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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流行子

[影视文学] 电视小说《野魂灵正传》 (连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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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3 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集(2)
波扣:“我可同你讲啊,你还得赔我损失呢。”
白矾听她这话,一时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顿一下后,他才说道:“莫名其妙,我赔你什么损失?不是我说大话,我这人行事有个准则,不管到哪,我都不会亏欠任何人。宁愿天下人负我,我也无半点怨言。”
波扣道:“你风格也挺高嘛。既然这样,那你就晓得该赔我什么。”
白矾:“赔你什么,你说?”
波扣顿了顿,则又说道:“真要我说?”
白矾:“当然要说个明白。”
波扣:“那我就说哦。”
白矾则等待地看着她。
波扣迟虑了一阵后,才鼓足了勇气挨到白矾身上,并两手搭着他的双肩,把嘴贴到白矾的耳边悄无声的说了两句。
白矾听后,便顿然站起,并一副愣怔之态说道:“你开什么玩笑!”
波口却一本正经地:“谁和你开玩笑?”
白矾见她说得认真,则更为意外道:“好好、好,你脑子肯定有毛病。这种事我能和你做吗!除非这天地倒过来。”
波扣道:“这有什么,只是平等互利。我又不要你什么。”
白矾坚决地:“那也不行!”
波扣乞声道:“谁让你把事做给我看呢,把人家心惹动了,就该为我平息。”
白矾无奈地支开话题说道:“算了、算了,天快黑了,我们快回吧。”
波扣一脸不高兴道:“我还要歇会,你先走吧。”
白矾此时心里明白,却又无所适从地站在那说道:“还有七八里路呢,再不走,就要摸黑了。”
对于白矾的话,波扣却全然不予入耳。反而,她还干脆地躺到了地上。
白矾见她情形,便只得站着等她。
朵朵瓷盘样大块的葵花,在带露的晨光里,正喜笑地开放。同时,在那诸多的花胸上面,还有着几只小蜜蜂,在忙着采摘花粉。
这时,在葵树边的土墙外,乌梅抱着他的女儿牡丹,正自蒙花家门前过来经过这里。她看着迷人的葵朵,便情不自禁地在土墙边停了脚。并伸手摘下几片花瓣,拿到她女儿眼前逗道:“看,花儿。哦,黄黄的……”
牡丹见了,便伸手就要拿去。
乌梅于是也就让她抓在手里,并说道:“走啊,这花还是没有咱牡丹好看啊。”
乌梅一路走,绕过她自家的屋子,来到了门前。
这时,银珠正好拿着柴刀出门。
乌梅于是走向她面前叫道:“娘,我同你商量件事,”
银珠:“么事?”
乌梅:“我想分家,不然,我有牡丹,又做不得。总不能吃你们闲饭吧。”
银珠一听,颇为突然地:“分家,有么分的呢?要分,你自己单独过就是。”说后,她也不加思索,便抬脚就走。
乌梅见她要走,便急忙说道:“那你不给我分点米,分点油,我吃什么呢?”
银珠一听,就又止住脚,回过身来道:“啊。”
于是,她便放下刀,走向她那一头屋里。
不一会,银珠便拿着一平升米,和小半碗清油,送往乌梅住的这头屋里的桌上。
而乌梅这时也跟随着走进去。
银珠把油米放下后则说道:“就分给你这些,后边的你就问队里借吧。碗筷你就可以扯着用。”说完,她便出门走了。
在银珠走后,乌梅则兴奋地哄着他的女儿道:“我们有自己的饭吃喽,看,我们有了米,也有了油……”
鱼眼般疏疏点点的灯亮,如同树上丰硕累累的橘黄一样。在入夜的暮色里,远远地把双勾村给点缀得幻化一样的迷人。
原来,电灯的光鲜,给家家户户带来的明亮,使得人们的脸上,广泛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神彩。
眼下,那明亮的灯光里,银珠家依然的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在几间屋子里,就聚起了前来登记工分的人们。
这时候,在乌梅住的东间屋里,田菊抱着小牡丹,并让她站在自己双脚的膝头上,一边任她蹦跳,一边逗着她道:“我们的牡丹女,你瞧一瞧,你看一看,你到你爹去这一时期,我们的屋子里可大不同前了。你说,是比以前变得亮了吗?啊,牡丹有亮日子过了哦……”
同时,在银珠那头屋里,石耳和石南藤家女人,及香橼、丁香几人,则在说着她们一辈人的家常。
说话中,石南藤家的道:“依我讲,像她这样分家,银珠给的也太少了。起码也得给乌梅十天、半月粮食才过得去嘛。”
香橼道:“少就少点,反正也都是她娘母子的事,现在还怕饿着她?”
苡米道:“那是咯,她家里不给分,队上还是可以补得上。”
接着,石耳家的则说道:“乌梅也是该分开过了,现在那几个也都大了,待白根一娶亲,眼看又得要分了。”
这时,丁香却突然想起道:“说到白根我又记起来了,银珠,我给你白根攀个亲,你可不可以答应下来?我娘屋村里正有个女子,她大人叫我给找户婆家。我却一时想不起来,才给忘了。眼下也就你白根正当结得婚了。”
银珠道:“结是结得了,可我却不晓得该怎么去理这事。”
听了她话,香橼却说道:“你们看她这做娘的,连儿子的婚事都不晓得该怎么个理法。”
石耳家的道:“不就只要出钱米?该办什么就置办。哪还有个理法。”
香橼:“你们也别同她讲,她是没主张的。”
丁香道:“那,我可同你讲啊,你白根也不小了,这机会上你要错过,以后,你儿子万一结不成婚,到时你可别悔在儿子面前没好日子过呢!”
听了这一番话,银珠才想起道:“那你同我媳妇去讲一下,看她有什么主意?”
“真是,”丁香见她如此,便立马就起身前往东间屋里。
她经堂屋一踏上东间屋的地板,就开口朝着乌梅说道:“乌梅 ,你今天分家,现在又不兴礼行。我这来,就凭口给你贺喜了。从今儿起,你便家发人旺,步步高登。”
乌梅见她说得客气,即招呼道:“快来坐,真是难得你奉承。一天来,也就只得你说上这么一句。”
丁香坐下后说道:“现在不讲究老一套,谁还记得这些。”
白英道:“你别说老一套,有些还是有用。”
接着,丁香便面对乌梅道:“我同你说个事,”
乌梅:“什么事,你说吧。”
丁香:“我想替你家白根攀门亲,说定了,年底就可以结婚。”
田菊一听却说道:“你给她白根讲亲,找乌梅怎么找得上呢。”
乌梅:“这事你同他娘讲啰。”
丁香道:“背时,那种人。我刚才就是和她讲了,可她却怕答应下来,不晓得该如何去打理这事。才叫我来问你。”
乌梅道:“他这娘,也确实没主张。既然是这样,那我这就答应你把她定了。头一步,不就是取八字要两百块钱?两套衣服,加上酒菜……”
田菊插上话道:“取八字也就这些。顶多也就在两百块边边上。”
丁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回话。”
夜深人静。聚集在乌梅家中的人们,渐渐的全都散去。
此时,牡丹已到卧室里的床上睡了。
乌梅则还在外间收拾并移动刚才社员们坐的蒲墩和板凳。就在她快要收拾好了之际,白根便从外边推开门回来了。
他一走进屋里,乌梅则叫住他道:“白根,白芷他两兄弟怎还没回来?”
白根道:“他俩可能到别人家睡了。”他答应着便就要上楼去。
乌梅却说道:“你等一下,姐与你说件事。”
白根于是站下来听她说。
乌梅:“刚才记工分时,我答应丁香婶给你定了门亲。估计取八字,得要两百来块钱。这恐怕要你自个筹备,你娘许是理不了这事。”
白根一时愁道:“要这么多钱,哪去筹呢?”
乌梅道:“那你当会计,手边都没有钱?”
白根道:“有是有百把块钱,可那是队里的。”
乌梅:“队里的就不可以先借起用了?你这定亲可是大事,别说是队里钱,就是国家钱,也得要同领导讲借来办事。”
白根:“那还是不够。欠的也没地方借。”
乌梅:“你看总共有多少,剩下不够,我问你哥要去。”
亮堂堂的巴吉卫生院屋内走廊里,此时只见有灯光,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然而,稍一会之后,即见南星从他的房中走出。接着,他便往右,即刻又进了隔壁秦艽的住室。
此时,秦艽一人正背靠桌子,并一脚着地,一脚平摆在凳上,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书。
“老秦,你还看书?”南星一走进屋里,就这么说道。
秦艽见他进来,即抬头搭讪道:“没事随便看看,这两天辛苦了吧?”
南星往他床沿上一坐道:“也还好。”
秦艽接着问道:“那预防药,下边还好不好送,群众恐怕难以接受吧?”
南星:“好个屁送,大多数人都不肯接受,好难说话的。”
秦艽:“我估计,也会是这个情形。”
南星此时则又转了话题问道:“老秦,现在公社和工作队把你的问题是作如何处理呢?”
秦艽:“他处不处理,还不由他。谁还敢去问?”
南星道:“那当然要问,是对、是错,总得要有个结论嘛。”
秦艽顿时有所悟地道:“嗯,是得要他们作个答复。也不能这么没个上落下落就算了。”
然而,同在这个时候,白矾也是独自一人,且正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正苦苦地写作他的一篇文章。而且,在他身后的地上,已经扔着好几个纸团了。
但,他却还在稿纸上一再写着。可是,他还没写上几个字,就又丢了笔,并且起身离开坐位,在屋子里度来度去的念咏道:“乡村防疫员、乡村防疫员……习惯串门,习惯走山路,唉——不行、不行。这要的辞都跑哪去了呢……”
“什么不见了?”突然间,波扣手里拿着书,恰好走进来听到后边的几个字这么问道。
原来,白矾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白矾突见波扣进来这么问他,便对她说道:“我是说地上的几个纸团跑不见了。”
波扣朝他看着说道:“你丢的不要了,还问不见了干嘛呢?这又没人来过。”
白矾道:“是没人来,要是有人来,那可连个影儿都没有了。”
波口听不懂他说什么,便走向他桌边。当她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稿纸上时,她才一下子明白了说道:“啊,你原来在写诗。一定是没辞了,写不下去了吧?”
白矾:“明明一个好题材,却灵感一闪又都不见了。可你说它不在了吗,它则又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任你怎么捕捉都抓不到手,真伤脑筋!”
波扣:“既然那么难,那就歇段时间再去写嘛。”
白矾:“唉,是得投降了。”他的话一顿,便停止了走动,并把脸朝向波扣道“怎么,你还没想睡?我可得要睡觉了。”说完,他便朝外走去。
见白矾出门,波口也就说道:“你要睡,我也要睡了。”
可白矾一到门口,则又想起说道:“别关我门啊,我去厕所。”
波扣没有理他,而是放了手里的书本,则又走回门边把灯给关了。她没有关门,也没有出门。却是走回床边,一并脱了她身上穿着,就摸到白矾的床上先自睡了。
待到白矾上完厕所,又料理关闭走廊两头和前门之后,回到房门口见屋里的灯已被关掉,则一边走进房里关着门自言自语道:“这么替人节约,出门还为我把灯都关了。”他说着闩好门之后,也就探向床边脱衣上床。可当他一躺下,即感到被子已被打开,
他便又挪向床边拉起被子,重新躺了进去。
然而,也就这时,他才感到了床上有些不对,便伸手往里一探。可当他的手一触到波扣的身子时,即失魂似的惊问道:“谁?”
同时,他又闪电似的缩回了手,意欲爬起。
可也就在他缩手之际,波扣则一下子就将他给揽腰抱住,并一个翻身就压到了白矾的身上。同时地把嘴贴着白矾的鼻子柔声说道:“别吭声,是我。”
而白矾依旧慌张地推着她说道:“你,这万万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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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3 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集(3)
波扣虽然被他推着,但她的手却死死地抱住白矾不放。
白矾于是再一次挣脱她的手说道:“行这事,明明是犯错误的,也损害自己的名节。”
波扣再一次改为抱住白矾的腿说道:“屁话!我只晓得是生理需要。也是一种互相帮助。”
“你放手吧,这搞不得的。”白矾依旧在向外挪着身子这么说道。
波扣见他执意不干,便拿话胁迫道:“你要不依我,我就要喊人了,就说你强奸我。看到底谁吃亏!”
白矾见势不好,便缓和地阻止道:“你别,我们还是好说吧。”
波扣马上以为得意地说道:“这还差不多,只要你给我一次排解,我会一辈子记住你。你想我出来这么久,和男人分开。突然的又见你俩口子在我眼皮底下做爱,可知我被你勾动的性欲渴望,是多么的难受啊。”
白矾道:“可你想过没有,就着你是情感的一时冲动,只求取生理的短暂排解。同时也把政治抛开,权当私下里偷偷摸摸,无人知晓。但你终究还是背叛你自己男人的行为。不管他晓得不晓得,都是让他难以容忍的。当你日后回到他身边,面对他的时候,你就会感到内疚,而让自己的情结放展不开。”
波扣终究还是不耐地说道:“我看你真是头牛,人家白白的送给你的食都不吃,还要给我讲那么多的道理。”
白矾:“说老实话,我就是宁愿这么傻,再说,这事就是做了又能得到什么呢?虽然我一直就不爱我堂客,但我既已同她成了婚姻现实,那我就不能做这种唯一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同样,我也劝你,现在我们还不到共产主义。要真是共产主义,那我们才可以各取所需。但目前,这败坏共产党阵脚的事,我是绝不会干的。”
波扣听着,这时已爬了起来,她没等白矾再继续说下去,即发狠地照着白矾的脸面上,重重的就是一个巴掌下去。
顿时,白矾便被击得眼前金星直冒。紧接着波扣那一掌,他便马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并一边哈息着疼痛。
“嘭、嘭、嘭……”正在这时,外边却突然的响起一阵急迫的敲门声。接着就有人叫呼道:“医生、医生,开门啊;看病嘞。”
“来啦。”白矾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声外面,同时又对波扣道:“快滚回你自己屋里去,别让人看见。”白矾一边说着便下了床,自去外边接待病人。
田边,开始垂头‘掉边’的一线线青稻,在蒙蒙的细雨中,默默的享受着夏日特有的凉爽。
而在这稻田的隔溪对面,一些打着雨伞,或戴着斗笠的人们,则三三两两,不时地在进出于卫生院的大门。
屋里,医生们则显得空前的忙碌。
不久,当诊室里只剩得一两个病人了,秦艽便对正在开写处方的白矾说道:“白矾,现就剩这两个病人了,你处理一下,我请会暇,到公社有点事去。”
白矾:“没关系,你去吧。”
而当白矾把看西医的最后一个病人打发走了之后,眼见他对面的黄芪跟前也只剩得一个女人在把脉了。白矾看着那女人,心有感触地同黄芪说道:“今天天气凉爽,反而看中医的还少了。”
黄芪道:“就这天气,才往往是坏她们的事。能捱得过,则尽量在家里捱。不是万不得已,她们又哪能重视自己那点病?”
白矾:“说起这农村妇女啊,也确实太可怜了。”
没等白矾把话说完,门口这时突然来了一人,则使他一下子就顿了下来。并且,他立刻就朝来人叫道:“叔,”
来人原是瞿麦的父亲玉竹。他进屋后,先把手里拿着的斗笠往壁边放好。这才转过身去对白矾说道:“牛子啊,看给我打打针,或是怎么个处理?”说着,他便往白矾跟前的凳上坐下。
白矾见他一副病容,便先问他道:“叔,你是不是已病几天了?”
