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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流行子

[影视文学] 电视小说《野魂灵正传》 (连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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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7 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集(1)
“轰隆——嚓!”地一声触地爆雷,霎时间就震得房屋都动摇起来。而且同时地一道闪电,几乎划破雨夜的长空。并透过厚墙小小的窗口,将耀眼的光芒直射进屋里。但,相继而来的惊雷却并没有停歇。而且“轰隆隆”地直在天地间震响。
瞿麦这时在马钱子的房间里,本打算要出门,却不料马钱子竟把门给关了。而且还插上了门栓。
这一来,她便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不意接连而来的劈天雷,几乎使她全身地颤抖起来。同时地心头就更是一紧。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你怎么把门关了?”
谁知马钱子回转身,却色眼毕露地说道:“我为什么关门?刚才不是讲了吗,你把我的事情搞砸了,你总得给我交待个弥补的办法吧。”
瞿麦看着他的神色,一时间便感到欲说不能。
而马钱子却贴近她跟前继续说道:“你想,你一个富农成分,怎么能占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瞿麦这时已稍为镇定地往后退开了一步说道:“不能就不能嘛,难道我还不可以走?”
马钱子道:“走?你把我那份表都写了字该怎么办?”
瞿麦:“难道还要我赔?”
马钱子:“当然是要赔呐,不过,得要看你怎么个赔法。”
瞿麦却不解地:“怎么赔法?”
马钱子:“这个嘛,其实也容易得很。你要是能依我呢,这招工名额也仍还是你的。”
瞿麦茫然而又不无警惕地盯着马钱子,听他继续说道:“也不管你是地主、富农,或是资本家,招谁不招谁,都归我一句话。怎么样?”
瞿麦不知所以地:“这,我不晓得。”
马钱子接着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地主、富农能吃国家粮,得到工作,这可能吗?你都没有点贡献,又要我怎么收你?”
瞿麦:“那我该怎么做呢?”
马钱子肯定地:“这么着吧,只要你依我一件事,就什么都解决了。”
瞿麦不明地问道:“什么事?”
马钱子逼近瞿麦身子,两手抓着她的肩臂道:“好事,只要你陪我上一下床。”
瞿麦顿时感到无比的害怕,于是,意欲挣脱着道:“不!你放开我,那工作我不要了!”
马钱子此时已经是兽性大发,他不容瞿麦就此挣脱,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并按到了床上……
可怜!这冰洁似玉的农村女孩,就这么在她走上社会的头一天,竟无意间走失了自己一生里都为之骄傲的女贞。
此时,尽管瞿麦拼命地挣扎和呼救,却无奈天公偏不作美!
窗外,那本就下着雨的黑夜,这时却更是雷声大作。频频的闪电,带着哗哗而下的倾盆大雨,其声势,把一切都淹没在雨啸之中了。谁人知晓?!”
针管里的点滴,总是那么不急不慢地延续着。而在它上边的吊瓶里,已剩得不多的液体,却无人料理。
且病床上的病人已经睡着,而唯一在这岗位看守的白矾,这时却在病房的外间屋里,焦急而来回地度来度去。并且还不停地念叨着:“姑姑也不知怎么搞的,下这大雨,就更回不来了。真急死人。”
就在这时,不意病房里的病人却在叫了:“医生,吊针打完了嘞。”
听到叫喊,白矾便赶忙走去把针给拔了。并还嘱咐一句道:“好了,你就在这躺着啊;我有点事得出去一下。”说罢,他便出了房间,拿起早就预备着的雨伞,打着手电出门,直往对面的公社走去。
当他刚刚走到公社门前的桥上时,恰好对面公社那黑洞洞的门内突然的跑出一个人来;并转向右边的石板路,踉踉跄跄地朝着下游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那人影出门向右的一霎,白矾用手电光对着一照,顿时,他便认出来了。
那不是别人,而正是瞿麦。
白矾一见,便立刻惊叫道:“妹妹,”随即,他便放开脚步,紧急地追了上去。
白矾一边追一边喊道:“妹妹,您停下,别跑,到底是怎么了?”
对于白矾的叫喊,瞿麦根本就不予理睬。她头发散乱,周身被淋得水湿。脸面上,泪水和雨水已掺和在一起。她,这时已完全地疯了!并借着闪电,只顾没命地奔跑。
白矾跟在后边,一路追出了村子。
瞿麦跑着跑着,前面便到了一处高坝跟前。溪水从上边跌落,下边便是丈许高的深潭。
站在坝前,她,终究还是犹豫了。
白矾跟在后边,此时照见她的情景,心里已完全地明白了。
于是,他只得惊恐地叫道:“妹——妹,不要啊,等等。”
瞿麦回头一看,不由难舍地伸出双手,凄楚地喊道:“哥——”
可就在白矾快要接近她时,瞿麦却牙关一咬,发狠地掉转头去,顺势就往坝下一栽,而跃进了深深的潭底之中。
几乎就在瞬间,白矾看得那么真切,可,他只恨自己的手脚太短,而没能及时地把她抓住。
当白矾赶到坝沿跟前用手电光朝下一照,他见瞿麦在水中尚且不曾下沉,便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跃,也跳进了潭里。
黢黑的水潭里,白矾几经摸索,最后,他终究还是搬蛮才把瞿麦拖到了外边的滩岸上。
可瞿麦虽被救上岸,但,她还仍一直的嚷嚷着:“您为么要救我啊——您就让我死了吧!”
而白矾在拉她上岸之后,就紧紧地将瞿麦抱住道:“我不许您,您为么要寻死嘛?”
同时,瞿麦也搂住了白矾,并失声地痛哭起来。
就这样,二人在黑暗里相拥!并拥着痛苦,拥着悲愤,同时也拥着初冬夜雨的凄凉……
照射到门外的灯光,柔柔地触抚着水湿的路面。而整个大路上,却是风也啸啸,雨也啸啸。
而就在这射出灯光的屋里,白胶香却焦急地在那里等待、盼望着。她时而走动,时而又站到桌边对着门外张望道:“这俩孩子,这么晚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她只见白矾背着瞿麦从门外走了进来。于是,她急急地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哎唷!这是怎么了?快快去房里换衣服。”随后,她便顺手关了门,跟在白矾后边一起上了楼。
白矾把瞿麦送进白胶香的房间,自己马上就走了出来道:“我这就去把那狗娘养的给杀了!”
白胶香进房正待关门,听了这话,便马上在他背后问道:“你要把谁杀了?”
白矾已走到楼梯口愤怒道:“马钱子那畜牲。”
白胶香一听,马上就明白地制止道:“你不要做蠢事!赶快先把你衣服换了再讲。”
白矾哪里肯听,便一直下楼。
白胶香见他不听,便追到楼梯口凶巴巴地喝道:“牛子,你给我回来!那桌上有两瓶开水拿来,给你麦妹擦身子。”
白矾在楼下楞了阵,最终还是听从了他姑妈的话,拿了暖瓶回到了楼上。
雨停了。黑洞洞的公社大院内,唯独小豆的工作房间里还亮着灯。
屋里,也就只小豆和徐长卿不曾就寐,并一直地在说着话。
这时,马钱子从他前边老屋来到小豆的门前,他刚一在门前出现就对屋里说道:“你们都还没睡呢。”
见了马钱子,徐长卿便与他搭讪道:“马书记,你这时还出来?”
马钱子走进屋里道:“雨停了,我听得你们这还在说话,就来凑个热闹。”
可小豆却说道:“夜都很深了,我可是磕睡都来了。”
马钱子一边落了坐,一边说道:“这么讲,我这一来,可就不受欢迎了咯?”
小豆道:“你是书记,要来,谁还敢不欢迎呢。”
这时,马钱子却转开话题问道:“小徐,你还没有对象吧?”
徐长卿从实说道:“没有,到哪去找呢?在政府里工作,又接触不到妹子。再说,也没得人介绍。”
马钱子挺认真地说道:“要不,就从这巴吉找一个?”
徐长卿应承道:“好啊。”
这时,小豆却并不相信地反问他一句道:“你能给他介绍?何况,我们公社机关单位里,也没有这么个现成合适的。”
马钱子确认道:“怎么没有,你今天不是见了一个吗?”
小豆道:“你是说老榧他外甥女?”
马钱子:“是啊,你看把她介绍给小徐怎么样?”
小豆道:“介绍她啊,那哪得呢!徐干事要是真得了他,那不等于得了个仙女。”停了停,她却又不无疑虑道:“可她还没被正式招上来呀?”
马钱子道:“这还不容易,”说着,他便从口袋里取出那一份招工表伸向徐长卿说道:“这招工表我已批了,明天就送去广播局,她那工作不就等于现成的了。”
这时,小豆却又说道:“可谁能当介绍呢?公社也没一个熟悉。”
马钱子却把握地说道:“有一个人可以,”
小豆问道:“谁?”
马钱子道:“白院长呐。”
“呜呜……”的女人哭泣声,自卫生院的矮楼里传出,它,绍然给整个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悲凉!
很快,哭声又没了。屋里,瞿麦这时把头埋在白胶香的怀里,正在不住的抽噎着。
而白胶香则抚着她的头在劝说道:“听姑姑话,振作起来,好好活着,啊。等我再去劝劝你牛子哥,免得他再闹出人命来。”
说罢,她便扶起瞿麦,自己站离床沿,并在走出房门时又回头说道:“要不,你就先睡了。”
白矾就住在对面一间房里,白胶香出来见他的门开着,就直接地走了进去。
白矾显然才刚换好衣服,这时还愤然地站在房中,既使白胶香进来,他也没有支声。
白胶香到了房中,自往桌前的凳上一坐说道:“牛子,你听我讲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乱来。就是你能杀了他,也是不能解恨。可这一来,你想想,你妹妹今后又如何做人?这种事可不比其它事情,一但闹明了,那还不让世上人都晓得了?到那时,别说瞿麦,恐怕连你也会感到无地自容。”
没等白胶香再说下去,白矾却道:“那就这么算了吗?”
白胶香道:“当然不能,只是事情总得要依靠组织。我跟你讲啊,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也不能让任何人晓得;包括她爹娘。”
“喔喔——”一声雄鸡的啼明,于人们的睡梦中彻底撕破夜幕的笼罩。
而天空,随即便给大地推出一个爽朗的晴明。
眼下,已经是早饭时候。
白胶香独自一人走进公社老屋,在到达穿堂时,她见马钱子的房门已经上锁,便脱口说了声:“这砍老壳死的,想必是躲了。”
接着,她便去了后边食堂。
食堂里已经开餐,但却很少几个人在那吃饭。
见白胶香来了,榧子便开口问道:“怎么才你一个人来吃饭?”
白胶香随口谎称道:“啊,他们没得来,我给他(她)们带饭过去。”当她看到仅只一个小菜时,便又张口问道:“怎么,今天没有荤菜?”
榧子回答道:“今儿都吃五分的,大家也省一省。”
当白胶香拿到了饭菜,先前已坐在餐厅一张桌前正吃着饭的小豆则向她打着招呼道:“白姐,过来吃。”
与小豆同桌,且还有徐长卿。
白胶香端着饭走近去,并在她二人之间的另一方坐下。
待白胶香落坐后,小豆首先问道:“我们老榧的甥女怎没来吃饭?”
白胶香道:“我侄儿在看守病人,她也就没来了。哎,小豆,马书记一早就锁门了,他到哪去了?”
小豆:“我听老榧讲,说是他见亮就出去了;就不晓得去哪了。”
这时,徐长卿插话问道:“白姐,我等会就回县里了,你要不要给老麻带点什么?”
白胶香笑道:“有么可带的呢?恐怕过两天我也得去一趟县里。”
借此机会,小豆说道:“白姐,我同你说个事,”
白胶香:“你说。”
小豆:“徐干事想要你给他做个介绍人。”
白胶香稍感意外地:“啊,小徐你想在我们公社找个爱人?”
徐长卿:“是呀,听小豆说,你能替我介绍到一个。却不知你肯不肯?”
白胶香疑问道:“你是不是心里已经看上谁了?说说我听听。”
徐长卿欲说却又没有开口。
小豆则抢着替他说道:“他哪里是看上谁,原是我给他提的。说是把老榧的外甥女,叫什么?瞿麦吧。求你替他(她)俩作个介绍。”
白胶香一听,也不由得心里一亮。但她马上却又忧虑道:“可她的工作问题却还没有解决呢?”
小豆忙道:“这你就不用但心了,人家的招工表都已在小徐身上了。等一会就到了县里。现成得很。你说,他(她)俩攀到一起,挺合适吧?再说,瞿麦说不定还可被分配到县广播局去呢。”
“我不去,”卫生院里,白矾口气坚决地这么回绝着杜仲。
这时,卫生院里没有别人,仅只白矾和杜仲二人对坐在诊疗桌跟前。
杜仲见白矾这种口气,便接着说道:“这可是区委书记直接点名要你去的呐,他办点,虽说是要一个医生,却也是政治任务。”
白矾仍坚持道:“我都要回家去了,还管他什么任务!”
杜仲:“好不容易才参加了工作,难道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想回去呢?”
白矾憎恶地说道:“狗屁前途,不被人算计就算是好事了。虎狼当道,谁又晓得今后的祸福啊!”
杜仲:“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觉得听不懂。你不是在说胡话吧?”
白矾:“你说是胡话就胡话。反正这工作我也不想要了。”
杜仲对他看看,心里只感到莫名其妙。便只好说道:“还真胡话了,算了,算了;我还是找你姑妈去。”说着,他便起身离开卫生院,前往公社去了。
杜仲一走,白矾也就立即上楼。
他走进白胶香的房间里,这时,瞿麦还闭着眼在床上躺着。
白矾坐到床沿,先看一眼瞿麦的脸神,知道她醒着,便开口说道:“妹妹,我想好了,我们先在姑姑这住几天,然后回去。大不了在队里挣工分吃饭,虽然是辛苦些,但能活得爽快。到时我们再筑一个小茅屋,在一起住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就象那林中的鸟雀一样,自由自在的。省得招恨受气……”
可瞿麦已无心思说话,白矾说了阵,也就作罢。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既是愤恨,也是伤心。且站在床前真不知所以了。
“哗哗……”淌响的满溪洪流,在杜仲面前,已经是漫过了去公社的横木桥面了。他站在桥头,欲待过去时,却又得湿鞋子。这样,他便犹豫起来。
也就这时,白胶香便从对面公社大门里出来了。同时,她手里还端着两钵饭。只是,这时雨已经停了。她出门只小心看那桥面,却没注意对面的杜仲。因为她穿的是雨靴,才一路从桥面的水里走过。
杜仲见了她,却也没有叫喊。直等白胶香到了面前,他才叫了声道:“白院长,你过来了就好。”
白胶香突见了杜仲,则微觉一惊道:“杜所长,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啊,”杜仲接着就转过身,即于前头走着说道:“我刚想去公社,却见这水都漫过桥了,才站下了。”
而白胶香则急忙叫住他道:“你还没吃饭吧,这饭你先拿着,等我回去再取钵。”
杜仲:“不用取了,我已吃过了。”
于是,白胶香便跟着他往回走。
因在两屋子间的巷道里,二人则一前一后地走着。而白胶香便于后边问道:“所长有什么事吗?”
杜仲:“区里黎书记要在辰砂蹲点,他点名要个医生,我说从所里抽一个,可他非要你白矾去。”
白胶香:“那就叫他去吧。”
杜仲:“这还得你去做他工作呢,我刚才已同他说了,他却是满口胡话。说是要回家去,不要工作了。”
白胶香:“这你放心,他也是遇了点事,大概心里不痛快吧,才和你乱说的。”
说话间,二人便回到了卫生院。
白胶香叫杜仲于下边等着,且屋里也还有秦艽、黄精和叶下珠与他说话。白胶香则拿着饭去了楼上。
低垂的天空,一抹厚厚的云层,把个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见行走的云头,也没有飘浮的片块。
而大地上,劲风阵阵的吹来,且在村前摇得光秃的树枝左右地晃动着。那断断续续的呼啸声,还时不时地摇响着天空。
这时,白腊守着的医疗室里,柴烟袅袅的正从瓦面上出走。
“修水库的回来了,修水库的回来了!”石榴家的门前,一群孩子看着一路回村的社员们这么嚷嚷着,蹦跳着。呼声使得整个村子都由此而欢腾起来。
他(她)们有少数的人在经过黄杨树下走来,而这时,白腊则站在医疗室门口,客套地与人们打着招呼。
“三爷爷,”乌梅在走到医疗室跟前时,这么亲热地叫了声白腊。
白腊应道:“哎,乌梅,修水库辛苦了吧?”
“还好。”乌梅应答着而径往自己的家门口走去。
乌梅推开大门,从堂屋里进入她住的东间屋里。尔后放下行李,又开了侧屋前门。
待她回身再看屋里和中堂,只见凳椅零乱,换脱的脏衣随处地扔着;而且地面看上去也已好几天不曾打扫了。
见此情景,乌梅便不由地说道:“屋里弄得这么乱七八糟。”说罢,她便着手从头地收拾打扫。
很快,她就收拾得井井有条。
接着,她又转向灶屋收拾;当她揭开水缸盖时,却见水缸也是空的。于是,她又脱口说道:“水缸也是空的。”
一切都打扫完毕,她便又挑了水桶出门,前往村后担水。
夜幕里,双钩村各家的灯火一个个的又亮起来了。
白英家里,田菊早就串门来到了她家,这时正在同白英悄悄的说事儿。
田菊:“他这回也到修水库,不知你认不认得他?”



发表于 2017-11-27 11: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集(2)
白英道:“认得,怎么不认得。小学我们都在一起读过书的。”
田菊:“还是同学,那不更好。其实,也是他家里穷,没有爹。一个老娘又只那么点能耐,盘得了大的,小的就收不了亲。要不是这样,世上又有谁只两个儿子的,还着一个到别人家上门的道理?”
白英却顾虑道:“他人倒还老实,就是相貌长得不怎么好看。”
田菊道:“你也别要求太高,都已结过几年婚的人,还想到哪去找那么满意相称的?再说,人家还是黄花男儿呢。不嫌弃你就算不错了。”
“那就试一试吧。”灯光里,蒲黄在他自己的家里这么应答着他的爹娘。
丁香闲坐着,他一听儿子的回答,便有些火道:“你什么话!叫你试试?自己的表妹,有让你先睡再不要人家的说法吗?”
而在一旁坐着洗脚的蒲公英也觉着不地道地斥责道:“他这是正路话没学得,歪门子痞话却都捡得了。”
蒲黄毫无表情地听着,待他的父亲一讲完,他便抬脚就要出门。
丁香这时又赶紧补上一句道:“我可和你讲认真呢,同意的话,就放到腊月结婚;我们好作准备。”
“好啰、好啰。”蒲黄一边爽快地应着,一边脚不停地出门而去。
当蒲黄一走远,丁香又转了个话题同蒲公英说道:“现在我们这个算是落实了,可如今说到村里年青人的婚姻,那牛子同乌梅两个,将后还不晓得如何个着落。”
蒲公英说着自己的看法道:“我看啊,牛子八成是不会要乌梅的。如今他参加了工作,拿着国家工资,单位上还不随便找一个,都比在农村的强。”
丁香继又感慨道:“他(她)俩,也只银珠,村里随便换了哪个做大人的,想必早就抱上孙子了。”
徐徐燃烧的火苗,映照着乌梅那嫩稚的脸庞,使得红扑扑的闪烁发亮。
她坐在火坑边上,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听着银珠与她说话。
银珠与她面对面坐着,这时只听得她说道“你来家里已不短了,本来应该一堂好戏。可如今牛子他又去吃国家粮了,这以后,你都有么打算没有?”
乌梅头也没抬地回答道:“没么打算,反正我嫁了来,就是这家里人。”
银珠道:“你晓得,我本就不会理事,当初你进屋,牛子就不遂心,现在他又去了外边做事,我想,他是不会要你了。”
银珠正说着,不意香橼又走了进来。
香橼在火边坐下后,见乌梅只顾埋头纳鞋底,便问她道:“给谁做鞋呢?”
乌梅回答道:“做着放在那。”
香橼这时又注意到乌梅的头上,不禁又说道:“你怎么把头发也剪了?”
乌梅道:“现在已兴这个嘛。”
香橼:“兴?那模样,哪象做媳妇的。唉,如今反正也没个上落下落了。”转而,她又忧心地同银珠说道:“我说嫂子,你讲,现在他(她)们两个到底该如何个搞法?我可真的没辄了。”
银珠道:“我哪晓得。”
香橼忿恼道:“我看你呀,不是不晓得,而是根本就没心管儿子。他上也好,下也好,反正都与你无关。想世上人都象你,这养儿子不也太省心省事了!?”
“我就是不听话,”卫生院白胶香的房间里,白矾站在那,正火气十足地在抵触着白胶香道:“我为什么要去辰砂嘛?他干部要是好东西,能做出这种事吗?我现哪也不去了。”
白胶香则坐在床边严厉地同他说道:“你耍什么疯,难道这工作是好得的吗?人家要你去,是看得起你。你别以为你还不懂事,走上社会也该要有点风度。服从分配,服从调谴。”
白矾道:“我回家去当农民,谁也别想管我。以后我就和妹妹俩一起过日子,凭劳动吃饭。”
白胶香:“你别天真了,你以为你还能和瞿麦结婚吗?”
白矾:“为什么不可以?我就是要和她结婚!只有她,才是我的太阳和月亮。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白胶香:“这是你心里想的吗?”
白矾:“当然是我心里想的,并且妹妹也是。”
白胶香:“我就实话和你说吧,妹妹她已经不可能同你结婚了,因为你同乌梅在公社里已经是登了记的,你就是要同别人结婚,那也得要和乌梅先离了婚才行。”
白矾本就不知情,眼下也就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说我和她登了记?唱簧腔又有什么用!也得要我承认。”
白胶香:“不管你承不承认,事情却是真的。”
白矾:“真的我也不管,假的也不管。我只认和妹妹结婚。”
“牛子哥,您就别说了。”这时,躺在床上的瞿麦终于开口了,而且还是哭着说道:“现在我也不会再和您结婚了,您就是不要乌梅,那也只能另找别人。”
白胶香:“你看,妹妹已把话都说了,你也该考虑吧?”
白矾则吼道:“不!这绝不可以。”
白胶香这时站起道:“好咯,你可好生想想,等会,你就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我暂把话说到这。”说完,她便径自下楼去了。
白胶香一走,白矾即走向床前,并俯下身去,一边用手抚着瞿麦的额面叫道:“妹妹,”然而,他也仅这么叫一声,就控制不住地哭了。
随即,瞿麦也就双手将白矾的脖颈一搂,便双双地偷哭起来。
飞鹰!凌空苍穹。高高的,以它那翱翔的势态;定定的,时而又盘旋地遥瞰大地。
而苍茫的天空,就象与大地对峙似的;几让飞鹰茫然地不知所以。它注视大地,却不知自己该落向何处。
这时,两山间那广阔的田野里,却孤独地走着一个人。他背着个背包,手提一口箱子,他,便是奉命出行的白矾。
他这时走在田野间小落上,心情却特别地懊丧。一脸的郁闷和痛苦,使他走起路来也显得无力。
前方散落着几个村落,那,便是他要去的地方。
一片片褪身的黄叶,于旷野里带着入冬的倦意,时不时随着一阵阵轻风,凄然自路面行人头顶的树上飘落而下。
就在这寒风阵阵的天气里,佩兰打扮时新,且独自一人行走在去邻近公社辰沙大队的路上。
辰沙地处大片田垅边上一连串村庄的中段,它房屋密集,聚居的门户也数它最多;而且村子里还有几多古老的砖屋建筑。加之错落别致的青石板村街,几乎使得整个村子都显得古气和典雅。
不多一会,佩兰便一路询问着进村了。
村街很小,这时除了佩兰之外,几乎不见有其他行人。只是两边的门户前,偶而有那么几家的门口或蹲、或站、或坐着一两三个人在那里说话。他们大多都是老人和由他(她)们带着的小孩而已。
在进村的起首处,则有一家公社合作社的小买部。佩兰便是从这里开始问起的。
她一进村,当见了合作社这个小买部,她便走向柜台边,向趴在柜台上与人说话的年轻营业员问道:“哎,同志,在这住点的区干部们都住在哪?”
年轻后生早就注视着她了,这时见问,便反问她道:“你是要问哪一个干部呢?”
佩兰回答道:“我找从巴吉来的那个白医生。”
营业员说道:“啊,他呀。从这过去,在村那头三岔路口。他单独住着一家,就在路边上。”
佩兰说一声“谢谢啊。”便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小卖部,一直沿着村街往前边走去。
当佩兰刚一离开,小卖部原屋里的几个人便开始说开了——
男营业员道:“这女孩长得还蛮漂亮呢,她找白医生,难道是他爱人?”
坐在柜台外门边凳上的一位穿着稍为破烂的老社员接口说道:“人家还不定结婚呢,见个女的就说是人家爱人。倘若是姊妹呢。”
“也有可能,”这时,站在门旁的一位大姑娘也插嘴说道:“反正不是姐妹也就是爱人,要不就是对相。”
不一会,佩兰便来到了白矾所在的屋子门前。
显眼的旧式店面,和屋里柜桌上摆放的药品,让佩兰不费周折,很快就找到了。
她走近门首,见白矾坐在屋里正聚精会神地在那里看书。于是,她移步走进屋里。
也就在这时,白矾感觉已有人来,自然地抬头一看。
佩兰一脸的欣喜笑容,在相视之下,她先开口道:“牛啊,如何来到这地方,好难找的。”
白矾几乎十分诧异地看着佩兰道:“佩兰?你怎么到这来了?”
佩兰已走近他跟前说道:“专门来看您的。”
白矾马上就惶恐地站起来说道:“你疯了!”
佩兰道:“我也不晓得,就是好久没见您,心里一恋想,便不知不觉就来了这里。”
白矾一听,便感到无可适从地说道:“麻烦!”
佩兰见他并不高兴的样,不由说道:“怎么,您讨厌我来?”
白矾赶忙转变神色道:“没有、没有,来了就来了。都是一个村的人,你快坐、快坐吧。”
琴琴扑面的晨风,忽一下掠过乌梅的脸面,便把垂在她眉心的一咎散发给拂了开去。
这时,他正背着个空背篓,且立在她屋外医疗室的跟前,笑笑的在与她的姑妈香橼及白英和田菊一伙乡亲们话别。
说话间,只听得香橼敦敦的叮嘱道:“去了他跟前,你可得好好的和气与他讲呢。总别闹翻,更不能干打呢。”
乌梅道:“晓得的。”
白英道:“是得好商量。”
而田菊则道:“能不能讲好,反正得先礼后兵。到时讲得好呢就便罢,讲不好时也不仿动粗。我看呐,不管是论讲或是论打,他牛子啊,肯定都不是乌梅的对手。何况,该到教训时,就得教训!”
香橼听着,觉着她话语出格,便说了她一句道:“别讲的那么难听。”转而,她便催促乌梅道:“侄女,你也走得了。”
“嗯”乌梅听从地应一声,便走出人群上路。
晴朗的天空下,巴吉村中的石子公路上,偶尔的又驶过一辆带拖斗的卡车。且飞扬的尘土冒过两边的房屋,于瓦面上四散滚落开去。
顶吃着这飞扑的尘埃,乌梅已然来到了巴吉卫生院的门前。
这时,她抬脚走进屋里。里边刚好忙空了手的白胶香一见便问她道:“乌梅,你来啦。”
乌梅含着笑答应道:“哎,姑妈,您忙呢。”这时,她已注意到,白胶香的肚子已经见大。
白胶香走向桌前坐下后,便接着问道:“有事吗?”
乌梅:“也没啥事,就是来他这。”
白胶香顿时省悟道:“啊,”紧接着,她又想了想说道;“你同我上楼去吧。”说罢,她便走先领着乌梅一起去了楼上。
白胶香进了房间,乌梅自外面先放下背篓,尔后也跟着进去。
可她一抬脚即发现瞿麦也在。待进了房,她便打着招呼道:“瞿妹妹,你也在这?”
瞿麦本坐在桌前看着书的,这时听得乌梅进来问,便只得转过脸来勉强答应道:“嗯,你来了。”
此时,乌梅见着瞿麦的神色,心下便不由犯着嘀咕道:“她脸上怎么变得这么憔瘁,是病了?”
正当她愣着时,白胶香则招呼道:“乌梅,就坐床上吧。你也是来得不巧。牛子他已去了辰砂,陪区委在那住点去了。”
乌梅听了道:“是吗,那我就到那里去找他。”
白胶香见说,不禁沉吟道:“去那里,你晓得地方吗?”
乌梅很为自信地说道:“不晓得可以问?我会找到的。”
可白胶香却并不放心地说道:“要不你等几天,我就有空陪你去。只是今天我得送瞿麦去县里有当紧事要办。你看呢?”
乌梅依然蛮有信心地说道:“我都已从家里出来了,就不用等姑妈陪我去了。”
白胶香颇感意外地:“你一个人去?”
乌梅道:“嗯”
白胶香则释然地说道:“也好,不过,我得告诉你,你去见他,可一定得同他好讲。万一他要真不理你,那里还有区里干部,你可以找他们帮忙教育他。切不可以性急,啊。”
乌梅听到这忙应道:“好,我晓得。”
接着,白胶香又说道:“回头我还要去找他,你这去,他要能理你便更好;若不成的话,我自然要劝他的,啊。”
乌梅听了,不由心里暗暗的高兴万分。而且嘴里也马上感激地说道:“谢谢姑妈。”说罢,她便抬头看了一眼跟前的瞿麦。
只是瞿麦背对着这边,乌梅这时本想看一眼她的表情反应,却不料又无法能见。
至此,白胶香站起来朝着瞿麦道:“瞿麦,车应该快来了,我们下去吧。”接着,她又转对乌梅说道:“乌梅,那你就自个儿去辰沙找牛子?”
乌梅站起身来应答道:“哎,我自己去。”
于是三人便一同往楼下去了。
张开翅膀的大白鹅,一头伏着水面,并伸长了脖颈,一阵“   啪、啪、啪……”的扇动前冲,便一口咬住了前窜的另一只白鹅,并且还利索地踩到了它的背上。
然而,就在它一咬一踩的当儿,猛力却使得被攻击对象的整个身子,一下子都埋入了水中。
——这一幕,恰好被赶到溪边抹脸歇息的乌梅看到了眼里。
乌梅洗好手脚休息了一会之后,便提着鞋直接涉水去了对面才穿上。
她穿的是解放鞋,却没穿袜子。
到了对岸,她便沿着田间小路径往前边不远处的一坐小丘走去。
不多一会,她便站在了小山丘的头顶上。看着面前偌大的一个村落,和山丘前边那宽阔的田野,乌梅不由颇为感慨地自语道:“哦,这就是辰沙。难怪,这地方的田亩真是好。”
眼下,一条道路直达下边的村里。乌梅这时也没有久呆,稍息一会便随即就进村了。
“哎呀呀呀,疼哇——”辰沙村,白矾所在的临时医疗室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趴在他年轻的妈妈身上,这么嚎声地哭叫着。
在她的旁边,白矾已把手里的针扎在了他的屁股上,这时正在往他的肌体里推着药液。
很快,白矾便拔出了针头说道:“好了、好了,待会看看。”
随后,白矾又给拿了些药片,倒了水,并嘱其服下。
不久,孩子的妈妈便问她的儿子道:“肚子还疼吗?”
