀,你好!”

    “早晨跟你说过,张哥要给你接风,这会儿我来接你。”

    “真不好意思,麻烦了!我去换个衣服。”

    “不用,张哥是很随和的人。”

    “那好,我们走。”

    十分钟后,唐杰跟小陈在“好吃一条街”的客来香酒楼门前下了车,然后去翠云阁坐了下来。

    “小陈,张总不来吗?”唐杰坐下后,不见张嘉淦,心里起了疑惑。

    “要,可能等一下。”

    一会儿,服务小姐跟了进来:“请问,两位要上菜吗?”

    小陈说:“等会儿,我们还有人没到,先给我们弄点水来。”

    “好的,请稍等。”

    又一刻钟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位中等身材,饱满圆实的男人,他一跨进门,看见坐着的唐杰就说:“你就是唐兄吧,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的声音浑厚而有穿透力。他伸出手与唐杰握手。

    唐杰慌忙站起来,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你就是张总吧,我是唐杰,仰慕你很久了,今天特地投奔你!”

    他哈哈一笑,也不否认自己,“别说这些,我们出门了,都是家乡人,大家共同发财……你坐!”然后他又转向小陈,“喊他们上菜,唐兄可能早就饿了。”

    “没事的,没有那么娇贵。”

    小陈起身去叫小姐上菜。

    “唐兄是哪个乡的?”

    “我和丁雪是一个乡。”

    “我是大乙乡的,看来我们相隔不远。”

    很快菜就上来了。

    张嘉淦抓起酒说:“来,我们把酒满起。”

    唐杰递过自己的酒杯,又去拿小陈的酒怀,小陈赶忙捂住说:“我不能喝酒,待会谁送你们?我以茶代酒。”

    “好,我们喝。”张嘉淦说。

    张嘉淦给唐杰倒上酒,端起自己的酒杯说:“这杯酒给你洗尘。喝!”

    张嘉淦一饮而尽。唐杰跟着也把酒干了,倒举酒杯说:“谢谢!”

    张嘉淦又要倒酒,小陈抢过酒瓶说:“我不喝酒,我来给你们倒。”

    “好,你倒。来,唐兄吃菜,这些都是川菜,这里能做川菜的馆子不多,因为这里人不太爱吃猪肉。”

    “张总费心了……”唐杰夹了块肉在嘴里嚼着,想着这次来的目的又说,“张总,我这次来……”

    “我知道。来,喝了这杯酒,我告诉你!”

    两个人端起酒杯哧溜一声喝了下去。

    “兄弟,我给你说,在这里,我现在有两栋封顶,一栋在建,一栋未动工。你是搞水电的,我可以先拿一栋给你做,三个月完工后,通过了验收,我再给你第二栋,你可懂我的意思?”

    唐杰知道,张嘉淦明显是不信任他,但他还是说:“我懂,我站在你的角度,也会这么做。”

    张嘉淦摆摆手,“你能理解就好,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我现在盘子扯大了点,资金有点吃紧,你所做的工程需得你垫支,但是你相信,我绝不拖欠你,你看怎么样?”

    “这个……”唐杰有些迟疑地说,“张总,我也是刚起步,你看这样可不可以,工程款我垫,但你要按工程进度给我支付工程款,要不然,我是承担不起的?”

    “这个没问题,明天我们就签合同,到十五一过你就开工!”

    “好,就这么定了。这次我敬你!”

    两个人哈哈一笑,举杯一碰,“哐噹”一声,一杯酒又下了肚子。

    小陈在一旁听他们喝酒说话,又不便参和,早已没趣,心里就想着不如避一避,出去遛跶一下再回来,于是他说,“张哥,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喝,我去走走。”

    张嘉淦看了眼小陈,“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唐杰和张嘉淦又继续喝酒,还谈了许多承包的细节问题,半个小时后大家都有了醉意,此刻小陈也从外面回来,唐杰便主动提出说:“张总,这样好不好,我已不胜酒力,我们改天再叙如何?”

    “既是这样,那也好,小陈帮我送一下!”张嘉淦握住唐杰的手,“明天,我们公司见。小陈待会儿拿张明片给他。”

    “我知道了,张哥。”

    “明天见!”

    唐杰回到工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钟了。

    这时候胥二娃和紫娟住的屋子还亮着灯,门大开着。唐杰立即明白,这是他们在等着他回来报信。他努力地控制着有些不听使唤的身子,一脚踏进了他俩的屋里。

    看见唐杰,胥二娃和紫鹃立刻高兴起来,胥二娃拉过一条自制的小凳子让唐杰坐下(这条小凳子是胥二娃白天拣回来的)。

    “怎么?你们还不睡?”

    唐杰说话的时候酒气熏天。紫鹃坐在床沿,立即起身去给唐杰倒了一杯水。唐杰这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紫鹃,确信没有什么不对后,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肚子

    “睡了一下午,哪里睡得着,我们在等你的消息,快说说!”胥二娃急切地说。

    “晚上我跟张总见面,这个你们知道。工程的事已经说定,明天就签合同。他先拿一栋给我们做倒,看情况再说下一轮承包。”

    “说清楚点。什么叫看情况?难不成以后不让我们做了?”