玉竹:“四天了,在你三爷那吃了两付草药,全没见效。到今天,已更严重了。”
白矾一边从桌上的小瓶里取出体温计,一边问他道:“你是哪不对劲呢?”
玉竹从白矾手里接过体温计往腋下一夹说道:“好像是拉痢疾。开始两天,一天四五次。昨天晚上来,已经是十多次了。”
白矾:“拉时,是不是肚子也痛呢?”
玉竹:“正是肚子一痛起来就想拉,待蹲下去就不想起来。而且从今天早晨一来,还带了血。”
白矾:“大便都呈什么样,你都注意看了吗?”
玉竹:“差不多象那脓血一样吧。”
白矾:“啊,你这应该是痢疾。虽然没经化验,不能完全确定,但凭症状,也只能按痢疾对待了。看来,三爷他是没有给你下真功夫;凭他的七根配方,是绝对可以治好的。”
玉竹道:“也许是药没配齐吧,这也难怪,他如今也是挖不动了,却又不好让我们自己去找。”
白矾道:“老人家肯定是为了保守。现你还是用用西药吧,等会我就把那配方告诉你,晓得它,以后也可以应得了急。”
之后,白矾便为他看了体温。接着又开写处方。
趁着白矾书写处方之际,玉竹问道:“你这么久去过县里见你妹妹吗?”
白矾手不停地回答道:“没去过。”
玉竹不无惦记的说道:“我们也是没得时间去看她,她也没来个信儿。”
白矾:“我几时去同她讲一声,该回家看看了。”
“黄医生,能不能少开付药呢?”这时,刚在黄芪前诊脉的女人从外边转回来这么问道。
黄芪道:“你的病至少得吃上十几付药,我这才给开了三付,再少开,你的病又如何治呢?”
女病人道:“可我钱不够。”
白矾听见,便问她道:“你三付药,还差多少钱呢?”
女病人道:“还差一块钱。”
于是,白矾便马上从自己身上掏出来一块钱递向女病人道:“咯,我给你贴一块。”
女病人道:“这怎么好呢?”
黄芪道:“你就拿着吧,先把药点齐。不要他贴的话,就下次来还他。”
女病人好半天才伸出手去接了道:“那我就从你这借了,下次来我再还你啊。”
白矾:“没关系。”
待女病人走后,玉竹便问他道:“你一个月都多少钱啊?病人来看病你也给贴钱,哪有许多贴的。”
白矾却并不在意地:“这也没几回,遇到这些困难的,你好眼巴巴看着人家有病治不成?”
玉竹道:“那你也得考虑自己生路呗。”
也不知黄芪到底是赞成或是反对白矾这样行为,这时,他却有意在玉竹面前吐露道:“工资一个月也就四十几块,但他贴到病人头上,这一块、那几毛的却是经常的。”
然而,趁着黄芪说话当中,白矾却拿着写好的处方出了诊室,亲自给玉竹去药房取药。
高高的天井屋顶口,嘴一样张向雾雨蒙蒙的天空;并对着飘然而下的细细雨丝,大口的吸进到屋内井池的地面上。走进这天井屋大门,从旁经过天井,便直达里边的厅堂。秦艽见左边起首间厢房门开着,则直接地走了进去。
这时,田基黄却正在床上睡觉。而秦艽进屋,也毫不犹豫地就叫醒他道:“田部长,你在睡觉呢。”
而田基黄似乎也并没睡着,他在听到秦艽声音,便即刻就睁开眼爬了起来。并且问道:“秦医生,什么事?”
秦艽倚靠到窗前的写字桌边说道:“我想问问你,现在都这么久了,公社到底对我如何个结论?是该处分,或是不该,总也得有个说法吧。”
田基黄此时把两条腿盘坐在床上对他说道:“你的事,公社也不好对你处理。今天书记又不在家,你最好自己去问问工作队化队长吧。只有他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秦艽道:“那请你陪我去吧。”
“好”田基黄答应一声,随即就下了床。
二人一起来到化皮住的房间,这时,化皮则正在屋里写着什么。
到了房间里,田基黄先替秦艽开口道:“化队长,卫生院秦医生来问问你,看把他的事作何处理?”
化皮放下笔,回过头来朝田基黄对视了一眼后,即转向秦艽道:“你的事,就暂时到此为止。问题是你贪污的数量也不是很大,只要你能认清问题改正,我们也就不给你作什么定罪处理了。”
秦艽道:“既然这样,那怎不开会宣布,让我复职呢?”
化皮一听,即刻又动容道:“还要开什么会,难道还要我们向大家承认,把你的问题搞错了不成?还想复职,告诉你,你的院长是不能再当了。”
秦艽心有不服,却又不敢动怒地说道:“既然我没罪,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化皮道:“那你还想怎么着?你说你没罪,难道你的错误还小吗?”
这时,田基黄马上打圆场地说道:“算了,秦医生,化队长说了,既然不给你定什么罪,就很可以了。以后,你就当好你的医生,还想那个院长做什么?”
到此,秦艽虽是一脸的怒愤不平,却也不再吭声地就走了。
一滴,又一滴,成规律的点滴输液,在通过长长的管道,正往病人的肌体里灌输进去。
床前,白矾则在给玉竹切换刚输完的药瓶。他换好之后,回身又察看了一下屋里另外两个病人的液体。接着,他便走出了病室,则又转向隔壁的注射室里。
而注射室里,南星则正在给一个病人在包扎伤口。
白矾于注射室将换回的空瓶放入集装筐,并在临出门时对南星说道:“病房里的吊针注意看着点啊。”
南星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随口应道:“我负责看,你别管咯。”
而当白矾出了注射室,正走向看病的门诊室时,屋外,秦艽也恰好自大门处进入屋里。
并且,他一进门就嚷嚷着放出言语道:“要这么搞就好咯,你共产党乱抓辫子不讲理,人家没有错误,也要凭空安个罪名。
什么屌工作队,简直就是扰乱社会秩序,乱搞一套。还要剥夺我的院长职务……”
正当秦艽嚷到这时,南星自注射室走出随口问道:“老秦,你在嚷么子呢?”
秦艽道:“我这也是到一边儿放放怨气而已,你看看啊,我刚到找他们,原想讨个说法,哪晓得,他既不能定我的错误,又安不了我的罪名,却要我就这么认了。还说院长一职依然不能让我再当。你说,这是什么共产党干部?自解放以来,我也是头一回见,这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乱臣贼子。”
南星见他口无择言,便假惺惺劝说道:“你说话可要当心啊,这么讲工作队是不行的。”
秦艽:“我还怕什么,院长都不是了,难道一个普通群众,还怕他扣什么帽子?”
南星道:“你的院长又没正式被开除,怎么能说你就不是院长了呢?”
秦艽:“这明打明已被人家抢去了,我还是什么院长?只有我的儿子才是院长。”
秦艽此言一出,正在门诊室的白矾便立即朝门外质问道:“老秦,你怎么说话呢?”
秦艽道:“我说我的,又关你什么事?”
白矾:“亏得你还是长辈,有知识人。遇到了风波,你怎么能迁怒与别人呢?”
秦艽见白矾起身并走出与他抵对,则一边跳起脚,一边扬起手指向白矾嚷道:“我怎么是迁怒别人?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才认为我的话是伤着你?我就这么说了,谁设陷抢夺我的院长去当,他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你的嘴巴可得放干净点,”这下,白矾却动气地站起来朝他说道:“我可告诉你,你有没有问题,本就与我全无干系。”
秦艽继续扑向白矾说道:“谁说和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来卫生院,我哪会有这回事?说我有贪污,让我停职反省,挨批斗。要不是这样,院长又怎会轮到你?你不是想抢这院长当,才暗地里污告我不是吗?”
看着二人扑近的架势,南星赶忙地从中拉住秦艽道:“别这样,老秦,这也不一定就是白医生。”
同时,在他二人开始大争吵之际,叶下珠、冬花,及黄芪也都从各自的工作室走出劝解。
而白矾见秦艽那样说他,也就愤然说道:“谁稀罕你个屌院长!我污告你?你贪不贪污,我既不晓得你的任何经济行为,也没见过你经管的事务。至于卫生院的帐目,我更是连梦都没梦见过……”
“是呀,秦医生,你也纯是说怪话。”从二人的争论中,冬花这才替白矾感到不平地说道:“自你管基建,小白就去了部队。这几年,医院的事,他连风都摸不着。如何得知底你帐目里的事呢?”
接着,黄芪也说道:“冬花说得有道理。”
看着情形,叶下珠也接口道:“这事,我看也怪不得白矾。秦医生,你也该想一想,害你的人,也只有知你底细的才有可能。”
可秦艽却并不信乎众人的说法,反而更暴跳地指着白矾嚷道:“不行,谁要你们都替他说话?我今天非要和他闹个明白,得让他尝尝我的拳头历害!”说罢,他果真就扬起拳头扑向白矾……



发表于 2017-12-14 13: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集(1)
秦艽跳将起来,挥拳就向隔着两步距的白矾揍去道:“你们为何都要替他说话?今天我非要和他闹个明白,让他尝尝我的拳头历害!”
当即,南星和冬花就站在他跟前,此时见他要动粗打人,二人一下就将他拦住道:“唉,老秦你这不行,有话得好好说嘛。”
而白矾却说:“你俩就让他来吧,看谁又收拾谁?这人要不讲理,也只有‘打火罐’治法。”
叶下珠忙与白矾说道:“你也别和他一样,他是老同志。他这无根据地怪你,大家也晓得,是他明显的不对。”
接着,黄芪则说道:“老秦,这事你要怪小白呢,可就是你不在理了。要说是他告你,怎么讲我都不相信。”
秦艽被冬花和南星拉住,且不能向前;加之大家极力劝说,则又多有指责他的,他便觉出理亏,也就只好平息下来。
就此,大家便各自散去。
“呼——呼——”一阵紧似一阵冷飕飕的寒风,在城镇屋肆的上空,刺耳地吹响着根根横行的电线。风声灌向街道和院落,遍把冬天的声势四处的传布。
且在这风声之中,显得萧条的街道上,可见过往的行人均已穿绒戴棉,和系领、围巾了。
而在这阴沉的天气里,瞿麦和她的丈夫,此时却正在她的家中,忙着在打点行装,准备着出门。
当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徐长卿提起地上的两个大提包,掂了掂其重量后,便催问刚走进里间去的瞿麦道:“可以走了吧?”
很快,瞿麦就从里屋出来说道:“好了,走吧。”
于是,徐长卿便提了包,二人一起出了门。
看上去,他(她)二人今天的穿着,就好象是去旅行的样子。虽然,徐长卿穿的依就还是他平时的装束,但他毕竟还是特意地着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的中山式外装。而且脖子上还搭了条很受看的围巾。与他匹配,瞿麦的外套,则是件宽松而时新的乳白色风衣。
二人出了广播局大院,便汇入到街面上的人流里。
飞逝而过的田园,在车窗外,不断地闪现出异样的块状来。
而在车身之内,瞿麦和徐长卿二人坐在一个位子上。瞿麦凭窗看着车外,脸上却没有太多舒展的表情。
况且,他(她)们这时还才刚刚出城不远。瞿麦一路看着外面的情景,终于忍不住地自言自语,而又带有说与徐长卿道:“这么些年了,县城边上也没见有什么变化。可见我们家乡,准还是老样子。”
徐长卿听了却说道:“那可不一样,起码现在有了电,先前那种水力石碾子肯定不见了。屋里也更不会有以前那种舂米了。”
瞿麦虽然听着,可她却并没答理。而是依然无神地只管瞧看着外面。
择荒而逃的大母鸡,在一只雄性勃勃的大红公鸡的追逐下,自门前急转地横过公路,一下子就钻进停靠在对面路边的一辆大客车底下去了。可当它从另一边刚要跑出时,不意从跟前的巷道里走来了一队扛带行李的人众。且前边的人又正好到了车子的跟前。于是,这异性俩便只得慌忙地折转回头。
而那些从巷道里走来的人们,他(她)们在到了车旁,便挨个地走进了车里。而且后边,还继续有人在往这里走来。同时,在巷道里,却还有一个挑着粪担的农民也跟在他(她)们的后边,往这里行走。且在他后边,田基黄则跟着化皮正自公社门前也走过桥来了。
可当那挑粪的农民到了汽车旁边时,只见他驻足掉转着扁担,换起肩来。不料,当他的扁担刚一掉转未稳,两只粪桶却突然的自两头同时地滑脱。即刻,便就只听得“叭”的一声,两只粪桶便同时落地。粪水随之也泼满一地。
然而,也恰值这当儿,化皮却正好来到他近前。不及提防,溅起的粪水刚好落到了他身上。而当他退步之际,却还是迟了。
这时,跟在化皮后边的田基黄却发了话道:“你挑粪是怎么挑的,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农夫道:“我也不愿意,这搞劳动只是挑季节。哪晓得你们把车停这,这粪泼掉了,你晓得我有多可惜。”
而这时,已经在前边上车的几个女人,却都在车里捂着鼻子嚷道:“好臭啊!”
“熏死了。”
“司机,帮忙把车子往前开一下吧。”
车子开动了,后边的化皮这时从旁边绕了过去,并上了公路。
看着从跟前走过去的化皮和田基黄,农夫朝着他们的背影说道:“对不起啊,没得人欢送你们,连我这担粪桶都有意见,发起脾气了……”
当化皮一上车,汽车便很快就开走了。
然而,它却没走多远,即在村口外卫生院的门前停了下来。同时,化皮则又从车上下来,并站在路旁朝着卫生院屋里喊道:“小波,没药……”
屋里,波扣和没药这时正在将各自的被包往肩上背。旁边,白矾则已替她二人提着装有用品之类的网袋。他见二人磨磨蹭蹭的样子,便催促道:“化队长已在喊你们了。”
没药把被包背到了身上之后,还一再掂着同波扣说道:“好了,就这样。”
接着,波扣也说道:“嗯,当过兵的人就是不一样,捆出来的被包,背起都舒服。”
而白矾却道:“反正是坐车,又不用背。”
没药道:“可我们回家,还是用得着。”
“没药,”这时,化皮已来到了卫生院屋里的走廊上叫着她二人了。
于是,波口便赶紧地应道:“来了、来了。”
随着话音,三人才一同走出门外。
而在走廊里,波扣则特意放慢了脚步,并郑重地同白矾说道:“我们这一走,恐怕很少希望再能见面了。你这个人啊,我劝你还是改一改自己的个性。不然的话,你走到哪,都只有你吃亏的。”
白矾:“多谢你的忠告,只可惜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捧出去的心,又如何好收得回呢!”
波扣:“你要是仍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就会撞得头破血流。这小地方,你想做得那么高尚,又有谁能看得见呢?就是省城,我也见得多了。人家大干部,都没有几人像你那样,处处替人家着想。”
“欢迎你们下次再来啊。”在即将走出大门时,叶下珠这么朝工作队二人说道。况且,这时候,医院的医生们也全都走出了房间,并齐往大门口欢送波扣和没药二人离去。
而白矾则直到车门前送她二人上车,在波扣和没药上了车之后,尚还站在车外的化皮最后却对白矾说道:“小白,我已从卫生厅给你卫生院拨来一台X光机,和一台显微镜。最近就要到县里了,你们自己去卫生局领取就行了。”说着,他便也上了车。
白矾一听,即高兴道:“那好啊,”
没等白矾把话说完,车便开动了。于是,他便挥手与车上人告别。
而当车子去远,就在他转身回到门前时,不意从刚才车去的方向开来的一辆客车,却在他的身后嘎然的停了下来。
于是,白矾则又不由地回过头去一看。
不一会,他便见李仁提着一口皮箱从车上下来。跟在他身后,则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他却掖着个被服铺盖包,也从车上下来。
紧随他之后,便见徐长卿和瞿麦也跟着下来了。
当李仁走近,白矾即先与他打着招呼道:“李股长,今天又探亲来了?”