男孩儿站起身估量了一下回答道:“不疼了。”
于是,孩子娘便说道:“啊,那好,我们回去。”
这时,白矾又再次交待道:“回去按时吃药,还要交待孩子,以后凡是吃东西要注意先洗手;要讲究卫生。”
“好”年轻女人答应着,便领了她的儿子走了。
当下,屋里便剩下佩兰和几个在这闲耍的少女及大姑娘们,同时也还有两位老婆婆。
当大家正目送那母子二人出门,正好又看到门的正对面路上,乌梅正好背着她的背篓朝着这里走来了。
佩兰坐在屋子的里头,面对面正看得真切。这时便不由地脸上起着微微的变化。
而白矾忙后除了看书之外,则不思它顾,所以,他就不曾看见。
“那大妹子是哪里的,还背着背篓?”看着来人,这时坐在门边的一位老太太多少有点诧异地这么说道。
听了这话,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大姑娘则说道:“她莫也是白医生那地方的人呐,要么就是来找哪个区干部的。”
说话间,乌梅便来到了门前。
刚一站到门首,她,却并没有马上进屋。首先,她扫视了屋里和门前众人一眼。接着,她便把目光从白矾移向佩兰。而且还久久的盯着佩兰不放。
于是,一时之间,屋里在场的其他人也就齐把目光投向乌梅。
顿时,场面便显得了鸦雀无声
一阵可怕的寂静之后。原本埋头看书的白矾,这时似乎察觉到了空气的不对,于是便抬头环顾了一下。可,当他一看到站在门前的乌梅时,便不由得眼睛一下子全傻了。
一见此情景,佩兰便放开她内心的紧张,赶紧主动的先打招呼道:“乌梅,你来啦。”
乌梅也并不刻板,她见佩兰说话,自己也就放了架势说道:“是啊,我来了。”说着,她随之又移步走向屋里道:“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佩兰经不住一时语塞地:“我……”
乌梅冷冷地乜斜了她一眼,经她跟前去里间门口放下背篓,尔后又转过身来说道:“我晓得你是为么,你也别讲出口。只不过你来也是白来。”
当乌梅说到这,白矾则冷不丁突然开口反问道:“那你又到这干嘛来呢?”
乌梅道:“我来做么,难道你还不清楚?”
听着三人对话,坐在佩兰旁边的一位婆婆不禁向佩兰问道:“她是小白的什么人呢?”
佩兰道:“不是什么人,都一个村的。”
乌梅听着佩兰的说法,竟然平静地置之,也不与分辩。
而向佩兰问话的婆婆听了,不禁兴趣地说道:“啊,原来也是追小白的。怪不得,谁让他长得那么俊,又有文化,有技术呢!不是我说的,单凭他才来几天,我们这的大姑娘们,恐怕也有人喜欢上他了呢。”说到这,她又一时想起地:“嗯,看来,我们也该自觉了。”于是,她立刻就起身招呼道:“姑娘们,都回去吧。别碍着他们客人行事。”
听她的召唤,大家便一起都跟着散了。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28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集(1)
黄昏,辰沙背后远处的山头上,尚且还有一片太阳的余辉。
而辰沙村里,此时已近乎有些昏暗了。
但,村里各处,人们这时也都还没有点灯。
眼下,那白矾的住处,门前因为三岔路口的空档,倒让屋里比别处又稍为显得明亮些。就在这似明似暗的氛围里,白矾、乌梅和佩兰三人,且正在进行激烈的口角。
三人都站着,乌梅靠在里间房的门边,佩兰与白矾隔着一张桌子站着。
白矾没有吭声,只是听她二人争吵。
佩兰道:“你凭什么要追到他这来嘛?人家又不要你,还好意思?”
乌梅则针锋相对地:“你好意思!你是么子?什么也不是。还跑来抢人家男人。”
佩兰道:“我要来,怎么着,难道他是你男人不成?”
乌梅道:“他不是我男人,难道还是你男人?”
佩兰道:“他不是我的,难道我追他也追不得?”
乌梅鄙夷地斥道:“不要脸!还追呢。自个都不晓得自个姓么了。人家有堂客的男人也追,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佩兰狡辩道:“谁来笑话?我又不是偷人。你管得着吗?”
乌梅道:“还不偷人,却比偷人更可恶。简直就是抢人。自己也不想想,你就是再怎么缠着他,我量他也不会要你的。”
佩兰反讥道:“他就要你!要你这几年还不早同你睡了,能等到现在?说明他根本就不要你。”
乌梅坚信而又自圆其说地:“你看他要不要咯,不信,我可以打赌!先前他不愿与我同床粘身,那是他还不懂事。可不象你,隔着山还想偷猎。”
佩兰道:“我隔什么山了,再说,他也没同你登过记。就说不上是你男人。既不是你男人,那任何人都可以追得他,和他结婚。”
乌梅道:“你想得美!我看,我就是把他让给你,你自己即使脱光了身子,他也不定上你身的。”
这时,佩兰已完全不知羞耻地说道:“那好,不信我俩就试试,我们现在就进房。看脱了衣裤到底是要你还是要我。”
到此,白矾已不忍再听下去了。便愠怒地说道:“不要吵了!你们都回去。别把感情都往我身上挪,我可受不起。”
“什么又受不起咯,小白?”突然之间,在这辰沙蹲点的天龙区委书记黎芦,不期来到了门前。并刚好听到了白矾这一句话尾而顺口笑问道。并跟着就一步跨进了屋里。他约模五十来岁,高挑个儿,面目比较清瘦;炯炯有神的目光,现得有几分严肃。
白矾突见他来,便慌忙掩饰道:“黎书记,没么事,说玩笑呢。”
黎芦见他这样,也就不在意道:“啊,今晚开会,你也得参加呢。”说罢,他又扫视了一眼乌梅和佩兰二人,则觉得面生。便转对白矾问道:“这两位姑娘是谁,这村里我怎没见过?”
乌梅见有机会,便马上问道:“老同志,你是区里干部吧?”
黎芦诧异地向着乌梅道:“是啊,”
乌梅趁机自我挑明了介绍道:“我是他爱人,今天才来的。”
看情形不对,白矾赶紧否决道:“她不是我爱人。”
乌梅进一步说道:“谁说不是?我们结婚证都扯了。”
趁此,佩兰帮着白矾证实道:“我证明,他(她)俩根本就没登过记。全是大人乘白矾病得不省人事,只作为冲喜才把这女的接到他们家去的。你说,这不是强迫,不是比包办更封建吗;难道这种婚因也能算数?”
黎芦看着面前的情形,对他(她)们的各说其词,竟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而乌梅听了佩兰的说法,即震怒地回击道:“谁说我们没登记?不信,我这有结婚证给你看看。”说着,她便伸手从胸襟内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着的纸片,走上前递到黎芦的手中。
黎芦接过展开一看,便说道:“没错,这是结婚证。”接着,他即转对白矾道:“小白,你自己看看。这结婚证都有了,你怎么不承认?”
白矾却不以为真,便一把从黎芦的手中夺过去看。那上边的白纸黑字和大红印章,不禁使他一下子给愣住了。
黎芦见他愣着没吭声,便开口训斥道:“这不好哇,别得了工作就瞧不起农村爱人呢。有这种思想可就会影响你自己的前途哦。”
白矾从呆愣中一时醒过神来道:“这不可能!这明明是假的。”
这时,佩兰也不无怀疑道:“是呀,她怎么会有结婚证呢;办结婚证不是得俩个人同去才能办得到吗?”
听到这里,黎芦不禁对事情也开始感到了蹊跷而说道:“啊,难道登记时,小白你真的没有去吗?”
白矾道:“我真的没有,不信你可以去问。这事我们全村人都知道。”
黎芦道:“是吗,”接下,他便转对乌梅问道:“姑娘,这是真的吗?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梅道:“谁说不是真的,结婚证你都看了,难道这还有假?”
黎芦道:“结婚证是不假。不过,照他(她)二人说的呢,事情好象就不怎么实。我看,这事情还得搞清楚,今天你就把她二人先安置一下住处。这事过了再讲。还有,今晚的会你就不用参加了,啊。”说罢,他便就此离开了。
“嘀嘀……”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在常山县城里鸣起。
这时,已正是夜灯齐明时候。
明亮的灯光之中,县政府大院麻黄的宿舍里,麻黄、白胶香、瞿麦和徐长卿四人,这时却在一起说着什么。只听白胶香对徐长卿说道:“都这时候了,小徐,那你就送送她去宿舍?”
徐长卿答应道:“当然我去送她咯,”接着,他便转对瞿麦道:“小瞿,那我们走?”
“嗯”瞿麦答应一声,便就此起身。
于是,徐长卿也就站了起来,二人便就此走出屋去。徐长卿在前,瞿麦随后。并且她在出了门时,没忘又回头向白胶香说了一声别辞:“姑姑,那我走了。”
白胶香一边步出门外,一边说道:“去吧,照姑姑说的啊,莫有思想包袱,把工作做好。没几天我也要调到城镇卫生院来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说完,她就站在门前同麻黄一起目送她二人下楼。
尔后,白胶香二人返回房间。当麻黄刚一坐下,白胶香这才又认真说道:“老麻,我跟你说件事,”
麻黄以探询的目光向着白胶香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白胶香于小凳上坐下,面对面地同麻黄说道:“你看这事情该怎么办?现在小瞿又说给长卿做爱人了。在这之前,小瞿到公社马书记那填写招工表时,那姓马的见人家长得漂亮,便起邪心硬是把瞿麦给强奸了。当天要不是牛子赶得及时,从潭里把他救起,瞿麦可早就死了。你看,这事是告他呢,还是怎么处理?依我看,是不是由组织处分。把这事报告给组织部,或者同革委会主任讲讲。”
麻黄听了白胶香的叙述,便沉吟了一会说道:“这事却是犯难。倘若不顾面子呢,就好办。还可以让马钱子坐几年牢。可这一来,你叫瞿妹子又怎么做人?不这样的话,就是组织上也是不能说的。说了,那还不等于让大家都晓得了?你想,这样的话,那徐长卿还能娶她吗?”
白胶香一时犯愁地:“那如何办呢,难道就这样便宜他了?”
麻黄突然有了主意道:“不如这样,马钱子今天正好来了,在他老乡家。我去把他叫来,我们私下了结一下。叫他给瞿麦家里赔点钱,再写个书面检讨。”
白胶香还是为难地:“给她家里赔钱,这要不得。瞿麦又才刚参加工作,哪来钱给家里?没个说法。”
麻黄道:“那也得惩罚。至于钱嘛,等适当的时候再交给瞿麦,不就行了。”
白胶香只得赞成道:“也只好这样。要不就会把瞿麦一生都毁了。”
于是麻黄征求道:“那我去叫他?”
白胶香道:“好,去吧。”
很快,马钱子便被叫进屋来了。
一进门,马钱子便朝白胶香问道:“白院长,你找我有事?”
白胶香道:“你先坐,”
待马钱子落了坐,白胶香才接着说道:“我说马书记,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在我面前,你竟连我的娘屋人也敢污辱?你说说,如今这事该怎么办吧?”
马钱子一听,脸上立刻变了色,而心虚地承认道:“我错了、我错了,当、当时我也确实是鬼摸脑壳。怎么就忍不住,才犯了这个错误。请您原谅。”
白胶香道:“原谅?这事是能原谅得了的吗!你说,你是要我去公安局呢,还是报告组织部?”
马钱子害怕地并开始哆索道:“别、别,您可万万不能。那样的话,我可全完了。您说吧,您只要别告我,要我怎么都可以。”
白胶香道:“我能要你怎么呢,你要我不告你,我又如何对得起娘屋人,如何向他们交代。再说,我也消不了自己心里这份气。”
马钱子忙不迭地说道:“我晓得、我晓得。我求求您,千万不能告我。请您看在我们和您老麻以往的交情上,无论如何且得放我一码。您需要什么条件,能够私下了结,可尽管提。”
麻黄随即接口道:“老马,我看这样,我给你解解围。这事对小白来讲呢,确实让她伤心。你不晓得,她们两家,几代人都是很要好的。说要告你呢,也一点不过份。不过这样一来,对人家女孩子今后名声也不好。你虽然可以坐牢,但也同样毁了你。总之呢,还是以考虑人家女孩子今后为人要紧。不如你就给女方赔些钱,写个检讨,你看如何?”
马钱子顿时感到轻松地说道:“好好好,那就太谢谢您们了。要多少钱?您们说。”
明知目的已经达到,可白胶香还是故意说道:“哎,我说老麻,你这样解决法,不是也太便宜马书记了吗?”
麻黄仍就唱着双簧道:“那你说,不这么的,又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趁此,马钱子赶忙随和着道:“是呀,麻主任这点子确实不错。这么办我很愿意。”
于是,白胶香也只好说道:“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看来,也只好这样。”
马钱子看有了台阶下,便抢占主动地说道:“麻主任,那您就拿笔来。”
纸笔取来了,马钱子接到手里正要落笔写时,却又想起的说道:“白院长,你看,这钱,我出两百块差不多了吧?”
不等白胶香开口,麻黄抢着替她回答道:“两百就两百吧,把事情处理了,只要给对方有个交代也就行了。”
接着,马钱子则不无吹捧地说道:“麻住任还是果断,这样,我也就没得说了。”说罢,他便提起笔就写他的“检讨”。
星光灿烂的夜空,一刀弯弯的月牙儿,在群星的簇拥中,尽把一身雪白的光亮,柔柔地撒满大地。
这时,白矾在他的住所里,还仍然在同乌梅理论着。
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煤油灯。
面对乌梅,白矾愤愤地说道:“你不走,我就到别处睡去。”说罢,他便抬脚就走。
跟着,佩兰也说道:“这屋里就让你了,我也得找睡处去了。”说着,她也就跟着走了。
乌梅见白矾离开,便气愤地说道:“你试试,你要到别处去睡,我叫你不得自在!”
这一来,一时便把乌梅给孤怜怜的扔在了屋里。
乌梅见白矾果真走了,便觉得好大的无奈。于是她想了想,便只得发狠地走进里间房里,开始卷起床上白矾的铺盖来。并捆扎好了放到她带来的背篓上,背着就出了门。
正当她走出门外,朝着对面路上去了数米之地时,正好白矾又从背后另一条横道上转回了屋里。
可当他发现屋里乌梅已经不在了时,便又走向里间房里探个究竟。他不看则已,一看,才知道不妙。于是,他便赶紧地追出屋去。
好在乌梅才走出不远,他用不了几个箭步,就很快的把乌梅给追上了。
白矾跑到乌梅面前并挡住她的去路,凶巴巴地质问道:“你好大胆,竟敢卷我的铺盖!赶紧给我放了。”
乌梅不理,冲着旁边就要撞过去。
白矾见势反转身,便从旁边一把抓住她背后的铺盖。不料那铺盖已被用绳子连背篓一起给栓着的,取不下。
而乌梅则不管他抓着,只管着自己往前走。
白矾见她如此,便更加用力地拉扯道:“你到底放不放?”
乌梅道:“不放!”说着,她便干脆从背带中抽出手来,就此与白矾相持地拔起‘河’来。
白矾见与她拉扯并不是办法,就又松出一手去解绳子。并且说道:“我看你放不放。”
乌梅见他如此,也就干脆放了手,去制止白矾的行为道:“你今天要是不依了我,就休想把铺盖拿回去。”
白矾这时被她抓住了手受到控制,便转为推攘乌梅的身子。
于是乎,二人便形成了摔交的架势。
这样二人角逐了一阵之后,很快地白矾就站了下风。
而乌梅依仗她体力的优势,并看准了时机,下边猛地扫出一脚,便轻易地就把白矾给放倒了。
而白矾欲待挣扎起来时,却不料乌梅哪里容他。这时,她人在上,正好按得白矾动弹不得。
白矾一时被按住,便也不吭声,只管一个劲的挣扎。
乌梅先是在白矾身子的一侧压着。现在,她则一并叉开两腿,跨到白矾的身上骑着。并且还得意地说道:“我看你还惹不惹老娘!你也就只这点能耐吧。你说,你到底答不答应与我上床?”
白矾却置之不理。但,这时他却开始嚷道:“你放开我……”
乌梅却进一步胁迫道:“放开你?除非你答应今天晚上同我一起睡。”
天空的月色在渐渐的暗淡下去。夜,也开始变得可怕的寂静了。只有远处,尚且还能偶尔听到几声蟋蟀的鸣声。
“喔喔、喔——”一连迭声的公鸡报晓声,几于人们的睡梦中把远近的村庄拖到了黎明的前沿。
就在那公鸡报晓的欢叫声中,辰沙村很快的就迎来了天明。
在村子中央一家稍为讲究的木屋里,黎芦早早的就起来了。他一洗漱完毕,就往村子下方的横道上走去。尔后,则又向左转向白矾的住所。
他到了门前,只见门已敞开,也就一直的走进去。可到屋里一看,却见白矾伏在桌上,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的。而且里间的房门也开着。那床前,乌梅呆呆地坐着,脸上显得没有一点神彩。此时见黎芦进屋,也是不声不吭。
黎芦见此光景,便走近桌前叫了一声:“白矾”却没有动静,料他正磕睡未醒。于是,他伸出手拍着他的肩背再次叫道:“白矾、白矾。”
这时,白矾方才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他一抬头见是黎芦,即喏喏的声言道:“啊、啊,黎书记啊”。
黎芦道:“怎么,晚上没上床睡,坐了一夜?”
白矾一边揉着眼,一边打着哈欠道:“嗯,怎么睡呢!与虎狼言欢,那可是灾难深重呐。”


发表于 2017-11-28 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集(2)
黎芦道:“啊,看来,你俩的事,我还得好好调查调查。”
白矾则不以为然地:“就巴不得你调查。”
黎芦道:“那好,只要你经得起考验。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虽然你是父母做的主,没经你同意,为你娶了老婆。可他们总还是一片好心。再说,农村嘛,只要不是地、富、反、坏,这无产阶级自己战线里的女人,无论是哪一个做老婆,都没有理由嫌弃。何况这女孩子也还长得不错,劳力也好。至于没有感情,那都是可以培养的。”
白矾早已忍不住地说道:“你不晓得,这里边好多原因。本来我自己早就有说得来的。”
黎芦道:“好了,不讨论这个,希望你立场稳定。现在,你是不是洗个脸,陪我去县城走一趟?”
白矾不解地问道:“要我去县城做么?”
黎芦道:“同我做个伴,也好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好吧。”白矾答应着,便起身去洗脸。
黎芦趁此便走向里间,和蔼地对坐在床沿上的乌梅说道:“妹子,你是不是先回去?”
黎芦刚一开口,乌梅便抢白道:“我不回去,你是不是也为着他,要赶我回去?”
黎芦道:“不是这个意思。”
乌梅道:“不是这意思,那还能有什么意思?反正我这次来,是不打算回去的。”
黎芦见她态度坚决,便拈着语气说道:“可你在这里呆着,同他僵持,也不是回事。这样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把事情搞僵。对你也更不利,同时又影响他的工作。”
乌梅道:“怕影响他工作,那他就答应这回事,不就得了。”
黎芦继续耐心地说道:“可你也总得相信领导说的话,我看,白矾也是一个好青年,他不是不讲理,不顾自己前程的人。再说,他还在积极的要求加入组织呢。”
这时,白矾到外面洗脸回来了,他见黎芦仍在同乌梅说话,便放了盆,走到门外去了。
黎芦见白矾已回,便最后说道:“怎么样?我们还要去有事,现在你同我们去先把饭吃了。至于走不走就由你。不过事情我还是要负责处理好的。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听了这一番话,乌梅便再没吱声,就主动的站了起来,并随他们一起出了门。
潺潺欢蹦的小溪流水,在辰沙村以外很远的田垅之间,一个劲地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常山县城方向奔去。
而这时的溪岸上,白矾和黎芦二人则一前一后的朝着县城方向走着。他们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已离县城愈来愈近了。当他们来到了一处有着石碾小屋的近旁,只听得白矾据理地说道:“你说我这是资产阶级?当时在我九死一生的情况下,他(她)们那样做不是害人吗?再说,要是我死了呢?”
黎芦道:“可问题是,你当时没有死,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问题。我问你,就作你有自己相好的对象,可目前人家又愿不愿意嫁给你呢?何况你现在的这个爱人手里,确实的拿着你和她的结婚证。而且看她那坚决劲,是决不会同你再办离婚手续的。依我看,你恐怕得同她和下去。其实,她人也还长得蛮不错的,看得出,还比一般人机灵;说话也头头是道,拿得住理。”
白矾道:“这些我也晓得,问题是,真要我认她,又怎么能睡到一快去嘛!”
黎芦戏谑道:“怎么就不能?晚上脱衣裤上床,灯一吹,不就成了两口子了。其实,这人也不管长得好丑,对男人来说,只要是个母儿的,还不都是一回事。”说着,他自己早就先笑起来了。
而白矾听着,却怎么也提不起神来。
一溜儿排开的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各样鲜彩夺目的日用商品。就在这购买大厅,往来不绝的人们,一进门之后,就都沿着柜台或看、或问、或买着他(她)们所需的物品。
这时,在柜台的一处地方,瞿麦正在那向“服务员”买她所需要的东西。而且在她面前的柜台上,已经摆放着她买好的洗刷用的杯子、牙刷及毛巾之类的物品。
现在,她对着柜橱里显有“马头”字样的肥皂,而对服务员说道:“还给我拿块肥皂。”
女服务员板着脸朝她说道:“你有票吗?”
瞿麦顿时大惑不解地说道:“肥皂也要票吗?”
服务员说道:“当然要票,这是计划物资。”
瞿麦于是失望道:“那买不成。”说着,她便拿起面前已买到手的,转身走出了百货大厅。
到了门外,她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从街道对面迎面走来的苏叶给看见了。
见了瞿麦,苏叶简直是喜出望外地朝着瞿麦大声叫道:“瞿麦,”
听见叫喊,瞿麦立住脚朝着声音方向淡淡的看去。他知是苏叶,也并不须要见面就能听得出。但,她却没有以往每次相见时的那样一种欢快、奔放的情态和神彩。
当苏叶大步地跑到了她跟前时,她才微微的问道:“苏叶,你今天没上班?”
苏叶一把拉住她道:“我今天正好休息,要不然就碰不到你了。”说着,她见瞿麦手里拿着的什物,便疑问道:“怎么,你只为这些上街的?”
“嗯”瞿麦简单地回答一声。
苏叶见她愁苦无神的样子,便又关切地问道:“瞿麦,你是不是病了?瞧你那恹恹的样子,怎么一点神彩也没有?”瞿麦一时语塞地:“我,我也不晓得。”
接着,苏叶便拉上瞿麦的手说道:“走,到我家去。”
迈开脚步,瞿麦这才说道:“我本是正准备到你那去的。”
二人走着时,苏叶问道:“听说你已停学不读书了,可在家做么呢,是不是要出嫁了?”
瞿麦道:“什么也没做,你现在还好吧?”
苏叶坦然地回答道:“好,不就那么回事。不过,我已结婚了。”
瞿麦不禁谔然道:“这么早就结婚了?”下边,她本想还要说什么,可一时又忍住了。
苏叶道:“早是早了点,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急着要嘛。你可别怪啊,我结婚也没告诉你。”
瞿麦道:“他是哪个单位的呢?”
苏叶道:“他是我顶头领导的儿子,也在饭店工作;还比我大几岁。这也是我父亲,怕我惹祸,闹出出格事来。就让我这么嫁了人。”
瞿麦道:“可能也是你看上了,要不你怎么肯嫁。”
苏叶听这么一说,不由勾起她心中的艾怨道:“有什么看得上看不上,到了这个年龄,你不急,人家还逼呢。再说,自己也开始想着那事了。说实在的,本来,你看上的人呢,他又总象那月亮,让你看得见,却勾不着。”苏叶说到这,本想听一下瞿麦有什么话说。不料瞿麦却勾着头只顾走路,于是她又想起地问道:“哎,你同白矾可还有没有指望?”
瞿麦颇为伤感地说道:“别提他了,都是命里注定。好像一切早都安排好了,让你无法抗拒。”
苏叶也不无同感地说道:“说也是。唉,反正也就那么回事,且只要是个带把儿的混着,能消磨日子就行了。”
接下来,二人便都没说话。他们默默的走了一会,这时,苏叶无意地转过头去看了一下后面。不料一个身影在她的视野里一闪,却一下子又消失了。
当下,瞿麦见她站住了不走,便回头问她道:“你在看么呢?”
苏叶马上转过身来道:“我刚才好像看见白矾了。”
瞿麦说道:“不可能,他已经在辰沙陪区里干部住队了。怎么会到这街上来!”
苏叶肯定道:“真的,肯定是他。可,他怎么会走到生资公司去了呢?”
其实,苏叶的确没有看错,只是隔的距离较远。而且,就在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白矾也刚好转过身去。并且他还是同黎芦在一起,同时走进生资公司去的。
落山的太阳,已在山的那一边抬着半个头,好似很眷恋地盯着它身后那散乱的村落,则犹如在惦记还未曾收工回家的人们。
这时,双钩村的前边,刚刚收工的人们,正好陆续的朝着村子走来。
而村子里,已经开始有人家在冒出炊烟了。
然而,落幕的黄昏,却让双钩村的地面上,转瞬就黑暗了。
紧接着,村子里随着锅、碗、瓢、盆的声响,便又开始出现了灯光。
也就在那似明似暗的灯光中,白矾家的三间屋子里,这时已集聚了不少的男女社员。
在乌梅住的东间那一头屋里,田菊、白英和其她几个年轻的姑娘们,她们仅借从堂屋的间门投过来的灯光,在那里说着笑话。可恰逢这时,佩兰才在门口出现,并一步跨进屋里。
当即白英见了,便朝她问道:“我说佩兰,你这两天可到哪里?连你娘都不晓得。”
没等佩兰张口,田菊便抢先了说道:“她还能到哪,那还不是‘探槽’去了。”
白英见她出口带脏,便责怪她一句道:“你怎么出口就没个正经。”
“她是探贯了才晓得那么讲。”佩兰说着,就在田菊对面几个姑娘们中间坐下。尔后,她便很想知道地向白英问道:“白英,田婆为你说的那后生都已经来了没有?”
白英道:“来过了,你要是今天在家可就看到了。”
佩兰:“那,人都还长得如何?”
白英道:“你就别问了,他那样子,你要是见了,肯定会被骇缩头的。”
佩兰惊异道:“难道就长得那么难看?”
接着,田菊插上话道:“那就没满你,肉皮呢,也确实象泥鳅。难看,可他人实在。”
白英笑着证实道:“真的,是长得黑不溜鳅的。不但人长得黑,名子也取得黑。你想晓得他叫么吧,竟叫黑丑。”
“佩兰,”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了石见穿的叫声。
佩兰爽朗的应道:“哎——”
石见穿道:“你这两天不请假,该要扣你多少工分呢?”
佩兰不以为然地说道:“随你便,扣一年,扣半年,都可以。”
堂屋里,正在桌前写工分的石耳却打着圆场说道:“好吧,算了。女孩子家,正在找对象的时候;你要扣她工分,她也是不会在乎的。”
石见穿接着说道:“好,那就算了。看在你还是孩子份上,这回就不扣你了。不过,下次出门,那可得要请假打招呼喽。”
当下,佩兰和田菊、白英她们对于石见穿的话,只不过当耳旁风在私下里悄悄的取笑。
其实在堂屋里呆的,也全都是男人。
而在西间银珠那边,却都是一帮当家的孩子娘。同时,她们那边也没有点灯。只是通过间门照过去的光亮。凡在场的也就只银珠、香橼妯娌,以及红藤、石韦家的,并苡米和丁香几人。
且这一帮当家人在一起,不过也就是一些家常话。
当下,只听得丁香在说道:“这回,乌梅也去了两天了,兴许她和牛子也会搞拢了。”
听了她的话,香橼却并无把握地说道:“这哪能晓得啊,牛子那脾气,如今他心里还在想着另外一个人。”
接着,苡米说道:“这就莫讲了,牛子这桩事,当初也怪香橼太性急了。”
红藤道:“她怎不急呢,万一牛子同这屋后那个成了事实,那她侄女又哪能到得了她身边来呢?”
石韦家的道:“这也是新社会,要依过去,那她香橼还不早就如愿了。”
这时,丁香则不无感慨道:“这话也是。如今这一代,也的确在开始变了。”
停了一会,香橼突然想起问道:“哎,那你家蒲黄的婚事又放到好久办呢?”
丁香道:“下个月还得先取八字呢。好久结婚暂时还不能定。”
这时屋外,夜色还在继续的下沉。它几乎对已开始隐退的村庄觉得淹没不够似的,仍一个劲地在向大地涂漆抹黑。
而辰沙村里,白矾这时却正忙着在给一个小孩作检查。他先是看体温,接下来又去翻看病人的眼睛,尔后便给听胸腹和按摸。完了,他又用听诊器头,在病人的手肘处和足的膑骨下方等处敲击,以此作神经反射检查。
他刚一检查完毕,那孩子便突然的喷吐起来。
于是,白矾便对孩子的父母说道:“这孩子高烧、抽筋,又吐得很,应考虑脑膜炎。我建议,你们还是赶紧去县医院。”
两大人一听,便苦了脸道:“这如何是好!又哪有钱呢?”
接着,孩子的娘又恳求道:“白医生,我们没钱去县医院,就在你这打打针吧。”
白矾道:“这不行,我这根本没办法治。如果今晚耽误的话,那就有危险了。”
见此情况,乌梅在旁插上一句道:“还是先去医院吧,钱的事,还可以回头再想办法。”
于是,两父母流着泪,抱着孩子才出了门。
病人走后,白矾顺便地收拾了一下,便就要出门。
可当他刚走到门边,乌梅便快步上前,一把就把他给抓住了。并就势的往里一扯,又掩了门。
紧接着,她便当胸将白矾一抱,并以推势逼他往里退去。
白矾一下子被乌梅抱住,便挣着说道:“放开我!我要去睡觉了。男女授受不亲呢。”
乌梅一边抱着他往里推,一边说道:“谁说不亲,我就是要你亲。”
白矾开始有点火了,则愤然说道:“你放不放?我可要骂人呢。”
乌梅更是在他嘴上吻了一下道:“巴不得,你要喜欢骂就骂吧。”稍停,她又接着问道:“我问你,我到底有哪一点不让你喜欢,或是身上比别人缺了什么?”