    “这得看我们的进度和质量了。做得好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么说还可以理解。”

    “所以,我们今后就像是走钢丝,一点也不能懈怠,要不然想吃这碗饭就危险。”

    “不过,老唐,我觉得我们的人手是少了点。”

    “这是肯定的,我就是有个打算,哪天去人才市场上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来。”

    “嗯,只有这个办法。后天我们一起去。”

    “不忙,这几天过年哪有人?等我们把要紧的事办好了再说……不说了,我睡去了,我这人喝不得酒,喝了就想睡。你们也休息,这几天养好精神。明天上午我去签合同,下午,我们一起去看工地。”

    (待续)


    【下一章节】
    第九章http://bbs.rednet.cn/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tid=47266550&pid=95359196&fromuid=3531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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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8 10:20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天,唐杰一早起来就跑到外面去给张嘉淦打电话,在邮亭边,他摸了好几个口袋,才把昨晚小陈给他的名片找到,刚刚他还以为掉了呢,冷汗都爬上了额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张嘉淦的声音:“喂,我张嘉淦,你哪个?”

    “啊,张总,我是唐杰。”

    “哈,唐兄,这么早!噢,九点你到公司来好不好?”

    “九点哈。”唐杰故意重复一遍,“九点我过来。”

    “对,如果找不到地方,打个出租四五分钟就到。”

    “好的,我知道了。挂了。”

    唐杰放下电话,看看时间还早,就去市场上喝了碗胡辣汤,然后才乘出租去了张嘉淦那里。

    到了那里以后,原来仍然早了。公司的门还是关着的,街上也没有几个行人,写着“嘉园房地产公司”的招牌冷冷挂在墙上。

    没办法,唐杰只好在街边坐下来慢慢等。

    街边的风一似紧似一阵,吹在身上冷飕飕的。唐杰本来就穿得少,开始的时候还可以抵挡,时间稍长就不行了,上下牙抖得格格响,无论他怎么用力控制也无济于事。

    渐渐地,行人多起来了。一位妙龄小姐径直走到嘉园公司招牌下打开卷帘门走了进去。

    唐杰的心似乎暖和了些。

    又过了会儿,一辆小车在门前停了下来。唐杰心里欢呼起来,肯定是张嘉淦来了。

    果然,从车里下来的是张嘉淦。唐杰欣喜地跑了过去。

    张嘉淦一眼就认出了是唐杰,笑容可掬地说:“呵呀,是唐兄,来了多久了?”

    “刚到一会儿。”

    “好,走,我们上楼!”

    原来公司在二楼,唐杰还一直以为在一楼呢。

    在办公室里……

    “坐,唐兄!”张嘉淦招呼着。

    先前唐杰看到的那位小姐,把头转过来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小敏,倒杯水来!”张嘉淦朝小姐喊。

    那个叫小敏的姑娘没有动。结果,张嘉淦尴尬地笑了笑,只得放下公文包,自己去取水。

    唐杰就纳闷了,这还是职员吗?小三差不多。

    张嘉淦取来水端到唐杰面前,看出唐杰的疑惑,自我解嘲地说,“她是我们的老员工,忙着哪!”

    唐杰识趣地说:“没事。张总,我理解……我们昨晚说好了的,你的合同能否拿来我先看看。”

    “好,马上给你拖一份。”张嘉淦走到小敏办公桌前,向小敏附耳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是说的什么,小敏立刻展颜笑了。

    一会儿功夫,合同就到了唐杰的手里。合同有四五页,唐杰埋头仔细读了起来。

    读完合同,唐杰又想了想说:“张总,合同里的大部份条款我没意见,其中有三条可否安我们昨晚说好的写……”

    张嘉淦打断唐杰的话,“小敏你也来听听。”小敏来后,张嘉淦对唐杰示意道:“唐兄,你继续说。”

    唐杰喝了一口水,指着合同说:“我的意思是这三条这样写:一、乙方承担的工程分三期完成;二、完成后的工程由甲方验收;三、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工程,甲方必须在一周内支付已验收合格的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最后一条,乙方如执行合同期间,没有人为违反合同条规,该合同执行完毕,乙方有优先续签合同的权利。”

    唐杰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意见后,盯住张嘉淦,只等他下文。

    张嘉淦哈哈笑道:“就依你。这可是专门为你开了绿灯哈。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只要口头说了都可以。”

    “张总,首先,我要感谢你!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当兵出身,喜欢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何况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好……小敏,待会儿请你按刚才我们说的改一下哈!”

    站在一旁的小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唐杰瞅了眼小敏,这女人的确漂亮,小蛮腰,细皮嫩肉,配张嘉淦绰绰有余,难怪张嘉淦要像一跳狗似的在她面前俯首帖耳。

    大约上午十一点左右,唐杰终于签好了合同。从公司里出来,尽管大街上的风还是在使劲地吹,唐杰也不觉得有多冷。他在街上大步地走着,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比先前美好了。

    回到工棚后,紫娟早已备下了午饭。

    唐杰把合同拿给他们看了,每一个人无不喜笑颜开,紫鹃的笑容里满是敬意。

    这是唐杰出道以来达成的第一件大事,他向着他的梦想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下午,唐杰、胥二娃、紫娟一同去黄岗工地转了一圈。

    工地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穿过集市就到了。站在工地上,放眼望去,工地给人的印象是雄伟壮阔的。