李仁朝他身后示意着同白矾说道:“今天给你们带来了一位院长,”
白矾听了,便上前与之握手。
这时,李仁才给介绍道:“他姓青,叫青皮。”
白矾与青皮握着手道:“欢迎、欢迎。”
而青皮却道:“客气、客气。”
接着,白矾便转对李仁说道:“你们先进屋吧,我这还有客人。”说罢,他便走向公路,朝瞿麦二人迎去。
瞿麦见他走来,便在心里向他问道:“牛子哥,您过得还好吗?”
而当白矾刚到徐长卿二人跟前时,这时,恰好又一辆从同一方向开来的带蓬的旧卡车,“哧——”的一声,便在他(她)们的身边停了下来。
车一停,白矾便见车门上标示“着常山县人民政”府几个显眼的大字。
紧接着,驾驶门打开。白矾看时,便高兴的叫道:“姑姑,”
听白矾这么一叫,瞿麦随即也回身道:“姑,您也来了?”
“哎”白胶香一边下着车,一边这么应道。
在她后边,麻黄也跟着下来。
这时,徐长卿见他(她)二人驱车同来,便觉意外道:“老麻,怎么今天就来了?早晓得你也要来,我们哪还要买车票呢。”
麻黄下了车说道:“这里工作队今天走,公社的工作会露出空档,我不今天赶来,这里以后出现的问题就会更多。”接下来,他便回头转对车上的司机说道:“老马,下来吧,我们先到胶香她侄儿这待一会,等会再去公社。”
于是,司机便下了车,并关好车门。,
这时,白矾则向徐长卿手里去接他提的包说道:“我来提个吧。”他接了包之后,又转对白胶香问道:“姑姑,姑父今天怎么也得和你一起来呢?”
白胶香跟着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姑父是调来我们公社当书记的,我来送他;也顺便来看看你。”
说话间,大家便都进了屋。
白矾把大家安顿到自己的房间后,便走出来对正在食堂门前扫地的婆罗子吩咐道:“婆婶,去买点菜来。啊,你先把米上了甑再去吧。”
“好,”婆罗子答应着道:“今天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
接着,白矾又转回到他隔壁的冬花房里,对先已进屋的青皮说道:“青院长,你就住我对面房间吧。工作队刚走,房子刚好空出来了。我把你行李先搬过去啊?”说着,他就要转身出门去搬青皮放在冬花门前的铺盖行李。
但,没等他起步,李仁却阻止道:“白医生,先别急。我来给你介绍下……”
于是,白矾便站了下来,听他介绍。
而这时候,他的姑父、姑母,及瞿麦和徐长卿几人,却正在他的房间里,面对他屋里的藏书而大为惊叹。
此时,他(她)们四人则都站在这书架前,以一种很希罕的目光在浏览着。
“这简直就像个书店,”对着面前摆设整齐的一架架陈书,徐长卿大为诧异道:“真想不到,这个白矾还这么的爱书。”
而麻黄却说道:“胶香,看来,你这个侄子还挺有学问。”
白胶香此时却带着沉重的心情惋叹道:“只可惜他没能多读几年书。”
“这还不怪您,”听白胶香说出她的心结,瞿麦则禁不住突然的这么怨怪道:“当时您要是能过问一下,他也不至于会辍学。”
麻黄道:“是呀,白矾真要是多读得几年书,那肯定会是一个学问家。”
丰盛的菜桌前,卫生院里的客人们,此时已在波扣和没药走后所空出的房间里围坐一堂。
看得出,菜席所用,是由两张小方桌并拢而成。同时,桌下还烧着两盆炭火。



发表于 2017-12-14 13: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集(2)
酒宴开始,作为东道主的白矾此时端了杯站起来说道:“今天,我姑姑和我姑父,还有我同村的妹妹和妹夫来了,我就借这家宴,同时欢迎我们卫生院的新任院长到来,也就便请我们这里的常客——卫生局的李副局长,一起喝杯薄酒。还有,也为我姑父到我们这任公社书记,表示庆贺。来,大家一起干一杯。”白矾虽这么说,其实,他们用的却都是大碗。
而当白矾说到干杯时,白胶香则邀她身边的瞿麦和冬花道:“我们吃饭。”
一口酒下肚之后,麻黄好像有点在意地说道:“没想我一来,你这院长也换新了。李副局长,你能不能介绍一下?”
没等李仁开口,青皮却自我介绍道:“啊,我姓青,叫青皮。常山人,家就在县城。才从部队复原,虽被分来当院长,可我却并不是医生。在部队,我只是搞后勤的。”
麻黄道:“你不懂业务,卫生局把你安到这,这不是修毛嘛。”
李仁道:“这不都是县里做的,把他们这些人安插到卫生部门,我们也总得给他们个位置嘛。”
不管男人们说话,这边冬花却向白胶香问道:“白姐,麻主任在县里当他的主任不是还好些吗,怎么就舍得到农村来当个书记?好辛苦啊。”
白胶香:“如今知青办已经取消了,他那个主任却又往哪放呢?让他来当书记,都已经很抬举他了。”
却说这吃饭喝酒当中,唯独没有开口说话的,便只有瞿麦。然而,她虽是没有言语,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地勾着白矾不放。其郁伤里还饱含着深沉的眷念。
而对于她的神情,也只有白胶香注意到了。瞧着她微妙的眼神,白胶香只是在心里犯着嘀咕道:“这孩子,心好像还在牛子身上。这到底又是哪门子经啊……”
可当她再注视白矾时,却见不到他有任何的神情变化。而且他的目光也始终的避开着她们三个女人,不曾一顾。相反的,他只是一个劲地在劝着几个男人们吃菜、喝酒。
蜿延前伸的山路,在穿过茂密的林带之后,则自山脚进入到开阔的田野地带。在此,它依然傍山而行,再又绕过中间隔着的一座小山,便才进入到前后都是田地,而又形似小丘的双钩村之中。
进入村子,在到了自家的屋子跟前时,瞿麦和徐长卿迎面就碰到白英自她家里往这路上走来。
见了她二人,白英抢先叫道:“瞿麦,你回来啦。”
瞿麦见了白英,也打住脚应答道:“白英姐,你好。”
到了跟前,白英答应着说道:“好。你也确实该看看你爹和你娘了。你娘得你一个,又常不在身边,可多想你啊。”
瞿麦:“我晓得,他(她)们是可怜。”
白英道:“那就快回家吧。”
“嗯”瞿麦应一声,便移开脚步往家门前走去。同时,白英也跟着一道前往。
到了门前,瞿麦见堂屋和西间的门都开着,还未进门,她便于堂屋门前先声朝屋里叫道:“娘,爹,”
这时,玉竹和蒙花都在西间屋里烤火。而且,乌梅和她的女儿牡丹也在她的家里。况且,牡丹已会走路。此时,她却一个人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任意的玩耍。
而三个大人则围在火边说话。当听到瞿麦的叫声,乌梅便很快地说道:“是瞿麦回来了。”
“哎”同时的,蒙花则兴奋地答应一声,随即就起身迎向堂屋。她一见了瞿麦,却又带着怨责的口气道:“丫头,你可舍得回来了?”
进入堂屋,白英则在后边说道:“你不是天天盼吗?今天女婿也来了。”
蒙花把他(她)们让进西间屋里。而正在屋里走动的牡丹一见了生人,便马上跑回到乌梅的跟前去了。且乌梅一边扶住她女儿,一边朝瞿麦打着招呼道:“瞿麦,你回来了。”
“哎,”瞿麦这么答应道:“牡丹已走得路了?”
乌梅:“早会走了,”接着,她又对牡丹说道:“牡丹,叫姑姑。”
牡丹却显得胆怯地直瞪着眼朝瞿麦看着。
乌梅见她怯生,便再次启发道:“叫呀,这是你姑姑;她和你亲呢。”
经乌梅一劝说,牡丹这才提起胆儿叫道:“姑姑。”
“哎,”直到这时,瞿麦才难得的露出了笑容道:“牡丹真乖,等姑姑给你取糖吃啊。”说着,她即回身往徐常卿刚放下的包里去拿取糖果。
而这时,徐常卿已往火边一边给玉竹递去一包烟,一边叫着道:“岳父,抽烟。”
玉竹慌忙地伸出手答道:“哎,小徐,你也来了。”
徐常卿一边往脚边的凳子上坐下,一边说道:“我和瞿麦平时工作都忙,难得来看您二老,实在对不起。”
玉竹道:“我们也都还没老,看不看没啥;你们工作要紧。”
这时,蒙花急着对瞿麦说道:“瞿麦,你们烤火,我去做饭啊。”说罢,她便往堂屋后边的灶屋里去了。
瞿麦取了糖果,走向乌梅身边递向牡丹道:“来,让姑姑抱抱。”
牡丹接了糖果,任由瞿麦抱到到她身上。
瞿麦抱着她问道:“牡丹,告诉姑姑,你爹都回家吗?”
乌梅听她问起,便代为牡丹回答道:“他从来都不回家的,全是我们去看他。”
可牡丹这时却说道:“我爹坏。”
瞿麦道:“啊,你爹怎么坏呢?”
牡丹:“我们去他床上,他就打我娘。”
一句话,便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潮水般涌来的暮色,只一眨眼,便将双勾村的房梁屋瓦,一概都给抹去了。
隐约之中,村里各处闪现的盏盏夜灯,再一次把人们推向了一天里最活跃的时刻。
明亮的灯光里,瞿麦的家中,此时,他(她)们一家人晚饭后,正围着火在和白英说话。
瞿麦:“都这么多年了,还没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蒙花:“原先都还以为是她老表胡芦巴没生养,可胡芦巴离后讨亲,跟着就生了个。如今老黑又来了这么几年,却还是没见怀上。这到底是嘛问题,也搞不清楚。”
瞿麦又问道:“那你都到医院检查过没呢?”
白英道:“又没觉得有病,怎么去检查呢?”
瞿麦:“那也得要检查,难道你就不想要小孩?”
白英正待要说,不料石见穿却走进屋来了。并于门口就开口说道:“听说瞿麦回来了,这多年不见,我也来看看哒。”
他话音一落,人也就到了瞿麦她们身旁。
瞿麦回头一看,忙站起说道:“老队长,你坐。”接着,她便让开身,去旁边的桌前给石见穿泡茶。
石见穿见她让出坐位,即“嗯”一声随口应着,便坐了下来。
当即,徐长卿就给他递去一支烟道:“老人家,抽烟。”
石见穿接了烟,即朝玉竹和蒙花问道:“这是你们女婿?”
蒙花答道:“是的,老队长。”
“老队长,喝杯茶吧。”这时,瞿麦泡好了茶,走来递到石见穿面前这么说道。
石见穿忙接着道:“哎哟,还泡茶呢。你还不晓得,我们这乡里从来都不兴喝这个的。”
瞿麦道:“我回来也没能带什么吃的,晓得乡邻们要来,就只带了些茶叶。这泡杯热茶,权当没冷淡乡亲们这么点心意罢了。”
石见穿:“嗯,说得好。有这句话,却比这杯茶还要让人心里暖和。”
“你看看,”从听话中,白英马上也接口道:“还是出门的人不同,说的话都比我们要让人受听。”
瞿麦:“说实在的,我出门这么多年,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乡亲们。从我懂事起,我就晓得,全村的人对我们家,确实是太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石见穿马上来了精神道:“你总晓得吧,你们家成分重,可我门从来都不把你家当地富看待过。再说,你姓瞿一家,来我门村也没多少年。那还是你爷爷,初来我们村,他全是凭辛苦多置了些田地。这到解放,才被划上了富农。乡亲们也都晓得。像他那样全凭自己劳动得来,又从没有过剥削;我们要是把你们当地富看待,这人,在良心上又怎说得过去。”
一席话,说得白英也颇有感慨道:“老队长说得也是,人,是不能抹良心对待别人的。”
“白英,”突然,屋后传来了黑丑的叫喊:“你在下边吧?睡得觉了嘞。”
听得叫喊,蒙花便说道:“黑丑在叫你了。”
白英道:“这时哪有叫睡觉的,一定是有什么事。你们坐啊,我去看看。”说着,她便起身离去。
屋外,朦胧的月色里,黑压压的大地,一座座突兀的山头,静静地端坐于夜光之下。没人理会它的存在,也没人去注意穿行于山之中那一条形似河流,而又似白色飘带的山间大道。
而当路面延伸到村子跟前的灯光之下,它便给人们一种开阔而又通达的感受。
借着灯亮,进入这大路旁的明屋,此时,巴吉卫生院的医生们,则正在召开他们这片小天地的会议。
会议是由新来的院长青皮主持。他在说道:“我的想法呢,就是这样。跟我干工作,就是不希望太紧张;只要保持团结、轻松活泼就可以了。所以,我说啊,把以前下乡巡回医疗这一条取消。大家都在卫生院,这样才可以增加看病人手,也可以给大家增加点休息时间。在家人手多了,也方便出诊。”
当青皮说到这,秦艽突然的拍起掌叫道:“好好、好,我举双手同意。”
接着,叶下珠也说道:“这样也好,下乡是太辛苦。”
而白矾却忍不住说道:“这么做的话,大家是要快活。可我们不要忘了,卫生院是在为谁做事?如果单单是为了自己那几个工资而工作,那么,这个卫生院就仅仅成了这几个人的卫生院了。它与人民又还有何关系?共产党的公益事业实质,可就得要打问号了!”
青皮道:“这不巡乡,怎么说就是与人民没关系了呢?难道在卫生院给人看病,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这还是一样。别说我们,像那些大医院,他们不一样没下乡吗,难道说,他们就不是共产党办的医院了?”
白矾:“是,怎么不是呢?可我们是不能同城里比的。他们是病人的集中区,服务对像不同,性质也不同。他们可以单纯的看病,而我们则应当包括卫生宣传和疾病预防、多方面的卫生服务性质。就是不能以单纯的看病为目的。所以,就必须时常的走下去。”
青皮:“好好,我不同你争了。反正这得由我做主,况且,大家也拥护我这么做。”
白矾:“那是咯,你是院长,我能怎么样呢?”
青皮最后说道:“事情就这么决定,从明天起,除了药房由专人负责外,其它的都一起上班。因为都是医生,就不分看病和注射了。没意见的话就散会。”


发表于 2017-12-14 13: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集(3)
当会议散去,在出门时,南星和秦艽一路嘀咕着则一同进了秦艽的房间里。
而白矾虽不是最后一个离开,可在只剩得他和青皮二人了时,青皮则在白矾起身时又开口同他说道:“小白,你还有什么话,可不可以同我说一下?”
白矾道:“我要说的都说了,你比我在部队呆的时间长,又是干部。可能是我想的太狭隘了。”
青皮道:“我晓得你想的都是为了群众,可单凭我们卫生院这几个人,是管不了那么宽的。再说,大家只要把班上好,就算很不错了。”
当青皮把话说到这,白矾却起身去了门外。
这时,虽不是入夜很深,可白矾也没有他该做的事;出了门,他也就直接去了自己的寝室。
白矾到了自己的寐室,先往书桌前一坐。拿起一本书打开了欲待看时,却很感心烦地又放下了。接着,他便在屋子里度来度去的,而自己同自己说道:“错、错、错,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岂知心想为人做点事,却还有这么一着啊。受制于人,党啊,这人不都在您的教导之下吗,为什么就不能想到一块呢?”