白矾道:“你不缺什么,也不比别人丑行不行。”
乌梅于是更来劲了道:“那还有么?”转尔,她又温柔地恳求道:“别走好不好,今晚就和我睡。”
白矾再没吭声,只一个劲地往上顶和向外挣。这样与乌梅拼了一会,他便改变方法,突然之间的向下猛一蹲。竟顺利地脱开了乌梅的环抱。
这一来,乌梅也就任由她挣脱。只不得已地对着白矾傻看。
二人呆站了一会,白矾便又移步欲走。
现在,乌梅也并不去拥抱他,而是挡在面前强行地拦着不让他走罢了。
白矾见她挡住去路,随即又转身退去。
乌梅看着他,心想他不强行向外闯,是不是已有些服软,却又不能肯定。于是,她便干脆闩了门,又一步步地逼近白矾。
而白矾见她仍紧逼不放,便只得小心地退避。
二人这样的一个圈子之后,乌梅终又下了狠心,只一个闪电动作,即象老鹰抓小鸡似的,就把白矾又给抓住了。
而白矾也只有挣扎的份,却不能脱开她的掌控。
然乌梅得势,也就一步步地将其往里间房里逼去。
到了门边,由于隔着一道门槛,尽管白矾也是拼着力气拒从进房,但乌梅却也是用了浑身解数,强将他往里推送。
这样,乌梅上边用力过猛,而白矾下边碍着门槛,被抵在实处,致使上身空虚,便一个仰翻,即被乌梅给压了进去,而倒进了里边地上。
而乌梅也并不久待,自己马上就先站起,又拖起白矾。
可白矾站起,却还是要出走。
乌梅则更是不容,又再次抱住白矾向床边紧逼。
二人谁也不曾说话,只暗暗地比拼力气。
终究白矾没能敌得过乌梅,到底还是被她给压到了床上。
直到这时,乌梅才开口问被她压在身下的白矾:“怎么样,你到底是自觉呢,或是要我强行?”
而白矾却一反常态地平和说道:“你还是放了我吧,我不会依从你的。”
“你不依是吧?”
白矾一边欲要起身,一边说道:“你就别做梦了……”
乌梅于是就面带愠色道:“好,那我就把你裤子脱了。”说罢,她果真就动起手来,退身去脱白矾的裤子。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29 13: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集(1)
迷人的月夜,白矾和乌梅在辰沙他住队的住所,演译男女二人传时,白矾由于敌不过乌梅而被她压倒在床。而白矾则又不屈她的虎威。乌梅无奈,便只得说道:“好,那我就把你的裤子脱了。”说罢,她果真就动起手来,并退身去脱白矾的裤子。
然而,白矾也并不是那样的弱不经力,他不过也只差隔那么一丁点儿罢了。
这时,他见有了机会,即一下就支起了身子,并同时地说道:“人家不愿意,你难道还强奸不成?”说着,他则一手扳住乌梅,就势把她往旁一按,即把她摔到了一边。
但乌梅也因分手他顾,才失却先机。这时被白矾摔开,可手却没有闲空,仍然还是死死抓着白矾不放。她虽然翻倒,则也就势地把白矾拉到了自己身上。
而白矾虽是占了上风,却也不得脱身。这样,他骑在乌梅身上,二人四眼相对,倒又一时没话可说。
这样地二人看了一阵,乌梅才又带笑说道:“你别以为你是男的就了不起,要是能做到,我早就把你强奸了。别以为我不敢。”
白矾也没与她多说,即又挣着欲要脱身。
可乌梅却就是不予松手。
白矾无奈,便只得说道:“你就松手吧,这样死抓着又有何益?没有希望。”
可乌梅却说道:“没有希望也就这样,不许动……”
一辆满载着旅客的大客车,后面带着飞扬的尘土,飞一样的驶出巴吉村前边不远处的山口。
车上,黎芦心情轻松地直瞧着窗外。这时出了山口,他便把目光移向前边的巴吉村庄。
很快,车子便接近了巴吉卫生院的门前,并在停着的一辆旧解放牌蓬车前头停了下来。
车门开处,黎芦即从车上下来。随即,他乘坐的大客车也就开走了。
这时,黎芦见面前停着车辆,卫生院的几名医生又正在往车上搬着东西。于是,他不及走进卫生院,而绕到车后。
后边,秦艽正站在那里把一件件物品往车上递着。东西不多,大件除了一个衣柜外,其余便都是些生活用品和被服行李。
黎芦看一眼后,便向秦艽问道:“这是谁搬家调走?”
秦艽见问,便转过脸朝他审视了一眼,尔后回答道:“你管人家调不调走,告诉你也不会晓得。”
正这时,白胶香自屋里殿着个肚子出来了。她一见车后站着的黎芦,便咤异地叫道:“黎书记,您什么时候来的?”
黎芦听得白胶香叫他,即抬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道:“我刚下的车。”
这时,秦艽已向车上递完了东西,忽听得白胶香管身边的人叫黎书记,他便马上递出一付笑脸说道:“啊,你就是黎书记?”
黎芦这时也转脸朝他一笑道:“哎”可他马上又转对白胶香道:“看样子,你就要做娘了。”
白胶香笑道:“嗯,是快了。黎书记,你今天来?”
黎芦道:“啊,我也没什么事。只是单为白矾的事来问问。”
白胶香道:“那到屋里去吧。”说罢,她便领先转身走向屋里。
二人在诊桌前一坐下,白胶香即说道:“我已调去县城了,这车子是来接我的。”
黎芦一听,便也颇感意外道:“那恭喜你。”
白胶香接着才转为正题问道:“黎书记,你是不是为了白矾的婚事?”
黎芦道:“就为这事,这小伙子,我正要培养他进入组织,却一下子冒出这档子事来。”
白胶香道:“说起这事,我一直都在替他犯愁。原本我也想劝我二嫂把她侄女退了。可如今,我想这事已没多大必要,也正想劝他接受这桩婚事算了。”
黎芦听着,有些不解地问道:“他这桩婚姻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可从女孩那里我又见到了正式结婚证呀。”
白胶香道:“这我晓得,我已到公社翻过底子了。可他(她)们是怎么搞到结婚证的,我也搞不清楚,公社也没人晓得。”
黎芦又问道:“难道白矾本人真的就没有同女方一起去登过记?”
白胶香道:“事实是这么回事。”
黎芦也不禁心里也感到发沉道:“这么说,他不但是家里强迫,倒还有欺骗、盗婚现象。”
“胶香,上车。”这时,门外有人在喊了。
白胶香于是答道:“好,来了。”接着又对黎芦说道:“你也坐这车去吧。”
“好”
于是,二人便就此出门。
阴沉沉的天,低垂得快要挨到它眼下的房屋了。几给本就没有生气的常山镇憋得都喘不过气来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车辆也不见。
敞开的人民饭店,则门庭冷落。
里边的吃饭厅也是没有一个顾客。但,一张饭桌前,苏叶却无精打采坐在那,且把一双脚搭在桌间的横梁中。两眼痴愣愣地直视前方,形同有好大心结似的。
她这样坐着,忽地身子就颤抖了一下。但稍许之后,即见她眼球一动,同时地还放出了神彩。接着,她则微带自觉好笑地说道:“唉,您跑来我跟前做什么呢?”说罢,却又抬手一挥。可,她由此便再不能静下来了。“我这是怎么了?荒唐呔。”于是,她收回搭在桌上的一双脚。又脱去身上工作服,随便地扔在桌上。即向进门处墙边坐着的买票员走去说道:“我出去有点事啊。”
就这样,她便出了饭店,上了大街。
书写中的瞿麦,此时正伏于她寝室中的桌前,专心地在写着家信。
她这是有里外两间房的屋子,里边显然已作为卧室。外间却也简单,除了她坐的一把高凳,和面前的三屉桌外,便就是一把小长凳多余了。而身后墙壁上则牵有一根绳子,绳上搭有两块巾帕,墙脚一个洗脸盆。
现在,她已写好了信,并折叠好装进信封。
接着,她又想了想说道:“牛子哥,您现在还好吗,心里一定很困扰吧?”
稍刻,她便禁不住地又拿起笔写了起来:“说真的,我有多么地想您啊,可事实却又让我不能。因为,我不能把污浊的阴影带进纯洁的爱情中去,而让它阴了我们的生活和情操。今后,我们也许只能在距离中保持那份爱、那份思恋了。这,也只能怪命运,怪铁面现实。无情掐有情,优势又总让罪恶占尽。如今,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惶恐竟占据生命所有的空间,让人憋闷,也让人室息……
瞿麦只顾用心地写,却没提防苏叶此时却悄悄地推门进来。
而苏叶进了门,也依旧不做一点声张,而仍是一副蹑手蹑脚地走近瞿麦身边。她这样站到身后,即偷偷地看她写。
兴许,也是鼻息发出的动静吧,才让瞿麦觉到了异常。于是,她本能地回转头一看,不禁骂道:“这死蹄子哒,进门也没点声响。”
苏叶即转向她面前道:“怎么,想你牛子哥了?”
瞿麦:“想也与你无关,反正你现在也是没有资格想了。”
苏叶:“要不要我陪你去去看看他?”
瞿麦:“他现在是有妇之夫,你是想看他犯错误是吧?”
苏叶:“怎么,你这样就舍得把他丢了?”
瞿麦:“不丢还能怎么着?镜里花,水中月。只能看,只能想。你难道还想得到他?”
苏叶不得不叹道:“嗳,他也真是个鬼灵,没有点胆量。要是我,非得把乌梅赶出门去不可。”
瞿麦由于没有心情,也就不再搭腔。
沉默了一阵之后,苏叶还是忍不住地说道:“我说了,你可别骂啊。刚才在店里没事,那死牛子不知是怎么搞的,无故地就钻到我脑子里来了,怎么也赶不出去。其实,我也并不想他。你说这怪不怪?”
可瞿麦听着,也无不有点傻眼。于是,她便瞪着她说道:“还说不想他,你这分明就是吃着碗里,又在想着锅里。你不觉得你这很危险吗?”
苏叶:“你看,我也是心里有话没处说嘛,才到你这来的。你却就给我扣帽子。”
瞿麦一时便又沉默。
而苏叶却耐不住寂寞,则继续地说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想见他。”
静悄悄的辰沙村,这时已没有几个人在家了。
但,在那进村的路上,白矾挑着满满一担水,正轻快地朝着村子中央走着。
不一会,他就进了一家破烂的屋里。接着,他就把水倒进了水缸。而两桶水下去,水缸便已见满。
这时,隔壁间屋里,一个已弓了腰的瘦老太,从间门探过头来说道:“缸已满了吧?不用挑了。你这孩子真好,世上少有。菩萨定会保佑你,好人有好报呢。”
白矾移放好了水桶,大声说道:“婆婆,现在不兴讲菩萨了,那是迷信。”
老太道:“啊,不兴就不兴吧。”
接着,白矾又在走出门时交待道:“婆婆,我走了,等用完了我再挑啊。”
老太道:“好,真是难为你。”
白矾从老婆婆家出来,就直接回到他的住所。
这时,在那门外路上,且有几个小孩在玩耍。
屋里,乌梅却还在他那里,一人独自坐在那儿在做着针线活。
白矾进屋,一见了她,便现出满面愁容来。
他一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坐下,随即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欲待要看,却又马上放下。并想想着朝乌梅看去,稍待,他才开口说道:“哎,我说,你这人脸皮怎就这么厚嘛?”
乌梅听他说话,却是头也不抬地回他道:“我脸皮厚?应该说是你脸皮后才是,咬都咬不透。”
白矾又说道:“还有,你的耐性也真让人佩服。”
乌梅:“我没有耐性又如何行呢,毛主席不是讲了,要用持久战。”
白矾听了,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但,马上他又开口说道:“这么着好吧,我跟你说真话。”
乌梅停了手,抬头说道:“你说吧。”
白矾:“你这么守着我,其实也是没有用的。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娘家,另外嫁个人。别这样白白耽误一生好时光。”
乌梅道:“我都已经耽误了。如今到了这程度,也就不怕再耽误了。”
白矾道:“可我是不会同你到一起的,真是要成家,我也只会同瞿麦结婚。”
没等白矾再说下去,乌梅即出口道:“同她结婚,那是不可能的。”
白矾道:“你怎么就晓得不可能?我告诉你,你就是让人把我和你绑在一起,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乌梅道:“那我们就试试看!”说罢,乌梅便愤愤地站起身来,一转身就去里间房里取了她的背篓,背起就往屋外走去。
白矾见她背了背篓从房里出来,便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怎么,走了?”
乌梅则声也不吭地径自就出了门走了。
昏昏暗暗的即将入夜的野景里,临近双钩村外的路上,乌梅一路慢悠悠地朝着村子方向走去。
很快,她就来到了黄杨树下自家门外医疗室的门前。
这时,白英一人正站在门前同室内她的爷爷搭着腔说话。昏暗中,她一见了乌梅,便吃惊地说道:“嗨,乌梅啊,你怎回来这么晚喽?”
乌梅细声说道:“路远了呗,走着走着就黑了。”
听到外面说话,白蜡自里边问道:“乌梅,你怎去这两天就回来了呢?”
外边,白英接过腔道:“就是,乌梅,你都得同牛子一起睡了么?”
乌梅没吭声。不意香橼这时从她门前走来了,并还未到跟前就大感意外地说道:“哎哟,你这是怎么了。都才去得几天,就赶着又回来了呢?”待到了跟前,她又不无关切地问道:“你说说,牛子是不是不肯理你?”
乌梅气愤道:“哼,他不理我,待到了那一天,我定会叫他有的是好受!”她这么说着,便直往家里去了。
香橼在她刚一离开,便好感内疚地对屋里的白蜡说道:“你看看,三叔啊,当初我们真不该那么做。”
白蜡于里边说道:“是呀,哪晓得如今的孩子就这么不听话。”
乌梅回到屋里,经厨房时,见银珠和白根娘俩还正在忙着做晚饭。
当即白根见乌梅进去,便亲热地打着招呼道:“阿姐,你回来了。”
“嗯”乌梅简单应一声便走进里边屋里。
而银珠坐在灶门边烧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乌梅而已。
“呼呼”鸣叫的夜风,一个劲地在外边刮响着。
缺少阳光的大地,已经看不到太多庄稼的生气。只是那山坡上,一片片萎靡不振的麦苗,尚且还在风中支撑着人们来日的希望。
而冬日的村庄,那屋前屋后的树木,也早已脱尽了它一身的绿装。并在人们的面前亮出了它琴琴发抖而寒碜的模样。
就在这样的一个冷风扑面的日子里,双钩村近前的路上,田菊领着黑丑正往村里走来。
不一会,他(她)们就进村了。并经白矾家的门外直往后边白英家走去。
这时,在白英家门口,早已站着一些人在那里张望着等待。当田菊他们一出现在这些人的目光下,门前马上就有人叫开了:“来了、来了。”
“背时啊,他果真长得黑丑呢。”说这话的是佩兰,而且,她还是轻声对身边站着的人们,这样情不自禁的说出口的。
见佩兰这么一说,苡米则也说道:“黑点就黑点嘛,只要有劳力,能生儿育女就行了。”
说话间,田菊领着黑丑便就到了门前。
这时,香橼便笑对田菊道:“田菊,辛苦你了。”
田菊嘻笑着脸道:“应该的。”说着,她便同黑丑一起走进了屋里。
进入中堂,自有壁虎在那里接着。同时也还有白沙参和玉竹二人在。
堂屋里设着一张大方桌,桌下有一盆炭火。桌上且有茶碗和开水瓶早就摆着。
当黑丑一进屋,玉竹便站起来客气地说道:“来来来,先坐这喝口茶热热身。”
当黑丑落了坐,壁虎即向着白英的房间朗声叫道:“白英啊,把茶叶拿来。”
随即,白英便拿着一包茶叶和糖果从东间屋里过来。
到了桌边,她先放下糖果,再打开纸包,一点一点的抓着往每个碗里放去。然后,她便拿起开水壶往里倒开水。完了,她又捧起一把糖果走向堂屋门口给大家散发喜糖。
门外,佩兰在从白英手中接过糖时,则有意打趣道:“你找那‘一筒’,我看你晚上只怕点灯都看不见。”
听佩兰这么一说,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女人则也补上一句道:“反正也是摸的事儿,还么子灯不灯的。只要做事上劲就成。”
散完了糖果,白英返回桌边。
这时,正喝着茶的黑丑便拿眼朝她瞄去。而旁边除了田菊注意到他这一点外,其他几个男人则都只顾在说话。
却说这黑丑,他除了皮肤比常人显得黑之外,且还一脸的憨气,和一副老实巴交的神态。而且年纪看上去也要比白英大上几岁。


发表于 2017-11-29 1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集(2)
当场,田菊趁着白英在同黑丑交接目光之际,她突然的向着白英说道:“白英,你看如何,还满意吧?”
白英见田菊这样说,便带着抿笑朝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点点灯火显示的村庄,看去很是平静。
这时,白英的卧房里,黑丑坐在床沿正等待着白英关门入睡。
白英门一关,又上了闩,这才站着一边解着衣扣,一边面对黑丑默默的直把他打量。
同时,黑丑也直看着她。见白英默不作声,不禁开口说道:“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白英见他这样说,便也就说道:“有么看得上看不上,都要同你上床了,只是谁让我爹没有儿呢,把我留在家里,你想,不只有人家选我,哪还有让我选人家的?”
黑丑便开始脱着衣裤说道:“嗯,这我晓得。不过,你放心,我这人老实。来了你家,以后我也只管做工,家里这样那样的,我可不管,都由你。”
说着,二人便吹灯上床睡了。
“噼叭噼叭……轰、轰……”一阵激烈的鞭炮声,猛然间就把白英二人从睡梦中给惊醒了。
睁开眼,黑丑首先问道:“村里放鞭炮,谁家又做喜事?”
白英还闭着眼,转一个身说道:“今天是蒲黄娶亲结婚。”
黑丑也跟着转过身来,并从被窝里伸手搭搂到白英身上说道:“他们家还放铁炮呢。”
说罢,二人依旧继续睡着。
这时,外边已经是大天亮了。而且,蒲黄家的门前已聚满了看热闹的乡亲。有大人,也有小孩。
眼下,迎亲队伍就快要接近家门了。只见担当接亲嫂的佩兰走在最前头,她手里拿着干柴火把。并一径去了堂屋。
在她后边,几个乐手一路吹打着也跟着进了堂屋。其实乐队也只不过就一把唢喇和两个大小铜锣,及一副铜钹罢了。
紧随他们之后,则是一溜儿跟着的新娘和抬送嫁妆的人众。而送亲的大哥们则走在最后。
当队伍打从看热闹的人们面前经过时,不乏要引起人们的阵阵议论。
大家就那么看着,数着,欣赏着。
“嗨,大小长短凳都有。”
“圆盆一个,靠椅一张……”
“看,那凉床上起码有十多双鞋,还有一面漂亮镜子呢。”
“有五床被子。”
“蚊帐还是丝的呢!就那篾席买的不大好看。”
“我们村也就她这回最热闹了。”
听着女人们的话语,同在她们中间看热闹的石榴突然的冒出一句道:“热是热闹,只怕都是白送了喽。”他如今也成了大后生了。
听石榴如此一说,站在他旁边的香橼则抵着他说道:“你这是么话,怎么就晓得人家是白送呢?”
石榴道:“你不就要看嘛,我把话说到这,顶多出不了两年,不打狗才怪呢!”
香橼道:“你是破脑壳神仙?人家做喜事,你说破败话。”
说话间,那迎送的人们及新娘便全都进了屋。
稀疏的雪花儿,在轻盈的往下飘落着。它每到了地面和屋顶之上,便又即刻的消失了。而它,只有在远处的山坡上,方能看到一些少量的积雪。
村子里,屋外已显得很冷。但,却没有风。
这时候,辰沙村前段房屋之间的横道上,黎芦正站在路中间同一个人在说话。几句过去之后,他便与那人分手,并直接朝白矾住的地方走去。
白矾的屋子里没有升火,他独自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在屋子里度来度去的看着。因为冷,他的一只手却插在裤兜里。
黎芦这时走来,见他冷的那个模样,却还在看书。便走进屋里说道:“咦,白矾,这么冷你还看书。”
白矾从书上移开目光朝黎芦说道:“不看书那就更冷。”
黎芦道:“没事,那还不到社员家去烤烤火?”
白矾一边走向桌边,一边说道:“去烤火,离开了,万一有人来找看病呢?”说完,他便放下书本,打开了抽屉,并从里面拿出两页纸来。接着就走出来把它递给了黎芦。
黎芦接过一看,不由念出声来:“申请书。”
之后,白矾又说道:“黎书记,你看是不是那么写的。”
黎芦这时便转对白矾说道:“格式是对的。不过,申请我接了。到时会不会被批准,你可要有思想准备。加入党组织嘛,就要经得起长期考验。”
白矾道:“我经得起。”
黎芦:“嗯,那就好。走,还是跟我烤烤火去吧,这太冷。”
白矾却固执道:“黎书记,你去吧;我就在这守着。”
黎芦:“真不去?”
白矾:“嗯,不去。”
“那我就走了,要是实在太冷,你还得去找火烤啊。”说着,他便转身出了门。
黢黑的夜色之中,只见就近的村庄亮着那么几点微弱的光亮。
可不一会,那些亮点便都消失了。于是,接踵而来的,便是那夜幕掩盖了一切的虚无场面。
雪!
——盐一样洁白的大地,厚厚的积雪随处都是。不但地里的庄稼被覆盖,既使山坡上的树林也全都被压弯了腰,直立不起。
眼前的双钩村,也同样被统罩在厚雪之下。
远看那房屋,只是露着掺差不齐的几块板壁。
而这时候,在村外的路上,白矾正踏着积雪,步履有些维艰的往村里走去。
“啪、啪……”随着几声烧柴炸裂的声响,那飞溅的火星便四散的冲向围坐的人们身上。
“乌梅也真是,你烧那杉树片子做么喽。我们陪你来说话,你是打算要把我们衣服都烧了才舒服。”说话的是田菊。
就在这同时,围在火坑边上的几个人,都在一个劲的拍弹着从火堆里飞向衣服上面的火星。
“这样才热闹呢,”看着大家那急样,乌梅先自发笑地这么戏说道:“我不烧这样火,你们还不说我小气。这不,我这火可是在与你们套乎亲热呢。”
白英一边捏着衣摆上的一个小洞眼,一边笑说道:“是亲热,你看,我这衣服都烧通了。”
除这三人之外,同在这一起烤火的尚且还有香橼,银珠二人。
到了这时,只见田菊又突然想起地说道:“啊,不如这样,乌梅,你家还有没有红薯?拿几个来烤。”
香橼见她讨要吃的,便抵制她说道:“你就晓得谗。是不是肚里又有么了?”
田菊谑笑道:“嘻嘻……好象是有那么点。”
香橼道:“有你个鬼!真要想吃,那你就到你自家去取。人家这一大家子,这个时候还哪有个红薯。”
白英听了,也有同感道:“说的也是,她这一屋人,想必早就没有了。”
“是没有了,队里总共只分得那么一点。”直到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银珠,总算这么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坐在火坑前头壁边的田菊,抬眼间突然从堂屋的间门直看到对面银珠卧房的那一头屋里,白矾刚好提着些物品从外边进了屋里。于是,她便对乌梅说道:“乌梅,牛子回来了。”
乌梅淡淡地应道:“他回他的,你叫他莫回来。”
可白英却说道:“他怎不进这边屋里,却去了那头?”
而田菊这时又对银珠说道:“银珠姐,你快过去看看哒,看你儿子给你买了好些东西。”
银珠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买东西你喊他莫买。”
这时,香橼却动着声色朝那边屋里叫道:“牛子,”
白矾听到叫喊,自那边屋里应道:“哎”
香橼:“你过来呀。”
马上,白矾穿过堂屋,便来到了这屋里。并对着香橼问道:“婶,有么事?”
香橼拿眼瞪着他道:“你回家,这边屋里不进,怎去你娘那头?”
白矾却欲说又止的。
还是田菊替他说道:“这还用问,他想必是觉得这屋里有刺嘛。”
香橼接着说道:“你到底让婶该怎么说你嘛,如今你工作也有了,倒该考虑你同乌梅的事了呀。”
就在香橼说话之间,乌梅早就注意到了白矾脚上的一双解放鞋已被雪水湿透,于是就进房取了一双崭新的布鞋,出来扔到他的脚边。但她却没说一声什么,就仍旧坐到火边烤火。
而接着香橼的话头,白英也说道:“是呀,老弟,你就别老让人家替你长期担心,总也把心放回来想一想。该有个堂客陪着过日子才行呢。”
白英的话音一落,田菊就说:“你看看,人家心里可多有你。看你鞋子湿了,就马上给你新的换。”
可白矾站着,却丝毫也不为所动。
这时,唯有他的母亲带着关切的心情说道:“牛子,你那鞋太湿了,乌梅给你鞋就换上,别冷病了。”
“不要,那鞋我穿不起。”白矾只硬梆梆的一句话扔下,便不言自别地出去了。
“你到哪去?”香橼见白矾一走,便赶紧的这么追上一句。
但,白矾到了屋外,却并没有回答。
香橼在屋里没听到他回应,便接着对大家说道:“你看看这孩子,简直比牛还犟。”
而田菊这时也不无感慨道:“他本来就是牛,可也实在了,银珠姐这又哪象个娘嘛。亏得生了那么一大群,却不懂得点管教。香橼姐你说是不是?”
香橼道:“你就别讲她不懂管教了吧,对孩子的事,她就稍微的理会一下也算好了。要是牛子他亲爹还在世,哪用得着我这做婶娘的为她操这份闲心喽。”
说到这,田菊接着话题又不由想起地问道:“只听说秋石哥他人特别的精明哒?”
香橼道:“他何止是精明,他在时,村里谁家有事不都是由他调解好的!”
却说白矾出了门,他转过屋后,就直接往玉竹家里去了。
因为下雪天,玉竹和蒙花二人都在家里呆着烤火。
白矾一到了门口,见着他(她)们二人在屋,就叫一声“叔叔、婶婶”便跨进了屋里。
与此同时,屋里二人见了,蒙花先惊喜道:“哟,牛子你回来了。”
接着,玉竹却说道:“你也真会选天气,这大雪天往回赶,也不怕冷。”
白矾一边往火坑边的一个蒲墩上坐下,一边说道:“这您就不晓得了,下雪天人在雪上走路,就比平时在地面上走要费力得多。所以就不会冷,而只能发热。”
玉竹道:“嗯,说的也是。”
白矾一坐下,便脱了他的鞋,放到火坑边上烤。
蒙花见他露出光脚,即说道:“你看,脚趾都冻红了。”
听她这么一说,玉竹也就注意到了。并说道:“去给他取双布鞋来垫垫脚吧。”
于是,蒙花便起身到她背后的卧室取了双鞋出来给白矾垫上。
这时,当她重新落坐后,便想起问道:“牛子,我问你,”
白矾抬起头朝她看着,等她发问。
蒙花:“上次你同你妹妹一起去公社,到底是怎么回事?去了连家也不回,要卖口粮和取行李,还是你姑姑到家来报的信给办的。她分到县里,你叔本打算去送,可你姑也只准把行李留在卫生院,说是由她陪你妹妹去?”
白矾故作没事样:“啊,那天不是下雨吗,路上她帮我拿东西,费点力,内衣汗湿了。结果第二天就发烧了,就这么回事。”
这时,玉竹却说道:“可我后来到那,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却看不出她是害病的样子。但她那神色,倒象是受了么委曲似的。”
白矾道:“哪能呢。”
玉竹:“是呀,我想也是不可能。”
蒙花道:“当然,我们也只是担心,怕她有事。”
白矾道:“现在都到县里上班了,还有么好担心的?”
蒙花:“是呀,是没么好担心的。”
接着,玉竹重又想起道:“哎,牛子,这下雪天,你回来又有么事呢?”
白矾道:“也只有这下雪天,我才能得空。只是我这次回来,是要办件荒堂事。”
玉竹问道:“么事呢?”
白矾:“这事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你们说,那乌梅她怎么会搞到我和她的结婚证呢?这事,村里人也都晓得,我根本就没同她去过公社登记。”
蒙花道:“这个自然,我们都是晓得的。”
白矾道:“所以啊,问题就在这里。我现在要不承认她是我堂客,她却有政府给办的结婚证。那可是板板上钉钉子,有板有眼的。可我现在要找对象,却还得要同她先办离婚才行。你们说,这是不是烦人,又荒不荒堂?!”
“啊,”玉竹恍然道:“还有这档子事?这可就不好办了。”
白矾语气坚决地:“不好办也得办,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同她把这个假婚给离了。”
徐徐升腾的火苗,夹带着干柴的青烟,旺呼呼儿在火坑里燃烧着。它就象一块掉地的磁石一样,于冰雪天里,把人们一个个地都吸附到它的周围。
这时,在白降丹的家中,只听得香橼发狠的口气在说道:“不行!你别想歪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把乌梅讨起,你这一世人也休想同另外的女人结婚。”
白矾眼下也正围着这火坑,除了他和香橼,尚还有他叔叔父子二人。
当即,白矾听了他婶娘的话,不由心里很难受地说道:“你这话不是太霸道了吗?”
不由白矾分辩,白降丹挡上一句道:“么子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把话说重了,还是不应该说你?你可得好生想想,你这是同谁在说话?”
这时,白芍也抢着说道:“牛子哥,别怪老弟也说你。乌梅姐到你家也有年份了,而且同你家里也都和得来。如今你要同她离婚,这说起来,又都是亲戚理道,总不好吧。”
白矾:“白芍,你晓得这事里头的真相吗?你不晓得。”
白芍:“我怎不晓得,你家里让把她娶来,就证明已是你家里人了。”
白矾恍然道:“嗬,原来你也只懂得这点!”
至此,白降丹突然吩咐道:“白芍,去把你乌梅姐叫来,让他自己同她讲。我们也懒得和他理论。”
白芍听从地马上就出门去叫乌梅。
很快,乌梅便就来了。而白芍却并没有再回来。
乌梅进屋后,白降丹便叫她到火边坐下。
接着,香橼便对她说道:“侄女,牛子他今天回来,刚才在同我们讲,他要与你离婚。这事,我们呢,也不好掺和,就让你自己和他讲。是愿意,或是不愿意,你们自己决定。”
乌梅出乎意外地开口说道:“他又没同谁结过婚,怎要和谁离婚?这可不关我事。”
白矾道:“怎么不关你事,你跑去辰沙找我都晓得,现在怎不承认?”
乌梅毫不避让地说道:“是你不承认,还是我不承认?还从不肯同我一起睡,还想离婚?你要是真正的同人家睡过几回了,发现了人家有破败,要提出离婚,人家自然没得理由不同你离。可现在说这话,你算是找错人了。想离,那你就等着吧!”
白矾几乎显得好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算是碰到了一个讲歪把子理的了。看来,我已是掉进烂泥潭了。越想挣脱,反而还陷得越深。”
乌梅应道:“那就是。”
白矾道:“什么就不就是。我问你,你到底离不离?”