    工地现在确已建成两幢电梯公寓,另一幢在建,已经到第六层,第四幢刚开始土工作业。四个楼盘各成体系,各占一个方位。中间是一座大型人工公圆,已初具规模,有阔大的广场、假山、湖泊、水网和各种珍稀树种。林荫大道遍布苑内,纵横连接,可以想见,等修建完成后,绝对是休憩和居家的最好环境。

    顺着工地的左手边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工地临时搭建的,足可容纳二三十人的工棚。工棚里已经有人居住了。

    “想不到这里还有住的地方,不如我们搬到这里来,做活路又方便。”胥二娃忽然说。

    紫娟听了,马上不高兴起来,她一直不喜欢胥二娃爱拣好事挑的毛病,斥道,“人家安排在哪里,肯定有原因的,又不是你想在哪就在哪!”

    胥二娃嘟囔着说:“我也是随便一说,又没有真的要搬过来。”

    两口子在后说,唐杰在前面走。,胥二娃的话提醒了他,真搬过来的确方便,以后开工了,可以解决材料的搬运和管理问题,但是怎么搬,搬哪里呢?唐杰一时也没主意。

    工棚的另一边是公司设置的现场管理部。顺着工棚走下去,就是唐杰承接的一号楼的水电工程。

    唐杰说:“这就是我们承包的地方,走,我们进去看看。”

    可是,正当他们要闯进去的时候,一位状似管理模样的人跑过来阻止道:“喂,你们找谁?这里十五才开工。”

    唐杰答道:“我们是来这里做活路的,就是进去看看。”

    那人没再说什么,唐杰也没停留,三人继续向一号楼走去。

    一号楼,每一层有四套房,三个三室两厅两卫,一个小型的是两室一厅。电梯居中。一楼下去是地下室,因为没有电,从上往下望去黑咕隆咚一片。

    三人在第一层大致看了看后,就沿路返了回来,走到临时搭建的大门前的时候,又碰见了刚才阻止他们进入工地的管理员。

    唐杰忽然想起搬来工地住的事,于是掏出烟递给他一支问道:“兄弟,我问你一下,那边工棚是谁在管?”

    “那个呵,是砖工和架子工住的。”

    “都住满了吗?”

    “不太清楚,你要问上头才知道。”

    唐杰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然后跟胥二娃两口子一起走出了工地。

    看完工地回来,因为搬住房的事,唐杰觉得越来越重要,跟胥二娃两口子分手后,他就到市场上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张嘉淦挂了个电话。

    “张总,你好!打搅你了!”

    “唐兄哈,我这会儿正忙,有事你简短说。”

    “是这样,下午我们去黄岗工地看了,我想到工地到我们住的地方有段距离,如果开工了领回的原材料和工具不好管理,多了搬起来很费事,所以,我想请你在工地工棚挪一间房子给我,只要一间,你看怎样?”

    “房子有点紧,我先跟李工商量一下,明天你去找他,就这样了哈。”

    “谢了,张总!”

    打完电话,唐杰一边往回走,一边又想,十五一过就要开工,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天了,明天一定要把房子落实了,叫胥二娃两口子搬过去。十五是大年的最后一天,年还是要过的,那一天我们去哪个地方玩一天。开工那天上午领材料,下午就开始正式作业,眼下人手少,先从电开始做起,不管怎样把摊摊扯起再说。

    唐杰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回到住处。翌日,唐杰也不叫胥二娃两口子,自己一个人又去了黄岗工地。

    在工地上,唐杰在管理处找到了李工。

    李工是个大个子,带点苦相,但人很耿直,热情。唐杰说明了情况,李工说:“现在还不太清楚,他昨天来了,干脆我带你去见他。”

    “真是太好了,你是就我的活菩萨!”

    也是唐杰运气好,两个人一到工棚就见到了他。

    李工也不客气,开口就说:“老廖,这是张总的朋友,叫唐杰,做水电的,因为工程需要,想在你这里拼一间房子作仓库,你挤一下怎样?”

    “没问题啊,你老人家开了金口,不行也得行!”

    李工高兴地说:“我有那么老吗?还老人家。”

    “不老不老,你是青春常在,后面姑娘起串串!”

    李工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房子的事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搞定了,因为感念大家的相助,唐杰盛情邀请道:“谢谢老总们,难得今天高兴,又是过年时间,为了表示我的感谢,不如中午我请客,怎么样?”

    “吃饭就算了。”李工说。

    “就这点破事,还要吃饭,你也太大方了,不去,要吃饭以后有的是时间。”

    唐杰说:“既然这样,那就谢了哈!……廖总,我下午就搬过来跟你作邻居如何?”