他这么的叨咕了一阵之后,重又坐回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在日记上写起来:
“12月26日,阴。
《冬天》
冷风横行
比洪水还凶
首尾都是刀刃
遮蔽天空
扇动世界皆成阴暗的剖面
追迫仓促的日子
时光一但翻越岁月的脊梁
曾经凋零的心情
又岂会在空气里形成拥挤
季节也不会任意紧缩
它惯有的胸怀
迫使温柔回避
兴许
世上也没人不怕过冬天
当鸟儿遗忘了林中的足迹
最后的一片黄叶
在风的掌心里死去
黑色的泥土
便堆满时光的门槛
让太阳叹息
使月亮悲伤
漫山紧裹的霜雪
则凝固叶芽
凝固遍地的希冀
啊,寒冷
实为冬天的本性
执意迫使大地
捶炼造物的本能
考验生命
催化生存的耐力
果实则把一切深远的意义珍藏
与愿望默契
守候热土
承受压力
抵挡疯狂暴戾的侵袭
希望在一个鲜活的品格里延伸。
向往阳光
祈福生命
且于每一粒种子的焕发里
熄灭任何角落的艾怨和仇恨。
冰雪溶化
寒冷即可却步
裸枝即可吻到春天的暖唇
冰凌也会化作热血流淌
并同与春水
哺育那泡沫人生
怂恿爱,和爱的眼神
遍于大地上妩媚纷飞。”
白矾写完后,即满意地站起。他看着自己刚写的,则审视地自个儿欣赏起来。
“喔、喔、喔——”几声黑夜里的鸡鸣,把巴吉村又推到了黎明的眼光下。屋外的微明里,已开始闻到人们起床后忙活的声响。随之,便就见到了村中第一娄炊烟的升起。
紧接着,又是“吱——哐”的一声开门声。
当两扇板门打开,白矾走出往外一看,随即又走回了屋里。并推开注射室的门,去里边开始收拾起来。
他把用过的注射器都收到一块,放到一个脸盆里;又将煮沸合里的空出,一并端向橱房门口清洗。就在他从橱房勺了水出来后,正准备动手洗刷时,青皮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直接来到白矾跟前说道:“这个让我来洗吧。”
白矾看也不看他一眼说道:“你干不了这个。闲不住的话,就去打扫卫生吧。”
可青皮还是蹲下了身说道:“不会就学着干嘛,告诉我,怎么个洗法。”他嘴里说着,手则已伸进了盆里。
白矾见他执意要做,便示范着说道:“这么个,把轴抽出,先把里面刷干净,尔后把轴套回。针头也得一颗一颗的檫洗,檫后,再用针管一颗颗的冲洗。都洗好后,放到煮合盛满水,”说到这,他便指指屋前靠墙的一个小灶道:“到那里用火煮上半个小时就行了。”
交待后,他便回到屋里扫地和檫拭桌椅去了。
小炉灶上面,煮沸合里被烧开的沸水,“咕噜、咕噜……”的,在不断的往外冒着沸水。
然而,炉灶里火本就很旺。可青皮却还在一个劲地直往里添着块柴。他添足后,便离开去了外边公路上散步。
而此时,在屋里打扫的白矾却也去了屋外公路边倒垃圾。可当他往回走时,麻黄却自村口出来把他给叫住了。
白矾于是横过公路一边等着。
当麻黄和同他一起来的田基黄走近,白矾便问他道:“姑父,这一早你们到哪去?”
麻黄道:“有空吗,陪我去下边走走?”
白矾:“您公社的事,我怎么陪您去呢,我得做我自己的事。”
田基黄道:“同我们去吧,下去还有酒喝。”
白矾:“有你田部长去,又不是不熟悉路。”
“谁消毒煮的针啊——”白矾不及说下去,却突然听到厨房那边响起了叶下珠的声音在说道:“这下好,注射器全都报废了。”
听得叶下珠叫呼,南星、秦艽和冬花便都从屋里走出去看。
当大家都到来跟前,叶下珠且早已把煮沸合的盖子揭开。
几人见了被烧得焦黑的铝合,及破裂的玻璃针管,秦艽则开口说道:“谁搞的,要他赔!这样不负责任。”
冬花道:“先问问白矾,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恰好白矾这时从走廊里过来问道。
南星回道:“注射器都被烧坏了。”
白矾到边一看,不禁也气愤道:“这个老皮子,不让他搞,他偏要搞。”
叶下珠听白矾这么一说,便进一步问道:“难道这还是青院长弄的?”
白矾:“不是他还有谁?”
秦艽趁此却冷冷地说道:“我看这是有人在故意捣乱,人家明明就不会,却要人家做这技术活。这还不是有意绕着道搞破坏!”
冬花道:“这些事,你怎么能让他做呢,他又不懂。”
白矾心有不平地说道:“老秦,你说话不要冤枉人。不信的话,等青院长来了你自己问他,看是我要他做的,还是他自己争着要搞的?”
叶下珠急打圆场道:“算了、算了,反正是坏了,另换新的重新消毒吧。”
“看病啊,医生都到哪去了?”正当大家在这外边忿怨不已,屋子里,佩兰带着她六、七岁的儿子,自那边大门走进后,见诊断室没人,而这么叫喊道。
“来了、来了。”南星答应着即向屋里走去。
当南星一走,青皮便从马路上转回,来到了食堂门前。
见了青皮,冬花马上朝他问道:“青院长,早晨这针是你煮的?”
青皮道:“是啊,早起见大家都没起来,就学着做点事。”
秦艽道:“你这事做得好,全在帮倒忙。”
青皮道:“怎么呢?”
秦艽:“你自己看吧。”
叶下珠接着道:“你烧火煮针,把针全都报废了。你想学医,就趁早进医学院校学喽。这临时掺和,损坏东西,看你怎么办?”
说话间,青皮走向小灶前看着合内废损的器物说道:“这可能是我水放少了,哪晓得这么经不起火。”
白矾见他走近,也不予理会,就转身进屋去了。
`白矾一走,秦艽即说道:“不是经不起火,你要消毒,人就应该守在旁边。如果中途火熄,既使水没烧干,可火力烧的时间不够,同样达不到效果。要是这没达到消毒标准的针器,稀里糊涂的用了,那是要出危险的。”
这时,白矾回到诊室,一进门就问佩兰道:“佩兰,你娘俩谁有病呢?”
佩兰道:“你给看看,儿子身上长的什么?”说着,她即掀开儿子的衣服,露出腰身让白矾看道:“就昨天一夜工夫,长了这么多疱疱。”
白矾看着问道:“痛不痛?”
佩兰道:“就是痛咯,摸都不让摸。”
白矾仔细看了一会,便问正在给书写处方的南星道:“你给用什么药呢?”
南星道:“他这是带状疱疹,不就给用点消炎止痛药行了。”
白矾道:“对,诊断还是正确。可治它有一种特效药,你不知道。这带状疱疹,用消炎药是没用的。”
南星:“啊,还有特效药,那我们院里有没有呢?”
白矾:“有,很简单的药,而且花钱也很少。就用维生素B1和B12注射,再加用口服维C和抗病毒药即可。必要时,可加用激素。外用紫药水涂擦,起收敛作用。最多一星期就可痊愈,效果明显。这,我也是从部队得的经验。”
南星道:“好,那就按你说的,看是否真有效。”说着,他便重新书写处方。



发表于 2017-12-15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集(1)
两年后——
清清的溪水,在如炙的阳光下,一路舒坦地絮语着,闲悠而又匆忙地直往下游方向涌去。沿途,一些小鱼儿则欢喜地游来游去,尽情倾听这柔水如叙的美妙音韵。
而在小溪对岸,田间开始抽穗的稻禾,在细风的触摸下,则点头弯腰地翻拍一波又一波软坦的绿浪。
而往来飞舞的鸟燕,又不时地在头顶的空旷里,声声鸣唱眼下这夏日的浪曲。
“嘟、嘟。”这时,溪岸的公路上,一辆卡车拖着尾后的扬尘从眼前鸣声而过。
路旁,乌梅当面抱着牡丹,身后背着她才近半岁的二女儿,正走至企业与卫生院之间地段上。当汽车鸣笛一过,她则惊觉地转头对背篓里躺着的女儿道:“宝宝不怕啊,这是汽车。我们就要见到你爹爹了。”
这时,牡丹却不解地问道:“娘,我们老到爹这来,他都不去我们家呢?”
乌梅道:“你爹有工作,没得空呗。”
母女说着话,转眼就到了卫生院屋侧的食堂跟前。
在这,她把牡丹放下,让她自去屋里。
一进走廊,牡丹见白矾的房间门开着,就一下子跑了进去。
而这时,青皮正好在屋子中间大门里走廊上走动。他见乌梅进屋,即走向门诊室对里面正给人看病的白矾说道:“白矾,你爱人来了。”
“啊,”白矾顺便应道。
不一会,他处理好跟前病人,便对青皮说道:“我去料理下,你在这看着。有病人来就叫我一声。”
青皮道:“去吧、去吧。爱人来了,理应热情接待。”
可当白矾出了诊室,刚到了自己房门前就要进去时,却见后边大门处来了两个人直接就进了诊室。他不及相顾,便先进了自己房里,一把抱起女儿道:“哟,我的牡丹又长大了。”
牡丹被他抱起,却也不张口叫他。
接着,他又放下牡丹,同时对她母女二人说道:“我去给你们打水,先洗把脸。”
不一会,他便到外边厨房打来了水对乌梅说道:“你们先洗洗,那边还有个病人,我得去看看。”
可当他到了诊室门前,却见里边并没病人,便直接朝青皮问道:“刚才不是来了病人吗?”
青皮道:“是个学生,就只发烧,我给开了几片安乃近。已经走了。”
白矾一下子紧皱了眉头道:“你怎么能这样乱给人开药!不经检查,会延误病情的。”
青皮无所谓地说道:“十大几岁的后生,不就只感冒,还能有什么病?”
白矾:“你说得轻巧!一个人得什么病,难道会写明在脸上吗?”
青皮又道:“不要紧的,就是不好,他还会再来嘛。”
白矾道:“再来?这样是对病人不负责任的。你以后最好不要这样。”说完,他便转身又回自己屋去了。
暮色苍茫的大地,各处的视物已渐近模糊。
突然,一颗悬挂的电灯,在巴吉卫生院的大门口闪的一下亮了起来。恰在这灯光放亮之际,门外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好来到了这明亮的灯光下;并直接就进了门。
二人来到诊室门前,却只见青皮一人坐在里头。而走廊里,白矾却正向他住的那一头走去。
来者一见白矾走去的背影,当即就朝他叫道:“白医生,给我儿子看看病哒。”
白矾刚到了他房间门口,听得人叫,便立刻又折了回来。
走进诊室,白矾问患者父亲道:“你儿子什么时候开始病的?”他一边问,一边走向桌前拿取体温计。
孩子的父亲当即回答道:“从昨天下午开始的。”
白矾拿了体温计,便转对病人道:“坐,把这含到嘴里。”接着,又转对孩子父亲道:“今年多大了?”
中年父亲道:“十六了,在天龙读着书的,因发烧历害,今天就赶回来了。中午曾到这,青院长给开了几片药,吃下去,却一点也不见效。”
“啊,”白矾一听,才恍然道:“白天还是你们到这。”说罢,他便细细端祥起患者的脸色。稍许,他便拿回体温计一看说道:“39度5。”接着,他便查看五官,又测了血压,并检视了一遍全身皮肤。尔后才讯问道:“除了发烧,你自己觉得全身还有哪不适呢?”
患者述道:“没哪不舒服,就只感觉发热,头昏昏的。”
白矾道:“没呕吐,也没拉肚子;一点痛处也没有?”
“都没有。”患者肯定地回答道。
就在这时,南星、冬花和叶下珠也走了进来。
白矾得到回答,即从桌屉里取出橡皮管带,往患者的上臂一端将其捆扎起来。不一会,他便开始观测病人平放在桌上的前臂。很快,他就惊呼道:“你们看,这已渗出血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叶下珠和南星同时地走近去观看。
不见则已,一看,叶下珠即奇怪道:“这好好的皮肤,怎么会渗出血来呢?”
白矾道:“这就叫束臂试验。在我门没有检测条件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诊断出血热的办法。你们看啊,这病人的脸面潮红,眼结膜充血而且口腔也是一样。同时,全身皮肤也是红的,却没有疹子。”
听白矾说得有板有眼,患儿的父亲便有些紧张地问道:“这要不要紧呢?”
叶下珠道:“这病严重得很呢,必须到县医院去才有救头。”
中年男子一听急道:“这如何是好,这么晚了,县医院怎去得了呢?”
白矾道:“要不这样,今晚就暂住这,我给你用点药,等明天看情况再说,如何?”
中年人喜半忧地忙答应道:“好好、好,白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于是,白矾就坐下来给开写处方。
旁边,叶下珠和南星便都走近去看他怎么用药。
稍许,叶下珠见了他的书写则吃惊道:“维C  5克啊?!”
白矾道:“这出血热本没有特殊治疗,主要是对症。所谓抗坏血酸,针对出血热,就当重用,这没有坏处的。其次是激素。还有止血药就更不用说了。外带用些抗生药,补足液体就行了。在部队,我经历过这种病的治疗,一般的都还好治。”说完,他的处方也已写成。接着,他便把处方递给叶下珠道:“拿去取药吧。南星,就麻烦你给注射一下。”说罢,他便起身转对中年人他又说道:“走,跟我去那边病房。”
这样,大家便都走出门诊,各司其事。而唯独青皮一人却仍然呆呆的坐在屋里不动。
夜深人静,屋外只剩得蟋蟀的家族们,尚还在不厌其烦的唱着夏日燥动的夜曲。
这时候,白矾却才脱衣准备上床。而她的孩子早就睡得香甜甜的,只是乌梅却还醒着。
白矾脱去衣服,接着就去乌梅身边抱起小女,并把她放到牡丹睡的那一头。之后,他又从桌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避孕套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乌梅见他那样,则不解地问道:“你那在搞嘛?”
白矾回她道:“和你做事用啊。”
乌梅顿然明白道:“是避孕套?”
“嗯,”白矾道:“难道你还以为我没事吹气球?”