乌梅:“不离,要离,除非你先同我生个孩子。”
“你!”白矾简直被气得语塞。接下,他又只得耐住性子说道:“好,我也告诉你,既然我要找你离,你也休想我同你生孩子。如果你愿意赖下去,那你就赖一辈子吧。”
乌梅平静地说道:“我是得赖一辈子,不信,你就等着看。看最后谁能撑赢!”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30 14: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集(1)
“打、打……”在一帮孩子的喊打声中,一个个飞雪团自两个对垒方激烈的在相互投掷着。
在他们中间,由于隔着树木,便有不少的团块被直击到树干上,而撞成花样四溅的粉末。
正在这时,老队长石见穿手里拿着一封信件,一甩一甩的打从这黄杨树下经过。他见孩子们打得正欢,便从一旁绕开了走。
当他刚刚走到白矾家屋子侧后,将要往玉竹家去时,不意后边那群干雪仗的孩子一方败下了阵来,也随他之后跟着跑来了。
而另外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则不轻饶地一路紧追着打来。而且,孩子们也择不准目标,飞雪团只顾胡乱地投掷。
石见穿在前边慢悠悠地走着,也不曾去提防。这样,他便被一个飞来的雪团给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脑勺。散雪便随之也掉进了他温暖的脖颈里。
石见穿遭此一击,即刻便转过头来,朝着后边追赶的孩子喝道:“谁打的?我又没和你们干仗,如何打起我来了?”同时,他又忙用手去拍扫脖颈里的雪末。
而那追赶的孩子见他被雪团击中,且又发起威来,便一窝风的都往回跑了。
石见穿见他们跑了,便对着近前几个被追赶的孩子看了看,反而自己被惹得笑了。
就在这时,白矾正好自他娘住的那头屋里开了后门出来。并与石见穿同时到达玉竹家的门口。
在还未进门之前,白矾先自开口叫道:“老队长,”
石见穿也几乎同时道:“啊,牛子你回来了。”
白矾道:“我昨天回来的。你还好吧?”
石见穿忙应道“好、好。”
这时,白矾便要抢步进屋。不意石见穿却朝着屋里说道:“玉竹、蒙花,你女儿有封信。”说着,他便伸手把信递到白矾手里。
听得有女儿的信,蒙花自屋里应道:“啊,队长,好久来的?”
石见穿在外面答道:“昨天在秘书那得的。”
白矾把信一接到手里,就走进了屋里。
而见穿却没有进屋,当即就于门前直往前边去了。
白矾到了屋里,便于火坑前伸手把信递给玉竹。
当下,蒙花见他伸手,便开口说道:“你递给他做么,我们又都不认识字,你打开念念吧。”
于是,白矾坐下,拆开信,打开了念道:
“亲爱的爹、娘:
女儿不孝。自从出门,便再没与您们照面,定让您们操心挂念了。在此,女儿只能说声对不起。如今,我已被分在县城里工作,日子倒是平静。其实,也是托毛主席的福。让我能在社会主义这个大家庭里,做一份人民大众的事业。其心自然感到欣慰。不过,这对于党和对于国家及人民来说,我知道自己的任重而道远。所以,今后,我定会全身心地把自己投入到党的事业、和为人民服务中去。努力工作,勤奋学习。为党、为国家,和为人民做出我应有的贡献。
另外,胶香姑姑也已调来了县城。有她的照顾,女儿的日常生活起居及行止,就请爹娘放宽了心去。别过于地把我牵挂和担心。有空,我定会去看望您们。”
到此,白矾念着便停了下来。
于是,玉竹便问道:“完了?”
“完了。”白矾答应着便把信随手递了过去。同时,他也就便站了起来。
蒙花听到这,不由舒了口气道:“啊,原来牛子他姑妈也去了,这我们就放心了。”
这时,白矾也不言语地就要往屋外走去。
玉竹见了,便说道:“你去了?”
白矾已跨出了门槛说道:“我去看看蒲黄,他结婚了我都没晓得。”说着,他便往右边壁脚去了村子中心。
到了蒲黄家门口,他一看屋里,却只有蒲黄和他的妻子二人在火坑边烤火。并且蒲黄手里还拿着一个刚烤好的红薯在吃。他先是给他的妻子咬了一口,然后才自己又咬了一口,并且还调情地问他的妻子:“甜不甜?”
“俩人好亲热呢,”还未进门,白矾便这么先声说道:“我来不要紧吧?”说着,他便抬脚跨进了屋里。
蒲黄听得白矾说话,便急忙从他妻子的腰间收回搂着她身子的另一只手,并抬头说道:“啊,牛子,来来来,你几时回来的?”
白矾走近火边,就手抓过一个凳子坐下后说道:“结婚也不报个信儿,连我的喜糖都骗过了。”
蒲黄道:“伙计,你现在是么身份,都是吃国家粮的工人阶级了。我哪好意思告诉你晓得呢。”
白矾:“你这话就不对味了是不是。我吃国家粮,难道还跑得了你的?”
蒲黄:“啊,难道你还能帮上我的忙?”
白矾这时并不去回答他,而是拿过火钳去火坑里扒刨道:“我说你呀,有这美食,也就只顾自己两口子享受。还尽在拿话搪塞我呢。”
蒲黄道:“你看看,也就只说得一句话么,这就被你抓了辫子。”
白矾已从火灰下夹起了一个上来,放到地板上凉着后说道:“哎,能不能介绍下,”
蒲黄知是说他爱人,便坦诚告诉他道:“我们是老表,自家亲戚。她和我妈同姓,叫槐米。”
白矾捡起热烫的红薯,放到手里左右吹拍着上面的灰土,而后剥着皮说道:“嗯,好贵气的名子啊,还含着双层亲情呢。”
蒲黄瞧着吃相甜畅的白矾道:“哎,我又问你,到如今,你和乌梅的事,到底作如何处理?”
白矾一时收敛了笑容道:“我这次回来,本是同她办离婚手续的。”
蒲黄一听他这话,便很不理解地打断他的话说道:“离婚?你又没同她一起登过记,还要离么婚嘛。”
白矾开始显出无奈地说道:“是啊,你看这麻不麻烦。可我回来跟她们一提出,竟然遭到满堂人阻挠。好象我就是那陈世美了。”
蒲黄道:“你完全可以不理他(她)们嘛。这事,要是我啊,还不如趁早在外边找一个结了婚让他们看看。到底他们还能把你怎么着!”
白矾道:“你说得轻巧,除非你不怕犯错误。”
蒲黄道:“这婚姻自由,你又不是要强奸别人。”
白矾与蒲黄二人说话,槐米只是默默地听着。她,完全以一个刚过门的媳妇姿态,什么话也不去掺和。尽由着他们二人没完没了的说下去。
当这屋里二人正说得投机,不意屋外却突然的闹轰了起来。
倾听之下,白矾估摸着说道:“外面好象谁在吵架了。”
蒲黄肯定地说道:“是石榴在嚷嚷。”
于是,白矾似觉牵心地说道:“走,我们看看去。”说着,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随后,蒲黄与槐米俩也就跟着出去。
三人到了外边,但见蒲黄屋侧的坪地周围,几家房子的屋檐下,已有不少的人都在看热闹。
而已成后生的石榴,这时则站在蒲黄家屋子的旁边,正对着数丈外,一个被拆去了大半截的小小土地庙跟前站着的石决明龇牙瞪眼。
在石榴的旁边,刚好站着佩兰。看着他叔侄二人的态势,佩兰不由问石榴道:“石榴,你叔侄俩为么子吵嘛?”
石榴回答道:“你不听他在嚷。”
而石决明这时已被几个大人给拦住,才没有追上石榴。并且,他在旁人的询问下,正气呼呼地在说道:“这日子又没做事,他还想吃午饭。我说他两句,嘿,他还摔东西。”
听了他的话,木匠石燕平和地劝说道:“好咯,后生条子这时正在长身体时候,他要吃就让他吃点。可不象大人,还可以捱着时间过。”
石决明道:“这样就他性子,哪有许多让他吃的。这一年,他又能做得多少工分?且身上又还要穿的。”
这时蒲黄和白矾他(她)们也都站到了石榴身边。蒲黄听了石决明的话,便抱不平地对石榴说道:“我说石榴,你何不干脆同你叔叔分开过。我看你一年也能挣得千多工分,一个人吃用完全够了。何必跟你叔叔混在一起。”
可白矾听了,却并不大赞同地说道:“现在要同他分,那也得同他叔叔先商量好了才行。不然,他叔叔管他这两年,准会心里不好想的。”
这时,佩兰却接过白矾的话茬说道:“他一个光棍佬,能有么好心情,石榴要长期和他在一起,那还不经常得惹他发火。”
当下,石决明经众人的劝说后,这时便跟随大家一起都离去了。
满大钵的红南瓜菜,同时的一下就伸进了四、五双筷子在里边,并争相在往各自的饭碗里夹着。
在大土钵的旁边,还有一小钵土黑的野咸菜。对它,夹的人却就少了。
这饭菜桌就搁在乌梅卧房外屋里。
这时,天色已近傍晚。
吃饭时,看在人多,大家一起盛饭夹菜拥挤。乌梅便拿着空碗远远地站在一边。直到一家人都离开了饭桌,她才前去盛饭。
看得出,白矾兄弟梯队,如今已一个个都大了。而且,他们家的两个少言少语、却又老实巴交的爹娘,这时也只是坐在火坑边只顾着自己吃饭。
围着火坑坐的,尚有白芷、黑豆和绿豆兄弟仨人。
白根则端着碗去了堂屋,随后,白矾也跟着去了堂屋。
最后,乌梅却一个人去了门外吃。
可在堂屋里,白根吃着饭时却突然的同白矾说道:“哥,我有句话想同你说,不晓得你愿不愿听?”
白矾朝他兄弟脸上看去一眼说道:“兄弟你说吧。”
白根慑慑地好一阵才开出口道:“你,你想不要乌梅姐?可依我看,我们家里却不能没有她。你也晓得,我们娘真的一点也不会理家。”
白矾道:“弟弟,我晓得你想法。娘的事就不要紧,现在是生产队,家里也没么事要她理会。至于我的事,你是不晓得要害的。也许,这也是我们娘不会理事的根源。不过,这也怪不得娘。她只有那么点脑筋。”
白根道:“就是咯,你也晓得。可你现在又出去了,今后我们这么多兄弟的事,总得有个人替我们把持吧?”
就在这时,乌梅突然从堂屋门口现出身来说道:“白根,你放心,姐是不会离开你们的。他就是永远不回来,我也要替你们操这份心的。”
当下,白矾听了,几乎被噎着了似的说道:“你——我可跟你说啊,明天无论如何,你得同我去公社把事情了结了。”
乌梅毫不在心地说道:“你要去就自己去吧,又没人拦着你。”
白矾道:“你也必须得去。”
乌梅道:“那你就等下辈子吧!”说罢,她便转回那边屋里去了。
“喔、喔——”双钩村,在雄鸡的报晓声中,又迎来了天明。一大早,只听得满村子里,到处都是一片声响。炊烟也在每个屋子的上空,不断地在走向一起。
过不多时,太阳便遍布了整个村子。但外边却还有雪,只是从屋檐的瓦口边可以看出,正像下雨一样流出的滴水,在说明着雪已在开始溶化。
而白矾家了,乌梅这时则正在灶前,一双手伸在锅子里洗碗筷。
同时,在她屋外的医疗室里,白矾却正在向白蜡长话短话地求着他道:“爷爷,我就求求您了,您就给我去做做她工作吧。”
白蜡一边叼着烟杆吸烟,一边说道:“我不说了吗,这事,你得要你叔和婶娘出面。做爷爷的哪能为你说这种事呢?”
白矾:“我已同叔婶讲了好几遍了,讲得通,我哪还要求您?再说,您以前说媒不都说了,现在不也同样可以?”
白蜡:“自古以来,只有为人做好事架桥,哪有拆桥的道理?这事,爷爷做不到。”
“好咯,”白矾见求无望,便赌气地说道:“你们要这么搞,不行我自己去。”说着,他即刻就转身出门,只奔家里而去。
他走到灶房门前,听得里边新房里有响动,便知乌梅在里边。于是,他即移步跨进东间屋里。因灶房门与东间前门是成两个方向的壁面,又都共在中间隔着的一根柱子上,所以,从外边进去,也只须两步就到了屋里。
白矾一径走近新房门前,即对乌梅说道:“摆弄好了吧,好了就与我去公社。”
乌梅在床上折叠着衣服,这时见白矾站到门前说话,即转脸朝他道:“我同你去公社做什么?”
“去离婚。”
乌梅:“你就别天真了,还是安心去搞你的工作吧。”
白矾便显得按奈不住道:“你到底去不去?”
乌梅叠好了衣服,仍站在床前与他说道:“亏你还是读书人,说话怎这么烦杂?什么事也都只须说一次,就能顶数。”
白矾:“那你是不去咯?”
乌梅:“你看,话不就更多了,说不去就不去,还有什么问的。”
白矾无奈,就只得走进去,抓起乌梅就往外拉道:“不去也得去。”
可他又哪能拉得动乌梅,几下不见效,他即又转向乌梅身后,改向外推。
不料乌梅却反而把他向外拽。于是,二人就这样相互僵持地推攘起来。
“你不去,我今天跟你拼了。”白矾眼看自己推不过乌梅,才不得不这样说道。
谁知乌梅也并不示弱,一阵推攘之后,她即动起实力,只两三下,就把白矾给按倒到床上。
而白矾此时则更难翻身起来。唯有拿眼盯着乌梅看而已。
乌梅此时将他按住,慢慢就把脸贴近去柔声说道:“你是真要离婚?要想达到目的,现在就依我上床睡一觉。让我舒服了,我就和你去公社。”
白矾却说:“废话!那不等于我往你套里钻吗。”说罢,他就又猛力地挣扎起来。
乌梅却仍不松劲地说道:“怎么,这样也不好?”
“你放开!”
乌梅见他已憋红了脸,就又说道:“这么好的事你都不干,看来,我也不能搬蛮了。”说罢,她也就松开手,直起身来。
白矾此时虽是得以脱身,却也已经气馁。他不再去碰乌梅,而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到了外边,他却直向前边路上走去。
这时,在他的身后,打从白降丹屋子西边壁脚走来的田菊见了他,马上就遥对他问道:“牛子,你走了,乌梅没和你去公社?”
白矾也没理睬,愤然地只管往前走。
“卖鸡蛋喽,卖鸡蛋唻,卖鸡……”
几只雪白雪白的鲜鸡蛋,摊放在地面的一个包袱里。
正当那个农妇在叫买时,瞿麦刚好提着个小竹篮来到了她的当面。同时,那个农妇也一样看到了她到来。
瞿麦看她的蛋很新鲜,便开口问道:“蛋多少钱一个?”
农妇答道:“五分。”
瞿麦蹲下身,便去拣鸡蛋。但,在她伸出手时却说道:“才八个?”
农妇道:“是啊,我只有八个。”
瞿麦把蛋拾进篮里,又把目光移向旁边饭篮子里的几个蛋。并说道:“婆婆这几个蛋就是欠新鲜。”
婆婆看她说起自己的蛋,便爽快说道:“姑娘,我这蛋是不大好看,但却都是好蛋。你要,我就作五毛钱给你;一共十一个。”
瞿麦道:“好”于是,瞿麦便把篮子移过去,让婆婆把她的蛋捡了过来。
瞿麦给二人付了钱后,不由又叨念道:“才十九个,”于是,她又把目光投向农妇右边的一个小姑娘跟前。
可小姑娘仅只三个蛋,瞿麦也就问道:“小妹妹,把你这几个蛋也买给我吧。”




发表于 2017-11-30 14: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集(2)
小姑娘道:“你拿去吧,一毛五分钱。”
于是,瞿买便把蛋也拣了过来。但,她在付钱时,却给了小姑娘两毛钱。
小姑娘接过钱却说道:“我没有五分找你。”
瞿麦道:“不要你找,那五分专门给你的。”
小姑娘一听,顿时便喜出望外。
瞿麦买了蛋,便离开市场,走上大街,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她走着走着,不禁又抬头看看天色。只见阴沉的天空里,虽然见不到太阳,却也没有下雨。
就在这时,白矾乘车到了车站下车出来。他朝着瞿麦来的方向走出不远,刚要转进跟前的“丁”路口里去时,不意一下又瞧见了快要到苏叶家门前的瞿麦。于是,他便马上改变主意,转身朝着瞿麦走去。
当他还相距瞿麦十数步远,瞿买却就要进门了。白矾便扬声朝她叫道:“妹妹,”
瞿麦本低着头走路,这时,她听得声音,便立刻止住了脚步,抬眼朝白矾看来。
白矾跑步上前,一时见得瞿麦提着许多鸡蛋,便不解地问道:“你买这么多鸡蛋做么?”
瞿麦道:“你还不晓得,姑姑坐月子啦。我特来买几个蛋。这不,正打算顺便看看苏叶。”
白矾顿时省悟道:“啊,我还真不晓得。没看见您,我刚才就要去姑姑那了。”
瞿麦道:“那就等看了苏叶,我们再一起去吧。”
说罢,二人便推门一起进入苏叶家里。
进了小院,白矾便拉开嗓门叫道:“苏叶,在家么?”
苏叶在她的房间里答应道:“哎,是白矾吧,在家呢。”
随着声音,门开了。
白矾猛见得苏叶已微隆起的肚子,不禁颇感意外道:“哎呀,你怎么一下就成了这样了?”
瞿麦则轻声说道:“她早就结婚了。”
苏叶起身向着门外,也不由惊喜道:“嚯,今儿两人怎么就走到一块了?”
瞿麦道:“我到买鸡蛋,刚刚在门口才碰到他的。”
苏叶不由更是一喜道:“怎么,现在就给我买鸡蛋了?快进屋坐吧。”
瞿麦在前,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你想得美,给你买鸡蛋还早着呢,这是给胶香姑姑买的。”
苏叶的房间里升着一盆炭火,他在给二人让坐的同时说道:“我说呢,怎么就有这好心。”
白矾道:“你急么,还不到你吃的时候嘛。到时,也准会少不了你的。”
这时,苏叶又倒了两杯开水给二人。然后自己坐到火边说道:“白矾,你现在怎么样;家里的那个女人呢?”
白矾叹着气道:“唉,我现在是钻进人家的烟筒里做人了,憋呢。”
苏叶道:“我说你呀,是不是也太软蹋了。这样下去,你同瞿麦可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走到一起啊。依我说呀,你俩倒不如早把那事做了,别理她。等有了孩子,她就会晓得没意思,自己走人。”
瞿麦则苦着脸,抑压着内心的凄楚,而含羞说道:“你把话说哪去了,这不可能!”
苏叶:“我这主意不好?你也别害这份羞了。反正都得结婚,还不如俩人早走到一起,把果子肉先吃了为好。”
苏叶几句话,反倒把瞿麦和白矾说得都低下了头去。
来来往往攒动的人头,以及地面上那许多急慢不一的脚步,在这小小的常山县城大街上,放纵地弹奏着城市人特有的生活曲调。
走进‘丁’字大道尽头,再拐弯向上,前边则又是一个‘丫’字街道。街上没有车辆,而且行人也不是很多。
白矾和瞿麦二人从苏叶家出来,这时来到‘丫’字街头又向左;走出不远,便又是一个倒‘丁’字路口。于是再又右转。前边则又是‘丁’字口上。而这前后两头,却正好形成个‘工’字路段。于是,二人最后还是向右转,才横过马路到达“常山镇卫生院”门前。
接着,二人穿过前边房子,进入后院。
白矾一看,这里却是一个四合院形的地方。两边是职工们住的平房宿舍,院后却是十来米高、且垂直的石壁所形成的天然屏障。
瞿麦把白矾领进左首边的第一间屋子。进入里边,瞿麦便先喊道:“姑姑,牛子哥来了。”说着,她便直接进入里间屋里。
白胶香躺在里间的床上,她见瞿麦手里提着篮子,直往最里一间的厨房走去,便朝她问道:“你提么东西?”
瞿麦答道:“鸡蛋啊。”
白胶香道“谁让你给我买鸡蛋,才参加工作,就那么点工资,自己生活不要?”
这时,白矾也走进里间白胶香的卧室,他走近床前,看着他的姑妈道:“姑姑,您坐了月子也不告诉家里一声。随便打个电话到公社,让人带个信就行了。也好让家里人都知道嘛。”
白胶香笑道:“家里都困难,我也不想让家里人都晓得。”
这时,瞿麦自厨房里转来。而外边,麻黄则又提了许多的蔬菜恰好进屋。同时,他手里还提着一只鸡。当他对面看到瞿麦在里边,便张口问道:“瞿麦,你什么时候来的?”
瞿麦自里边站住了答道:“我刚进屋。”同时,她又看到徐长卿也跟在麻黄身后进来了。
麻黄提着菜直往后面厨房,徐长卿则在外间的小凳上坐了。
白矾见麻黄进来,他便转过身亲切叫道:“姑父,您回来了。”
麻黄见白矾也在,却也高兴道:“哟,牛子你也来了。”
“嗯”白矾这么简单应道。
而白胶香在床上却说道:“老麻,这又得辛苦你了。”
麻黄走进了厨房说道:“好唻,今天都来齐了。”
于是,白胶香又想着对白矾说道:“牛子,你姑父做饭,你去外边陪徐干事坐会。”
白矾也没说什么,就去了外间。
白胶香于是示意瞿麦道:“瞿麦,你过来。”
瞿麦见她有话要说,便听从地走近白胶香床头边上。
白胶香见瞿麦站着,便示意她靠近了而悄悄说道:“瞿麦,你觉得小徐人怎么样?”
瞿麦却不明地说道:“他人还可以,怎么?”
白胶香:“我想把你介绍给他。”
瞿麦听了,却毫无兴致地说道:“姑姑,我不想嫁人了。”随之,她的脸上也就现出了其内心隐隐作痛的神情。
白胶香道:“别说傻话,人哪有不嫁的呢。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你牛子哥?”
瞿麦抬眼朝白胶香送去一个目光,却也不表示是否。
白胶香很明白,可她却坚持说道:“我可跟你说实话,你跟牛子的事是决对不可能的。”
瞿麦眼里噙动着泪水说道:“姑姑,我晓得,我也不会再想同牛子哥成亲的事了。要是以前……”下边的话她已是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但,白胶香却听得出来。接着,她又说道:“好孩子,你想得到就好。不过,你总还是要结婚的。你不结婚、不嫁人,那让人怎么看你?再说,你也得找个靠处。眼前,这徐干事,他又是组织部干部。说人品长相,你也看得出来,哪里又还有比他更好的呢?”
大堆的垃圾土肥,黑褐黑褐的;被积放在村边一块满是瓦砾的场地上。
这时,双钩村一队的男女社员,大多都在这里积肥,送往田里。那一大堆的土肥,便是早已筛选好的。
现在,他(她)们则在刨的刨、铲的铲,和挑的挑。并把它送往村子前方那已被翻耕而又空着的稻田里。
围着肥堆,香橼正一边用锄头往筲箕里刨着,她刨满之后,便被站在旁边的人给挑走了。趁着这一间歇,她直起腰却看到了在她对面,她的儿子白芍正吃力地在硬撑起已超出他体力所及的重担。因为他用的是两只篾筐,所以才装得多。
香橼见了,不由心里一紧,便赶紧叫道:“儿子,你少挑点不行吗?赶紧放了。你还才多大?就那样蛮干,会伤力的。”
负责给他装筐的是苡米。此时见香橼发话,她便谦意解释道:“香橼,你可别怪我呢。我说他小孩,挑不了许多,本不肯给他装满,可他自己非得让装。”
白芍第一次就没有挑起,这次他再次撑着说道:“不要紧,我挑得动。”说着,他竟也硬是把它撑了起来。但他走起来毕竟还是显得极为吃力,且一摇一晃的。
在他走出去之后,也站在那等挑的田菊则打趣说道:“人家现在是后生儿了,就是要讲本事,依得你心疼吗;你看看他那样子。”田菊说着,不由自己也被逗得笑了。
而香橼见了,脸上却尽是一付苦容。
天在转,山在转,水也在转。
不多一会,人们便干完收工了。
路上,香橼同白降丹一起往家里走时,香橼既是心疼而又寄予希望地对白降丹说道:“降丹,你说,咱那儿子,现还没长定力气,就让他长期干队里活;我担心他会累坏身体的。你看他那干活蛮劲,多让人楸心呐。”
白降丹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以后叫他注意点就是。”
香橼:“注意,你能提防得了他吗?你也不考虑,现在国家正用人时候;难道就不能给他找个出路?”
白降丹却并不在意地说道:“找出路,找么出路?又没有招工。既是有,也不会轮到你。你不看他书记儿都还在家里呢。”
香橼不服气地说道:“书记,难道找个工作,就非得要是干部不成?我问你,我们牛子出去,也是凭他爹是干部?”
白降丹:“这可不能同牛子比,牛子他是得大队、公社培养出去的。”
香橼道:“你晓得个屁,牛子他要是没得他姑姑,就是大队再看重他是老土改根子,那也不一定得出去。可如今你有着这关系却不用。”
白降丹道:“你是说他姑父?”
香橼:“可不是吗,你没听说,县里多半招工指标都在他姑父手里。这胶香她自个侄儿安排一个,你去出面说一声,难道他还有不肯的?”
白降丹听了,却并不赞同:“这样做不是叫人家犯错误吗?人家管招工指标是不假,可那都是国家有计划的分派。不是由谁自己个人决定。依你这么做,那好啊,那谁掌管,谁就可以把他全家,亲戚朋友都招去吃国家粮了。那这国家还成么共产党国家了!”
香橼:“那就一个把都不行?”
这时,白降丹也想转了说道:“可以试试吧。万一不行,那也怪不得人家。”
亮出灯光的屋子,让门口溢出的光亮,与地面同屋外的黄昏相拥到一起。且同声同调,于院落里唱起入夜的歌曲。
而这时候,麻黄家的晚饭已刚刚吃过。且那外间屋里,桌上的碗筷也还不曾收拾挪移。
桌前,麻黄还在同徐长卿叨叨的说着酒话。麻黄看样子喝得并不太多,只是徐长卿已有几分醉意。
旁边,瞿麦则靠墙坐在那,手里拿了一本书,在无心地随便翻看着。
但在里间卧室,白胶香却长说短说的,正劝告着她的侄子白矾道:“姑姑要同你讲的也就这些,希望你好好做人,不要把到手的工作给弄丢了。那样的话,回到村里一辈子劳动,毕竟辛苦。到时,你真要另找一个象乌梅那样的姑娘,只怕也难了。还有,我听黎书记说,你还在极积要求入党。可我又得告诉你,如果你对家里的这点事情都摆不好,你的一切前途就休得去想。”
白矾坐在床边听着,脸上却没有一点神彩。
就在这时,麻黄却在外面叫道:“胶香,叫牛子去送送徐干事吧,他有点醉了。路上怕跌着。”
马上,白胶香便在里边吩咐道:“牛子,那你就去送送他。”
于是,白矾便从里间出来。
这时,麻黄便站起来对徐长卿说道:“小徐,天也不早了,你就回去歇着吧。让他(她)两扶你回去,啊。”
徐长卿即站起来道:“我没醉,要扶么喽。”说着,他半拉站起的身子,却一下就歪倒了。
幸好白矾就站在旁边,一下就把他给托住了。并驮起他的一只手就往外走去。
随后,瞿麦也就跟着出门。
而麻黄则一直送他(她)们到街边,并又吩咐瞿麦道:“瞿麦,你也帮着扶一下。”
茫茫夜色,让亮起灯光的常山县城,展现出一派人世间的夜景风光,和让人向往的那样一种安居栖息的居家景象。
此时已趋于入夜后的平静。
而在县政府的大门内外,这时来往的行人已寥寥无几。
白矾和瞿麦在送进徐长卿之后,打从里边出来,这时走上大街。路上,瞿麦却忍不住地叫道:“牛子哥,”
“哎”白矾随即应道。
瞿麦这才关切地问道:“您同乌梅的事到底能不能有个了结呢?”
白矾哀叹道:“嗳——别提这事,一提起这,我心窝里就发痛。”
瞿麦:“我听姑姑说,她还真有与您的结婚证,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白矾:“鬼晓得。我前些日子到家里邀她去公社,她死人都不肯。现在也只能由她去了,懒得理她。”
瞿麦:“为什么,为什么我俩的命就这么苦啊!”
白矾道:“这不能怨命,只能怨人。命,本身就是好的。非要说,我们的命是属于社会主义的命,没有社会主义,没有共产党,那才没有我们的命。”
瞿麦却不解地说道:“这纯属个人事,怎扯到社会主义呢?”
白矾:“是啊,难道不是息息相关吗?”
瞿麦道:“照您这么说,那就没有办法与她割断咯,就由她一直这么下去?”
白矾道:“那有么办法?管她呢!走自己的路吧。”
二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县广播局的门前。
进入广播局,里边有一个很宽的大院。就近两边是楼房,往里去,则是两排低矮的平房。且瞿麦的宿舍就在那两排平房里。
二人到了瞿麦的宿舍,白矾一看说道:“还有两间呢。”
瞿麦一边去给白矾倒开水,一边说道:“我们这里的单身都住套间,双职工或结婚有孩子的单职工就有两套四间。喝水吧。”
白矾往桌边的凳上一坐道:“我又没喝酒,刚在姑姑家喝了,就省省吧。”
瞿麦于是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并一语双关地说道:“是啊,像这样纯净的水,在日常总是比那些苦水来的难以下肚。”
白矾颇为感触地说道:“妹妹说这话真让我感到舒怀。真的,刚才心里好象突然的就那么爽了一下。是啊,一个是自控,能够见好就收。一个是身不由己,被迫而行。这世事就这么幻化撩人。”
瞿麦进而问道:“您今后又有么打算呢?”
白矾沉吟道:“这个嘛,第一,我只想学知识,增长自己的本事。第二,就是争取政治上的进步,做一个对党、对国家和对人民有贡献的人。”
瞿麦道:“当初谁叫您要辍学不多读几年书呢,现在感到知识不支了吧。而且还落得一身臊。”
白矾道:“是啊,可我当初也并没有做错。那时,我只想帮娘和家里出点力,谁让我有那么一大家子,又那么穷呢!”
接着,瞿麦又问:“那您以后的终身事呢?”
白矾道:“我也想过了,说真的,我只想和妹妹在一起。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时候。等过几年,我们就结婚好吧?”
瞿麦:“这已经不可能了。姑姑不是同您讲了吗。”顿了一下,瞿麦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何尚又不是呢。可我现在已是不干净的人了,别让您也不干净。最好我们还是隔着,保持原有的纯洁,好吗?”
白矾已然落泪,可他还是苦说道:“妹妹,请您以后永远都不要这么讲,在我心里,妹妹永远都像金子一样灿烂,象白玉一样光洁。”
瞿麦听了,不由地泪水也涌了出来。她哭着说道:“哥,我晓得您心里放不下。可人在世上,已经是由不得您我了。”
白矾道:“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在您这里过夜。”
瞿麦道:“又来了,这样,您不是让我更痛苦吗?”
白矾道:“您真的就这么认为吗?”
瞿麦道:“不这么认为又能怎样?”
白矾又何尚不是这么想呢,他知道,他是不能让瞿麦有丁点的委曲的。于是,他鼓着了勇气道:“您就放弃一点吧。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您这样死死抱着痛苦不放。”说着,他便站起来道:“妹妹,难道我们就这样一辈子保持距离吗?”