    “怎么都可以,要搬就搬来就是了。”

    临走的时候,唐杰又找李工要了一号楼的建筑图纸,然后才回到自己的驻地。

    下午,胥二娃跟紫娟开始迁出现在居住的工棚。

    “老唐不跟我们过去吗?待会儿帮我们拿点锅碗瓢盆什么的。”胥二娃对唐杰说。

    紫娟白了胥二娃一眼:“就这么点东西,为啥要叫唐哥?这几天唐哥忙上忙下的已经很辛苦了,一次拿不完,多跑一趟,累不死你。”

    唐杰笑道:“没事,待会儿我帮着搬。”

    这几天,紫娟对胥二娃越来越不满意,有时候甚至是恨,以前不觉得,这次跟唐杰相处,一对比,才发现自己男人又没主见,又懒,还不努力,不由得非常失望,这种情绪慢慢积累起来,所以无论胥二娃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顺眼,总有股无明火在冒。

    胥二娃和紫娟搬到黄岗工地后,唐杰忽地一下寂寞起来,而且心里总觉得失去了什么,他独自一个人在他们空荡荡的屋里站了会儿,然后,锁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百无聊赖之中,唐杰忽然想到上午拿的图纸还没看,于是就把图纸翻出来,一个人慢慢琢磨。

    唐杰竭力回想着昨日在一号楼看到的套房结构,然后和图纸的标绘连接起来,一个房间里弱电、强电是怎么走的,有多少个线盒和盖板,多少照明、开关……很快呈现在他脑子里,他迅速地把这些数据记录下来,并且由一套房推到一层楼,一栋楼整个的用量。

    唐杰认为,这些东西必须做到心中有数,一个做小包工的只有从一点一滴做起,防窝工、防浪费、防错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唐杰做好这些后,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稍作休息后又去了胥二娃的家。路过集市的时候,一时兴起,顺便又买了一瓶酒和一些下酒的菜。

    这时候,紫娟正在屋里打扫卫生,胥二娃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唐杰一看见紫娟就说:“还在忙哈,二娃呢?”

    “不忙。二娃出去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说这里的电可以随便用,就跑去买电炉去了。”

    唐杰放下酒菜说:“我买了些吃的回来,等会儿随便煮点饭就可以了。”

    “又买东西干啥,你已经把生活费给了我,想吃什么你说了,我去买来就是。”

    “没事的,我是忽然想起,顺便买的。”

    唐杰本想把酒菜放下,可是又找不到放的地方,递给紫鹃,紫鹃便把它放在盆里。

    唐杰站了一会儿,看见屋里空荡荡的,觉得至少应该有张桌子才好,于是说,“我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可以当桌子的,暂时用到,有空了去买一个。”

    紫娟抬起头,秀眼炯炯地盯住唐杰说:“嗯,早点回来!”

    半个小时候,唐杰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块小方桌大小的压木板和几跟木棒。

    紫娟惊喜地说:“这是哪里来的?”

    “工地上到处都是。你把二娃的工具箱拿给我用一下。”

    唐杰接过紫娟递来的工具箱,拿出锯子,把木棍三下五除二裁了,然后去外面找来几颗钢钉,再把木棍钉成架子,放上木板,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一张吃饭用的简易方桌就摆在了眼前。

    看着眼前的餐桌,紫娟可真是喜出望外,“真有你的,二娃能赶上你的皮毛,我睡着了都会笑醒。”

    唐杰笑嘻嘻地说:“这个算啥,二娃也有他的长处。”

    不久,胥二娃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嚷道,“哎哟,把我跑惨了,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

    “还以为你走丢了,买个电炉就半天。唐哥一会儿,就做了一张桌子,你说你还能干啥?”

    胥二娃抚着桌子,吃惊地说:“老唐做的?不错,不错!”

    这时,紫娟已拿出唐杰买来的酒菜放在桌上,“唐哥快来吃饭!”

    “好。”唐杰答应着,又招呼胥二娃,“快来噻,还没饿哈!我们整两杯。”

    唐杰打开酒盖,就三个空碗,一只碗里倒了一点,“来,紫鹃,你也喝点,这几天你辛苦了。”

    “你们喝。我妙个素菜。”

    唐杰与胥二娃喝着酒。紫鹃在灶上忙。

    “这个桌子不错!”

    “工地上到处都是这些丢弃的废料,有空了再去捡点来,做几根凳子也是可以的。”

    “好,我明天就去弄。”

    这时紫鹃已炒好菜端到桌子上。唐杰把凳子让给紫鹃,转身把墙角的漆桶拖过来,再把漆桶翻个底朝天,轻拍两下,慢慢坐上说:“来,紫鹃,喝一口!”

    紫鹃坐下后,小嘬了一口,感觉又冲又辣,险些眼泪就出来了,唐杰和胥二娃相视着大笑了起来。

    唐杰道:“没事,喝着喝着就顺了。”然后又转向胥二娃说,“明天做凳子恐怕不行了,明天是十五,我们出去耍一天,一来当过节,二来后天就开工了,以后想耍都没有时间,你俩觉得怎样?”

    “要去你们去,外面冷又冷得很,不如在家呆着清闲。”胥二娃说着,因又想起紫娟曾夸唐杰做了桌子,故而又道:“我若不去,明天在家也可把凳子做了。”

    唐杰望望紫娟:“你呢?”

    这时候,紫娟已是满脸绯红,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在便你们,我不论。”

    “二娃,你不去的哈,我可是真心出血本的,明天就我带紫娟去了。”

    胥二娃也没多想,只是简单地说:“好,你们去。来,喝!”

    唐杰就喜欢胥二娃这点,做事不怎么样,但对朋友忠义,“我敬你们两口子,二娃去年就跟我,今年紫娟又来,感谢!这一次多喝点哈。”

    唐杰拿起酒瓶先给胥二娃倒了,再要给紫娟倒时,紫娟慌忙捂住碗,“不要了,我就喝碗里这些!”