乌梅道:“不要你用那个。”
白矾走向床边说道:“用这个安全,不然,万一又怀上不就麻烦了。”
乌梅道:“什么麻烦,我还要个儿子呢。”
白矾:“有两个已足够了,还要什么儿子咯。多了也养不起。”
乌梅:“反正也不要你养,你说,没有儿子今后靠谁?在农村,家里有个担子什么的重活,谁给你去挑?何况,老了上青山,也要个扛旗的。”
白矾:“你这都是旧观念,我可不这样认为。其实,有两个女儿最好了。难道你也要像我娘那样,生一大堆才好?我可受不了那种儿女成群的苦日子。”
乌梅:“苦不苦,反正也苦不到你头上。不管怎么说,这个儿子我是一定要生的。”
白矾重声地:“不行!你要多生,这不但大人受难,孩子也同样跟着没好日子。难道你还没见我经受的磨难吗?就差点没把命丢了。”
乌梅:“我不和你讲,儿子我反正是要定了。不信,你今天用那个试试,你要是得了,我就算你狠。”说着,她便堵气地转过了身去。
白矾见她那样,便知无法说服。当即也只好摇头叹道“唉,真是不可理喻。”说着,他也就气脑地把手中的避孕套扔到了地上。并重新把他的小女移回到乌梅身边。接着就关了灯,上床睡了。
清晨的晴光下,一辆飞弛的汽车带着一路尘土,“轰”的一声,就从巴吉卫生院外的公路上闪掠而过。
这时,公路的这一边,太阳光尚且还没有照临。而卫生院食堂前清新的场地里,婆罗子正拦着欲要回家的乌梅,并一个劲地把她往回推。
“你别拦我,”乌梅拉着脸,身上背着小女,手里拖着牡丹,堵气地这么说道:“和他这种人在一起,别把人气死。倒不如回去自在。”
婆罗子:“他是个直肠子,你就别生他气。才来得一天,又回去,多不好看。”
“乌梅,为何才住得一晚就要回去?”这是,叶下珠在屋里走廊向外走来时朝乌梅这么问道。
婆罗子道:“一定是俩人争吵了吧。”
叶下珠:“平日俩人本就难得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堵气闹情绪咯?难得来,别回去。有事俩人床上好商量。”
婆罗子:“就是嘛,好了,转去,听劝。”
这时,叶下珠上前从乌梅手中拉开了牡丹,并说道:“牡丹,跟阿姨回屋里去。”接着,又转对乌梅说道:“这天气热,领着孩子不方便,来了就多住段日子。现还年轻,俩人在一起的日子丢了多可惜啊。”
而婆罗子则将乌梅往回推着道:“回吧、回吧,听话。”
于是,乌梅在二人的劝阻下,就着台阶退身,又回到了屋里。
叶下珠把她母女送进房间,对乌梅说了几句便就出来了。
就在这时,前边从大门处进来的一个女人朝她问道:“叶医生,那么多的医生都到哪去了?”
叶下珠边走边说道:“有的出去了,有的还没来。”
同时,坐在门诊室里的青皮却应声说道:“做什么?我不坐在这吗。”
那女人说道:“你坐那有什么用!我要看病。”
青皮起身走出道:“你看病,小问题我也可以给你开药。要探脉的话,黄医生就坐在那的。”
女人道:“你这是什么卫生院,连个正经医生都不在。”
青皮道:“他(她)们都有事去了嘛,家里只要有人给你看病就行了。”
此时,叶下珠来到跟前解释道:“白医生一早到村里出诊去了,天医生才去了供销社买东西;冬花去了县城,秦医生在家又还没来。你要找他(她)们哪个,就得等了。”
女人道:“好了、好了,我看这医院也没开头了。上班时间,医生都开溜了,倒不如把你们卫生院改名太平间好了。”说罢,便转身就往外走。
可当她出门回到村口,迎面却碰上白矾背着出诊箱自巴吉村中路上来了。
白矾对面见了她,便开口叫道:“嫂子,空着手到哪呢?”
女人道:“我到你你们医院,哪晓得你们看病医生都不在。”
白矾到她面前止住步,颇为关切地问道:“怎么,身子不舒服?”
女人道:“也没多大事,只是想找冬花问问。”
白矾道:“这真不巧,她昨天去她爱人那了。过两天才得回来。看你脸色,兴许是妇科有点毛病吧?”
女人道:“这本就难说得出口,既然你看出来了,也确是这么回事。都几个月了,每次来红后,吊白就是不得干净。时间一长,人也就变得无力。”
白矾道:“我告诉你吧,你也不必等问冬花了。最好还是先到县医院作个检查,然后再用药。只要有了结果,我可以把你治好。”
女人一听,却难为情地道:“那丑死人了,不想去。”
白矾:“那就让黄医生给探探脉也行,他的中药治这方面病,效果也很好。不少像你这样的,得他治后,全都好了。”
女人听他一说,便有些心动道:“那,就叫黄医声给探探脉?”
白矾道:“有病最好还是趁早治,没有什么犹豫的。走吧,同我回去。”
于是,女人被白矾说动了心,便同他一起,又返身朝卫生院走去。
就在他(她)二人动身往回走时,身后数十米地方的供销社门前,秦艽正进门朝里走去。恰在这时,早在里边买东西的南星却正好又从里边出来。
二人门口当面碰见,南星便问他道:“老秦,你也要买什么?”
秦艽:“我找甘松下两盘棋。你买什么呢?”
南星道:“买牙膏、肥皂。你今天不上班?”
秦艽道:“院里那么多人,不急着去。反正又没什么病人,下两盘棋再说。”
南星道:“啊,那我先走了。”
秦艽道:“你回去不要讲我在这下棋啊。”
南星到了门外公路上答道:“晓得,要有人问起,我就说没见到你。”
秦艽交待南星后,便直走向布匹柜台。
且甘松此时在柜台内站着正好没事,秦艽也就直言道:“小甘,把你棋拿来,我们下两盘。”
甘松朝他一看说道:“你不上班?”
秦艽道:“我们的班跟你这差不多,一天也没几个人上门。可我又不比你,你一个人的柜台,就不能离开。”
甘松一边从柜内取出象棋,一边说道:“那是,你院里那么多人,一时半会你就是不去,也有人应付。”
说话间,二人便就着柜台摆好了棋子。于是,甘松先自开口道:“你先来。”
秦艽则也谦让道:“你先。”
“好,”甘松道:“当头炮。”
秦艽于后抓起棋子:“马来照。”
“爹,”当白矾回到卫生院,刚在走廊上出现时,他的女儿牡丹则从他住的那一头高兴地朝他跑来,这么叫了他一声。
没等她接近,白矾就阻止道:“别往这边跑,这边有病人。”
可牡丹还是到了他跟前,白矾便立即下蹲将将她接入怀中,并甜甜的在小牡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说道:“吃饭了吗?”
牡丹接着也吻了一下白矾后说道:“吃了,娘要带我回去。后来又不回去了,我才吃饭。”
“啊,”白矾意外道:“牡丹不回去,就跟爹这。乖,回屋去吧。”
牡丹于是听从地又跑了回去。
不料,他一回到寝室门前,却被站在门边张望的乌梅给脸上故意的拎了一下,并做着凶气的样子训斥道:“我叫你不要理他,为什么还要跑他跟前去?”
牡丹猛不丁受此委曲,便一下子哭了起来。
接着,乌梅又一下子把她拉进了屋去。
这时,白矾正好在门诊室里同黄芪说女病人的事,一听到哭声,他马上就走出来赶了过去。
一进门,他就疑惑地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
“娘打我。”牡丹哭着这么说道。
白矾朝坐在床前的乌梅看去,只见她拉着脸,一副生硬堵气的样子。便冲她说道:“你生什么闷气,怎能往孩子身上撒呢!”
乌梅别扭地说道:“我敢生谁的气,谁也没惹我生气,我只和我自己生气。”




发表于 2017-12-15 11: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集(2)
白矾不置可否地地说道:“哼,这人的情绪还真是丰富多彩。”接着,他便转向牡丹,并檫去她脸上的泪水哄道:“乖,牡丹不哭了,你娘她心里有个虫子,我们别惹她;那虫子会咬人的,啊。”
“嗯”牡丹点头应道。
而乌梅听了白矾之言,则回他一句道:“你才有个虫子呢,可比虫子咬人更历害,倒讥起我来了。”
白矾道:“这天气热,别拉着脸,搞得大家心里都不舒畅的。”
乌梅便开始来了劲道:“不舒畅,到底是你,还是我引起的?还好意思说我呢!”
白矾心平气和地:“别大声大气的,这里是公共场所,有话晚上再慢慢说,我还得上班,啊。”说着,他即把牡丹推到乌梅跟前,便就此又出去了。
蔚兰如洗的蓝天里,一轮亮丽刺眼的太阳,正火辣辣地悬挂在头顶的天空中。它如炙的光芒,则照得大地上的碧绿同时都放射出银白而耀眼的光芒。
而远处山脉檫着的天边,却停留着几片蠕动的白云。且絮云飘去,在过了山的另一边之后,云团却又明显见得多了起来。并自山野方向,渐渐的都飘向常山城镇的上空。
当一片云荫完全遮住县广播局大院时,已经下班后的瞿麦则正好在他的家中,而心事重重地在写着书信。可她没写上几句,则又心烦地将其撕去,并再次重写。这样反复几次之后,她干脆地停了笔,在屋子里走动起来思想。
不多一会,她重又坐回桌边,并拿起笔随心念写道:
“哥,近况可好?
好久不曾见到您了,实在让人想恋。可时光的流水无情,曾经落下的心结,却犹如盘石一样经久地压抑,心粹。而不甘低头的情思,却似横行的螃蟹,又日渐睁大了眼睛。在期望、在企盼,在等待夕日那童顽的趟水声……
但,枯恋又怎奈诗心的撩拨,且死灰也总得有人点燃,以壮大那世间的暖流。故而,妹可要在此投石问路了。且献诗一首:
《晨露》
勤劳人总是起得很早
点滴地作为
每在草地上侍奉生机
于枝叶间温润秋黄
不经江河里历炼
不于波涛中作威
独自地劳累
呵,勤劳的人们啊
明快的眼神总饱含阳光的微笑
遍地润泽欲滴的芳菲
则象情人的渴望
得到满足一样甜蜜
高远的红松
傲岸伟立的垂柳
遍及旷野和路旁那低微而尖细的小草
都会在你现身的一刻
笑迎并吮吸你的甘唇
而那些被你滋润了的作物的嫩叶
及山里大森林恐慌不已的树木
无不为你的殷勤而感奋
而且你的慧眼还能看清一只羊
一头耕牛亏空的胃底
呵,你的微细和默默无闻
又怎能与那狂妄的雨水相比
你只在乎晨光
在乎那长夜凄凉之中艰熬苦度的生命
而当美好的时刻到来
你却已耗尽了体力
舍身而去
瞿麦一写完,便把字稿折叠好放进了衣服口袋。接着就锁了门,走出广播局大院,来到了街上。她沿街一路走去,最后经影院和镇卫生院门前,直接上了坡顶旁边的邮局。可当她刚一进门,却正好碰上苏叶自里边往外走。
“瞿麦,你也来寄信?”苏叶一见瞿麦,便惊奇地这么叫起来。
瞿麦由于低头走路,进门时也并没注意到苏叶。这时突然的听得苏叶叫她,始才抬头答道:“哎,这么巧,你也是寄信?”
苏叶:“我给外婆寄信,好久都不去看她了,心里掂记。兴许她更想念我,只怕是要骂人了。不写封信怎对得住她老人家呢。”
瞿麦:“你也怕人骂?我还以为你没有怕的呢。”
苏叶道:“这也说不上是怕不怕的,亲情嘛,到一定时候,它自然会促使你怎么去做。唉,那你又是给谁写信呢?”
瞿麦吞吐不清地说道:“我,给该写的人寄呗。”
苏叶:“写给谁,难道还说不得?你不也就那几个亲戚朋友嘛。对我,还想满得过去?”
瞿麦料知满她不过,便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信纸,递到苏叶眼前说道:“我满你做什么,干脆也让你看看。”
不料苏叶还真的接了,并打开了看呢。而当她看过之后,则也不由显出伤感地说道:“嗳——你也真的可怜!想不到你还是放不下他。难怪你平时一直都高兴不起来,原因却还在这里。幸亏你还嫁了个好男人,不然,还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步啊。”
瞿麦道:“还说这些干嘛,想归想,过日子归过日子。这多久不见,心里闷起来了,写几个字给他,也算给自己一点宽舒罢了。”
苏叶也似有同感地:“说的也是。不过,我却不像你,把事总是闷着。如果你遇到我那种男人,什么事都说不到一块去,经常吵架,那你只怕是死路一条。他可不像你那小徐,人谦和,又处处依着你,会体贴,还有地位。”
瞿麦则不屑地说道:“地位,地位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苏叶道:“我晓得,你和他的感情是扯不到一块。可有地位的干部还是好,想办什么事都方便。现实里,这个你得承认。”
瞿麦这时却道:“等我一会,待我把信发了。”说罢,她便去柜台买信封邮票发信。
之后,二人才一起走出了邮局。
晴明之中,一个显眼而晃动的大邮包,正自南边的公路上,紧贴在一个邮递员的胯后,一路朝着巴吉村方向走去。
这邮递员在到了公社企业跟前,便往厂子门前把一份报纸递给正在门口张望的人拿了。接着,他又回到公路,直向近前的卫生院屋子南头的侧门走去。他经厨房前进门,并在白矾的寝室前一停。见乌梅在里头,就顺手把两个信封往靠门边的床上一扔说道:“白医生信。”他这么言语一声,马上就去了前边的门诊室。
门诊室里,也就白矾、黄芪和青皮三人在里头坐着,没有病人。
邮递员进门,几人便把目光都投向他。
邮递员见他们闲着,则一边从包里取着报纸,一边说道:“医生也都也闲起来了。”说着,他便把几份报纸随便的往桌上一扔。
青皮见了则问道:“有没有信?”
邮递员回答道:“白医生有两封信。”
白矾听了,倒是觉得奇怪道:“啊,信呢?”
邮递员:“丢你屋里了。”
“谢谢啊,”白矾对转身出去的邮递员这么道了一声谢,接着又同时对屋里的二人抛了一句道:“我去看看谁来的信。”
说着,他便起身出门去了自己的寝室。
进门时,他见牡丹正拿着两封信在手里把玩。而牡丹见了他来,便拿着信冲他说道:“爹,这是刚才有个人给你的。”
“啊,”白矾伸手接过道:“让我看看。”
牡丹把信交给他之后,则又不明地问道:“爹,那是啥呀?”
白矾一时意外地:“哟,我宝宝说起啥来了。是谁教你的?”
牡丹骄傲地扬着头道:“我自己教的。”
白矾道:“哦,牡丹真聪明。这个呀,叫信。是别人同爹说的话,写在这上头的。”
牡丹:“是哪一个和你在那上头说话呢?”
这时,白矾已拆开了信在看,便回答她道:“这呀,是你瞿麦姑姑。”
牡丹:“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是你不认得的姑姑。”白矾照实地告诉她。
可牡丹还是刨根问底的说道:“我为啥不认得,那她在哪呢?”
白矾:“她呀,是爹小时的一个同学,和你瞿麦姑一样,也是住在常山县城里。”
“牡丹,别和他讲,”这时,乌梅从听话中现出好大不高兴地说道:“那都是些野人。他什么人都不会交,就单和那些烂女人有来往。”
白矾听出她忌讳之意,便只得说道:“你看,我同孩子说句真话,就招惹了是吧。”
乌梅:“我又没说你招惹,你有没有事,心里还不清楚。”
白矾:“清不清楚,那也只有你晓得。我常年都不去她们那走一回,这又和你那醋坛子有什么牵扯?”
乌梅:“你去不去,我哪能晓得!我不也一样常年不在你身边……”
“牛子伙计在家么?”正当二人斗嘴,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蒲黄的吆喝。
即刻,他二人便停止说话。
然而,也仅只瞬间工夫,蒲黄便就出现在了门口。原来,他是从侧门进来的。而且,同他一起进屋尚还有其他几人。只是,他们却并没在白矾门前停留,而是自走廊直接走了过去。
屋里白矾见是蒲黄,便朝他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没进屋,在门外就叫起来了,是来开会的吧。”
蒲黄一边走进房,一边说道:“差不多又要收割了,你姑父可与人家往年用的办法不同,这回是提前念紧箍咒了。”说到这,他又转对坐在床前的乌梅道:“乌梅,到这过舒服日子不想回去了吧?”
乌梅道:“舒服什么,在这还不及家里好呢。”
“这是犟犟话,”接着,他又同白矾说道:“牛子,你说呢,同原始的女人一起过日子,还是占赢头吧?”