瞿麦欲说不能地也站了起了。
白矾:“那我一辈子都不要结婚了,妹妹。”
“哥,”瞿麦凄苦地一声叫,并张开臂膀就扑了上去。
同时白矾也道“妹妹,”
于是,二人便在灯光下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抱着泪水,也抱着悲伤……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2-1 15: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集(1)
“呼——呼呼……”的扫地风,荡然卷得漫街的尘土,四处地飞扬。
正当这阵风扫过门前之时,白矾恰好从苏叶家的门内出来。
跟在他身后,是苏叶的父亲苏梗。
苏梗送他到门边,白矾便回身说道:“老师,不用送,您回吧。”
苏梗跟着跨到门口挥手说道:“白矾,那你就慢走,好生把工作干好,啊。”
白矾边走边应道:“哎”
现在,他沿街直往车站走去。手里只拿了一本书,其它却什么也没带。
到了车站,他一问,说是班车才刚刚开走,而且下一趟得要等到下午。无奈之下,他便只得走出车站。
到了街面,他抬头一看天色,则自言自语道:“好,没车,走路就走路。”于是,他便放开脚步朝着城外走去。
郊区的田野,挨着公路的两旁,全都是一片片泛青的菜地。
白矾在路上走着,却不去顾及两旁的景物。而是时而急,时而又慢地边走边看他手里的书。
正当他这样走着之际,在他的身后,一辆卡车却朝着他开来了。而且在离他很近的时候便慢慢的减了速。当车子悠到了他身边,开车的胡芦巴便从驾驶室伸出头来叫道:“牛子老弟,”随之,车子也就停了下来。
白矾听到叫声,一转脸见是胡芦巴,即高兴道:“胡哥,你怎么开起车来了?”
胡芦巴则答非所问地:“怎么,你这是去哪里?”
白矾道:“别问了,我是要赶到家里去,早晨那趟车却没赶上。”
胡芦巴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于是,白矾便上了驾驶室。
车子开动后,胡芦巴便问道:“我听人说你已到卫生院当医生了?”
白矾道:“什么医生,滥芋充数罢了。唉,你现在搞这玩意儿多好,出门又方便。”
胡芦巴发自内心的感触道:“是啊。你说,当初要不是我姨父逼我们离婚,把我赶出来,我能有现在这日子吗。”
白矾:“那肯定还在我们那当书记。”
胡芦巴:“那狗屁书记,还不是要在队里参加劳动。钱没得钱用,饭没得饱肚。成年累月还得要和日头打交道,被晒背皮。唉,不知我老表现在怎么样了?”
白矾道:“白英姐也是到今年才结婚。”
胡芦巴:“我晓得,她也是心里一直在想恋我。当初我们感情那么好,她肯定是不会在短期内喜欢上别的男人的。不过,我现在可有一个儿子了。”
白矾道:“这么快?”
胡芦巴道:“早栽树,早歇凉嘛。再说,我都什么岁数了。”
接着,白矾又很想探明地问道:“那你开车,在哪个单位呢?”
胡芦巴:“在电厂。有时间,你一定到我那去玩啊。”
将熄不燃的火,眼看就要没了。
蒲黄一人坐在火坑边,渐渐的便感觉到有些冷了。但,他却没打算要添柴,把火升旺。而是没情绪地起身去了身后的卧房。并脱了衣服,上床就睡。
而这时的天,也并没有完全地黑下来。村子里也没有人开始点灯。
况且,他的妻子槐米也还在灶屋里收拾碗筷。只不大一会,她打理完毕,就回到她睡房外的那半间屋里。当她见火坑里的火已少柴不旺,便又去到外边取了些柴块来添上。
就在这时,蒲黄却在里头叫道:“还不进来睡觉做么?”
槐米坐在火边答道:“天还这么早,你睡你的吧,我等会。”
蒲黄便开始在里头凶道:“我要你现在就睡。”
槐米道:“这时睡觉,也太早了嘛,就不怕人家笑话?”
蒲黄道:“我喜欢,怎么着?不就上床吗。我想早就早,想迟就迟;这又没犯朝庭。谁管得着?”
过了一会,蒲黄见槐米仍没进房,便翻身下床,走出来照着槐米的脸上就是几扇耳光。
槐米挨此突如其来的几下扇打,便怒声说道:“你为么打人?”
蒲黄随即就又将槐米一把抓起道:“打人?我还要杀人呢。为么叫你不动?”说着,他便就势把槐米拉进了房去。
不多一会,便就听得蒲黄在房里嚷道:“滚,木头不像木头,棉团又不像棉团,稻草又不像稻草。呆呆板板,要你有什么用?”
就在蒲黄发话之际,槐米掩着衣自房里出来了。她一边扣着衣扣,一边流着泪,直接就出了门。
槐米经村中心走过几栋房子,一路鸣鸣咽咽的来到村东边白矾家的门前,在西间门口,她伸头往里一看,见着丁香,便哭着朝她叫道:“姑妈,”
丁香转脸朝她一看,莫名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么哭起来了?”
槐米一副委曲地说道:“他,他打我。”
坐在丁香对面的香橼抢先问道:“是蒲黄吧,他为什么要打你呢?”
丁香跟着重复道:“是啊,他为什么又要打你呢?”
槐米朝丁香抬眼欲说,却又没说出口。
而在东间屋里,也坐着许多人。听到哭声,乌梅则捉摸着说道:“那边是谁在门口哭?”
田菊听出了声音说道:“好像是槐米。”说罢,她便起身走出门外去看。
这时,只听得屋里丁香又高声说道:“你倒是说呀,这时天还没黑,你俩到底又为什么争吵嘛?”
槐米怯怯地说道:“他,他要睡觉那个。”
丁香愠怒道:“丢人!去去去,你给我回去。还好意思到这来抬我。”
站在门口的田菊听得真切,便打趣地说道:“槐米,你俩做那事,可就别放到这人多处来讲啰。你也真是,肯定是你不会配合吧。要不就是你经不起他揉,他不得过瘾。哈哈哈……”她说也说了,却也笑弯了腰。
那边,丁香则更是听得明白。便没好气地在屋里骂道:“田菊你那下贱堂客,别讨我骂好吧。”
田菊听了,反而“嘻嘻……”的又改了一种笑法。
直到这时,槐米才转身往回跑了。
而东间屋里,白英也听不惯地说道:“我说你呀,也真是累教不改。人家虽是结了婚,可也才刚刚过门,那脸皮还不和黄花闺女差不多?你这样当众羞人家……”
下边的话则由乌梅接过来说道:“她那是老缺德。”
同时,在那边西间屋里,香橼见槐米赌气走了,便同丁香说道:“你不回去管管?”
丁香道:“这事我又回去,亏你说的。”
香橼道:“说也是,的确是不可管的。”
停了会,丁香又想起问道:“唉,听牛子讲,说是胶香已坐月子了。你们这娘屋哥嫂都不去看看?”
香橼道:“先哪晓得呢,胶香也不给屋里报个信。我准备叫降丹明儿从家里捉两只鸡去探她。”
丁香又心生关切道:“应该去看看,也好让她觉得娘屋人任何时候都是最可亲的。”
“开会挂工分喽——”突然间,屋外的黑地里便传来了石见穿那熟悉的叫喊声。
“啪、啪”两下扇翅,两只倒挂着的大母鸡,在街道的行人中,突然害怕地挣扎了一下。它是由白降丹用一根棍棒挑在肩头后悬吊着的。而在棍棒的前头,则系着个破旧包袱,鼓鼓囊囊的却是一大包鸡蛋。
这时,他正好来到“丁”字路口上。因不熟悉地址,在这,他便拦住一个从跟前经过的人问道:“唉,同志,请问这城镇卫生院在哪里?”
那被拦的人回转身指给他说道:“这右边,那前头对面就是。”
白降丹一笑道:“啊,谢谢啊。”

“来”碰杯之下,满桌丰盛的菜肴则已搁在麻黄和白降丹二人面前。且在那八尺见方的屋子中间,仅他二人在屋里对饮。
这时,二人碰杯后,各自都饮了一口下肚。
接着,麻黄则又说道:“二哥,慢慢来,酒一定要喝足。”
白降丹放下杯道:“嗯,今天是得要喝回饱酒。”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这酒好,都是别人送的吧?”
麻黄道:“二哥您说哪去了,您妹婿可从来不收受别人的礼物。不过,也有人送。可那是不能要的。”
白降丹道:“那,如果有人非要你受呢?”
麻黄道:“这种人也有,只是,一旦碰到这些人,那就当面说清楚谢绝。万一不行的,那也得过后想办法退回去。”
白降丹:“嗯,共产党干部就应该这样。才能有心思去为人民办事。”
麻黄又转开话题问道:“二哥,你们现在家里还好吧?”
白降丹:“家里不就那回事,好在这两年收成好,吃饭已不成问题了。”
这时,麻黄又端起杯来邀道:“二哥,来来来,喝。”
一口酒下肚后,白降丹又开口道:“妹婿,我有件事还想请你帮忙呢。”
麻黄:“什么事?二哥,你讲。”
白降丹:“是这样的,来呢,你嫂子一再交待,就是白芍现在不读书了,在家干队里活,却年纪又还小,经不起劳累。听说你手里掌握着招工,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不管到哪个大厂小厂当个工人都行。”
麻黄慢慢的饮一口酒,又夹着菜说道:“二哥,这农村招工,指标都是下到公社,得由公社决定。县里哪一个干部都不能私自占有分下去的指标,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再说,我手里的指标却是专门安排给城里的下放人员和知青的。要是拿去安排农村人员,那可是要犯错误的。”
白降丹:“那你就不可以变通一下,换个法子?”
麻黄:“怎么个变通法?”
白降丹:“比如,你下一次要在巴吉招回五个知青上来,难道就不可以多用一个指标,暗地里同公社讲明下,或者给哪一个厂里变变法子也行嘛。”
麻黄道:“二哥你这办法看似好是好,只是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样做,那还不是明显地在替个人谋私利?再说了,既使那么做了,事后万一人家讲起来呢?”
白降丹便有些不高兴了:“这么讲,你是不肯帮这个忙咯?”
麻黄道:“二哥,你别怪,这个忙是帮不得的。你想,共产党人要是不讲原则,乱搞一套,那还不成了国民党以前社会了?”
这时,睡在里屋的白胶香竟也开口说道:“二哥,你就别难为他了。致于白芍想要工作的事,你今天讲了,我们会把这放在心上的。等劳动部门有了招工下到公社,我就让老麻去和公社打个招呼,到时,你就可以明打明的跟公社要了。”
听了白胶香一番话,白降丹也只得无奈地说道:“既然妹婿这么的为难,哥也就不好强求了。只是你们两个得把白芍这事能放在心上就行。”
麻黄道:“这个您放心,就按胶香说的,有机会,我一定会为您出面的。”
冰淩!垂帘一样悬挂的冰凌。在光秃秃的树梢,在屋檐的瓦口边,绍然闪耀着冬日凌冽的寒光。
山林被冻住了,大地被冻住了,村边田塘的蓄水也被冻住了。
展眼望去,双钩村就犹如一块被嵌在冰层中站立的石头。



发表于 2017-12-1 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集(2)
然而,在这封冻之中,风,也似乎被冻得和冰一起凝住了。
由于冷,致使村子里很少行人。
这时,田菊却从她的家里走了出来。她横过小路,便到了石南藤家跟前的坪地里。而背后,她的男人扣仁则从他自家门口伸出头来朝她说道:“这天气你到哪里去嘛,外面滑,摔着了可不是好玩的。”
田菊回头“嘻嘻”的给他递去一个憨笑道:“你在家就是,管我做么。晚上要我陪着你,难道大白天也要我守着你?”
扣仁明知阻她不住,也只是一说而已。接着,他便转回了屋里。
田菊从坪地边上下去却是一个几步距的小斜坡,右手边则是佩兰家的屋子。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出一步,不意第二步刚一抬脚出去,便哧溜的一下就摔了个仰面朝天。
“哎哟,我的妈……”随着她的一声叫唤,同时,她的整个身子也就随之滑了下去。
旁边屋里,佩兰娘听得外边有人声张,便自屋里问道:“是田菊啊,摔着了吧?”
田菊爬将起来,一手捂着屁股道:“哎哟,我这屁股本就柔软嘛,怎也会被撞疼呢?”
佩兰娘在屋里道:“你那堂客呀,那分明是外面软,里头骨头硬哒。”
田菊耐着痛,一瘸一瘸到了佩兰家门口。她往屋里一看,见佩兰妈一人在家做针活,便说道:“就你一人在家?”
佩兰妈朝她一看说道:“他(她)们都出去了,进来坐吧。摔伤没有?”
“伤,大慨不会,就是摔疼了点。”田菊说着,便走进屋里,并在火边坐了。接着,她又说道:“也怪我家那张破嘴,在我刚一出门,他就说我要摔着。”
佩兰妈道:“你自己不小心,他说就能说得过去?”
田菊道:“也别说小心,那冰上也的确小心不了。”田菊说着,眼光却在看着佩兰妈手里缝补的衣裳。继而又不由说道:“你补那衣服不是佩兰的?”
佩兰妈道:“这不,撕破了自己也懒得补。”
田菊想想着说道:“你也别说她懒,我看啊,她也是没心思。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没落个窝,是我,只怕也会没心思的。”
佩兰妈道:“这你都看着的,说的婆家至少也不下七八处吧?你说,她到底在挑选人家么子。这么下去,我终归得养她这个老女。”
鸡心般如许的灯火,犹如黑夜空旷里划燃的火柴棍上的光点。正经久地晃动着它烛一般热烈的身躯。
可它却是一注小小的煤油灯火。而且也只立足在一个小墨水瓶上面。
当这灯光散开,暗淡的房间里,白矾独坐在桌前,正专心地看着书;而且他的手里还拿着支钢笔。他这么看一会,又不时的在面前的本本上作着笔记。
就这样,他便在那微弱的光亮之中,一直的经历着春花雪月,霜寒和酷署。
转眼,一个年头又过去了。
眼前,那延绵起伏的山脉,和青绿泛发的田野,又一次坐卧到四散错落的村庄面前。
远山,飘飞的云朵在慢慢的游动着。
而近前,晴朗的天空下,常山县城依旧还是它那往日的情景:破旧的街道,仅仅只有东大街可见稀疏的车辆行走。同时,来往的行人也是依稀可数。
书!满架排列整齐的各类书籍,占据着房子空间的四周。
隔着柜台,白矾指点着书架上的书本,并让工作人员给他取下了一本放到面前。白矾拿到手上翻翻,便付了款走出书店。
而书店外,则是一个十字路口。它三面平坦,其中一面是斜坡向上。白矾出了书店,便择上坡的街道走去。
到了坡顶,道路则又斜向下去。
这时,他站在这高处,朝右手边那宽大的石级看去,只见十米处落向平坦大操场跟前的排坊门下,两边各站着个持枪守卫的解放军战士。见了这异常现象,白矾不由在心里揣道:“怪事,这又站岗戒起严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就在这时,旁边走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白矾不禁问道:“同志,请问这上边大礼堂有人站岗是为何?”
被问者则并不介意地回答道:“是县里干部在开会吧。”
白矾听了,心头不由一震。同时,他又在心里暗暗猜道:“如果不是迎接重要干部,那就肯定是中央发生了什么大变故。唉,只要毛主席没事就好。”他,这么心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前边的城镇卫生院走去。
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闲置在白胶香外间的屋子里,却没能打动谁的胃口。
旁边,只有白矾在靠墙坐着。他手里正抱着白胶香的儿子小麻黄根,在逗着他玩。
这时,白胶香从后边又端来了一钵炒菜放到桌上后说道:“你姑父怎还不回来哒,饭菜都熟了,真让人难等。”
“回来了、回来了。”随着说话声,麻黄也就进屋了。当他一见了白矾,便又随即客套道:“牛子,你来了。”
同时,白矾也接应道:“哎,姑父。”
接着,白胶香便吩咐白矾道:“牛子,把他放到坐椅里,吃饭吧。”
之后,麻黄到后边洗手出来,随手还带了一瓶酒。
这时,三人坐到桌前,麻黄则说道:“牛子,喝点酒吧?”
白矾道:“我不会喝酒。”
麻黄道:“喝酒也是学的,哪有人一开始就说他会喝酒?来,少喝点。”说着,他便给白矾的面前放上一浅浅的小半杯酒去。
白矾看看那杯里酒,依然说道:“这酒我还是不喝吧,见了就有点怕。”
麻黄道:“唉,喝了就没事了。”
这时,白胶香端着饭,在一边夹菜时则劝说道:“牛子,你就陪你姑父喝两口。学会喝酒,日后与人打交道,或许也有好处。”
于是,白矾也就不再推辞,拿了筷子便持杯就喝。接着,他又好象心中有结似地问道:“姑父,你们今天开什么会,怎么还有人站岗呢?”
麻黄道:“今天啊,可是惊天大事。这也是谁都想不到的,告诉你吧,林彪叛变了;被摔死在蒙古温都尔汗。”
白矾顿然释怀道:“原来是这样。那还用搞得那么紧张、神密?其实,这只要放广播里一播,让大家晓得不就行了。”
麻黄道:“你说得轻巧,这么大的事,难道中央就不怕全国出乱子?你想想,林彪一直就握着军权。”
没等麻黄继续说下去,白矾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晓得。其实,林彪在全国人民心中,本来就一直没得人心的。这一点,对于上层来说,我就不敢断定了。可在下边普通人民当中,这林彪,恐怕绝大多数人早就把他看成是奸臣了。”
麻黄道:“你也这么看妈?”
白矾:“我倒是不知所以喽,但我却相信民众,也相信我自己心里的感觉;真的,就林彪这么一死吧,他怎么就在我心里一点触动也没有。反而好象还有那么一点点快感似的。”
麻黄道:“你就别豆我了,我当了这么几年的干部都没有这方面的看法,你倒比我还灵通了。”
白矾:“我也只是凭感观,并不科学。不过,林彪早死也好,省得大家替毛主席担心。”
几口酒下肚后,麻黄却又问道:“牛子,到今天为止,你都快大半年才来吧?”
白矾:“才开始参加工作,事事都碍着,也没时间。”
麻黄:“如今,可都已和家里搞好关系了没呢?”
白矾:“那个不要问,是搞不好的。”
直到这时,白胶香才很上心地插上话道:“牛子,姑姑先前可是怎么同你讲的?叫你跟乌梅俩个和好,你如何还在拖着。我可告诉你,如今要想讨一个亲,可也是很难的。特别是象你家里,真要体体面面地讨一个女人进屋,只怕是不可能。别说你现在拿了工资,那几个钱,你一个人要聚多少年才能娶到一个女人进门嘛!”
白矾:“我已经想好了,我一辈子都不讨亲了,就打单身。”
白胶香听了,气极道:“你,好咯,就算你打单身,我看你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这时,麻黄也说道:“牛子,你这种想法就不对了。就这么个活法,那人又有什么脸面嘛。”
白矾道:“没有脸面就没有脸面。我只要帮着娘把几个兄弟盘成人就是了。”
白胶香道:“好,牛子,你只要这么不听话呢,那你今后就再不要到我这来了。”
夜灯下,白矾呆立在城镇卫生院大门的门楣之下。他,面对街心,凝神注视前方,却久久地不知自己到底该往何处。
在这同时,麻黄则在家里,却与白胶香正谈论着白矾。
麻黄抱着他未满周岁的儿子在外间屋里说道:“依我看啊,你对牛子的婚事不也在步你二嫂的后尘了吗?”
白胶香在灶屋里收拾着碗筷说道:“这如何是步我二嫂的后尘呢,他现在人已大了,又有了工作。再说,他就是小时同瞿麦相好,可现在他(她)俩却已是百分之百的不能再在一起了。这一来,你说,那牛子还要不要成家?”说着,她在里边收拾好就出来了。
到了外间,麻黄便把儿子递给她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有点带强迫性质。”
白胶香则带气地说道:“我不和你讲,你是不是想看他打光棍?”
麻黄退让地说道:“好好好,那你就迫他同乌梅合到一起吧。”
街面上,来往的行人当中,白矾无精打睬地信步朝前走着。他,手里仍然还拿着一本书。
不一会,他便来到了县广播局大门的跟前。
直到这时,他才抬眼一看。并且说道:“我怎么走到这来了?”说罢,他便在门外徘徊起来。
过了许久,他又站在那朝里张望一阵。并且还在心里说道:“麦妹,哥看您来了,您还好吗?”停了会,他不禁又想想地说道:“不行,我不能这么去看她。”说罢,他便又往回走,重又回到街面的行人当中。
他始终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也不知走出了多远,突然,迎面却有人叫道:“白矾,”
白矾抬头一见,不意惊喜道:“啊,甘遂。”
甘遂道:“你这么晚,到你姑父那?”
白矾无意扯开,而只是简单回道:“是的。”
甘遂又问道:“你现在还好吧,还在搞赤脚医生?”
白矾道:“赤脚医生早就不搞了,现在到卫生院。唉,你呢,你现在搞么?”
甘遂:“好嘛,你终于成了正式医生了。你可别问我,我不过在街道厂里敲零碎。辛夷也和我在一起。”
白矾:“好嘛,只要有个工作干就行了。”
甘遂:“不行又能怎么样,反正好事儿也轮不到我们。”转尔,甘遂又想起问道:“哎,你现在要去哪呢?”
白矾道:“我也不晓得,随脚走吧。”
于是,甘遂便兴趣地邀道:“既然没事,那就同我一起去看电影吧。”
白矾摇头道:“看电影?不想看。”
其实,电影院也就在白矾身后不远处,他才刚刚经过的地方。



发表于 2017-12-1 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集(3)
这时,甘遂便强拽起他的胳膊道:“走吧,也是我们有缘,曾相处一场,平时又难得在一起。”
就这样,白矾便被甘遂又给拉了回去。
飞雁!
一行人字形的雁队,在头顶的天空,正款款的朝着前方飞去。
渐渐的,渐渐的,它便在远处的天空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很快,它便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而那升起的太阳底下,辰沙村背后的田间路上,白矾和黎芦二人,各自背着他们自己的背包,正慢慢的朝着对面的公路走去。只是白矾的身上比黎芦多着一个药箱。
二人一边走,却也少不得谈论一下时事。
黎芦:“现在林彪跨台了,少不得又要有一场运动。”
白矾走在前边,听着便不解地说道:“他死了就死了,还要搞什么运动?”
黎芦:“喃,他的一贯行为、言论,不要来一场批判?不然,他在政治舞台上的影响,又如何能被清除?”
白矾似乎醒悟道:“嗯,关建可能还是他手下人,得让他们服气。”
“哧——”随着一声刹车的厉叫,一辆满载旅客的旧客车便在巴吉卫生院的门前停下了。
车门一开,白矾即提着他的行李走下汽车。
进入卫生院,白矾首先叫着正在坐诊的秦艽道:“秦医生,忙吧?”
秦艽正书写着处方,猛听得白矾声音,即抬头一看道:“白矾,你转业啦?”
白矾爽快应道:“哎,又回到威虎山喽。”
这时,正在里头药房的叶下珠也冲着白矾说道:“白矾,在乡里辛苦了吧?”
白矾一边走向楼梯,一边说道:“辛苦倒没什么,应该是你们在家里忙的辛苦了。”
接着,秦艽却道:“好、好,回来就好,回来总算是添了人手。”
当白矾去了楼上,刚刚也在给病人打针的另一名医生,这时闲下手来便朝药房里的叶下珠打听道:“他就是白院长那侄儿吗?”
叶下珠:“是的,他叫白矾。你还没来报到上班,他就提前去住队了。”
问话者叫冬花,她便是与白矾同一起招上来的,即卫生局人事股长李仁的妻子。
听叶下珠说后,冬花道:“他名字我晓得,可见他还长得蛮帅呢。”
叶下珠知她看重英俊男人,便戏谑道:“他帅不帅,反正你也结婚了。”
冬花道:“看你说的,我说他帅,本只是指他年青,容易找到对象。”
这时,竟连黄精也有意打趣逗道:“怎么,难道你还有个妹妹没嫁出去?”
冬花正经说道:“我是还有个妹妹呢。”
叶下珠:“那正好,就把你妹妹嫁给他吧。”
可秦艽却说:“只怕你妹妹和你一样长的漂亮,他不敢要的。”
突一下扑腾而起的白色蒸气,把个揭盖人遮掩得已看不见了面目。
很快的,气雾散去,方才露出榧子的身影。他站在灶面的大方甑跟前,把刚揭去的甑盖放到了一边;回转来又勾着头往甑子里一看,并吹着扑面的热气,闻着饭香;他见那一钵钵白花花的米饭已然熟了,便才走开了去到门外。且两手搓着围在腰间的麻裙,朝着院子周围的屋子高声喊叫道:“开饭喽——”
就在这时,白矾和叶下珠及冬花三人,正从前边的老屋天井里进入厅堂,往后边的院子里走着。
而白矾在进入厅堂之时,还特意地注意了一下原来马钱子住的房间。他见里边已经空着,不禁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道:“这姓马的又到哪去了?”
叶下珠走在他身后,突然听了,便随口说了句:“马书记早就调走了。”
说着,三人也没停留,就出了后门,并直往食堂里。
月夜的天空,那漫天密密麻麻的星斗,正辉映着这广大的乡村大地。
而透过树梢的枝叶间,只见那一轮似圆而非圆的皎皎明月,恰似在注视双钩村的每一角落,许或会出现的什么动静。
这时,就在白矾家屋外的两株黄杨树下,却聚集着不少乘凉的乡亲。而且她们又大多都是妇女和儿童。
而在白矾家的堂屋里,那盏弱明的煤油灯,却高高地端坐在神龛之上。并使得中央的毛主席画像,显得犹为明白。
且在这灯光之下,满堂屋的老少爷们所叭哒吐出的烟雾,几使得整个堂屋都显得昏昏沉沉。但,他们激奋的议论,却又特别地显得热烈。
暗淡的光线里,只听得石见穿的声音在说道:“如今呢,林彪也总算死了,中央也少了个危险人物。”
接着,又是石南藤的声音在说道:“这就好比从毛主席身边去掉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然的话,你看毛主席又该有多悬?”
继而便又是石耳:“这也是我们毛主席韬略过人,他林彪又如何搞得赢我们毛主席呢!”
石决明则道:“搞得赢搞不赢,这人喃,就只怕搞暗算。不过,像林彪这种人,就着他政变搞成了,但凭他不得人心这一点,他也是坐不稳江山的。”
这时,狗脊也插上话道:“我早就说过,林彪是奸臣,过去,却有人说我这话反动。如今可应验了吧?”
接他之话,白降丹不无嘲讽道:“还是你老家伙高明,连中央的人都看得透了。可惜你没到毛主席身边当干部,若得你早提醒,又哪还有这回事呢。”
“好了、好了,这事就别议论了。”石见穿这时马上阻止了大家说道:“等上边文件来了,以后够得大家批判的。现在我把明天的活先安排一下……”
不管屋里怎么议论纷纷,那月色透明的黄杨树下,女人们则尽在谈她们日常身边的话题。
“银珠也就莫讲了,”树荫下,只听得丁香在说道:“那一群小的,就从没见她给最小的体体面面缝过一次新衣。都只是小的捡大的,一直捡下来。”
听了她的话,香橼接过腔道:“你就别说她了,那一群,要是换了你,只怕也一样的顾不过来。”
这话一时被聚在另一颗树跟前的田菊听到了,似乎一下就触到了她的心思似的。只听她马上就对身边的白英和乌梅俩说道:“啊,是了,白英、乌梅,明日我们一块去公社合作社扯布,好吗?”
白英也一时兴趣地说道:“好啊,不然,我热天的衣服还老是穿现成的。早就该缝套新的了。”
田菊又道:“乌梅,你呢?”
乌梅不置可否地:“要去就去嘛。”
这时,与她三人稍隔一点距离的佩兰也凑着咐和道:“田菊姐,明天我也去。”
布匹!崭新的布匹。上面印染着蓝、红相间,白底色的小梅朵花布,在被拉开了后,即在一柄竹尺的丈量下,一截一截的落在柜台上。买断的布匹被剪下来折叠好了,年青的男营业员便把它扔到旁边白英的面前。
同白英一起,柜台前并排站着乌梅、田菊和佩兰。而且,她们各人面前都摆着自己已买好的布料。
这时,田菊问她们三人道:“谁还要买不?”
稍许,乌梅又想想对营业员说道:“给我还扯几尺黑绵绸。”
见她还要买,白英却说道:“你做裤子的布料,刚才不是已经买了吗?”
乌梅心情稍觉沉重地说道:“我是想,帮他兄弟白根也做条裤子。他那么大的人了,娘又不管他有穿无穿。”
田菊听了则说道:“你管的也真宽。自己都不晓得还能不能是他嫂娘子,却又管起他来了。”
接着,白英则更是说道:“别说白根还是他亲兄弟,就是家里,你看她哪样不管?说实在点,她简直就成了他们的当家人了。”
这时,乌梅要买的布已经打点好,营业员把它扔到乌梅的面前说道:“二块零四分钱。”
乌梅付了钱,各人都把布收到背篓里,大家便一起走出了合作社。
可刚一出门,乌梅却不小心,一脚踩空到阳沟里,便摔了一交。
随着她一声“哎哟。”白英就近便把她扶起。并关切地问道:“伤着脚没有?”
而田菊见了,却不无责怪道:“出门这明显有个阳坑,也不知你想么去了。”
这时,乌梅提起裤脚一看,只见小腿前边的胫骨表面,血红的早就破损了一大块。
白英见了,便说道:“摔伤了吧,快到前边卫生院去上药。”说着,田菊也来与白英一起挽扶着乌梅往卫生院走去。
到了卫生院门口,田菊首先就看见屋里,白矾正在给病人扎针。同时,她便马上轻声对乌梅说道:“你那野男人在那呢。”
说话间,其实乌梅和白英也同时都看见了。
她们四人,唯独佩兰走在后边。而她,也并不把乌梅的伤痛放在心上。
前边三人一进门,田菊便大声叫道:“牛子啊,堂客受伤了。”
白矾抬头朝她们一看,却并不应答。
倒是坐在诊桌前的秦艽马上迎上前来,并对她们三人身后一看说道:“都把背篓解下来,到那凳上坐下来我看看。”
乌梅在凳上坐下后,自己拉开裤脚,让秦艽看了。
而秦艽也不及作仔细检查,只是表面一看即说道:“问题不大,就破损点皮,上点药就没事了。”接着,他又转脸朝白矾说道:“白矾,你来给她上药。”
白矾这时已空下手来,可他却回答道:“你给她敷吧。”
秦艽道:“唉,她可是你爱人呐。你怎不关心?”
秦艽口头虽这么说,但他还是马上就取来了药物给乌梅包扎了。
在这当中,田菊却指责白矾道:“我说牛子,你当真不理是不是?人家可是把心全都安在你家里了,你别不识好歹。”
而白英也说道:“是呀,老弟,你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知事?屋里有这么好的一个人儿,你却全当没见一样。”
待秦艽刚一包扎好,田菊即对乌梅说道:“今儿你就在这住了。”
白英则附和道:“是得住下,这撞到‘穷骨’上,一时也走不了。”
接着,田菊便叫一声白矾:“牛子,”
白矾已坐到诊桌前的凳上,现在见田菊叫他,只得应道:“么事?”