    紫娟不要,唐杰给自己加了一点,“来,喝!”

    吃过饭后,胥二娃本想要送唐杰回去,唐杰说:“又不是外人,我自己走就是。”

    胥二娃只好作罢,唐杰便一个人回去了。

    这一晚,唐杰睡下后不久就作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丁雪。在一个四面都闪着耀眼的白光的房间里,丁雪侧卧在床上,满脸跳动着放式的笑。右手搭在臀间,食指和中指如燕山月钩,撒着欢地向她打着招呼。唐杰惶恐地扑了上去,深深地溶进了她柔软的身体里……

    唐杰醒来后,胯下湿了一大片。这一晚他再也不能入睡。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居然会做如此古怪的梦,虽然丁雪的男人嫌弃她,他也喜欢她火热,爽直的性格,但是他压根儿就没敢去想她。若说喜欢的话,他觉得他应该梦见紫鹃才对,毕竟他更喜欢紫鹃的沉静和温柔。

    唐杰就这样在两个女人中思考着,越想越清醒,越清醒就越想,一直亢奋到天亮。

    (待续)


    【下一章节】
    第十章 http://bbs.rednet.cn/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tid=47266550&pid=95365536&fromuid=3531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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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9 07:58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天早晨,唐杰从床上起来后,脑子还残留昨晚的梦和思想。想到昨天的许诺,他又猜想紫鹃怕是早己煮好饭,在那个新搬进去的工棚里等他了。胥二娃不要反悔才好,他们今天两个人在一起游山玩水多好啊!

    今天微微有点风吹着,没有往几天冷。又到那条土路了,车轮已把路的两边轧出两条深深的沟渠。地面上凸出的石子,有时咯得人生疼。

    穿过这条土路,下一段小坡就到了。唐杰按耐着内心的激动,开始慢慢地整理自己的心情,虽说这事不像谈生意那么重要,但也不能把自心思暴露出来,搞砸了对大家都不好。

    今天,工地上的人多了很多,像是从地上忽然冒出来的。紫鹃一早起来后,又煮饭又去市场买油条。凡是碰见她的人都把眼光投在她的身上扫了又扫,搞得紫鹃很不自在,便怱怱地去又怱怱地回来。

    唐杰到了门口,看见紫鹃就大步走了进去。他斜眼打量了紫鹃一眼,紫鹃莞尔笑了笑,他心里有了底气。胥二娃还在睡。他大声地对胥二娃喊道:“起床了!吃了饭我们走了!”

    这时胥二娃睡得正香,听见喊,心里起了烦躁,翻了个身说:“嗯……哟,你们吃吧,说了不去。”

    唐杰跟紫鹃开始吃饭,然后就出门去外面打出租,二十分钟后就到了离山脚下。

    唐杰开玩笑说:“二娃不来,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两口子呢。”

    紫鹃脸红了。

    唐杰又说:“我去买门票,你等一下。”

    买了门票后,唐杰回到紫鹃身旁,“走,我们进去!”然后唐杰又张开一只手臂,大胆地揽住紫鹃的肩膀往前轻推,“你走前面!”

    唐杰瞥了眼紫鹃,看到她半个脸和精巧的耳朵。紫鹃没有任何反映,他就放心地一直揽着。紫鹃身体的温度和衣服丝滑般的感觉在他手心里传递着,他体会着,他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美妙的享受。

    走进离山的石砾小道。中间是广场,两边是长廊。该往哪里走呢?唐杰按照识图的习惯,选定所走的方向,他说:“我走左边吧,然后一路上山,至右边返回。”

    紫鹃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穿过长廊,再上几级石阶是一座院落,院落被四面苍劲的大树笼罩着,虽然阴冷,但空气却特别清新,而且有股甜丝丝的味道。

    紫鹃感觉寒意入肌,微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走吧,这里有些冷。”

    唐杰脱下自己卡克给紫鹃披上。紫鹃立时眼圈潮红,动情地说:“还是你穿上吧,会着凉的。”

    “没事的,我是什么身体?国防的!”

    紫鹃无比娇羞地掩嘴一笑,身子和唐杰靠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从院里出来,绕院后向山上进发。

    沿山全是石板路,靠山涯的一边都有木栅扶手,漫山遍野有数不清的树木和灌木藤萝,这些植物的叶子有些碧绿如玉,有的显棕褐色,金黄色。那些远处的灌木和荆棘丛中,还不时有小鸟儿上窜下跳。一些山花花开放其间,非常鲜艳,迎风摇曳,似乎在倾诉着无尽的衷肠。

    这时候,两个人并没有并排前行,紫鹃走在前面,唐杰走在后。紫鹃身子向前微倾,每一抬脚屁股就显露无余,浑圆、柔和、又弹力十足,是那么激荡人心。唐杰看在眼里,似乎感觉眼睛里升起了雾来,他狠狠地压住狂妄的心,尽量不要去看,把眼睛投向路边。

    就快上到山顶了,紫鹃停住脚步说:“太累了,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唐杰快步赶上紫鹃。她正急促地呼吸着,还不时地轻咬下唇,模样极是娇嗔可爱。唐杰拢住她的手,心都快溶化了。他往四周环视了一下,看到一条小路通往后山,想必那里是一个好去处,借此又可瞭望后山的风景。

    唐杰说:“不如我们从这里过去,后面可能有供休息的地方。”

    后山果然是块好地方,这儿有块空地,新伐倒了一些树,可能是准备将来用的。

    他们在一根倒在地下的大树干上坐了下来。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能见度好了许多,阳光照在山下的树冠上,树叶显得更加青翠亮丽,更远处是重重叠叠的山,房屋也尽收眼底。

    “多美的景致啊!”紫鹃由衷地赞美着。

    唐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跳动着灼人的火焰。他悄悄地伸出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紫鹃立即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惶恐地说道:“我们走吧,我休息够了!”