白矾挪动了一下桌边的靠凳,示意给蒲黄道:“坐吧,你说的一定不会有错。可在我看来,知了和蜗牛在一起成家,那只能是知了占下风。”
蒲黄:“你现在总晓得飞不起了吧?”
“他敢!”乌梅抢先一句这么说道。
白矾:“当然,丢不下,也挣不脱。何况,理在强辞之下,永远都只能是听话的俘虏。”
“白矾,”这时,只听得屋子那头青皮在叫道。
白矾于是走向门口,青皮见了他则朝他说道:“看好门诊啊,我去开会了。”
“你去吧,不用你管。”白矾答应一声又转回头来。
而这时蒲黄却起身说道:“我也该去开会了,晚上有时间再来吧。”
见蒲黄要走,乌梅则说道:“晚饭到我们这吃啊。”
蒲黄:“这还要你交待,你就多准备些菜吧。”说罢,他便与白矾同时都走出房间去了。
二人经走廊到大门处,白矾看着蒲黄离去。之后,白矾回头则走向药房窗口前朝里说道:“叶医生,这两天的处方收入总了没有?”
“已算好了,”叶下珠说着,顺手把一叠装钉到一起的处方丢到白矾面前道:“这是三天的。”
白矾拿出看时,不禁对上面的数字皱了眉道:“平均一天才三十几块呐,”说了,他又把处方丢回窗口里。则独自站在外边沉吟道:“这样下去,只怕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可怜,真是让人在这空有力气。”
叶下珠在里头听得,便接口说道:“这能怪谁呢?来了个扯帆蓬的,本来就刮风,又偏要迎风走。这船不倒退才怪呢!”
这时,南星从北边一间屋里走来,听得叶下珠说话问道:“叶医生你说什么又倒退了?”
白矾:“说现在的营业收入。”他这么一说,即移步朝门诊室里走去。
这时,叶下珠也从药房里走了出来。
跟随他,南星一边走,一边也说道:“现在的收入,确实是越来越下降了。”
后边,叶下珠则说道:“不但是收入下降,现在连药房也开始空起来了呢!”
恰当三人刚一进门,后边,秦艽则自外面回来也跟了进去。
这时,他只听得南星在说道:“这要是不想办法改变,恐怕公资都发不出来了。”
白矾已到桌前坐下,并接着说道:“不是恐怕,到下个月就已经成问题了。”
而坐在白矾对面的黄芪却是说道:“这业务少,病人不上门,根子在哪里,大家心里还不是都清楚。”
“你们要病人干嘛,”秦艽听得大家说话,便也开口说这么说道,并走近桌前浏览着一张已摊开的报纸道:“这样上班不是很好的吗,自由自在。”
“岂止是自由自在,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可谁又曾替病人想想,替整体的生存利益想过没有?”
秦艽马上警觉道:“你这话不是在说我吧?”
白矾道:“说你?我犯得着吗?你也不必敏感。其实,我们人人都有责任。当然,关建还是在院长身上。”
秦艽:“你说我们都有责任,我可不赞成。这院里的事,我们谁都做不得主,怎能摊上责任呢?”
黄芪道:“这也只能怪院长一个人,他不懂得抓业务。”
白矾:“谁说他不懂,不懂他还时常地挡在前面接待处理病人?我看他好像比我们谁都在行。每有病人来,他都抢在前头,好像我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没他理手。”
叶下珠道:“这一点,你算是提到点上了。还不就因为他充能干,才把病人都给骇缩头了。”
“不过,业务少了,你们也不必担心。”秦艽接着这么说道:“没有收入,我们还可以吃救济嘛。”
“这还有封信,”直到这时,白矾才拿起面前桌上放着的几份报纸,不意在他刚一打开,便掉出了一封信来。他咋一见,才这么意外地道:“院长收。”
听他一说,叶下珠则好奇地走近去说道:“看是公函,还是私信?”
白矾便伸手递给她道:“是卫生局来的。”
叶下珠接到手里道:“一定是什么公文?”说着,她却一下就把信给拆开了。
当即,白矾就说道:“那万一是私人信呢,你也拆?”
叶下珠却说:“不会的,这明明是公文。”可当她一展开,却不由诧异道:“嗨,这可是冬花的调令呢!”
“啊,冬花要调了?”白矾同样也感到意外。
秦艽却急问道:“看调往哪里?”
叶下珠:“调区卫生所,可是全民单位呐。”
黄芪:“这倒是糠桶跳到米桶了。”
这时,南星也接口说道:“有她爱人在卫生局,要换成全民那还不容易!”
可秦艽却道:“她一下变成了全民,也不是她爱人想改就能改的。据我所知,她还是凭那两年大专,才可以转变的。”
白矾:“这我也晓得,上面有这个政策。”
叶下珠听了,则现得颇为感慨地说道:“这么说,她读那两年书还是强。也就只两年哒,这一下就改变了命运。如今想来,当初那两年书,本该是白矾去的。可白矾却选了去当兵,我看白医生,你那几年兵也算是白当了。”



发表于 2017-12-15 11: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集(3)
白矾道:“读书怎么能和当兵比呢?当兵只是尽义务。那原本就是一种自我吃亏行为,没可说的。”
“今天是怎么了,都聚到一块了,”突然间,田基黄自外边走了来,就站在门前朝大家说道:“在讨论什么呢?”
站在近门处的南星马上回答道:“都在说空话,田部长。”
随即,秦艽回过头来问道:“田部长有事吗?”
“有点点事。”田基黄随意说道。
秦艽立刻又想起地马上迎出,并掌着田基黄的肩背,使他又转过身去问道:“什么事?”
田基黄:“一点小小问题,我想问问白医生。”
秦艽道:“什么毛病,也可以同我说嘛。先到我房里去,我正有点事想问你呢。”
于是,田基黄便同他去了对面秦艽房间。
而这时,叶下珠却走出门诊朝着南头走廊叫道:“冬花,你的调令来了。”
那一头,冬花于白矾隔壁的第二间,她的住室里应道:“哎——是真是假?”
而叶下珠也没等冬花出来,却是手持冬花的一纸调令,直接去了她的房间。
这里,秦艽把田基黄拉进了他的房间,并关了门问他道:“田部长,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当初在工作队面前告我贪污的,究竟是何人?现在也过去这么久了,我却总是解不开这个迷?”
田基黄:“事情都过去了,还问那些干嘛?往开处想点吧。”
秦艽:“我这人本来就想得开,可这事,它总让我心里堵得很。你就告诉我,也没多大关系嘛。”
田基黄用眼神打量着秦艽一会后说道;“亏你还几十岁的人了,这事你也指望我能告诉你?我要告诉了你,那我还是不是田部长?这个做人的基本常理,和党性原则,你应该是晓得的。我实话对你说吧,状告你的,他总不会是出了这个公社的人吧?”
秦艽道:“我晓得,这肯定是我们内部人。外边人是不会晓得内情的。”
田基黄:“你既然明白,又还有什么问头。”
秦艽沉思着说道:“是啊,我总考虑只有白矾有这种可能。”
田基黄一听,马上给与否定道:“你这纯属糊猜,你也不想想,那时白医生刚刚从部队回来,你医院的帐目,和他在部队期间,你卫生院几年里的收支和开销,他如何又能知情知底?”
秦艽被这一提醒,顿时明白道:“嗯,这倒是事实。看来,我的怀疑还是偏向了。”
田基黄起身道:“好了,都过去两年的事了,不必再提。”说着,他便往外走去。
田基黄来到门诊,见白矾在看报,即走近他跟前道:“有点小问题哒,替我把握把握?”
白矾放下手里报纸道:“什么小问题,说说看。”
田基黄犹豫道:“这不好看吧。”
白矾马上明白地起身道:“把门关起就是。”
但,白矾关门不大一会之后,秦艽则又从外边推门而入。
这时,白矾却已为田基黄检查完毕。
白矾回到桌前,对还在提裤的田基黄说道:“田部长,你这问题可就有点麻烦了,眼下我们院里可没有治疗痔疮的药物。”
“那怎么办呢,”田基黄道:“就由它这么疼下去?”
旁边,秦艽接口说道:“你生痔疮啊,这个我们可就没有办法了。要么就去县医院做手术,开刀。”
田基黄无不惧怕道:“这屁股眼上开一刀,那还了得!”
白矾道:“这做手术也是万不得已,而且这办法用在生理上,却也是下下策。不过好办法是有,只是我们没那条件配制这种治疗药物。却不知县医院有没有,就不清楚。这种药是用石碳酸配制的枯痔注射剂,效果相当的不错。”
田基黄道:“你跟我说这些,还不是等于白说。问题是目前,你们能用什么办法为我解除这种痛苦就好。”说到这,他又突然想起道:“嗳,黄医生,你技术那么高,用中药你一定有办法吧?”
黄芪道:“你那毛病属于外科,对于外科病,我的技术就不行了。”
田基黄道:“看来,我只有去大医院了。”说罢,他便失望地走了出去。
后边,秦艽则朝他的背影说道:“对不住啊,田部长。这都怪我们这帮人技术太差。
而在田基黄差不多走出了大门时,白矾却突然地想起道:“啊,有了。”随即,他便起身追了出去,并在大门处喊道:“田部长,等一下。”
田基黄当即便回身朝他看着,却不知白矾还有什么话说。
面对田基黄困惑的目光,白矾面带笑容地说道:“有办法了,本来,治疗痔疮还有一种土办法。这也怪我多年没和草药打交道了,才一时忘了。其实,那还是一种治疗痔疮的特效药。先前,我也只试用过一例,以后就再也没用过了。今天就正好拿你作第二次验证。”
顿时,田基黄便喜出望外地故作说道:“你看看,我就晓得你有办法。刚才一定保守吧?”
白矾道:“保个屁!你不晓得,我不会像那老一班人,拿着绝技宁愿带进棺材,也不传给后辈。你放心,这药,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可自己采,自己用。照我三爷的说法,它只需用一次就可以达到根除。我只是还有些怀疑。”说着,他便带田基黄沿屋脚旁边走去,并一直注视着沟边地面的长草。
不一会,他便发现了所需要找的草本道:“你看,就这种草。”随之,他便将其拔起,并拿到田基黄眼前比划着说道:“看,这叶的背面和茎是红的,与它同样形状的同类标本,则背面是青色。也可以说,它们是一公一母的同种草本。只是这种红的才能作药用。”说着,他又从地面拔起另一株给田基黄看。并且说道:“你看,这两种一样的草,就明显不同吧。”
于是,田基黄便把可作药用的一种从白矾手中接了过去。并且问道:“这草叫什么名字呢?”
白矾道:“这,我也不晓得。当初我三爷说他也不晓得名字。反正只要认得就行了。”
田基黄又问道:“那怎么个用法呢?”
白矾道:“就用上一截茎叶,把它洗干净,放到碗里搓成浆。尔后再加少许碘酒,直接往病灶上面涂檫。最好多涂几次。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想法。过去,爷爷都只叫人用一次。”
田基黄道:“那就试试吧,好了的话,我请你喝酒。”
说话间,二人则已从地上又拔了许多。
田基黄拿了它,重又随白矾回到了卫生院。
“嗡——”随着扩音器里传出的一声磁震所发出的噪音,只听得麻黄的口气在说道:“同志们呐,你们自己说说,这样的忽弄上级,耍欺骗,搞阳奉阴为。你就能心安理得吗?搞生产,那不过是你们自己的事。计划了,却又不执行。”说到这,他又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便狠狠的敲着桌子而凶巴巴地说道:“你犯得着吗!既然这样,你当初就根本用不着设下这种虚假来哄骗。你这样做,不是搞得我们公社上报的数据都成了一种彩球了吗?看似饱满,实际全是个空壳……”
他在台上这么说着,台下礼堂里,黑压压一片与会者,个个都屏息恭听,并且还有一种做错事被人训斥的情调。
而在后排中间地方,却也不乏有一两个私下议论者在说:“他来这两年,怎对我们公社老底摸得那么清楚。看来这个麻书记办事是不好对付。”
“咣、咣、咣”又是几下敲捶桌子的声响。接着,麻黄则道:“不要开小会!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我不懂农业,可我也是从泥田边走出来的。这搞生产,大体情况我还是晓得的。据我了解,巴吉公社多年来,在收种问题上,多数大队历来都是以种少报多,和以收多报少的做法,欺下满上。甚至以这种行为,拖欠国家公粮。单说天麻大队吧,六个生产队,就有两个连续三年拖欠公粮。而且这个大队还一直隐满着两百亩的水稻耕地面积。”
麻黄这一语既出,便使得下边整个会场响起一片哗然起哄之声。
台上,麻黄却继续在说道:“大家都感到意外吧?解放都三十年了,公社来来去去的干部不知换了多少,却就是没人发现。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身为大队和生产队的当家人,都善于伪装,会装腔作势。更会哭穷,卖乖。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要比别的任何队少承担上交任务。可我还听说,过去,也就是他们这些队,在说大话、说空话的年代,恰恰也是喊得最凶的。什么一株高梁能出一斗米。高梁杆还可做屋梁、当柱子用。一棵玉米能长到楼房高,摘玉米得架梯子才得上去。还有,一个红薯得用两个人抬。你们说,这不都是屁话!谁信?可不幸的是,在我们干部队伍中,和在各个不同的社会历史阶段里。却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人,他不是信乎,而是喜好这一盅惑。层层行骗,以博得上头的欢喜,贪功图利……”
恰在这时,白矾同田基黄自外边来到公社大院。在这里二人分手,田基黄一径去了后边礼堂;而白矾则往食堂门前。
这时,食堂前正有几人在忙活摘菜、洗菜,和切菜。在里头,榧子则在灶头忙烧炒。
当白矾一走近人们跟前,同在帮忙摘菜的小豆则朝他问道:“白医生,有什么事吗?”
白矾:“来这打个机便。”
小豆道:“医院又来客人了?”
“嗯”白矾应一声便径直去了食堂里头。他走近榧子跟前叫一声道:“舅舅,(他这样称呼,完全是从瞿麦的角度叫的。)我今天添了几个人,可一点菜也没有,看能不能从你这匀一点点?”
榧子在锅里翻弄几下停下手来,转对他说道:“要点菜,随便拿些就是。这都是会议开支,买得有多。”
白矾道:“拿归拿,钱还是要给的。”
榧子拿锅铲在锅里翻炒了几下,接着又往里添一瓢水进去。之后,他双手在围着的麻裙上檫了檫道:“要几斤儿肉?”
白矾:“肉买得有,就缺些小菜。”
榧子便走向外头,从几只筐里每样抓了一些放到地上道:“够了吧?看用报纸包起,方便拿。”
白矾看有黄瓜、豆角和西红柿,也就说道:“够了、够了,看要多少钱?”
没等榧子说话,小豆在一旁听了道:“拿去就是,给什么钱;这百几十号人的伙食里头,每个人碗里吃剩下一片都不止你那一点。”
白矾:“这可不行,吃归吃,用归用,却不能贪图白拿不给钱。”说着,他便已从上口袋里掏出钱来。
榧子见他执意给钱,却只得说道:“你要给钱,也只能给会计,我也不能收钱。”
白矾:“那他人呢?”
小豆道:“他到县城买菜去了,你等他回来吧。”
白矾:“那我等他回来送钱好了,舅舅,你还是过过秤吧。”
榧子道:“不用过秤,顶多到五毛钱差不多了,可能还亏你。”
白矾:“亏我都不要紧,可总不能亏公家的。”
他们这里正说着,后院礼堂里开会的人们却已散会,并正从前边吊脚楼下的过道里走了出来。
看着人们出来,白矾想想朝小豆说道:“豆姐,你有篮子吗?”