田菊:“乌梅今儿就跟你住下,不回去了。”
白矾却一指她们身后的房间说道:“那有病房,你们全住下都可以。”
可乌梅却难为情地说道:“住么住,还是回去吧;在这又要让人看笑话了。”
针对白矾,白英却忍不住说道:“住病房,有你这么说的吗,难道乌梅她是病人?我问你,你的房间在哪?”
这时,叶下珠刚好从药房里走出来,便接过白英的话说道:“他房间在楼上。”
于是田菊有了主意对乌梅说道:“走,我送你上楼去。”
可乌梅却站起来朝秦艽问道:“医生,上药多少钱?”
秦艽道:“钱就不要给了。”
乌梅道:“那如何好呢,这样,人家还不说我赖帐。”说罢,她就要往外走。
而田菊则一下拽住她说道:“唉,难道你还走得回家吗?”
乌梅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的,这一点皮外伤,还怕走不回去?”她虽这么说,可当她刚一迈步,却现得很瘸腿的样子。
白英见了,即说道:“是走不得。”
而田菊则更是劝说道:“算了,还是住下吧;你要怕他不理你,我陪你一起住。我倒要看看,他理还是不理?”
说罢,田菊便叫白英帮着一起扶了乌梅去了楼上。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2-2 13: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集(1)
苍茫暮色,尽将黄昏的漫漫裙衫直拖向大地。而致使那黑压压的山脉,都成为模糊,并自眼前向着远方一直延伸开去。
而那些显得垂头丧气的村庄,则更是无声无色,几乎寂静得让人可怕。
渐渐的,它们便都在夜色的涂抹下,全然的消失了。
但,接踵而来的,却是一个突发的亮点。它,且穿透着黑夜的板块,转瞬就成为了灯亮。
然而,它却孤独,但也稳定地站立于桌面之上。
面对它的光明,乌梅独坐于床沿,却无精打采地,静静的在思量着满腹的心事。
这时,冬花从下边上楼,见白矾的房间门开着,便向里看了一眼。当见了乌梅那神色,即走向门前说道:“我看你独自这么呆坐着也真是无聊。也巧了,你也有这份漂亮,白矾为何就不喜欢呢?没想头何不早睡了。”
冬花见她缄不张口,也就转身去了她自己房里。而且她住的原是白胶香走后让出的房间。
蔚兰的天空,一直贴到山的尽头。
阳光里,那悠动的白云,只管朝着它自己的方向飘去。
这时,太阳还正当顶。且双钩村里,许多的人则都在白矾家屋外的黄杨树下避暑乘凉。
而乌梅却正挑着水从村后回来。她进了灶屋,把水倒进了缸里,便顺手收拾了一下灶屋。随后,她又去到两边屋里,一一地打扫。
就在她正忙着时,外边,她姑妈屋子的那一头,田菊却摇摇摆摆地来到了香橼家的门前。她见门开着,便朝里一看,只见香橼一人正靠壁坐在那打磕睡。于是,她猛一拍壁板并吼道:“嗨!”
香橼被她一惊,顿时睁开眼朝她骂道:“你那堂客,想吓死我呀?”
田菊“嘿嘿……”的笑着走进屋里说道:“人家都在外边歇凉,你却一个人在屋里做梦,到底遇见哪个阿哥或是阿弟了?”
香橼揉着眼骂道:“我又没好话给你了,真是伸起手板讨骂。”可马上,她又转问道:“你这堂客,我又问你,昨日你们去买布,乌梅怎会摔伤了呢?”
田菊在香橼的对面,靠近堂屋的间门处坐下了说道:“她也是该的,我们布都买好了,在出门时,也不晓她想么去了,门前明明有个阳沟,她却踩空,才摔的。依我看,她必是为与牛子的事,脑子想懵了的。”
香橼否认道:“不会的。”
田菊:“我看,你也得替她考虑考虑;像她这么的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香橼:“我也同她说过,不是没考虑。”
田菊:“这我就搞不清了,你说,牛子那性子,他怎就对男女那事一点都没兴致呢?先前,我与白英也帮过乌梅,想让牛子打从那上套。”说到这,田菊自己却忍不住发起笑来。接着,她又站起来往香橼身边,并附在她的耳际悄声说了几句。
香橼听了,不禁笑骂道:“那种事也亏你想得出,尽做酸事。”
转而,田菊又一本正经道:“你那乌梅也真是,肯定是她不好意思下套,没让牛子尝到甜头,才一直的这么俩人隔着。”
香橼:“牛子不单单是这个,他还是心里另想着别人。”
田菊哀道:“是啊,想着人。可你没想,这让乌梅又如何过日子嘛?像这么熬着,倒还不如劝乌梅另外嫁人。”她说着,并慢慢的移步往门口。
可香橼却显得无奈地说道:“她不肯呐,起初,她就是往我这走喜欢上牛子的。如今过去这么长时间,要另嫁,她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再说,她心里还是放不下牛子。”
“那牛子身上还真是有蜜!丢不下。我就不信,另外的男人就没长得有把。”田菊最后这么一说,便就走了。
她沿壁脚来到白矾家门前,接着就转向外边大树下去了。
当田菊还没看准地方坐下时,黑丑却端着一碗饭菜自他家方向来到了这树跟前。并朝正在说话的白英说道:“得闲话子讲了,连饭也不晓得吃。”说着,他便把碗直接送到白英的当面。
白英什么也没说,只是喜滋滋的从他手中接过碗去。
田菊这时见了,少不得打趣道:“黑丑,你可真会心疼人。这么知冷知热的,白英每天可都给你灌么迷药了。”
黑丑转脸朝着田菊憨笑道:“俩个人,不就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嘛。”
山城的黄昏,在几多灯光的点缀下,正在把人们一个个地引出屋子。
他(她)们或结伴、或独自一人步向街头;抑或去到江边,享受工作后的清闲。
这时,年轻的徐长卿正自县政府里往外走。他出了大门往右,并在前边不远的一个商店里买了一包麦糖和瓜子。之后,他又继续向前。
不多一会,他便来到了县广播局的大门跟前。在这,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它顾;就直接地去了瞿麦住处。
这时,瞿麦也已闲在屋里,只是她手里却还忙着编织毛衣。
门开着,徐长卿还未进门就先声叫道:“瞿妹妹,你一个人在家呢。”
瞿麦抬头招呼一声道:“徐干事,”
徐长卿走进屋里把糖果往桌上一放,并打开了说道:“来,吃糖。”
瞿麦本坐在桌边,这时偏转头说道:“刚才吃饭,还吃么糖咯。我本就不喜欢吃糖,你吃吧。”
徐长卿:“这买来了,就尝一点吧。”
瞿麦仍织着毛衣推却道:“真的不要。”
徐长卿转而又邀请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点影?”
瞿麦颇感为难道:“看电影?”
徐长卿:“你不会连电影也不想看吧?”
瞿麦见难得推辞,只得照实说道:“其实,我真的不喜看电影,懒得出去。”
徐长卿再次恳请道:“去看看嘛,这下班又没事,一个人窝在屋里多闷。”
瞿麦:“你一个人去不可以?”
徐长卿:“我要一个人去,还来邀你干嘛呢。不就想有个伴,能说说话嘛。”
过了一会,徐长卿见瞿麦仍没有想走的意思,则又一次说道:“走吧,就陪我一回,怎么样?”
瞿麦知躲不过,只得答应道:“好吧,就陪你看回电影。”说罢,她便放下手里的针活。
徐长卿见已把她说动,即现出了一副欢喜相。
于是,瞿麦锁好门,便与徐长卿一同走出广播局大门。
近山的夜晚,伸手都不见指掌。
而天空,除了一点点的灰色之外,几乎看不到一丝儿夜月和星斗的光亮。
且摸糊的山体之外,极目难见任何的物体。村庄、溪流,此时也不知隐向何处。
突然,“哐噹”一声响,便才打破这黑夜可怕的闭锁和沉静。
循着声音走近,一抹淡淡的灯亮总算映现到眼前。而屋子里,玉竹却正在脚盆里抹洗他的一双大脚。在他的旁边,蒙花则站在那,手里拿着刚被碰损的铁瓷脸盆。左看右看地说道:“好好的一个盆,被你摔坏了吧。”
可玉竹却并不在乎地说道:“坏了就坏了,哪有东西不用坏的。”
蒙花看了阵,也没再作声,就往堂屋前头把它放到了洗脸架上。当她回转身时,却又想起地说道:“她爹,你说,我们闺女都出门一年多了,也没回来一次。就只得她两封信,是不是该去看看她?”
玉竹道:“有么看的?她在县里部门里头,怕是工作忙抽不开身回来;何况她又是初参加工作,自然得表现极积一点。你以为人家在单位上,都是可以随便往家里跑的吗?”
蒙花却并不甘心地说道:“要不,我同队里请两天假,去看看她?就便也看一下胶香妹子。”
玉竹道:“我看,再等段时间吧,待到闲期,她要再不回来,我就同你一起去。”
蒙花听了,则欲言又止。可她的脸上,却显得犹为牵挂似的。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于黑夜里把睡在楼上的白矾给惊醒了。
“谁呀?”白矾于楼上应声问道。
“是牛子吧?”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道。
白矾接着问道:“哎,有么事?”
外边男子焦急地说道:“快起来,伙计,有个病人请你去看看。”
“好,来了。”白矾随声答应着,便起床下楼。
门开了,白矾见门口站着的人手里打着电筒,便问他道:“病人呢?”
那男子回答道:“人在家里,是我爹,几十岁的人了,走不得。没办法,只得请你去跑一趟。”
白矾把男子让进屋里说道:“你是哪村的,你爹又是哪不好呢?”
“我是皂角的,你可能不认识;我爹他白天好好的,可晚上他是又吐又泻,还发高烧。”
“好,我跟你去一趟吧。到你皂角可足有十里路呢。”说着,他便去到药房里取来了出诊包。
临出门时,那男子说道:“真是麻烦你了。”
白矾道:“没关系,这是应该的。”
紧接着,二人便出了门。并很快的就消失到茫茫的夜色里。
朦胧的晨光里,满是茂密的森林间的山道上,白矾独自一人正背着他的出诊箱在慢慢的往回走。并且,他还不时地打着哈欠。
很快,天色便在他的脚步中豁然的放亮了。
这时候,巴吉村各处都早已升起了炊烟。
而在卫生院里,几个医生也已经起来。并且,冬花蹲在门前正忙着清洗玻璃针管、器具,秦艽则在打扫屋子;而叶下珠和黄精便在抹桌子和檫柜台。
正当大家已忙得差不多时,白矾便来到了门前。
冬花这时见了,便颇为意外地说道:“哟,白矾你晚上到出诊?我怎么就不晓得呢。”
“你做梦去了,如何晓得人叫门呢。”白矾说着便走进了屋里。
秦艽已扫好地,这时,他不无赞许道:“白矾,辛苦了。”
白矾道:“就丢了几个小时觉,没什么的。”
之后,秦艽又郑重说道:“同大家说个事啊,这次局里给我们拔了两千块钱建房子。从现在起,我多半时间会花在抓基建上,这日常业务就辛苦你们几人了。不过,局里已给我们调了一个老中医来。大概就这两天要来了。再就是局里又给我们派了一个去‘千金’进修学习任务,究竟谁去合适,等经过评选,和公社同意确定。”
“怎么,你们早晨还开早会呢。”秦艽话还没说完,一位复员军人模样的年青人,突然走进屋里这么说道。
见了他,叶下珠首先叫他一声道:“田部长。”
他名叫田基黄,是公社武装部长。同时又蒹管组织。
秦艽见了,也就朝他说道:“趁早晨同大家说点事,不是开么会。田部长,你有事吗?”
田基黄进来后,就往诊桌前的凳上一坐说道:“我也是早晨随便走走。”停了会,他见白矾走到楼梯边就要上楼,他才又叫着道:“白矾,”
白矾听他一叫,即应声停了下来;并朝他看着,等待着说什么。




发表于 2017-12-2 13: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集(2)
田基黄:“你写的入党申请,都已转到公社来了。以后有关组织上的事,只要找支部就行了,啊。”
白矾:“好,谢谢你告诉我。”说罢,他便接着上楼去了。
下边,秦艽与田基黄便开始扯起闲谈来。而叶下珠和冬花则仍站在原地,二人却谈论起刚才秦艽宣布的带资去‘千金’学习之事。
叶下珠道:“冬花,去千金学习,你想不想去呀?”
冬花:“我有孩子哪去得了。”
叶下珠:“那可是医学院读大专呢。”
冬花:“就是读本科又如何呢,孩子丢不开,怎么去读?”
叶下珠:“我也一样,想是想去,就是孩子太小,舍不得丢。”
冬花:“你孩子倒还可以勉强丢得。”
“你二人就别伤那份心了,”这时,秦艽转过头来朝她二人打岔说道:“我看,去学习还得归白矾。他年轻又没负担。”
接着,冬花也不无赞同道:“说得也是,我们几个,也就他脱洒。”
这时,门口只见白降丹走了进来。
秦艽见有人来,便打着招呼问道:“有么事啊,买药还是看病?”
白降丹道:“白矾在不在?”
秦艽:“你找他出诊?”
白降丹:“不,我是他叔,找他有事。”
秦艽忙答复道:“啊,他在,”接着,他便朝楼上喊道:“白矾,你叔叔找你。”
白矾于楼上应道:“啊,来了。”随后,白矾便从楼上下来。
待白矾到了下边,白降丹便说道:“你跟我到外面来一下。”
于是,白矾便跟他去了门外。
到了外边,白降丹即问白矾道:“你出来了,既连家也不回了是吧?”
白矾道:“又没事,我要回去干嘛呢?”
白降丹:“我晓得,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又没人管得了你,我问你,你到底要把乌梅撂到么时候才是个完?”
白矾道:“那都是你们做的事,怎么说是我撂她呢?”
“你,”白降丹气急地一把抓住白矾的手臂,拉起就走。并说道:“走,你今天无论如何得跟我回去。我懒得和你讲那么多。”
白矾被他拉上了公路,却怎么也挣不脱手。便只得高声嚷嚷道:“你放了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这时,白降丹也恶声说道:“不去你试试,不去你看我打断你的腿不。”
听到吵闹,秦艽便走出门外。跟着,叶下珠和冬花也走了出来。
白矾却坚持道:“我还在上班呢,你不能影响人家工作嘛。”
白降丹恶狠狠地说道:“今天我就不许你上班,你非得跟我回去不可!”他一边说,一边依就拉着白矾往前走。
秦艽见此情景,便叫着白矾问道:“白矾,你叔拉你是怎么回事?”
白矾道:“他要我回去。你看,我说我有工作,他就是不依。”
秦艽道:“你叔要你回去,既是有事,那就跟他去吧。工作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放你两天暇。”
“咦!”得秦艽这一说,白矾只得无奈地这么叹道。
而白降丹却有了理由说道:“这下你放心了吧,你院长放你暇了。”
于是,白矾也就不再往回拼挣,便只得由他去了。
后边,冬花却在同叶下珠说道:“要他回去,也不同院里说一声,哪有这么强行搬蛮的。”
叶下珠猜测道:“一定是为他家里的那个女人吧。听说是他婶娘的侄女,几年前就强行嫁给他的。白矾不从,至今也不肯和她同房。”
冬花听了,不无为白矾感到惋惜道:“啊,原是这样,那白矾也真是可怜。”
模糊的双钩村,趁着夜色的朦胧,悄然在编排它眼前日子的紧迫旋律。
那一点点的灯亮,犹如跳动的低沉而幽愤的音节,久久地在黑暗中闪烁和晃荡。
“你想把我烫死去,”灯亮里,蒲黄凶巴巴地对着面前的槐米高声大叫地训斥道:“用水也不会用,还不快掺冷水做么?”
蒲黄这么嚷着时,他的一双脚已从脚盆的水里缩回,搭到了脚盆的梆上。
槐米本就一副呆相,这时被他一训,便又现得委屈地,只得再去给他勺来一瓢冷水掺上。并且站在一旁看着等他洗好。
蒲黄一洗好,就又凶凶地支使道:“把水倒了。”
于是,槐米又温顺地听从他去倒水,并收拾脚盆。
就在蒲黄支使槐米给倒水时,坐在西间屋里的蒲公英,则看不惯儿子的行为而朝着堂屋里声斥道:“你小子也少霸道点,洗脚点小事,支使人便罢了,却还要凶人家。你是嫌家里太安宁了是不是?你白天劳动,难道槐米不是同你一样在出工吗!不可教的东西,天天吵,天天吵。”
与此同时,在白矾家里,白降丹却正在将白矾往乌梅的卧房里推着。
当白矾进了房,白降丹便立马把门关上,并且嘴里还说道:“你今天得老老实实同乌梅一起睡,要不然,我明天问起来,非揍扁你不可。”说着,他同时又把门给反锁了。
当场与他一起,且还有香橼和银珠,只是她二人并没动手罢了。
在白降丹把门反锁之后,香橼便对银珠说道:“好了,我们睡去。”于是,三人便同时离开,并把外边的门也关了。
这时房内,白矾把脸冲着外边,气呼呼地站在那嘟噜道:“法希斯分子,封建专治作风呀。以为这样就能让人就范,真是想得比月亮还美……”
原来房里就点着灯,而且乌梅也早就睡在床上的。
白矾站着站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便开始在房里走动起来。而且闷闷地也不再说话,更不去往床上看上一眼。
其实房间里空间很小,加之又是地楼板上,便使得在寂静的夜里,走动的脚步声便显得异常的刺耳。
时间在一圈一圈的前移,而乌梅也一直睁着眼并没睡着。可当她实在觉得已过意不去之时,便才转过身来,并支起身朝白矾看了一阵。尔后,她才细声细语地说道:“上床睡吧,夜深了可是冷呢。我真不懂,你也已经是后生了哒,如何就对我这丰满的身子一点也动不起心来呢?你说,你的男人气魄都跑到哪去了?是不是还不曾长出来?”
尽管乌梅怎么说,白矾却就是不理。
又过去了一阵,乌梅索性爬将起来,并脱去了身上的最后一件内衣,只仅留了一条短裤,便走下床来,站到白矾跟前。并对他说道:“你看看,我哪一点比人差,不惹男人发火。”
白矾见她赤条条站到跟前,便马上就转过了身去。
而乌梅岂肯放过机会,她也就随之一转一拉,便重又站到白矾的当面,并一把将他抱住,就往床上推去。
且白矾到了这时,则空有双手,却就是不敢触及乌梅的身子。
直到乌梅把他按到了床上松了手时,他才有机会翻滚开去,并很快地又站到了一边。同时他还说道:“请你快把衣服穿起,别这样强迫,那是没有用的。”
乌梅道:“我晓得,你到底还是想着瞿麦,指望和她结婚。”
白矾:“我是想着她,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和她结婚。”
乌梅一听,不由说道:“你要能同她结婚,我就跟你姓白!做梦。”
白矾:“哦,可能做得美梦也是好的。反正我对你是没一点感觉,见你,就像路上看到一块石头一样。”
乌梅一听,不禁心里又是一沉。并怏怏说道:“我就那么不入你眼?就当我是块石头,那也是可以垒墙铺路的。何况我还可以为你生孩子,满足你过日子。”说着,她又靠到白矾的跟前恳求道:“你就同我睡一晚吧,就一晚。让我有了孩子,以后你要我怎么就怎么,我都依你。就是坚持不同我过日子,只要我有了孩子,那时,我也可以同你把那婚离了,遂你心愿。我也好在这屋里不失体面。”
白矾道:“你想得美,那是绝对不行的。你还是赶快睡吧,冷病了我可是不负责。”
也是乌梅已坚持不住寒冷,她只得上床盖上被子睡了。可不一会,她就鸣鸣咽咽的哭了起来。
初显明亮的天穹,一轮红日自山那边慢慢的抬起了头来。
这时的村外,那清晨的田野里,只见一片片密匝匝的白色小荞花,间杂着许多青、绛紫、和黑色的子实。还有它那红嫩嫩的细小树干,挤密地占据着一丘丘冬日的田地。并在阳光的斜照下,正摇头晃脑地舞蹈呢。
可就在田边路旁,那奄奄枯萎的草叶上,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且路面上,一双移动的脚步,正缓缓的朝着山路走去。他,便就是一夜未曾合眼的白矾。此时,他的神情,也就如同那被冷霜阉过后的枯草一样,显得无精打采的。
巴吉公社大院的早晨,那墙头的高音喇叭声正响彻着长空。而且那声音很熟,它,便是来自于常山县广播局里的瞿麦的声腔:“肃清林彪反革命集团的罪行,把批林批孔斗争进行到低。下边播放革命歌曲,《红灯记》选段。”(音乐声起)唱:“奶奶,您听我说……”
这时候,人们相继地在走往食堂就餐。而吃饭厅里,白矾业已先行在那里吃上了。与他同坐的还有小豆、冬花和黄精三人。
白矾正吃着,无意中抬头朝外一看,便见田基黄同一个年轻军人并肩朝食堂走来。于是,白矾便同三人说道:“今天公社怎么来了个解放军?”
小豆说道:“他是部队来接兵的。”
听小豆一说,冬花颇感意外地:“今年怎这么早就征兵了?”
小豆:“去年不也是这个时候。”
看一眼白矾,冬花一时想起说道:“啊,白矾,你何不趁年轻,到部队去锻炼几年。”
白矾:“我最想还是去读书。”
小豆也似乎同感道:“我也同意你的想法,若真能得去医学院学几年,那可就是大学生了。”



发表于 2017-12-2 13: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集(3)
“白矾,”这时,田基黄已取了饭转来,并在白矾他(她 )们旁边的桌前坐下后对着白矾说道:“公社党委已研究决定,同意卫生院送你去千金进修学习。”
白矾高兴道:“谢谢田部长啊。”
田基黄:“不用谢我,这是党委集体决定的。”
这时,小豆也为白矾高兴道:“这下好了,你可真有福气。”
白矾道:“你不也一样有福气。”
小豆不服地:“怎么说我也一样有福气?我又不像你,现在能得去读书。”
白矾:“那你有了工作呢,那不就是福气?要不是社会主义,你我现在还不知已在哪一个地主家做工呢!”
小豆道:“你说这话是的,我们的确得感谢共产党和毛主席。”
酒瓶嘴在伸向桌面的一只杯口时,同时也听得麻黄说道:“今天多来点啊。”
对方就坐的是白矾,他现在是在他姑妈城镇卫生院的家里。
这时,天色尚早。可在城里,这已是吃晚饭时候了。
随着麻黄给白矾倒酒时,白矾很快就伸出手拦住道:“好了,有二两就够了。”
同时,麻黄也就收回手,再给自己倒上。
而白胶香这时却已在旁边开始给她的儿子喂饭。况且小麻仁已有岁许,并开始走得路了。
当麻黄喝了两口酒下肚之后,他便问道:“今天是专门来看我们吗?”
白矾:“也不全是。主要还是来告诉您们,我将要去千斤进修学习了。有两年时间,还是带工资去呢。”
麻黄道:“好啊,这是好事。”
可白胶香听了,却说道:“你才从学校出来,又去读么书,不要去。当医生主要靠实践,见得越多,经验才越丰富。”
而白矾却道:“可我现在给人看病,却总感到很盲目,总觉得学的东西实在太少。这如何能给人看好病?”
接着麻黄也说道:“多深入学习还是好。唉,千金只一个医学院,那可是大学啊。”
白胶香道:“大学也不能去!”
白矾颇感伤心而又不解地:“为什么?”
白胶香语气强硬地:“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别问为什么。”
这时,麻黄也倍觉不解地说道:“胶香,这我就不明白了,牛子能去大学里读书,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你为么这样坚持反对呢?”
白胶香道:“我把话说明了吧,牛子你也别恨姑。老麻你不想想,他这一去,同乌梅的关系不正好破灭了吗,那不等于又要重新找对相?”
麻黄道:“重新找不就重新找。反正现在他俩又搞不拢。”
白胶香道:“你说得轻巧,这不单是重新找对相问体,要是仅仅这一点,那我还巴不得他去?”
麻黄道:“那又是为么?”
白胶香:“为么?他这一出去,肯定会与别的女孩扯上,那结果,不就是犯错误?你想,那他工作又还保得了吗?”
麻黄听了,也就微微点起头来。
而白矾却声言道:“姑姑您放心,我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可这次学习我是一定要去。”
白胶香坚持道:“我是不会同意你去的。”
白矾:“又不是由您决定,公社都同意了。”
白胶香:“公社同意有什么用,又不是由公社给你发工资,反正我会同卫生局讲,不让你去的。”
直到这时,白矾已终于听出了由头,且只得无奈地说道:“姑姑,您可真狠心那。”
这时,麻黄也只得平和地说道:“牛子,不去就算了。你姑姑也是一片好心,说实在,也的确是怕你犯错误。”
白矾这时拿起杯,顾自猛喝一口干了说道:“算了,”接着,他又伸手拿过酒瓶自己给自己倒上。于是,他又一连的喝了几口,
麻黄看在眼里,却也不想阻拦。
过了一会,白矾便明显有了醉意,可他还是说出了心里话道:“不去就不去了——岂知这世间好梦也总是难圆啊!干脆,我去当兵算了。反正我是不想在那鬼地方窝囊地呆下去。”
白胶香听了白矾这一说,便马上赞口道:“这好呀,当兵姑姑支持。”
“噼里啪啦……”热烈的鞭炮声中,夹带着欢快的锣鼓,且在巴吉村中的公路上响个不停。
同时,这一段整条的公路,已全被迎送和看热闹的人群聚得满满的。其中,还停着几辆卡车。而且一辆头上还扎着朵大红花。它,还特别地停在卫生院的门前。
这时,在车的尾部,已有身穿新军装、胸前佩戴大红花的入伍战士在开始上车了。旁边,白矾也是穿了军装入伍的一个。他,却正在与卫生院的同事们依依话别。
白矾说道:“感谢几位在共事期间对我的关照,今后,我是不会忘记的。”
秦艽道:“你自己也做得好,我们会记住你的。”
叶下珠道:“到部队经常给我们来信啊。”
冬花则道:“去了好好干,争取混出个样,让我们也好高兴啊。”
白矾答道:“一定。我先在这谢谢大家。”说着,他便虔诚地给几人鞠了一躬。然后,他即走向车尾上车。
不一会,汽车便开动了。白矾却一直地在向大家挥手告别。
喧闹的常山县城,此时已蒙在了黄昏里。
远远地看去,依稀可见寥寥的几个窗口,已亮出了灯光。而且,它就像那人的眼睛一样,在无人的空中妩媚地闪动着。
这时候,在“常山县政府招待所”里,几个散在的军人正忙着在几栋房子之间走来走去的。
其中,原到巴吉接兵的那一军人,这时走进一间设着统铺的房间里,叫着白矾的名子道:“白矾,带上你的被包,跟我来一下。”
白矾不知所以,也只得听从地走了出来。
到了门外,白矾便向他问道:“排长,要我到那去?”
被叫作排长的军人并没回答白矾,而是只管往前走。
排长把白矾领到一栋平房跟前的一个单间门前时,便才开口对白矾说道:“今晚你一个人就住这间屋里。在去部队之前最后一个晚上,好好同爱人睡上一晚。可得让爱人尽量满意啊!不要弄出麻烦,给部队带来影响。”说完,他见白矾还愣着,便上前推开门,并连同白也推了进去。尔后,他又顺手把门带上,才自己离去。
白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可算是完全的给弄懵了。
进了屋,他就呆呆地站着,并以涩样的目光注视坐在床前的乌梅,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当时间过去了好一阵子,他才恢复了常态说道:“你怎么来了?”
乌梅本就在他一进屋也一直朝他看着。这时见白矾说话,也就答道:“是部队上人叫我来的,不然,我哪有本事来这屋里。你说,今夜该如何打发我呢?”
白矾自知已到了绝境,便把被包放到抽屉桌上,自己就在凳上坐下。并等待时间消磨过去。
就这样,二人谁也没说话地相互僵持起来。
最后,还是乌梅耐不住了,才先开口说道:“我看,今夜就是今夜。你要不让我把孩子怀上,我定叫你明天走不成。”
见乌梅来了威胁,白矾便不得不开口道:“你为何非得不放过我嘛?”
乌梅平心静气地说道:“不是我不放过你,原本就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要是早让我生个孩子,现在,也许我们早就离了。哪还能影响你去这去那?”
白矾道:“嗳,我怎么才发现,你还真会夺理。”
乌梅:“我才不夺理呢。”
白矾:“好、好,我不和你讲这个。现在我只是求你,请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是想趁年青多学点本事,做出点事业成绩来。如果我牵着个堂客,还要有孩子。本来,我就责任心重,一但依了你,那我不是什么都毁了?”
乌梅:“那有么要紧,我又不碍着你工作,也不想拖你后腿,你只管去做你的。”
白矾知道难以说得过去,便只得咽回想要与她争辩的话说道:“看来,我们之间是无法能勾得通的。”
乌梅道:“有么不得通的?我可告诉你,今夜你必须得同我上床。我们把事情做了,就什么都会通的。不然的话,你就别怪我影响你的前程。”
白矾:“这么说,你真的不肯罢休啰?”
乌梅:“难道你还不信?”
白矾:“那好吧,我们就滚一趟油锅,看谁最后不被烫死!”说罢,他便打开被包,苟且倒到桌上,随便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乌梅见他那样,一时也就呆了。
“嘭、嘭、嘭,集合啦。”睡梦中猛听得一阵敲门声,白矾睁开眼一看,却天已亮了。
于是,他掀开被,一骨碌跳下地,顺手就打叠起被包。
同时,乌梅在床上也醒了。并且,她也下了地。
当白矾打好了被包,刚要肩到背上时,乌梅一下便把它给抓住了。并且还说道:“你今天想走?”
白矾也不理她,扯起就去开门。并且吊起被包,连同乌梅一直的往外拉。
其实,乌梅也是半依半就。否则,白矾根本就斗不过乌梅。
就这样,二人一直拉扯到广场。而且,二人的情形还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恰当白矾在头里已不知何去何从之时,幸好白胶香夫妇领着瞿麦一起迎了上来。
当白胶香她(他)们到了跟前,乌梅便赶忙走近她叫道:“姑妈,”
白胶香这时见她手里抓着被包带,便瞪着眼问道:“你抓他被包做么?”
乌梅见说,便马上放了。同时,她又把白胶香拉去一边,并放低声音哭诉道:“姑妈,你不能让他去。”
白胶香微有察觉道:“为么呢?”
乌梅道:“他一晚都没同我睡,这样让他走了,我,我怎么办呢?”
白胶香训斥道:“别哭,没用!不准说不让他去。他要到大学去读书我都把他阻了,还不是为了你!你放心,让他去。只有去部队,才能改造他的性子。我要不怕他犯错误,早让他同你离了。”
乌梅仍然担心地说道:“可,我不甘心。”
白胶香此时也是心情复杂而又威严地说道:“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你就改嫁!因你,我让他把好前程都丢了,还在说!”