    紫鹃说着话就要站起身子。唐杰却搂得更紧了,“再坐一会,不要走!”

    紫鹃想挣脱出来,可是在铁箍一样有力的手里又哪里能够,只听唐杰说:“鹃,我想你好久了,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你也是吧?”

    “可是,唐哥,这里人很多。”

    “没事,这里背静,不会有人。”

    唐杰的手迅速地向她胸脯滑去,嘴和脸在她的脖子上脸上疯狂地吻着噌着。紫鹃断续说着:“不要……不要……”但是行动上却控制不住自己,身子擅抖着,双眼紧闭,无力地醉在唐杰的怀里。

    他们从后山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树木散发着温柔可人的情意,世界变得更加清新明亮。

    血液仍然在紫鹃皮肤下快速流动,她的脸上红潮也没有完全褪去,这时候她有了一丝清醒,她忽然想起胥二娃,一丝愧疚的哀伤从她心理泛滥起来,不过,因为巨大的满足,这种心情很快被这股潮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唐杰和紫鹃完成了结合,他的心情和先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就像过了一个遥远的世纪,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觉得她们之间没有了距离,没有了隔膜,今后绝对是艳阳天一片。

    唐杰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山顶走去。

    中午,他们在离山下吃了午饭,然后在附近又玩了一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到了工地。

    唐杰回到自家屋里后,仍然兴奋不已,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那个后山的的空坝,一直在他心中盘垣着不肯离去,他兴奋不已地自说自话:“我有情人了,我有情人了!”

    他的那些过去的苦难和不幸,仿佛已经全部隐退了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耀眼的光芒,他似乎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勇士,无畏无惧地等待开创未来的世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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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0 08:49 | 只看该作者

十一


    次日是新招员工报到上班的日子。

    唐杰一大早就去工地大门等候了。

    这时候天刚刚亮,整个工地被大雾笼罩着,能够看清的东西只在百八十开外。今天气温陡降,寒风呼呼地吹,见缝就钻,唐杰站在工地上冷得左脚敲右脚。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雾慢慢地散了,工地上还原了一遍繁荣的景象。

    昨天新招的员工,最先到来的是老赵夫妇,接着才是狗蛋和韩文武。

    与狗蛋同来的还有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一米七的个儿,身材登笃,有一张胖乎乎的圆脸。

    “他叫张宝,老大。”狗蛋介绍说。

    “老大好。”张宝礼貌地叫了一声。

    唐杰微微笑了笑。双眼一扫说:“这会儿,大家先跟我去工地看看,了解一下情况,由于工期紧,下午我们就开始动工。”

    一号楼里,胥二娃在安插线盖板,紫鹃在一旁一边学一边做。

    唐杰一行人分散开来,各自在楼层里巡视一圈后,又聚集在1-1-2号房间里。

    “紫鹃,二娃,你们过来一下。”唐杰喊道。

    紫鹃和二娃听见喊声走了过来。

    唐杰指着紫鹃说:“她叫紫鹃,是我们的保管,以后大家需要的材料都去她那里领取,有什么要求也可跟她讲。她旁边的这位是她老公,从今天起文武跟他一起做。狗蛋和张宝从四楼开始,你们自行安排时间,一个要求,每天必须出工。老赵我就不说了,规矩你都懂,我就一个要求,三个月你把这栋楼的水道安装好。”略停了一下,唐杰又道:“如果各位没有其它事,你们现在把自己要做的事做了,下午我们开工。”

        “老大,我现在没有住处,能不能想个办法?”文武来到唐杰面前说。

    唐杰忽然想起似的,连忙喊住老赵和狗蛋,“老赵,狗蛋,你们住哪里?”

        老赵说:“我们来的时候已经租了一间房子。”

        狗蛋说:“不劳老大费心,我们晓得!”

    “那就好,我们还有一间工棚,文武到工地工棚去住。”

    “耶!”文武低啸一声说,“老大,反正我也没事,不如我现在就去干活。”

    唐杰笑道:“可以啊,你跟二娃去做吧!”

    下午一点,唐杰聚齐了老赵和狗蛋两拨人,在紫鹃处领了材料,然后具结了手续,再领着他们去了一号楼。在一号楼里,大家各自展开,开始正式施工。

    至此,万事皆已具备,唐杰终于实现了从农村到新疆,再到大城市安溪的华丽转身。在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万千感慨,一路走来,虽然磕磕绊绊,但是却是值得。他缓缓地步出一号楼,眺望着沸腾的的工地,眼里不由得涌出了激动的泪花。

    紫鹃收拾好刚刚领料时弄得纷乱不堪的房间后,从工棚里出来,看见唐杰一个人站在一号楼下,立即快步走了上去。

    “唐哥,你站在这儿做啥?”