小豆忙道:“你看,我这只顾忙了,就没想到你不方便。篮子有,我去给你取。”说着,她即起身去了吊脚楼她的宿舍。
白矾得她拿来篮子把菜盛了,可就在他刚动身离开之际,随散会的人群一起走来的麻黄见了他手里的菜篮,便叫着他道:“牛子,你怎么到公社食堂里来搞菜?”
白矾转脸应道:“我来了人,这玩意一时又没处可买,只好来这里应个急。你放心,我是拿钱买,不会白拿的。”
“啊,”麻黄明白地:“这样没关系,只要不是随便拿就行。”
而同他走在一起的蒲黄却说道:“那小无意思,拿点又要什么紧,大会伙食里省那点也不成影响。”
麻黄道:“事是小,行为影响可就大了。”
蒲黄:“还是书记公私分明。”
麻黄:“你们都还年轻,这人的形像榜样首先要树立好。今后,这公社还得靠你们来治理,特别是你这年轻的大队书记,就更应该注意这一点。”
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外边老屋厅堂,麻黄在分手转向他的住处时叮嘱道:“小蒲,小组讨论抓紧一点啊。”说毕,他便走进了先前马钱子和化队长曾经住过的房间。
而白矾和蒲黄则往外穿过天井,便出了公社大门。
二人在过桥时,白矾则问蒲黄:“你们住谁家里?”
蒲黄:“住你们原来老卫生院屋里。”
不一会,二人便到了公路边。
这时,恰好从北开来了一辆客车。白矾即对蒲黄说道:“有车来了,我这菜先放你那,等会你帮我送过去。”
蒲黄一边从白矾手里接过,一边问道:“你到哪去?”
“我去县城有点事。”白矾回答着挥手拦住来到跟前的客车,随即就上车走了。
无影灯下,一边一个医生,一边一个护士,正在做着手术。
由于手术简单,不几下,手术便就完成了。
医生即把手里器具一扔说道:“好”
随后,护士便揭去手术盖巾离开手术床。
这时,受术者却自行向上拉起裤子穿好。在爬起时,才知他原来是巴吉卫生院的白矾。
他下了手术台,即一瘸一瘸地又独自走出屋子。
门前平坦坦的公路,也只有一两个人在从巴吉村里向外走来。
而这时卫生院的大门口,乌梅焦急地举目朝着巴吉村子方向张望。并且嘴里也叨咕道:“买菜、买菜,这一天时间都过去了,也不见回来。”说罢,她便失望地携了身边的牡丹转回屋里。又经走廊走向南边门外的食堂前。
这时,婆罗子已在灶前打理着煮饭了。乌梅站在外边坪里,却又念叨地说给婆罗子听道:“今天死哪去了,买点菜也要一天时间。”
婆罗子这时从屋里走出说道:“今天也真是怪了,从来出门都是按时按点,不曾误过事的。”
可就在她的话刚一说过,外边公路上就有一辆从南开来的客车,在她二人的眼前停了下来。马上,她们就看到了白矾从车里出来。
二人把眼看向他,则被白矾走路碍难的样子,顿时都感到无比地诧异。
当即,在白矾向她们跟前走来时,婆罗子即朝他问道:“牛子,你是怎么了?”
白矾到了跟前说道:“我到医院结扎。”
他不说则已,可这一说,便立刻就把乌梅给气得两眼圆瞪。很快,她就脱口骂道:“你心不好呢!给我做这绝事。”下边的话,她便再也说不出来了。而是牙都咬得发响,面容泛青。一气之下,她便甩手就走向屋里去了。
而白矾也就于坪里一把凳上坐了下来。
这时,婆罗子则大感困惑地问道:“你怎么结扎了呢?好像你还是满着乌梅去的。”
没等婆罗子把话说完,乌梅即背着背篓,并抱了他的小女气噜噜地从屋里出来了。且一路带骂地数落道:“没良心的,用这一手对付我,自己不怕断子绝孙,要人家也跟着绝种。砍老壳死的……”同时地还悲泪纵横。
当即白矾见了,由不得也是心头一紧。
婆罗子则马上前说道:“你这是怎么,回去?”
乌梅也不回答,只管往前走。
婆罗子哪有不明她心里想法,即挡在她面前说道:“他刚做手术,你就这么走了,如何下得去嘛?”
可乌梅只管往前走着说道:“你别拦我,人家这是明着不要我,才做这绝事赶我离开。”
婆罗子见拦她不住,就抓住她身子往回推。
岂料乌梅只用手一推,身子又一甩,却把个婆罗子就给摔倒了。她也就趁此冲向了公路。



发表于 2017-12-18 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四集(1)
婆罗子在阻拦乌梅时被她推倒,便急地拉开嗓门朝屋里人喊道:“青院长,”
而一直原地站着的牡丹此时见乌梅走向了公路,即慌急地追着叫道:“娘——”
白矾此时便赶紧叫道:“牡丹,别去,你娘就要来的。”
牡丹也就唯恐地站了下来。
挑起样离着地面的水桶,在随双脚刚移到门边,门外才收工回来的白芍即站到他娘香橼面前说道:“娘,把水桶给我,让我去挑吧。”
香橼则一边跨出门槛,一边说道:“不用你去,锅里在煮着饭,你看住火就行了。”
白芍也就不与争,即走进堂屋。
香橼沿壁脚走至白矾家门前坪里,刚要往旁边路上时,则发现乌梅抱着孩子从外边大树下走来了。却又没见牡丹跟着。她便犯疑地就站了下来。并对着乌梅问道:“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乌梅则在快到了她身边时说道:“绝代子今后没有好路死,”
香橼即惊觉道:“你在骂谁啊?
乌梅边走边说道:“骂谁、骂谁,见生了两个孩子甩不掉我,就用割种来对付。同这种人一起,是没法过日子。”她说着便径直往屋里走。
香橼于是也就放下水桶,随她后边问道:“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你和他是不是又吵架了?”
“他要逼我离婚,”她说着即到了门前进屋:“这回,我要再跟他就不是人。”
香橼随后也跟进屋里道:“你也总要知趣点,放着好日子不过,尽说那扭扭话。”
乌梅放下背篓坐下说道:“我说扭扭话,他做那事是人做的吗?说了你也会生气。”
香橼:“牛子到底又有什么惹你这黄蜂子了么?”
乌梅:“你不要也跟着说我,我要说出来你只别气。原以为他是聪明人,哪晓他真比猪牛还蠢。还满着我呢,一个人跑去县里就结扎了。你说,他得这两个女儿就嫌多了。”
“啊!他结扎了。”香橼也不得不惊道:“这儿子都还没得个,他怎么就做这绝事?”
乌梅也不再说话,只发起呆来。
香橼想了想说道:“不行,你这跑回来了,他刚做手术,没得人服侍怎么行呢?我去叫芍儿,你得赶紧给杀只鸡,熬好去服侍他。”说后,香橼便转身出门。
黑云低垂的天空,使得整个地面犹如黄昏一样暗淡,到处都见不到丁点阳光亮丽的色彩。
沉寂之中,很快,便就听得云层里轻轻滚响的闷雷。继而,则又是惊心动魄的闪电。
“哗——”的雨声落地!随之,风便推着厚实而长长的雨帘,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铺盖而来。
就这时,一个年过二十的大姑娘,手肘里套着个包裹,正行至双钩村村后进村的路上。她长得敦实,高大,一副任性而又没点拘束的气质。此时一遇到下雨,她便赶快地把包裹顶到头上,急步跑进村子。好在这距蒲公英家的屋子不远,仅隔着三四栋房屋时。她便于那屋檐下三步两跳地就到来蒲公英的家门前。
这时候,丁香则正在堂屋里收拾着。姑娘一到门前便放开嗓子朝她叫道:“姨妈,”
丁香回头一看:“哟,咱甥女来了,淋湿了吧。”
“还好,只一点点。”说着,她便跨进了屋里。到了里头,从间门见到西间屋里坐着个女人,当面且依偎着一个岁许的孩子正在吃奶。姑娘见她长得与自己差不多体型,便问她姨娘道:“那是表嫂吧?”
丁香道:“是的,蒲黄这两天到公社开会去了。”
“今天这是谁来了?”说话间,外边只听得蒲公英的声音在说道。
姑娘一听,急回头叫道:“姨父,你怎么也赶上雨回来。”
丁香见他淋得一身透湿说道:“今天真是好日子,专选这下雨天就回来了。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
蒲公英进门后朝他外甥女问道:“降香,你什么时候来的?”接着,他便把手里提着的一块肉递给丁香。
降香笑着回答道:“我也刚刚进门,比您少淋了几颗雨。”
随后,蒲公英便去了东间屋里换衣服。
丁香这时提着肉对降香说道,把包袱先放那堂屋桌上吧,跟我去灶屋烧火做饭。
于是,姨甥女二人便去了屋西头的灶房间。
在这里,丁香一边刷着锅,一边问她甥女道:“降香,今天怎么想起来看姨娘呢,你娘人还好吗?”
降香在灶门前划着火柴道:“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丁香:“为什么,爹娘厉害你?”
降香道:“他(她)们逼我嫁到信石去,我不愿去那地方,就赌气出来了。”
丁香道:“你爹和你娘也真是,怎能把闺女往那偏僻地方嫁呢?”
降香:“你也晓得那地方不好吧。”
丁香:“我怎会不晓得,那地方不但路远,田亩土地也差。三年两旱,出门全是红砂岩,要根柴伙棍都得到别人地方去砍。幸亏你也长到这么大了,自己拿得主张。要是像以前,小小年纪被嫁过去,等到知事,那可是哭起来都没眼泪。”
“我才没那么傻呢。”降香于灶门前烧着火说道。
丁香于灶后一边往锅里上水,一边说道:“要不你也到姨这村里落个家?这地方虽不是很好,但忠厚老实的人却多的是。”
降香道:“这双钩村我看也不见得好,虽算不上大山里,可隔马路也远了点。哎,我表嫂叫什么名字?”
丁香:“她叫檀香。”
降香一听激奋道:“啊,真有趣。”
丁香听着不解地道:“怎么呢?”
降香道:“加上我,你说,这不香到一块儿了?”
丁香道:“这有什么稀奇。”说着,他便走出灶屋。
到了门外,她不禁诧异道:“刚下着雨,这天一下又晴了。”
果然,天空里只见天开云散,清新如洗。而雨后的阳光,则更是光辉灿烂,分外地明朗。
夜幕降临下的双钩村,如今可是头一回展现出她欢腾而活跃的景象。
家家户户的电灯照明,使得各处的门前都如同白昼一样明析。
而这时,人们相继地从自家的屋里,各都带着凳椅,且兴奋不已的朝村子中央涌去。
“看电影了啊——”奔走中,孩子欢快的呼声,恰好道出整个村子人们心中的舒爽。
电影放映场地就设在蒲公英家屋东侧的那块空坪里。
这时,幕布已经挂好;放映员则正在开机摆试镜头,做着他放映前的准备工作。同时,喇叭里则在唱着革命歌曲。
人们陆续地在往这里聚集,孩子们更是欢声雀跃地在那里舞手蹈脚。
而唯独场后,一帮青年后生却是站着。他们中,有的则走来走去的在寻找各自的说话对象。
很快,放映便开始了。片名字幕展现出《英雄儿女》。
直到这时,降香才从她姨妈家走出,来到屋侧旁的人群边。这里恰好是场地后的边沿处,她也没带坐凳,到这,倒是那一帮站着的后生吸引了她的目光。慢慢的,她便向着他们中间走去。而且,她也毫无羞怯畏生之态。她一边走动,一边观察每个人的脸面。好似在寻找自己要找的熟人那样,在人群里寻找她心中的对像。不一会,她便寻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并在他的身边站了下来。
这人是白芷,他原本就站在伙伴们旁边。这时偶见一个面生的大姑娘来到身边,则不由地转脸朝降香看了一眼。
降香本就注意着他,这时见白芷拿眼瞧她,便故意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而白芷也因此一见,却没待多久,便复又转脸朝降香看去。
这时,二人恰好目光相遇。白芷见她眼神勾人,而又毫无退缩之意,便也就大了胆向她身边靠去。并细声问道:“你是哪村的,我怎么都没见过?”
降香道:“你当然见不着我,我是来走亲戚的。”
白芷:“谁是你亲戚?”
降香:“我是看姨姨来的,蒲黄是我老表。”说着,她的手又在下边拉扯了一下白芷的衣服。接着,便不声响地挪开身子,而往无人的空挡处移去。
于是,白芷也就悄然地离开他身边的伙伴,跟随她往无人处走去。
到了僻静处,降香又向白芷问道:“你叫什么名,家住何处?”
白芷道:“我叫白芷,住在村东边。”
二人也无心看那电影,便卿卿我我的聊开了。
而这时,蒲公英和他的妻子丁香却并没出门。他(她)们因要看哄孙子,二人便都坐在堂屋里,一边看着孩子任他在堂屋里走动玩耍,一边则讨论着家务。
“我这么安排,你看好不好?”丁香这么说道。
蒲公英道:“现在竖房子是不是早了点,再说,沙参那地盘也不一定肯就。就算他本人能答应,只怕他的儿子媳妇们不一定同意。他四个儿子,地盘子比村里谁都当紧。他能让给你吗?”
丁香道:“我晓得他有四个儿子,可他们家建屋,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呢。其实,他们就是让出这一块,也不会妨碍他家谁先建房。他那边屋后不是还空着一块地皮吗?”
蒲公英:“空是空着,可你要他们怎么个让给你呢?”
丁香沉吟道:“这啊,真要是同沙参和银珠讲,他(她)俩口子嘴里又吐不出个主见话来。我看这事也只能同他家乌梅商量,倒是还能有个主张。”
蒲公英:“那你就先和乌梅说说吧,看她怎么个意见。”
丁香道:“就这么和她说?那可不成。”
蒲公英:“那你讲,又还有怎么个说法呢?”
“这当然得给他们补偿一点才行,”丁香这么说道:“虽说土地是国家的,可这屋场地盘,毕竟还属他私人。就是你有这么一块,总也不会白白让给别人吧?”
蒲公英道:“照你这么说,那得拿钱买咯?”
丁香道:“怎能说是买呢,只能说是补贴。不管怎么说,它总还是他(她)们祖上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吧?依我看,至少也得补到三、五百的样子,才能说得过去。再说,这事还不能让外人晓得。”
蒲公英听后,便满口认可道:“嗯,那就依你吧。”
刚说到这,门口便见降香满脸喜色的回来了。
屋里,丁香见了便朝她问道:“电影还没散场,怎么就回来了?”
降香一边抬脚跨进屋里,一边说道:“那电影都看过的,有什么好看。”说着,她进了屋便在一个凳上坐下。
这时,二老的孙子见她进屋,便急忙走向丁香的怀抱。
丁香于是也就将他抱起道:“宝宝,磕睡来了吧?”
她孙子也就随口答应道:“嗯”
接着,降香则突然地问道:“姨妈,你村里白芷他家如何?”
猛听得侄女这一问,丁香立刻就把眼光投向蒲公英。二人相视之下,便都现出诧异的神情。
于是,丁香则带着异样的微笑转对降香道:“你莫非刚才是看上他了?”