“胶香,”这时,麻黄在不远处大声喊叫道:“人家都要走了,你还在说?”
白胶香回头一看,果见白矾他们已经上车。于是,她便急忙赶了过去。
待白胶香一走近,白矾在车上叫道:“姑姑,我走了,多替我关照一下家里和我娘啊。”说着,他便有些哽咽了。
白胶香听着,也禁不住落了泪道:“到部队一定要听领导话……”
而麻黄却道:“牛子,好好干,混几年,也争取搞个排长、连长当当。”
白矾只是点点头。
这时,汽车开动了。白矾朝一直都在抹泪的瞿麦挥出手说道:“妹妹,保重。”他话一出口,自个的双眼却先自潮湿得模糊了。
而瞿麦只是点头。慢慢的,当车子离开了原地,她才抬起手来朝白矾挥动告别。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2-3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集(1)
一辆接一辆的,满载着入伍新兵的客车,在众多手持小彩旗群众的夹道欢送下,这时正打从常山县城新华书店门前经过出城。
同时,在街道的一旁,尚且还有敲锣打鼓的团队,在跟随着车队前行。
这时,在书店右侧方的街道上,玉竹同他的妻子蒙花二人,正朝着这三岔路口走来。当他俩刚落脚到书店门外,那送兵车辆却恰好打从这里全部走完。
于是,玉竹夫妇看着远去的汽车,只得失望地一个捶胸,一个跺脚。而且玉竹还说道:“我们来迟了啊。”
听得玉竹说出悔意,蒙花则无不怨怪道:“来迟了、来迟了,不听我。我说的,昨天就要赶来,你偏要趁今天赶早。现在悔了吧?”
玉竹叹道:“唉,哪晓得他们这么早。”
过了会,蒙花见玉竹仍愣着不动,便催他道:“走吧,送牛子没送成,还有么呆的。”
玉竹方才醒过来道:“走就走。”
现在,他(她)们移步转向书店左后的坡道。
还没走出几步,玉竹便问道:“我们是直接去女那呢,或是先去胶香那?”
蒙花道:“不是说胶香住的地方在先到起首吗?”
玉竹道:“是的,她就这翻过去下边便到了。”
蒙花道:“那还有么讲的,自然是先去胶香那。免得绕来绕去,没得走?”
于是,二人便一路边看边走直朝着顶端走去。
不一会,他(她)二人便来到了城镇卫生院后院的门前。
这时,白胶香正在她住的门外搓洗衣服。
蒙花看准是她,便先自叫道:“胶香,”
白胶香听得叫,抬头一看喜道:“哟,是蒙花姐,玉竹哥。你们今天可得来了?”
蒙花道:“我们早就要来的,一直拖到现在才得抽身。”
玉竹却道:“本来呢,是想赶这来送送牛子,哪晓得又来迟了。”
白胶香这时忙着把二人往屋里请道:“快屋里坐。牛子他们部队走得早,你们哪能赶到当面送他。不过瞿麦到这,才刚刚回去。”
三人进得屋后,蒙花四下里一看问道:“你孩子呢,已会走路了吧?”
白胶香一边劝坐,一边又给二人端来了茶水。并同时说道:“孩子已送他婆那去引了。有他,我哪有时间工作?”
玉竹道:“有孩子是没法工作。”
接着,白胶香便又对二人说道:“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打个电话,叫瞿麦下班了赶这来吃饭。”
听说打电话,玉竹便觉得奇怪道:“你们这小单位也有电话?”
白胶香道:“有,这是县城,一般单位都有。”说罢,她便出门去了外面。
全部门面都洞开的肉食公司,看去,那门前买肉的却并不多。
而在那柜内,远远可见杨梅也坐在那正忙着给人写票,并一边收着钱。
这时,在外边东头的街上,只见苏叶慢慢地向着这头走来。当还距离一栋房子时,迎面却被刘寄奴叫了她一声道:“苏叶,你这是去哪?”
苏叶也不及住脚道:“我去买肉。你去上斑啊?”
“嗯,”刘寄奴却一下站住道:“我还以为你去看白矾呢。”
一听提起白矾,苏叶马上就站住问道:“白矾怎么了?”
刘寄奴:“我听说,他已去当兵了。”说罢,他随即就提脚走了。
可苏叶听了,即马上就跑步冲向杨梅柜前,一下就把手里钱扔向她面前说道:“给我把肉买好,我回来取。”她丢下话,返身就离开,直奔前边向北的街道跑去。
这里,杨梅看着她跑去的身影,甚是不得其解。
可当苏叶一路跑至招待所下的广场前,她一看面前的空广场,身子便一下就软塌下来了。同时,她也已跑得气塞难耐。当即,她便站了下来。待稍为有了平息,她才又返回。并经镇卫生院、电影院门前直接向西。路上,她一副心情好沉的样子,匆匆地直达广播局门前。她也不与门旁守门的打个招呼,就直接走了进去。当看到对面瞿麦的门关着时,她即向右边走上几步,就站在当院朝前边的二楼叫道:“瞿麦、瞿麦……”
马上,瞿麦就从二楼的一间屋子里出来朝她问道:“这时上斑时间,你跑来叫我做什么?”
“你下来,我问你话。”
瞿麦无奈,便下楼来到她跟前道:“什么事这么急?”
苏叶:“我问你,白矾是不是当兵去了?”
瞿麦:“是啊,你问他做什么?”
苏叶立刻就伸出手,在瞿麦的手臂上给拧了一下道:“你个死蹄子啊,他满着我,你也不告诉我一声。生怕我夺你爱是不是?”
瞿麦一时就摸着手臂的痛处说道:“你是伸手讨我骂是不是?他当不当兵,为什么非要告诉你?对我他都不告诉,你还想知道?”
苏叶:“他不告诉你,你又怎么知道?”
瞿麦:“我还不是姑姑告诉我的,他说他到了部队就给你写信。”
行人稀少的巴吉村中公路上,眼下的情形几乎显得异常的冷清。既使卫生院和供销社两家单位的门前也看不到有人进出。
稍刻,便有两个女人在卫生院左边的路上出现了;她二人便是双钩村的田菊和佩兰。其中,田菊背着背篓,佩兰则空着手,什么也没有携带。
她俩一直地走向“布匹门市部”里。近了柜台,田菊便朝里叫道:“扯两尺布。”
坐在里边矮柜上的营业员便站起问道:“要么布?”
田菊道:“买两尺粗麻尼做鞋用。”
营业员便回身从架上取来为她尺量。
而佩兰这时却说道:“我买灯芯绒,那粗麻尼做鞋面容易积灰尘。”
布买好了,二人就又转到隔壁的‘生资门市’。
进了门,田菊就把目光投向柜面的柴刀和锄头上。待走到近前,她先选了一张窄口锄和一张宽口锄。接着,又选了一把柴刀。选好后,她仍就头也没抬地点着三件物品问道:“一起多少钱?”
这时,营业员已站到了她面前。他,偏高个子,不瘦、不胖,留着分头。上穿一件军用棉衣,却没有套外装。
他现在站在田菊跟前回答道:“一起二块三毛钱。”
于是,田菊便照数付了钱。也就在对方刚一接钱时,田菊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然而,也就在田菊看着对方一愣之际,那佩兰也选好了一张锄头在问道:“这一张是七毛钱吧?”
“是七毛钱。”营业员这么回答道。
这时,田菊看着营业员才突然想起道:“嗳,你不是甘松吗?”
霎时,甘松也为之惊呀道:“菊姐,我还没注意是你呢。”
田菊道:“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不是当兵去了吗,现在这里?”
甘松回答道:“我才退伍回来,分到这买烂铜烂铁。”
田菊:“哎哟,能有个工作就万幸了。在这,总比做田舒服吧。”
甘松道:“那是咯。菊姐现有几个孩子了呢?”
田菊:“我已有俩个,一儿一女。”
这时,佩兰把二人买的刀锄都扔进田菊的背篓里,并催促道:“我们走得啦,回去还要赶工呢。”
于是,田菊便向甘松辞别道:“兄弟,那我们走了。”
“慢走。”甘松最后这么说道。
可刚出门到了外边,田菊又突然想起地对佩兰说道:“你等一下,我想起来了,”说罢,她又慌忙的转回屋里去了。
田菊一进屋,就朝甘松招着手走近去,并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忘了问你,兄弟,你有爱人了嘛?”
甘松道:“我才回来,哪来爱人。连对象都还没有呢。”
于是,田菊便来了兴趣道:“啊,那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个?”
甘松高兴道:“那好啊。”
接着,田菊便指对他说道:“你看刚才这个,是不是还看得上眼?年纪上可能比你还小两岁。”
甘松一听,便忙不迭地答应道:“好、好,我看得上、看得上。”
田菊道:“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回去同她大人商量下,再选定日子发八字。”
“好”甘松这么答应着。
于是,田菊这才又走出门去。
待她到了外面,佩兰便朝她说道:“又买了什么呢,要去这一阵子?”
田菊妩媚地笑说道:“走,我慢慢跟你说。”可才走出了两三步,她话还没出口,却先自“嘿嘿……”的憨笑了起来。
佩兰朝她看了一眼,也不知为何,便也不去答理。
同时,田菊也转脸看了一眼佩兰,这才说道:“我现给你说个婆家好吗?”
佩兰道:“你就别拿我开心了。”
田菊:“我是说真的。就刚才那人,你看如何?他是我娘屋人,我刚才转去,就是问他有没有对象。他说还没有,我就把你先介绍给他了。”
佩兰并不相信地说道:“我不相信,他一定是哄你吧。”
田菊 :“看你这人,我正经的问他,他哪有敢哄我的?如果你看得上,回去我就正式同你爹娘商定把你许了他。”
佩兰:“他要真还没爱人,我可以答应。”
田菊:“我就说嘛,你还是看上人家有工作的。”
佩兰:“那也不单是,主要还是他人长得让我中意。”
“我看好,就这么定了。”这时,在白胶香住处的院子里,蒙花这么满口地向白胶香应承道。
与她二人一起,玉竹同时也在旁边站着。
当蒙花开口答应下来,白胶香接着又提出道:“这事,你俩还得做做瞿麦思想工作。我同她都讲了几次,也许是她还没得到你们允许,才一直没有答应下来。”
玉竹道:“这个自然,我们会让她答应的。也是得你这个好姑姑替她费心,找了个好靠处。以后我们脸上也有了光彩,能抬得起头了。”
于是,白胶香便事已告成地说道:“那就这样,我们进去吧。”
接下,三人便又回到了屋里。
而白胶香一进屋,也并没先去征求一下瞿麦的意见,就公开地向坐在屋里的徐长卿说道:“小徐,你要我做的媒,刚才我已同两位大人讲了。他(她)们也都答应了。下边的事,就得靠你自己筹备了。”
听了这话,就在屋里坐的瞿麦不由急忙说道:“姑姑,你?”
还没等瞿麦把话说出口,白胶香却接过说道:“你不用讲,我晓得。你是想说,你还没来得及同大人事先商量是吧?”
紧接着,玉竹便开口道:“不必商量,自己也是读书人,在社会上,这点事情还掂量不出来?”
随即,白胶香又说道:“听见了吧,你还想说么呢,你是不是还想要我帮你点透?说明了,那就是你要自己晓得,你能不能掂量到自己的脚板底子。”
一席话,说得瞿麦再也吭不起声来。
到了这份上,一直没发话的麻黄这才说道:“瞿麦,你也该放得下顾虑了。这么好的婚姻,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光秃秃的、散展的大树枝干,顶撑在阴阴的天空下边。就好似不让那天从上边压将下来一样,强壮地站在村子的当头。



发表于 2017-12-3 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集(2)
这时,在大树的旁外,那个小医疗室的门前,石榴倚靠着门枋,一只脚则搭在下边的门槛上。他眼睛朝里,一时看看在里间切药的白腊,一时又看看坐在外间烤火的白英。突然,他好象感到了外边动静,便偏转脸朝大树一看,接着就回头说道:“来了,来了。”
白英听了,却不知他在说什么,便瞪着他说道:“你在说么呢,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乌梅身背着背篓便在门前出现了。
“乌梅,你回来了。”白英在屋里一见,便喊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可乌梅却闷闷不乐的,并不搭理。
白英并没在意她的反应,只管挨着她往前走,并悄悄的问道:“这回到县里可得牛子赏了你一夜吧。”
乌梅依然没有吭声。
白英这时突然间又想起把她身后的背篓一扳,却发现了一块匾,便顺手把它拿了出来。一看,则又禁不住念出声来道:“‘军属光荣’。好,有了这个,就没人会欺负你了。就把它挂到大门上吧。”
淡淡的灯光从堂屋里射出,且无声地划破着门外的夜色。
“开会喽——”随着喊话声,只见石见穿站在白矾家屋外那灯光照不见的地方,在朝着村子的中心喊着。
其实,这一阵子,人们本就已零零星星的从几个方向在往白矾的家里走来。
这时,堂屋里已有人在那里也烧起了一堆柴火。加上两边的屋子里,可就有了三处烤火。只是银花卧室那边屋里唯独没有点灯。但,凡是孩子娘的却大多又都聚在那里,堂屋里不过都是些老一班的。而乌梅住的那一头,则都是些年轻人。不过,田菊却要稍大一点,但她已习惯了同白英和乌梅她们在一起。
“我也不晓得你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围着火,田菊却目视着乌梅说道:“到县里送一回牛子,回来连话也不肯说了。一定是被牛子给搞‘昏君’了。”
“你才被扣仁哥给搞‘昏君’呢。”出乎田菊所料,乌梅竟突然的这么顶了她一句。
“队长,”这时,大家都听得明白,丁香在银珠那一头屋里大声的说道:“我报告你一声,蒲黄他舅舅今儿在这住下了,没有回去。”
接着,石见穿便在堂屋里说道:“是亲戚来了就不打紧,这也是本公社人。以后大家只注意,切不可留住陌生人就行了。”
他的话一完,石耳便在堂屋里问道:“队长,我却问你点事,”
石见穿:“什么事?”
石耳道:“上边可有这么个政策吧,军属家里有困难的,队里要补给工分是不是?”
石见穿:“有这规定。眼下,牛子当兵去了,乌梅又没同他家里分开;按政策,队里至少得给他家里补助半个劳力的工分。”
接着,石决明也接口道:“这一来,大家又得多养半个人吃饭了。”
而石南藤却说道:“养官不如养兵,关键时候还得靠他们保家卫国。别看大你那几颗粮食,打起仗来,人家可得要送命的。”
白降丹道:“这话说到点上了,总之,老百姓养解放军,是绝对不冤的。”
在这同时,白蜡却在他的医疗室里,正对着一盆炭火,私下里与香橼在谈论白矾与乌梅的事情:
只听得香橼说道:“他现在又去了部队,就更拿他没法了。”
不料,白蜡却猛给自己一个耳光说道:“哎,这事真不是人做的。”
香橼道:“这也怪不得你,我们还不都是一片好心?想把他成个家,哪晓得落了这么个结局。”
白蜡仍感愧疚地说道:“总之,我们还是做错了。对现在新社会人,还拿老一套行事,自然不讨好。”
香橼这时也叹道:“唉,我也不晓得乌梅是怎么想的,都劝她几回了,叫她改嫁,可她却死人都不肯。”
白蜡:“她这还不是怕丢脸,就乌梅这一点看,她倒又比我们还古式。”
接着,香橼又不无惋惜地说道:“如今,牛子去了部队,那还不得要好几年才能转业。”
白蜡道:“那可不一定,兴许就那么不回来了呢?”
香橼听了,便倍感后怕道:“若真是那样,我可得抵命了。”
满满的一大盆泡洗衣服,很显眼地摆放在白矾的家门前。旁边,却又放着个大空盆。
这时候,乌梅就蹲在跟前,一手拿着块大茶枯,一手拿着刀,正在将茶枯往盆里面削。她削了一阵,盆里便有了厚厚的一层粉末。于是,她就又去灶屋里勺来几瓢开水倒了进去。很快,盆里便膨起了白色泡沫。接着,她又把旁边盆里泡湿的衣服给拿过去搓洗。
当她正搓着,绿豆自屋里背着书包出来,并对乌梅打着招呼道:“姐姐,我上学去了啊。”
乌梅顺口应道:“啊,放学赶早回来,不要在路上玩。”说罢,她才抬头朝已走到外边坪里的兄弟俩看了一眼。并且马上叫住他们道:“绿豆,你等一下。”
于是,绿豆又转回头朝她看着。
接着,乌梅就招着手说道:“你过来。”
绿豆很听话的走回她跟前。
乌梅抓住绿豆的手把他拉到门前,并将他的右手抬起看了看肘后袖子说道:“这袖子开口了,等姐给你缝几针,不然就越拉越大。”说罢,她便走进屋里取了针线来;并且,她边缝边说道:“你娘平时给你们换衣服也不看,连这点事也要姐来给你们做。”
很快,她就给缝好了。并且又说道:“好了。”
于是,绿豆便欢快地走了。
这时,白英从后边扛着锄头来到了前边。她见乌梅还在搓衣,便催促道:“你怎么还在搓衣,早就迟到了。再等会,就该扣工分了。”
于是,乌梅才站起说道:“算了,等回来洗。说罢,她便从门边拿起锄头跟上白英往村外走去。”
路上,白英无不抱不平地同乌梅说道:“你洗你一个人的衣服不就得了,还要洗那一大家子的。是我,才不耐烦呢。”
乌梅:“我何曾不这么想,可又有么法呢。不在你眼前,你是看不到。他那娘从来就习惯把脏衣服随便扔在屋里,几天都不讲洗。是你,只怕也一样看不惯的。”
无声的漩涡,在那大河之中随着涌动的流水,正时隐时现地朝着下游翻滚而去。
而河面头顶的天空,彩云已集结到对面的山头。并把个夕阳遮掩得看不见轮郭。
河滩上,瞿麦且正同徐长卿在这里散步。在他(她)们的背后,便是他(她)们所在的常山县城。
而且河边上,还停靠着许多小小的渔舟。
二人沿着卵石滩一直的信步向上。其间,却也少不得要停留一阵子。
二人走着时,徐常长卿刻意地问瞿麦道:“如今你爹娘都已把话说定了,我们是不是该筹划一下,放到好久结婚呢?”
瞿麦道:“我暂时还不想结婚。”
徐长卿:“还不想结婚,难道你还要等到三十岁结婚?”
瞿麦:“要是人都不兴结这个婚就好了。”
徐长卿:“不兴结婚,那这世上又哪来后代呢?没有后代,人类不就灭了吗!”
瞿麦:“是呀,不结婚又不好。”
徐长卿又一次征求道:“我们是不是放到明年‘三八’,或‘五一’行不行?”
瞿麦道:“到时再说吧。”
徐长卿道:“还要准备呢,怎能到时再说?”
瞿麦:“我不晓得。”
二人说着说着,天,便就黑了下来。
惊人的鞭炮炸起的灰烟,把个巴吉村中的公路,给整个的都掩盖了。
同时,也还有敲响的锣鼓和嘹亮的喇叭声。只是在烟雾的前头,才能看到迎娶的队伍。
没有轿子,新娘也夹在人群中自己步行。她,便是双勾村的佩兰。
眼下,她已确实打扮得妩媚动人。
队伍在行进到供销社的门前就都停了下来。
这时候,甘松便走出门外来迎接新娘。同时,新娘也在亲人的陪伴下,一直送她到里边的楼上。
绒绒的毛毛细雨,下得使双钩村沉浸在一派灰蒙蒙的雾靄里。
这时候,村子里及周边的路上,几乎已看不到行人。而唯有村子的背后,乌梅独自一人却背着一大捆灌木蔸蔸,正自山口里出来。而且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显然,他是刚到山上挖柴。
乌梅回到家,却只见银珠一人在她的西间屋,正就着烤火在那里缝补破旧。
乌梅先换好衣服,接着又洗了脸、洗了脚,这才去到西间屋烤火。
当乌梅一落坐,银珠倒也说起关切话道:“下雨了就赶早回来咯,都把衣服打湿了吧?”
乌梅道:“出了门,去都去了,难道还要空手回来?也就那点小雨,衣服也没湿多少。”
过了一阵,银珠又想起问道:“乌梅,我们的年该怎么过呢?”
乌梅道:“你是娘,还要问我?”
银珠:“我就是不晓得计划咯。”
乌梅道:“那还有么计划的,有头猪,杀了卖掉一半,得的钱不就够零花用了?做两斗米糍粑,两个豆腐,有十斤黄豆就够了。其它,也就是些小菜了。”
细雨垂落的线条,密密的、密密的,占据了整个院子的空间。
这时也看不出是什么时晨,外边只有雨。只有雨点拖带的昏沉沉的雾霭。
突然,一个人影从长山县广播局办公楼的播音室里走出,一闪身便进了拐角处的楼道。紧接着,她便在地面的拐角处出现了。尔后,她就跑向雨中,并一手遮着头顶,直接地往前走去。
可当她刚走出不远,这边大门内收发室的老头急忙走到门口朝她叫道:“瞿麦,有你的信。”
“哎”瞿麦答应一声,很快又跑了过来。她把信接到手里一看信封,就马上跑回了她的宿舍。
进了屋,她没有急着打开信看,而是喜滋滋的读着信封:“百部省、牡丹市、5110部队”尔后,她才拆开信,展开了读道:
“妹妹:
我已在祖国的哨位上,平安不以为念。
且常山一别,思念便会把彼此的心结拧得更紧。
然而,看前程,看在祖国的兴旺发达,我们又必得放弃自己。投入生活,投入建设。尽情弹动生命的琴弦,为人民和为未来,燃放我们青春的绚彩!
谨此。
致以革命的敬礼!

发表于 2017-12-3 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集(3)
另,附诗一首:
军   营   吟
——致心上人
军营的早晨
听一曲悠扬的起床号
心儿就象奔兔
簇拥那初升的太阳
一拔一拔的嫩脸
那可是祖国的尊严啊
一杆钢枪
一双亮眼
怎会没有绽开的芳心
在绿草如茵的哨所
把亲情向往
且不要小看这一地的绿装
他可是和平的捍卫者
我的亲人
快放飞您生活的信念吧
我就在您的身旁
警惕罪恶的侵扰
会以生命和热血为您护航
照看平安
照看遍地的竖琴
有力弹动青春的音响
——作于好好日
瞿麦读罢信,不由眉头凝重。她此时此际,心儿已处于复杂的境地。有欣喜、有伤悲,有希望,也有祝福。
她呆愣了一会,这才对着信上说道:“哥,您的文化又有进步了。”说罢,她便走向桌前,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坐下后即提笔写道:
“哥:
来信妹已获悉。您的字里行间,其心情抱负、理念和志向,妹已尽收心底。
是的,纵观生活,我们的确不能脱离社会而生存。也不能违背现实而求得失。何况,社会本身就是一坐大火炉。它既能煅造人,也能毁灭人。而人在这炼炉里混杂,也只有含金者才能被化为用材。您说,是吗?
妹复。 祝您好运!
另,答诗一首:
锄恋
走近雨季
我真想有一块净地
栽种瓜果
栽种玉米
同时也培植您一向得真情
从此伴随阳光
守住您荒芜的园林
我不会怕晒
不会怕风雨打湿了恋心
执意陪着爱
与日挥动四季
剔除杂草
剔除罪戾
剔除您心口树下
留连忘返的阴影
借用时光签约诗人的警句
搭一片敞亮
存放青春的美丽
——于了了日
      瞿麦刚一写完,不意徐长卿就推门进来了。他见瞿麦写信,而且桌面上又还放着一封开启的来信,便好奇地走上前去欲要拿起来看。
瞿麦见他伸手,便急忙去收。可不料被徐长卿先拿到了手去。于是,瞿麦只得往他手里去夺。
徐长卿见她那样,便更加好奇地拿它转过了身去。并且还说道:“是部队来的,莫不是白院长侄儿?”
瞿麦一边去他手里夺,一边说道:“是他来的,你不要看人家信嘛。”
徐长卿见瞿麦已有些变脸,便松手让她把信拿了回去。
瞿买拿回信,便马上把它放进了抽屉里。可她却又忘了自己刚刚写的。
徐长卿虽然让瞿麦拿回了信,可嘴里还是说道:“既然是白矾来的,看看又如何嘛。那么神密?总不会是情书吧。”说着,他又注意到了桌面那由瞿麦自己所写的文字。现在他没有去拿,而是以眼光对着那字笔说道:“那是你回他的信?看不出,还会写情诗呢!”
瞿麦听他说,回头一看桌上,便羞红了脸,好不懊恼地说道:“象个幽灵似的,早不来,迟不来,偏偏人家写信,就来揭人家隐私。有什么了不起,你爱看,就让你看去!”说着,他便一下把信纸抓起,就塞到徐长卿的手里。
而徐长卿又马上扔回桌上说道:“好、好、好,我也不看你的。”说着,他也就堵气走了出去。
瞿麦见他走了,这才平静下心来;重新坐回到凳上。可转而她一想,却又心生气恼地捶着桌子,狠狠地自己对自己说道:“我怎么就这么背时,写个信都要撞鬼!”
路灯的光亮下,那蒙蒙的细雨正紧促地下个不停。
而这时的街道两旁,大多数的门户均已紧闭。
且街道上,也只有稀疏的几个行人。
然而,也就在这风雨遮天的夜晚,徐长卿正一人光着头,急急的往城镇卫生院的门里走去。
他到了后院,便往白胶香的门前一站;再一听,屋里明显二人还在说话。于是,他才敲起门来。
而屋里,白胶香和麻黄听有人敲门;白胶香即说道:“有人来了。”
随即,麻黄也就站起答问道:“来了,谁这时还来上门?”
门外徐长卿答道:“是我。”
麻黄开开门,徐长卿进屋;白胶香便朝他说道:“坐到火桶来。”
原来,他们冬天烤火取暖,是以一个四方大木桶里摆上一个火盆;中间以粗条木格将上下隔成两层。取暖时,人多,便坐在上面四边梆上;再上面用一床小薄被盖住各人腿脚。而人少时,也可以坐、或躺到里边的格板上。
徐长卿入坐后,麻黄便问道:“这晚上下着雨,你还跑来?”
徐长卿道:“气死我了,”
白胶香道:“谁又气你了?”
徐长卿:“还能有谁,我看这门亲事是不能要了。”
麻黄不明地问道:“怎么又不能要了呢?”
徐长卿:“都已说定的事,你们可晓得瞿麦心里还在想着谁?难怪她一而再三地推托不肯与我登记,原来她心里边一直还装着一个人呢!”
白胶香听出了原委,于是,不得不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徐长卿叹道:“唉,我真难说出口。可不说,你们也不明白。刚才我吃过晚饭后,去了瞿麦那,正好看到她在给你的外甥白矾写回信。你们可晓得她写的是什么吗?原来她写的是情诗。叫什么‘锄恋’,还是答白矾写的呢。可见白矾写给她的也肯定是情诗。”
白胶香听了,早就笑开了说道:“你就别逗了,他(她)两个还能会写诗!就着瞿买能写,她读了高中,还可说得过去。你要说我牛子也写诗,那可是天下人都会写诗了。他才小学毕业,初中根本就没得读。而且他在小学成绩也不是好。”
徐长卿:“真的?我确实看见的。不信,你明天叫她拿给你看。”
白胶香:“我是要问她的。”
这时,麻黄也说道:“他两个通通信,也是正常的,你说他(她)们写情诗,我可不信。真要讲写诗、写文章,目前,恐怕我们全县也没一个。”
徐长卿:“好咯,不信由你们。到时,你们会相信的。”
飘舞的雪花,漫天空的在垂落下来。
它,落向房屋,落向街道,落向满街行人的身上。可地面和房屋之上却又没有一点积雪。
而街面上的行人中,白胶香这时正匆匆的来到了县广播局的门口。她在收发室门前问了一声,就直往瞿麦的宿舍。
屋里,瞿麦这时正挨桌坐在一个圆锥形的火桶凳上看书。
白胶香从外边推门进来,瞿麦回头一看欣喜道:“姑姑,您来了。”随即,她便站起身来把火桶凳让给白胶香道:“喏,您坐。”
白胶香也不客气,随便就坐了。
待白胶香落了坐,瞿麦便问她道:“姑姑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
白胶香道:“我来还要想吗?昨天可有人到我那告状了。我问你,小徐昨天是不是到你这?”
瞿麦:“他是到这。”
白胶香:“我听他说,牛子给你来信了,说你两个在写情书,可有没有这回事?”
瞿麦倒是很坦诚地说道:“有这回事。”
“啊”白胶香便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道:“你,”稍刻,她又缓和说道:“把信拿我看一下。”
瞿麦谎言道:“他的信已经烧了,我的今早又寄出去了。”
白胶香并不相信地:“我不信,你是不会烧他信的,快拿给我看。”
瞿麦果断而又并不在乎地说道:“看就看,不然还真以为我们写情书。”说着,她便打开抽屉,一并将二人的信全都拿给了白胶香。
白胶香展开一看,不禁大为吃惊道:“你看看、你看看,这都写的是什么?!亏你还承认,简直是肉麻死了。难怪小徐那么发火。”看完信,她“啪”一下把信拍到桌上说道:“你说说,你们写这些,能让人看得吗?这要是让领导知道了,我看你非得回去养牛不可!”
瞿麦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该养牛还不得养牛。”
白胶香:“你这孩子,要我怎么说你好呢;也太不懂事了。这牛子也真是!不就读那么点书吗,写这东西,连一般人都还写不出来呢!”
趁白胶香说出此话,瞿麦便有了胆子说道:“现在您总算看出来了吧?其实,我与牛子之间也并不存在谈两个人的事,这您可以从字面上看得出来。至于写诗,也只是纯粹写写而已。难道您看不出,牛子哥的文化,不正是从他的这种兴趣上才得到提高的吗?如果他不是那么去想、去写,那他还不永远就停留在小学生的程度上?”
白胶香道:“他自己要写可以,却也不能同你之间相互去写。这样让小徐晓得了,他会怎么想;你又还要不要同他结婚?”
瞿麦道:“他要能理解便罢,万一他把这事当疙瘩放在心上,想不开,那也只好由他了。反正我同牛子哥之间,以后还会要这么写下去的。”
白胶香听着,便急了道:“你还要写,你考不考虑后果?小徐昨天已说过,他都不想要你了。这样下去,你只怕在这县里也呆不成了。”




发表于 2017-12-5 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集(1)
芙蓉接过白矾给她的笔记,旁边的夏枯随即就说道:“干脆念念吧。”
于是,芙蓉即朗声读道:“《第七世界》
生命的活体没人能走进去                        
灵魂大世界                                                        
永远都呈现空前的缤纷        
孕生美好                                                        
滋长罪恶                                                                        
                而苦于辞穷的诗人                                                
如今却都在叹息
只字形象的辞汇都被先人摘尽                        
所有美妙的文章也被前人做绝                        
面对古人的戏文
如今谁还敢妄言
人生这一页薄纸啊
总无法显示出文字
又怎能让人看透他的行径
或读懂他真实的含义
站在当面
却要警惕背后的抄袭”
芙蓉读完,三人却都说不出好坏。
正当几人沉默之际,却一下走来了两位军人。其中一人却问道:“看病的医生呢?”