    唐杰一怔,回过神来看是紫鹃,忙说:“噢……我正要找你……走,我们到公司库房去,顺便给你说些事。”

    紫鹃不知道唐杰要说什么,想起他们在离山的事,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中午领料的时候你做得很好,就是要这么做,给每个人建个帐,他们每天领了什么,领了多少,退回多少,工程进度如何,都一一记上,晚上叫他们把字签上 ,每天坚持,不听的你告诉我。我知道,这样做你的工作量大了些,但它有个好处,它可以杜绝浪费,防止个别人把材料偷出去卖了,我们还能随时掌握工程进度。你知道,我们领的材料公司是有帐的,用超了他们一定会扣我们的工程款。这个事你就多费心了。”

    原来唐杰说的是这件事,紫鹃悬着的心立即放了下来。

    “这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都是我份内的事。我这么做是看到我们在公司领料时,库管员都这么做,所以跟倒学的。我哪里想到这么多,记得也没你说的那么全,回头我把它补充一下。”

    “嚯嚯,真聪明!得到你我是如鱼得水,是我前世的福分!我向你保证,我唐杰今生绝不会亏待你!”

    听唐杰这么一说,紫鹃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慌忙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两人到了公司库房。今天在库房发货的是芳姐,这个女人天生丽质,四十多岁了仍然风韵不减,说话很秀气。

    “芳姐,我来领三个配电柜,明天安装一号楼,另外领十个穿刺夹。”

    “好,都开工啦,你填个领料单吧!”

    “今天才开始……紫鹃,你来填,我去拿货。”

    领完货出来,唐杰一手夹一个,紫鹃抱一个,径直向工地走去。到了一号楼,唐杰放下其中的一只在一楼,然后再抱上另外的一只到外面与紫鹃会合。

    “紫鹃,把你那个拿给我,我把它搬到工棚去。”

    “不用,我拿着就是,又不是有多重。”

    回到公棚后,唐杰放下配电柜对紫鹃说:“现在还有时间,我这就去把一楼配电柜安上,他们下工后,你按我说的,把他们退回的材料收了,然后做好登记。”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

    交代完后,唐杰捡出膨胀螺丝,带上电锤和拖线盒一应工具,风风火火地又去了一号楼。

    一号楼配电柜的设置是一层一个。唐杰拿起拖线盒,找到临时电源,把电源接到了一楼过道。

    不久,紫鹃也从工棚来了。康杰看见紫鹃慌忙叫住,“紫鹃,你来一下。”

    紫鹃快步走到唐杰面前:“唐哥,啥事?”

    唐杰抱起墙角的配电柜,放入置柜槽内说:“你帮我把配电柜掌到一下,我双手腾不出来。一会儿就好。”

    紫鹃依言而行。

    唐杰捡起电锤握在手里,平举过头,找到配电柜底部的预留孔,开动电源,在预留孔处哒哒开了几个小孔。

    “好了,余下的事我能做了。”

    唐杰握住配电柜两边,把它取下来在放回墙角。再次拿起电锤,在刚刚打出的小孔内继续锤击。

    紫鹃略停了停,确信再没有事做,然后转身去了胥二娃所在的地方。

    胥二娃和文武现在在1-1-1室内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鹃姐,跟你说个事……”文武说。

    “说吧,什么事?”紫鹃停住脚步。

    “我想跟你们搭个伙,我跟胥哥说了,我保证每个月按时交足生活费,你说多少就多少。”

    “好呀……”紫鹃笑着说,“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伙食费一个月下来再说,用了多少,我们平摊。”

    “谢谢鹃姐了!”文武说着话,手上更不停息,熟练地安着厕所顶灯开关。

    这时候,二娃正在安装门侧内墙上的总控电盒。紫鹃离开文武走到二娃站着的木架下说:“马上就要完了是不是?”

    “我这里可能还有半个小时,其它地方都差不多了。”

    “那,我把地上的线头捡了,等会儿不要乱甩了。”

    “嗯。你把屋里的电线和钢丝给我们放到1-1-3去一下,我们这里一结束就去那边。”

    紫鹃在二娃他们这里待了会儿,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事了,又去了老赵两口子哪里。

    今天,胥二娃一下看到两波人从唐杰手里包出活路去做,受到了很大的启发,自己的心也痒痒起来,但是,当想到自己刚来,老婆又管着一些事务,如果现在开口有点拆台的味道,不够仗义,更担心唐杰回绝,这样事情就弄僵了,于是又自我否定了自己,直到刚才看见紫鹃,他才最后定下心来——先跟紫鹃商量看看,或者做上一段时间再说。因为这个缘故,今天一整天胥二娃都很高兴,干活也很卖力。

    老赵两口子在1-1-2套房。看见紫鹃,老赵的女人立刻跟紫鹃攀谈起来。

    “妹子跟唐老板是一个地方来的?”

    “嗯。你们说一口的普通话,是北方的人吧?”紫鹃站在厨房门前说。

    “我们是蒙山人,在外说惯了。”

    “噢,卫生间水管都安好了吗?”