白矾马上回答道:“在,你有何不好?”
问话的战士道:“哎呀,他可是病得严重啊。”
白矾即起身说道:“去外头对面屋里,我给你看看”转尔,他又对三女孩说道:“你们不是要学吗,那就去看我怎么给人看病。”
于是,几人便都跟了他到外边走廊对面的诊室里看他诊病。
五级台阶驮起的“牡丹市图书馆”大楼,骇然地立于一片大院的前头。
在它进出的大门内,白矾肩着挎包自里面出来,他一边走,一边系着装满了书本的挎包扣带。
出得门后,他随即就走下台阶。并推转停放的一辆自行车,骑了它就经大院出了图书馆外大门;而踏上了市内僻静的后大街。
这里没有行驶的汽车,而且行人也不多。
他,在这条路上骑了一阵之后,便在前边的横道上转向左行驶。接着又右转进入繁华的闹市大街。
但,没行多远,则又右转。这样在过了闹市区后,便又左拐,并进入到一条漫长的老街。
这老街虽小,可行人却多。因此,白矾骑的速度也就慢了。他这样在行人中穿梭行进了不大一会,却突然地听到一个声音叫道:“白矾,”
白矾随即地朝声音一看,却就在他跟前的右手边,芙蓉正笑对着他靠近。
白矾于是也就到她跟前停了下来,但他却并没有下车。而是向她问道:“芙蓉,你怎么在这?”
芙蓉却一手抓住自行车的龙头杆说道:“我家在这,您又到图书馆借书?”
“嗯,”白矾道:“原来你们家还和我们在一条街上。好吧,我得回去了。”说罢,他便就要驱车上路。
可芙蓉却抓住车子说道:“下车吧,到我家里坐一会。”
白矾:“不了,我还要赶回去销暇呢。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芙蓉却拉住道:“您就别谝我了,今儿星期天。到家里坐一会又要什么紧嘛?来罢。”
这时,芙蓉她妈也在屋里朝他说道:“小同志,你就是我们这条街上部队的吧?进家里来坐坐没关系的。”
而这时,芙蓉便一个劲地拉着白矾道:“下来吧,你是个军人,还怕我吃了你?”
白矾无奈,便只好下车随她进屋。
当到屋里坐定,趁着芙蓉给白矾泡茶,踩着缝纫的芙蓉妈却歇了手,两眼则直勾钩地对着白矾打量着问道:“同志,你当兵几年了?”
白矾:“三年了。”
芙蓉这时端了茶走来对她妈说道:“妈,我不都告诉您了吗?您就别问那些吧。”随之,她便将茶递到白矾面前道:“来,喝杯我们家的淡茶。”
白矾伸手接道:“别这么客气嘛,”他接了茶,转脸正要问芙蓉妈话时,却不料她已带着满脸的窃笑起身往后边屋里去了。
原来芙蓉家房子,是单间门面向里伸展的形状。
白矾见她妈走了,便把要想说的话转对芙蓉问道:“你家有几口人?”
芙蓉:“四口人,我爸、我妈,还有个哥哥。”
这样,他(她)二人便客套地攀谈开了。
长长的走廊,看去有些暗淡;但在它的中段一边,却显出从屋子外边淌进的光亮。可见,那里是大门的所在了。
这时,管仲从走廊的尽头向这一头走来。他在过了大门这一边两间屋子时,即在一个房间门前大声地叫着站了下来:“葛班长……”
马上,葛根就在他跟前对面一间门里走出道:“队长,什么事?”
管仲:“把大家都集合拢来,去西城听老红军讲传统。”
于是,葛根就走出门外,即于走廊里一边串走,一边大声地吆喝起来。
不多会,干部战士们便都从各个方向拥向屋外的操场,那里早已停两辆解放卡车。
上车后,汽车便开出营门。并在经过了漫长的市区之后,才在一处阔气的另一所部队大院里停下。
接着,大家下车走向前边的的一栋大楼里。进入后边,才发现楼后原是一所大礼堂。而且礼堂早已坐了不少从各个部队来的军人。
当白矾他们入坐后,报告却还没到开始时候。大家便只得在那等了。
然而,白矾刚坐不一会,就把眼睛往四处看去。当他看到前头的一边不断有人在往一个小门进出时,他便在心里说道:“那可能是厕所,我也得先行个方便,免得等会耽误听讲。”
想到这,他也不与人打招呼,即起身也往那走去。
可当他一走进去,里面的最后一个却同时又出去了。白矾一看里边,很大一处空间房子,地面上很干净,平平坦坦的,却是什么也没有。仅仅一边壁上,只有个小洗池和一个水龙头。而且还安在半人高的墙面上的,怎么也说不上是个便池。于是,他就又仔细地搜寻起来。却还是不见有通向别处的门了。“我还以为是厕所,这又不能大小便,怎么许多人都往这跑呢?”
白矾就这样带着满腹狐疑,不得不失望地退出门去。
当他回到坐位,报告却已经开始。他见台上虽坐有几个老军人,可台前作报告的,却并不是军人着装。但他却在说道:
“……先讲讲平型关战役吧,这也是我亲自经历的。当时,我们在接到命令后,急行军两天赶到平行关山头。那山啊,可全都是石山,很少有草木。山下一条公路,那也是弯弯扭扭。部队都埋伏在两边山头上,足有十公里地。可你别看我们人多,日本人那是更多;二十里路上,还才走进他们一半。我们前一天到达,还淋了一天雨。而且我们八路军,当时衣装也不整,部分人还穿的时从家里来的一身衣服;有的还光着膀子。幸好到达后开了太阳。当时的国民党军队都撤向了后方,倒也给我们八路军留了三门大炮,说是一个营的编制;我们就派了一个排人去保护。可那狗日的嫌我们人少,说至少得一个团才行。结果怎么样啊,嘿,他也跑了。给我们留了三发炮弹,还说是看得起我们。没办法,我们就在山上埋伏等着。上午,敌人就来了两趟飞机侦察,用机枪扫射。下午又来了一趟,过后一个小时,关东军才进入我们埋伏下的公路。那个关东军呀,可真是气派。来的就象检阅部队一样,整齐的四路纵队,硬是踏着我们的国土,指望占领中国。当他们的先头一挨到我们的口带底时,战斗就打响了。这下,小日本龟儿子可就乱了。他头尾又不能相顾,在一条山沟沟里任由我们摆布。后来发起冲锋,我才发现,那两边的山坡啊,从山顶直到山底,全是人。可敌人也在抵抗。当我们一冲上公路,敌人就往各个山沟里逃跑。而我们就用带的手榴弹追打,你们知道吗?那手榴弹可是有两斤重,威力可大了,打起可真是过隐。可惜太少了。没有了手榴弹,就只得拼刺刀了。但在遇到个别鬼子时,我们的人多半都于背后喊一声‘缴枪不杀’谁知那狗日的听不懂,转过身来就给我们的人一刺刀。我们就上了他这个当。后来,我们就不要俘虏了,见个杀个。可还是满山地追了一个晚上才结束战斗……”
三人行,在营房门外,正一路嘻嘻哈哈地自旁边的街道里走来。
这是一条横贯营房两头的小街,且营房大门在临街处则向里退进了十来米。于是,它门前的空地,和正对面通往郊区的道路,便与街道形成了一个不完全的‘十’字。
三女孩这时走近营门,门岗战士便马上就来了个自行立正。于是,三女孩则又禁不住地觉得好笑起来。并随之走进了大门。
过了前院操场,三人便直抵卫生队屋里。接着,她们就在走廊里分开,各寻去处。
这时,白矾正在护理办公室里忙着。芙蓉则一径走来,进入里边。
白矾见她进门,便打声招呼道:“来了。”
可芙蓉进内,见白矾忙着,却有点不知所措。
而白矾则是说道:“没事,你坐吧。”
芙蓉则怯怯地看着他,既不答言,也不敢走近。想了好一阵,她才从她口袋里拿出一只崭新的钢笔,又双手捂着贴在胸前;并且还眯闭双眼,既似许愿,又好似祈祷。稍许,她才鼓足了勇气,伸手把笔递到白矾的面前说道:“送给你。”
白矾见她送礼物,便退开一步正色道:“不行,我又不是缺笔用,别搞这一套。”
芙蓉:“拿着吧,你爱学习,用得着。”
白矾:“我说不要就不要。”
芙蓉:“不就一支笔嘛,没几天,我们就要离开你们了,就当留个记念吧。”说着,她便硬往白矾手里塞去。
而白矾则措手不及予以拒绝,便只得忙往后退。
可芙蓉却就是不依。
于是,二人便就此推攘起来。
就在这时,管仲突然来到了门口。他见了这阵式,便没进入;而是于门口叫道:“小白,你来一下。”
见了管仲,芙蓉也就缩了手。而白矾则正好趁此机会得以脱身,随即就走了出去。
白矾跟随管仲走向后院门口停下后,管仲严肃道:“你俩搞什么,怎不注意点影响?”
白矾道:“她刚来,要送我支钢笔,我不接受,才推起来的。”
管仲恢复常态而平和地说道:“以后离地方上女孩子远些,别让她们拉拉扯扯。这要让别人看见,准得给你增上污点。”
白矾:“我晓得。”
接着,管仲才又吩咐道:“下午三点钟你同阿魏两人去一趟火车站,接一个受伤战士;他是从出差路上转回的。”
白矾道:“到火车站有七八里路,我们骑自行车去吗?”
管仲道:“骑自行车,他只是手受伤,用自行车带回就可以了。”
旋转的自行车轮子,一个、二个,三个、四个,正飞快地行驶在市郊结合部的公路上。
它,时而一前一后,时而又并行齐驱。而骑车的正是白矾和阿魏。看上去,阿魏的身架明显比白矾长得高大。
路上,白矾同阿魏说道:“走这郊外可得要多走几里路呢。”
阿魏道:“那也要比走市内快些。那市内街道人多,有时还得走路;也不安全。”
二人行驶了一阵之后,前边就要转向市内拐道了。而拐道过去,不远处便是桥梁。桥下,则是一条不大的小河。
当二人转弯之后,白矾看得明白;这时在桥的上游,河边却有一个大女孩,正在用一根棍子勾着已流向水中的衣物。她勾着勾着,不禁一失重,便跌向了河中。随后,她便在水里挥手乱舞起来。
白矾这才看出她并不会水性,同时,他也就惊叫道:“不好,”随着一声喊,白矾早就刹住了车子,并随地一扔,就飞奔地向前跑去。而且,他在跑的同时,又随手脱去了上衣。到边,他就一个箭步跳了下去。
后边,阿魏则看着他前去救人。
水中,白矾已抓住了女孩,并刚要往岸上拖时,不意女孩却一下翻转身把白矾给抱住了。        
这一来,白矾便在水中失去了拖她的有效能力。他既要化解女孩的双手,又要保持自己游动;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便大声朝着已在走来的阿魏叫道:“阿魏,快来帮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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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2)
阿魏到边,也不及脱衣,就跳了下去。他游向女孩身后,将女孩的身子往后一扳;同时,白矾又对女孩喝道:“快放手,不然就会淹死。”
这时,女孩似乎才感到了不怕,松了手。
三人上岸,幸好女孩吃水不多,仅只吐了几口便没事了。
在女孩吐后,白矾则问道:“没事吧?”
女孩一边摇头,一边喘着道:“没事。”
白矾又问她:“要不要送你回家?”
女孩道:“不要。”
白矾最后说道:“那我们就走了。”说罢,他便一路拾起他的鞋子和衣服穿上。
当白矾穿着衣时,阿魏却不屑地说道:“像你那样救人,结果会连你自己都救不了。”
白矾:“我哪晓得她还会翻过来抓我。”
这时,阿魏却又说道:“我看,你我衣服也不用穿了。这样水湿的去车站接人,哪还像个军人?”
白矾道:“那干脆脱了捆起。”
于是,二人便又都脱去了衣帽上路。
当二人接人后回到住地,葛根他们一班人都早已下班闲在寐室里。他们有的拿着报纸在看,有的则在议论。
葛根见白矾他二人进屋,且又衣冠不整,便连说带问道:“你两个接人,难道摔到河里洗澡?”
阿魏边脱衣裤边说道:“倒还不如牛洗澡呢,他救人,结果还要我救他。今天要不是我两个去,他这会早在河里喂鱼去了。”
葛根:“不会救人,有这份精神也是好的。啊,你两先洗洗,那桌上是你们的饭,已帮打回来了。”
白矾这时拿着毛巾要出去,就便经桌前揭开报纸一看说道:“吃蒸面。”
当二人出去洗澡,屋里原拿报纸的战士说道:“这天安门事件,已被认定是右倾翻案风了呢。”
葛根道:“那还不都是中央头头们子弟搞的。老邓上台,肯定是有人不服,就搞这么个事件,搅浑水,说是他老邓搞的。反正毛主席也只能听人汇报……”
另一战士道:“这中央的事也说不准,到底是哪一边人搞的,底下的群众还不是听赢家的。权力在我手上,我说是你搞的,那就是你搞的。”
又一战士道:“事情也许是这样,但也不能排除不是老邓搞的。要是我是老邓,以前挨批,如今上来,那是肯定要纠正说法。”
葛根道:“纠不纠正,可当着毛主席面搞,那是肯定不行的。你们想,这不等于说毛主席他过去都搞错了吗?”
前一个战士又说道:“这邓小平也是几起几落了,据说,他早在瑞金的时候,就已同毛主席一起挨过整。”
葛根又道:“老邓能力还是有,毛主席也许就看上这一点,为他今后国家的掌控留了一手。没开除他党籍,就说明毛主席考虑到他死后,有可能还得靠他回到中央稳定局面。”
影影绰绰的边院果林里,坐地的夜色,在周边灯光的远照下,随之而失去了它特有的黏稠。
微明中,白矾走在林间鹅卵石砌成的小径上,隐约可见两边的苹果树上,那枝叶间垂挂的硕硕果实。他一边走,一边朗朗的吟着道:
“《红楼》吟
——读书笔记
三千年黄昏                           
都被收进了书里                    
封建码头                          
雪芹在抱头哭泣                    
王朝的门墙倒了                    
衰败的气息尽在艾怨中崛起      
道上只留下点文墨                     
叹息又岂能支撑倾斜的天地      
世袭走到了尽头
闺秀们四散逃离
落难的王孙
突被世梦惊醒
八十回目
收揽三百年风云
却不见王公的富有
曾有几个剩余”  
他念着念着,面前就到了一个十字路中间。正当他继续要往前走时,不意左边路旁却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道:“白矾,你在念什么呢?”
白矾听出是他队里的女医生黄丹,便转身朝她走过去道:“黄医生,你怎到这乘凉来了?”
黄丹道:“我以前医院的一个战友来了,在家不好说话,就来了这里。”
白矾走到她们身旁就地一站,却见她二人都只穿着件短卦内衣和一条短裤;便就马上移步往回走。
黄丹见他要走,即刻就说道:“你怎么走了?”
白矾道:“你们都没穿衣服,这不方便。”
可黄丹却说道:“回来、回来,我正有事要同你说呢。”
同时,她的战友也说道:“脑子封建,可能还都没同女兵在一起过。是个新兵吧?”
而白矾也只往回退了两步就站住了。
这时黄丹却说道:“不是新兵,但也算不上是老兵。”转而,她又招呼着白矾道:“过来呀。”
于是,白矾又往前移了一点点。
见他那样,黄丹的战友则说道:“你怕什么,就坐到我们身边来,又有何关系!要在我们医院里,男兵女兵,那才随便呢。”
黄丹道:“是呀,白矾,你就坐拢来吧。这又是晚上,当兵的,就不要那么太讲究。”
于是,白矾这才小心地走过去,并挨着黄丹战友那一边坐下。
这时,黄丹才正经问道:“白矾 ,如今队里的新老兵都已入党了,就剩你一个没解决了。你思想上有没有看法?”
白矾道:“这也许是组织上特别相信我,要进一步对我进行考验吧?”
黄丹:“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白矾:“当然,我对组织上从来都没有看法的。”
这时,黄丹却对她的战友说道:“路路,我跟你说啊,他可是我见过的战士中,表现特别好的一个。既肯干,又主动。只要是眼跟前的事,从来都不用人安排的。又特爱学习。甚至他连天文地理书都看。业务方面也更在他人之上。可惜,只因婚姻上存在一点问题;才把入党的事拖到如今也没解决。倘若不是这样,去年就该提干了。”
可路路却轻藐地说道:“入不入党,提不提干,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
黄丹道:“人家能跟你比吗?你是高干子弟,当然无所谓。可人家却是农村平民百姓,谁不指望能够提干?”
路路:“那他的婚姻又是怎么回事,会影响入党呢?”
黄丹:“可能是包办婚姻吧。白矾,是不是这样?”
白矾应道:“是的。”
这时,黄丹却出乎意料地说道:“要不这样,给你那爱人写封信,叫她来部队让我们看看;看是否长得那么让人恶心不,要真是那样,就想办法退了,别误了一生。要是还看得过去,那也是我们阶级姐妹。你就得和她搞好关系。不致于让这事影响你的前程。”
白矾听了,既感到愕然,也感到恐慌。而一时语塞道:“这,”
路路道:“什么这,那的。她可是你们政委爱人,也是关心你,才想为你把事情摆平。好坏,还不在她一句话?”
“嘭、嘭嘭……哐、哐哐……抬,嘀——哒、嘀——”
突起的鼓乐和唢喇声,一时间自5110部队的大门外喧响而来。
这时,正蹲在卫生队屋子前边,傍着食堂门外用餐的战士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随之,便都站起朝外看去。只见一行十余人的锣鼓队伍,其中一个还扛着锦旗。并且上面还书有几个大字:“舍己救人,品德高尚。”
一行队伍吹吹打打,同时还燃放鞭炮。他们经前院绕过卫生队,一直到后院右侧方尽头团机关办公地面。
听到声响,许多人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时,负责日常事务的协理员,便主动走上前与领头人握手。
握手之际,那领头人则忙不迭地说道:“感谢部队,感谢解放军,感谢……”
而协理员则不明就理地问道:“你这是?”
领头人继续说道:“感谢首长们教育出来的好战士,救了我女儿一命。”接着,他便回头招呼拿锦旗的上前,把它递到协理员手中。
可协理员却推却道:“你说的可是不是我们部队的呢?我们怎一点都不知道?”
被救孩子的父亲道:“是的,一定是的。我孩子说她以前见过。”
协理员道:“这要等我们先调查清楚,你们也就别先感谢,等有了结果,再接受感谢不迟。”
“不会错的,”那孩子的父亲说道:“这锦旗你还是收下。”
协理员见推却不过,便只得接了。
血肉鲜红的烫伤创面,使得人们看一眼都目不忍瞩。
他,是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其胸部以下部位,几乎全部受创。
眼下,他就躺在5110部队所属卫生队的病床上。旁边周围,已站着好几位医生。其中,唯独白矾手里拿着一个小小喷雾器,在给孩子的伤口上喷洒药物。
正当这时候,机关的协理员则来到了病房的门口,并叫着管仲道:“管队长,”
管仲听得有人叫,便抬头朝门口一看。
协理员招着手道:“来一下。”
管仲出了病房问道:“什么事?”
协理员与他边走边说道:“你队里昨天有人出去过吗?”
管仲:“有白矾和阿魏两个到火车站接人。”
协理员:“这很可能就是他两个了。”
管仲道:“你是说是他两个昨天救的人?可他们应该是走城里呀。”
协理员:“是不是,把他们叫来问一下就清楚了。”
管仲:“那你到办公室坐一下,我去叫他们。”说着,他便又转回病房。并把白矾和阿魏带到了办公室。
进了屋,协理员就直接问二人道:“昨天老乡的女儿掉到河里,是不是你们救起来的?”
阿魏道:“我们昨天是救了一个女孩,在珊瑚桥上边点。”
协理员:“那你们昨天回来都不同你们队长汇报?”
白矾道:“这又不是做坏事,要汇什么报。”
阿魏道:“这点小事,也不值得提。”
管仲道:“临危不惧,救人可是件好事。应该表扬。”
协理员道:“不但表扬,而且还要嘉奖。不过,昨天救人的时候,是你二人谁到救的。或者二人都到,又是以谁为主,把情况讲清楚。以便团里好写报告材料。”
白矾赶忙抢先说道:“是他一个人救的。”
协理员道:“是吗?”
管仲:“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要实事求是。”
白矾又道:“是这么回事,要表扬就让团里表扬他吧。”
阿魏见白矾把事都推与他一人,不禁朝他看了一下,却并不说话。
到此,协理员便说道:“那好,就这样。你们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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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3)
待白矾和阿魏二人出去后,协理员又心带关切地问管仲道:“你病房那小孩伤得那么重,不让他去市医院,你们能治得了吗?”
管仲不无自豪地说道:“治得了,我们有特效烧伤药。到市医院,目前都还没有好的治疗办法。”
协理员:“那你们用的什么药呢?”
管仲:“我们用的是草药配制的。这种药,能让它在二十四小时内完全结痂,七天后脱痂;并不留一点疤痕。”
协理员:“这草药好找吗?”
管仲道:“方便,这地方到处都有。也就是榆树和酸枣根皮,再加上中药大黄,各等份;用百分之六十酒精浸泡72小时后,就可以用了。可就是酒精刺激疼痛。要是我们有回收设备,把酒精提取出来就好了。再有,把这药里加上樟脑或冰片,还可以治疔疮和皮外伤。”
“好,那就希望你们治疗成功。”协理员说着便起身就要走了。
管仲也就随他一起出来。
协理员直接出了后门,而管仲则自走廊去了屋子的另一头诊室。他进屋见黄丹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就往她对面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问道:“在写什么呢?”
黄丹抬头道:“在写封信。是这么回事,我同你说说吧,白矾快到义务期了,可他的入党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别说提干,要是这样退伍回去,那也太亏了。”
管仲道:“嗯,那你有什么挽救办法?”
黄丹:“我想以他名义给他家里写封信,把他那爱人叫来我们看看。只要她一来部队,那问题就全好办了。”
管仲道:“我想他也肯定是因为包办婚姻。不然,象他那样讲求进步而又聪明人;是决不会由于婚姻而影响个人前程的。”
黄丹:“你说,我这么做,可不可以?”
管仲道:“这就不好讲了,不过,除了这,我们也没法帮助他。”
“嘀嘀。”5110部队大门前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于熙来攘往的行人中鸣声喇叭,便把头掉向部队的大门。行人让开处,他一加速,在驶向门岗警卫跟前停下。
车门开处,一位上了年纪的军人从里头下来。他与警卫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便又回到车上。接着就开进大门里去了。
车子直接来到卫生队的门跟前停下,老军人与司机(战士)同时下车走进卫生队里。并在门边的药房窗口前问了一声,接着就照药房人的指点去了管仲的诊室。
他二人进屋,管仲一见就觉陌生。但他很快就打着招呼道:“首长,你有何事?”
老军人道:“你是卫生队管队长吗?”
管仲:“是我。”
老军人于是上前与他握手说道:“我来找你们卫生员白矾。”
管仲道:“今天理拜天,他在班里寝室里;我带你去。”说着,他便起身带老军人走往卫生班寐室。
卫生班的战士大多都躺在铺位上睡觉休息,却也有一两个在看书说话。其中就有进门处第一个铺位的葛根没有睡。
管仲边走进门边问道:“葛班长,白矾呢?”
葛根道:“他去家属院给孩子理发去了。”
管仲:“这有位老首长找他,你去把他叫来。”
葛根下了床出来,就又从旁边挨着的后门出去。
老军人见他走出后门,也就跟着他一起去了。”
他们经过了几栋房子,便来到了一处前后两栋房子之间的家属院空地。
这时,白矾正在给一个孩子理着发;而且旁边还站着两个。
他一边剪,同时还在与孩子们说道:“这理发就好比修荒地,你不把它剪除,它就会越长越荒。这地一荒呢,那就不好看了。而且呢,学生也只能理学生头。”
“白矾,”正当白矾说得没完没了的时候,葛跟一走进院中就这么朝他叫道。
白矾抬头往他一看。
葛根便接着说道:“有人找你。”
葛根一指身边跟来的老军人说道:“这位老首长找你,是你亲戚吧。”
白矾定睛看时,却又并不认识。于是便说道:“我不认识啊。”
这时,老军人已走向他,并从头上摘去军帽说道:“不认识我了?”
白矾再看时,才蓦然想起道:“啊,是老羊倌!”于是,他便赶紧上前与他握手。
握手时,老军人说道:“想不到吧,我原本就是军人。怎么样,跟我走?”
白矾道:“我给孩子头还没理好呢。”
这时,葛根上前去白矾手里接他的推剪说道:“让我来吧。”
于是,白矾把手头活儿撂给了葛根,就随同老军人走出了家属院。
路上,白矾问老人道:“老羊倌,您现在大概是被平反后官复原职吧?能不能告诉我您是谁?”
老人说道:“告诉你吧,我原是斑蝥市军区司令员,是被打成反革命走资派流放到那地方的。刚才你说对了,我是得到了平反,才重新穿上这一身军装的。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把你带到我那去。我在农场已经访问过了,你这人心地善良,又诚实肯干。说实在的,我这一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可就是很少见象你这样真实的年轻人。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在我有朝一日恢复职务,一定要把你带走。到我那,马上就给个连长,或者卫生队长干。”
白矾听到这却说道:“老羊倌,这可能不行吧。我又不和您同部队,您怎么带得了我?”
老人道:“这你就别管,我可以把你的档案带走。”
白矾:“这能行吗?”
老人道:“能,要调走个人那还不容易。”
白矾:“可,让我就这样去您那当官,我可觉得这不光彩。”
老人:“有什么不光彩?像过去战争年代,一下子提几级都多的是。”
白矾:“可那是战争年代,提几级也是从死亡线上提的;能让人心服口服。”
老人一听白矾口气,不禁感到困惑道:“啊,你不会是吃了什么药吧;有人给你官做还不干?”
白矾道:“当官那要得凭本事上去,像这样当上的官,我可不要。就作勉强当了,那心里还不是虚的?”
老人道:“这么说,你是不愿跟我去咯?”
白矾:“我是不想。”
老人叹道:“唉,可真是少见!这可是你的机会呐。”
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小车旁边。
接下来,老人再一次说道:“小白,还是跟我走算了。在这干,你觉得有希望吗?”
白矾道:“有没有希望,我觉得在这踏实。”
老人道:“难道到我那就不踏实了?”说到这,他想了下又接着说道:“那这么着吧,”他说着,就转对他的警卫员:“你给他写个地址。”转而,他又对白矾说道:“你实在不肯走,我就把地址留给你,等你觉得在这干不下去了,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好来给你办转调手续。还有,你还从没问过我的名字;告诉你,我叫马兰子。兰花的兰,子实的子。”
这时,他的警卫员已写好了字条,并递给了白矾。
在白矾接过字条时,马兰子说道:“记住,这事要尽快想好,否则,我也干不了几年的。”说着,他便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白矾挥手告别道:“谢谢您老羊倌看得起我,再见。”
同时,马兰子也最后丢下一句道:“那我就走了。”
汽车开出了大门,到了街上,警卫员一边开着车,一边憋不住地说道:“司令员,您说,这世上哪还有这种人?有这么好的事给他,他竟还不接受。”
马兰子:“他这样的人世上也有,一般,他们都不愿轻易接受恩赐的官做。一旦这种人当了官,那他们都会是好官。只有他们才会全心全意替人民着想,没有私心贪念,也更不会算计害人。”
白矾在送别马兰子后,回到他的卫生班里。一进门,葛根便问他道:“那老军官走了?”
白矾回答道:“走了。嗳,班长,你回来了,可还有那两个孩子你不给他们理了?”
葛根道:“不耐烦!休息日理什么发啊。”
白矾于是说道:“那我再去给他们完成一下。”
葛根道:“不许去了。要理,你再过两天去。你坐下来,我问问你。刚才那当官的是你什么人?”
白矾于是坐到近门处他常学习的桌前说道:“他是我在农场时认识的一个放羊老头。”
葛根:“那他怎么一下又穿了军装了呢?”
白矾道:“他可不是一般人物,原本就是斑蝥军区司令员。因为被打成反革命走资派,才下放到这地方来的。如今他得到平反了,那还不照样当他的司令?”
葛根:“啊,原是这样。那他怎么来找你呢?”
白矾:“那是因为我在农场时,没事经常和他在一起玩,有了一点感情而已。”
对于白矾这么一点解释,葛根根本就不大相信。而再次追问道:“就凭这么一点,他那么大的官还专程来看你,也让人信?要么,他就是你亲戚。或者,就是你在他面前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让他心里感激。”
白矾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和他既不是亲戚,也没为他做过什么。你既然这点都不相信,哪又还有让你感到意外的事呢?”
葛根道:“不可能,就看看你,都已经是破格了。”
白矾:“我说了,你也是不会相信的。其实,他并不是来看我,而是专程来接我去他的军区的。”
一听白矾说出此话,几个睡着的战友,不禁都翻身起来,就此与他攀谈起来。
当即葛根就道:“你想?!”
接着便是阿魏:“白矾,你是瞎编吧,这也让人相信?”
随后,另一个战友说道:“你一定是从书上看到的吧,才自己也想得到这么回事。”
继而,又一个战友却说道:“肯定是那军官头脑有毛病,就好比小孩子在一起玩熟了,过后就掂记,才来找你是吧?要真是这样,他说接你去,兴许还有可能。”
白矾道:“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问他,我这有他留的字条。再说,他这个人也精明得很。”
这样一来,大家转而又变得替白矾惋惜起来。
于是,几人便你一句、我一语的,开始臭他道:
“这么说来,那就是你有病了。”
“若真是这样,他岂止是有病,简直就是粪桶。”
“既有这么好的事,为何还不跟他走了。落得在这连党都入不了,还想提干?”
“还提什么干啊,等他入得党来,年纪又过了。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这时,葛根则认真问道:“我说白矾,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矾:“是真的,我会说假吗?”
葛根几乎顿足地说道:“咦!你怎么这样蠢嘛。依我看,你还是赶紧去找他。干脆跟他走得了。”
阿魏道:“确实,你在这部队是绝没有希望的。何况,我们这又是杂牌部队,本身就吃的是窝囊饭。既然有这么个人看重你,跟了他,那可就前程无量呐。
葛根道:“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太不考虑自己了。也是我们相处一场,依我看,你还是叫你老乡开车去追他。他去南方,肯定是要坐火车的,还来得及。”
接着,阿魏又催促道:“别犹豫了,要走就得赶紧。我也陪你去。”
看大家说得恳切,白矾只得说道:“好,”
当白矾正待要说,只听得管仲在走廊里大声叫道:“白矾,电话。”
于是,白矾便马上改口应道:“哎,来了。”他答应一声,赶紧就起身出去了。
他一走,葛根即猜测道:“说不定又是那老家伙给他打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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