    “安好了,就差厨房了,今天怕是只能做这么多。只要不等料,还是快的,去年我们在一个工地做,光等料就用了半个月。”

    “这个应该没问题,你看到的,公司库房里有不少的货呢,再说耽误了工期,责任是他们负。”

    “看得出,妹子福气好,人又长得水灵,不像我天天做牛做马!”

    紫鹃噗哧一笑,“你有什么不好?你们天天在一起,这些活你都能做,我就不行。”

    “这个没啥的,时间长了,看看就会了,开始的时候,我被他说的狗球不值。”

    “你还说,我说你啥了,搞不懂你!”老赵拿着铝塑管,大步走到电锯旁,突然插话说。

    “你自己知道。”

    老赵比好尺寸后,把铝塑管横放在电锯上锯起来,刺耳的电锯声瞬间淹没了说话声。

    紫鹃忙道:“你们忙,我去别处走走。”

    “妹子慢去,以后常来,我们姊妹也可说会话。”

    紫鹃离开1-1-2后,唐杰已把一楼配电柜安装完毕。紫鹃笑盈盈地招呼道:“都安好啦?”

    “刚刚做完。你得回去了,可能他们有的一会儿都不做了,交材料时找不到你人。”

    “嗯,我这就回去,你呢?”

    “我还要去各地看看,有啥问题没,把先前说的那些要求告诉他们,再和二娃他们做一会儿。”

    紫鹃回去后,看看时间还早,就拿出这两天在一号楼捡的线头剥起来。回想起老赵婆娘说的话“这些你将来看看就会了”,是啊,紫鹃也迫切希望自己能会做这些事,不然,看着他们做,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着急。她想,看来今后她得多到工地去走走看看。

    紫鹃把捡来的线头剥出有三分之一以后,天就黑了下来,跟着狗蛋和张宝就来到库房交今天用剩的材料。

    “鹃姐,这是我们今天用剩的,一样半圈。”狗蛋说。

    “拿给我吧,我给你们单独放起,明天拿去继续用。今天,你两个穿了多少?”

    “不多,一套多一点。”张宝说。

    紫鹃迅速地放好剩下的材料,又拿出账簿记上,“你两个哪个来签个字?”

    “还要签字啊!”狗蛋叫起来。

    “要签,这是你们老大招呼了的,以后每天都得这样做。”

    “搞得太隆重了。”狗蛋一边签字,一边咕哝。“好了,拜拜——鹃姐。”

    紫鹃笑道:“明天早点来哈,不要睡懒觉。”,“知道了,鹃姐。”

    不久,老赵两口子也回来了,他们的事简单,就是一些工具和胶水,工程进度她也知道,签了字后就完了。

    这时候,唐杰他们还没回来。紫鹃预备今晚吃面条。她从灶台上拿出水盆,带上蔬菜,就去外面的水龙头下淘洗蔬菜去了。

    淘完菜后回到屋里,仍不见三人踪影,紫鹃带上门又去了工地。此刻,天已黑尽,除了三号楼还在加班加点抢时间浇注外,其它工地早已收工。紫鹃走到半路的时候,刚好与胥二娃和文武碰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胥二娃问。

    “我看你们没有回来,所以来看看……就你们两个?唐哥呢?”

    “哎哟,他精神好得很!本来我们是要收工了的,他死活要把剩下的做完,说是明天好上二楼去做。他叫我们先走到,他上四楼看看狗蛋他们今天做的情况。我们可是累惨了!”

    “像这么拼命的老板,我还是第一次见。”文武跟在紫鹃和二娃的背后,一趋一步地说。

    “他这人就这样。这才开始,你要有思想准备哟……哎哟……”胥二娃还没说完,紫鹃就在他腰上狠狠地楸了一下,只痛得他咧嘴大叫。

    文武笑道:“我怕什么?我不信我这么年青还熬不过他。”

    胥二娃暗笑,不再搭话,径直朝工棚走去,他只想尽快回到屋里好好地休息。

    晚上九点左右,唐杰左手捏着一大捆线头,右手提着小半卷钢丝,一脚踏进了屋里。

    这时候,二娃倒在床上已经熟睡。文武在同紫鹃闲聊。

    紫鹃立即起身,接过唐杰手里的线头和钢丝,“唐哥,我们吃面哈?”

    “不论,随便什么都可以。”唐杰拖根凳子坐下,然后转向文武,“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文武回答,“老大,我下午跟鹃姐说了,我从今天开始跟你们搭伙。”

    “可以啊,下午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问题,又担心你另有安排。”

    “谢谢!”

    不久,紫鹃已下好面,文武立即叫醒二娃。四人吃过晚饭以后,差不多已是晚上十点,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因为刚刚打过盹,二娃已经没有了困意,想起白天的想法,他摇醒侧卧着的紫鹃说道:“喂,老婆——,给你说个事,我想像老赵、狗蛋他们那样,我们两个也弄点活路来做……”

    “你把嘴巴给我闭倒,你才来几天,又在东想西想。”

    “你想想啊,这事对我们有很大的好处。”胥二娃仍不不放弃。

    紫鹃恼火起来:“你不睡,我还要睡!这事现在提也不要提,等一切上路以后再说,你各人好好做事。别再烦我!”

    说完话,紫鹃侧过身,背对着胥二娃又睡过去了。得不到老婆的支持,胥二娃也没办法,心里的希望慢慢地就像肥皂泡一样的消失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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