降香却毫无掩饰地:“我是有些看上他了。”
丁香这时又把眼光转向她的丈夫道:“你看看这丫头,性情竟这么的放敞。”说着,则又拿眼看着降香道:“姨妈我可是头一回见,哪晓得你还有这么厚的脸皮!想我们年轻那会,结了婚好长时间都还害羞呢。”
降香道:“那有什么稀罕,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嘛。”
丁香道:“你问他家嘛,现在反正都是吃生产队饭。要论,也只能论他本人。也算你眼力好,村里剩一个好的就被你看上了。”
蒲公英道:“这还有嘛好讲的呢,这事就让你姨妈做主,回头跟你爹娘说说,嫁过来得了。这边呢,明天就到他家里去说。”
可丁香却反而又迟虑道:“这事恐怕得等乌梅回来才说得定。还有那地盘子,我估计,没得乌梅发话,既使她两个大人答应了也是作不了数的。”
而蒲公英却不以为信地说道:“那不一定吧?父母毕竟是父母,一家之主。哪有听从媳妇的?”
丁香:“不信,那你看吧。”说到这,她又想起地转对降香道:“降香,你先上楼睡吧,床,我都已给铺好了。”
“好,那我就先睡了。”降香答应着,便起身往东间屋里上楼去睡。
被揭去茅草顶盖的牛圈上面,石榴和白芍二人正坐于其上,在忙着捆扎木条。在他们前边地上,白芷则在向上递送木条。
旁边,石耳和石南藤则在削着木条上的截枝。
同时,前边路上,还不断的有妇女们在往这里背来刚从山里新割的长叶茅草。她们每到了这里放下后,则由白沙参为她们过秤,并报石耳登记重量。
这里地处村西边大山脚下。相距村子约百十米远。
石榴在棚上做着时说:“这牛栏照说得盖瓦才好,像这么每两年换一次盖的,不知要浪费多少劳力。”
“劳力算什么,”下边石南藤接口说道:“只是要用这么多树木,才是可惜。”
白芍道:“这话才算是说到痛处,每次用这么多树条,真要是让它长大了,一两棵树裁出的板子,就足够铺满这一座棚子。”
在大家正说着时,蒲公英则从村子里走来了。他背着手,慢慢的走近白沙参跟前。
白沙参此时恰又没事,且正坐在一捆草上边吸旱烟。他见蒲公英朝他走来,便先开口问他道:“老弟几时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蒲公英答应着,便在他对面的一捆草上坐下。接着又从口袋里掏烟出来,并抽出一支递向白沙参道:“来,抽支卷烟。”
白沙参:“我抽喇叭筒好,你那当干部的烟我抽起没劲。”
可白沙参还是硬塞到了他手里。并且说道:“我想同你商量件事,”



发表于 2017-12-18 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四集(2)
白沙参并不在意地:“么事?”
蒲公英:“这么回事,目前我打算给儿子建房子,可一时又没有地盘。我想你已去了那边,这边空着的屋场,反正也没用途;看可不可先就给我?成的话,我还是要给你办两顿好酒喝的。”
白沙参听后,迟疑了一会说道:“要建屋,那你就建吧。”
蒲公英见他答应,便不由欣喜道:“我就晓得你人直,准会答应的。当然咯,要不是现在土地属于国家,还是私人的话,我也不会白要你的。可如今土地又不兴买卖,我这当书记的,就更不好违这个法了。是不是?”
白沙参虽然听着,可他却是一片茫然,对什么都是无所适从的样子。而眼下,他也依然是沉默无语。
蒲公英见他无话可说,便又开口道:“那就这么着啊,收工了来我家喝酒。”说罢,他便起身离去。
当蒲公英走后,石耳便朝他问道:“沙参,刚才书记找你什么事啊?”
白沙参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也没什么事,只是说把他屋边那块地盘让给他。”
听到这,石耳却还在等他下文,但见他再没说的,便才又问道:“你答应他了?”
白沙参:“他要建屋,要让不就让了。”
石耳一听,即脸朝石南藤说道:“你看看有这些人,自己将后屁股往哪坐都不考虑,这时把屋场让给别人。”
石南藤:“他这人你还不清楚,没路数人,还考虑到这些?”
紧接着,石耳又忍不住地朝白沙参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没有头脑,现在把地盘让给他,将后你那么多儿子分了家,要竖房子,再要找地盘可就难了。”
白沙参虽然听着,却依然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默不作声。
石耳见他无所反应,就又同石南藤说道:“看,我把好话讲给他听,他好像还很情愿似的。”
石南藤道:“你放心,他这事不会得成的。沙参虽是答应,可还有他家里那一关呢。”
一竿刚洗过的凉晒衣服,横搭在白矾家门外坪地边上的两根竖拄上。衣服上还不断的在掉着未拎干的水珠。而且在凉竿的一端,银珠还在凉着最后一件衣服。待她刚凉好,石见穿则从白降丹门前过来朝她问道:“银珠,你白芷到哪去了,今天怎不出工?”
银珠道:“我也不晓得,待我看他在不在家啊。”
石见穿接着就来到了她家门前,并又对银珠说道:“你也得去割茅呢。”
“我这衣服洗了就要去的。”银珠答应着便走向屋里。她在堂屋里放好棒槌和背篓,便从间门往乌梅那头屋里上楼去察看白芷是否在楼上。可当她的头脸刚出现到楼口上时,便一眼就发现白芷正同一个女孩抱在一块在床上亲热。于是,她便赶忙缩回身子走下楼梯。不料慌忙中一脚踩偏,则“嘭”一声就势坐了下去。
听得声响,白芷一时慌道:“有谁来了,”说着便就打算要脱身。
可降香却依然不顾地说道:“我看见了,是你娘,已经转去了。”
于是,白芷便放心地干脆把降香给压了下去……
亮丽的阳光里,一只盘旋于空中的雄鹰,时而定身不动,时而又来回地遥瞰它身下那一片葱绿的山林。
这时,在它的下方稍远一点近公路的山口处,有着两个人带着孩子,正在往这小山里走来。他(她)们便是白矾一家四口。
当他(她)们来到面前这坐小山的拐角时,却突然听得前边传来一个人的呻吟声。
“前边好象有个病人。”乌梅背着她的小女走在前边这么说道。
白矾也听到了,便于后边说道:“肯定是往医院去的。”
而骑在白矾肩头上的牡丹听了,也跟着说道:“爹,病人去医院,那你来了谁看呢?”
白矾道:“我来了,医院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他(她)们都可以看。”
说话间,他(她)们便转过了山角,并看到了卷曲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病人。病人是一位身瘦的中年妇女,且也穿得平常。
还未走近,乌梅见了她的情形即说道:“怎么就她一个人?”
待到走近,乌梅和白矾便都站住了,看着她的情形,白矾便向她问道:“这位大姐,你是不是病了在这声唤?”
地上女人道:“肚子痛,哎哟……”
于是,白矾便马上把牡丹从肩上放下,并问道:“你是在路上突然疼的呢,还是在家就已经开始了咯?”
女人道:“已疼两天了,本是赶去卫生院看的,没想走到这一下疼得历害了……”
“让我看看。”说着,他便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腹部。探查了一阵之后,接着又抓起他的手给诊起脉来。很快,他便说道:“还发烧呢,看来,很可能是盲肠炎,这怎么办呢?又在这半路上。”他想了想,便以征询的口气同乌梅说道:“乌梅,你们是不是在这等一等?”
乌梅警觉道:“你要做什么?”
白矾:“她这样子,我不把她送医院去怎么办呢?”
乌梅道:“她自己不会慢慢走,要你送什么!你送她,把我们放这晒死去?”
白矾:“她病得可不轻,根本就走不得。不送她一下,她一个病人,真要让她在这等死?”
乌梅却一脸的不高兴道:“她家里人都不管,你就那么伤心。这大太阳的,你要我们在这等,孩子不一样的受不了?”
白矾道:“我晓得,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碰上了呢。”说罢,他也不管乌梅是否生气,便将病人背上身往回走了。
当白矾一走开,乌梅便气噜地自个儿说道:“跟这种人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接下,她便拉起牡丹的手道:“牡丹,我们自己走。热死了,让他另去找个。”说着,她即携牡丹又继续赶路。
“吚呀哧、吚呀哧……”欢快的知了声,在村口大树的枝叶间,给在树下乘凉的人们,倒是平添了一番夏日的乐趣。
这时正逢响午,双钩村的人们大多都在在这黄杨书下歇息。正当人们说着话时,只见村前方的路上,乌梅拖着她的女儿,正在朝着村子走来。
“你们看乌梅那堂客哒,”在这树下乘凉的田菊,最先发现了乌梅母女,便这么带着骂声说道:“这毒日头天气,竟带着孩子走路。”
紧接着白英也看见了说道:“不晓得她是什么人,这不是在作孽孩子吗。”
随后,香橼却说道:“这牛子也真是的,她们母女回来,总也得送送嘛。难道工作就那么忙,连休息时间也没有?”
说话间,乌梅便已来到了跟前。
这时,靠近最前边的黑丑即朝着乌梅说道:“乌梅,你就不怕热,趁这时走路?”
旁边,石榴则说道:“哪有不热的,不也是没有办法。”
待她们走到了树下,香橼不无关切地说道:“你怎不叫牛子送送呢,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
乌梅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提那死人了,他能送我们?”
不料牡丹却说道:“我爹送了,又回去了。”
白英在近前伸出手,把她拉到面前说道:“他只把你们送出门,就不送了是吧?”
乌梅道:“哪里啊,他都走到半路了,不晓得是哪村那么个女人,让他又跟回去了。”
“可是真的,”田菊听得,顿时来了兴趣道:“你能有那好松火,送着孩子的,就能让他同别的女人走了?”
白英道:“那女人长得漂亮吗?牛子莫不是和她有老关系啊。”
乌梅:“我哪晓得呢。”
她们这里正说着,前边,丁香却从香橼家壁脚来到了乌梅的家门前。并在那站了下来,朝这边树下张望。她见乌梅把小女还背在身上,料她也才刚刚回来,便朝着乌梅问道:“乌梅,”
乌梅听得她叫,便抬头朝她看去。
丁香则接着道:“你刚从巴吉回来?”
“哎,你有什么事吗?”乌梅回答道。
丁香道:“我是有点事找你,你过来吧。”
于是,乌梅便领着牡丹朝家里走来。
到了家门前,乌梅复又问道:“么事?”
丁香:“去屋里讲吧。”
到了屋里,丁香则帮着乌梅把她身后的背篓端下。
乌梅抱出她的小女,则又招呼着丁香道:“坐吧。”
丁香坐下时,看乌梅也跟着坐下,便有些不忍地说道:“你不先抹把脸?”
乌梅道:“先歇会再抹。”
丁香于是开口道:“是这么回事,前两天我姐有个女到我这来,谁晓得她一下就和你家老三谈上了。正好,我也想把她攀来说给白芷的,这下反倒省了我许多;所以呢,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给他(她)们拿个主意。”
乌梅道:“这事你该找他娘说嘛。”
丁香道:“我当然晓得应该找他娘,可你婆婆那人,你还不晓得,她能有主张吗?我就是同她讲,那还不是白费我精神?”
乌梅:“老三的事,我本来早就在替他着急,这也是因为他有两个大人,我才不好在头里提这事。如今他自己谈得了,我做嫂子的自然要为他操这份心。”
丁香看有了口气,便进一步说道:“我就晓的你会为他提这个桶子的。你看,是不是先找个媒人,去那边与她大人讲好,先取八字定下来。”
乌梅:“这还要找什么媒人,你这个姨妈不正好现成。有你出面,事情还会办得周全些。”
丁香道:“我也是讨你这句话。有我出面,你婆婆肯定是要省些。”
乌梅:“那就这么定了。要什么样的彩礼就等你去那边回来。”
丁香接着又说道:“我还有件事,你公英叔打算收割后竖房子,可又没得地盘,我想,你公公原先在那边空出的屋场,是不是能就给一下?当然,我们还是要给他补些钱的。你想,这社会说买,那肯定是不好听的。”
乌梅急忙打断她的话道:“要就出那块地盘,那可能不好讲。你也是看着的,他们家拿着这几兄弟,还就这一栋房子。眼下白芷又要结婚,那一头白根都已把他两个老的挤出去了。这一回还不轮到我让房了?虽然我们还竖不起新屋,可筑土屋,也总得要几块地方。不是我故意要驳你,既然你都有心帮我们老三成家,自然就考虑到他也要住的地方。可这说亲和让地方,那也是一码归一码的事。”
丁香早就急了道:“乌梅,我可与你讲啊,婶婶绝对没那意思。其实让地盘的事,那还在先,在我甥女没来,你公英叔就已和你家公公谈过了的。论说,他也同意了。”
乌梅:“他同意算什么,有那本事,这家里还用得着我替他的几个儿子操心?那你不问问他,你那几个儿子怎么个成家,怎么个给他们安排住处?他能想得到吗,又会去想吗?还不是等到事来了,由我去料理。”
丁香道:“这我都晓得,要不然我还来和你商量什么呢,我就晓得他不会考虑事,才没把他的话算数。其实,我是这么想的啊,你们都在村这边,那边的地盘也并不大,除了我家的一半,你们那点也竖不下一栋房。要说你家自己建房,这屋后不是还有一块地盘吗。那边要你们让给我,一来方便我,二来也可填补白芷说亲钱米上的短缺。我原打算给四百块,如今甥女又要到你家来,这就更是亲上家亲了,所以呢,我同你公英叔商量,在这上头再加两百,就当额外给了我甥女。你看怎么着?”
乌梅道:“这事得和他几兄弟商量,我一个人也做不得主。”
丁香:“那我就等你商量好再说?”说到这,她也就起身离去。
跟着,乌梅也起身道:“好吧,等商量出来,我再告诉你。”接着,她又朝屋外叫道:“牡丹……”
牡丹在她们说话之际,不知什么时侯已走了出去。这时却在门外应道:“哎。”
乌梅一边把小女放到木椅里,一边说道:“回来,娘给你洗脸。”
红彤彤的、散发着余辉的斜阳,在村西头不远处的山头前,疲惫而忧郁地睁大着它不舍的目光。且静静的而又充满着眷恋,默然注视着面前炊烟冉升的村庄。它似乎特别在注意着村边上,坐在树下抱哄孩子的石榴。因为他实在显得太自得而又乐呵。
而在他身后的堂屋,他的妻子姜妹和婶娘胡黄连则正在烧晚火做饭。且两座柴灶都同在堂屋的进门处,分东西两边,石榴的在右,石决明的在左。
婶侄媳二人一边烧着火,一边说着话。先是姜妹说道:“我听说蒲黄姨姨家表妹走亲来,当日晚上就和白芷俩好上了?”



发表于 2017-12-18 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四集(3)
胡黄连道:“岂止是好上,说不定床上事都做了呢,你不晓得?看电影那第二天,白芷不是没出工吗?你想,两人都是什么年纪?那偷偷的碰在一起,还有忍得住不做那事?”
姜妹道:“那哪晓得。”
胡黄连继续说道:“这事还用你晓得,说也惭愧,我原还以为我脸皮厚,没想她比我还出得众。一来就和男人好上了。”
姜妹道:“这种女人说不定也不是好的,真要是正经姑娘,哪有出门一下就和男子好上的嘛。”
“石榴,你可在学当模范了。”这时,屋外只听得白矾的声音在说道。
接着,便是石榴的口气道:“哟,牛子老大回来了。”
听得外边的说话声,胡黄连便马上起身走向门边往外去看。
这时只见石榴在接着说道:“你就别讥笑我了,我这是没得老的引,回来又得人顾着做饭,才不得已这样嘛。”
白矾:“好,男人要学得耐烦才行,家和才万事兴嘛。”
白矾话音一落,这边胡黄连就开口朝他说道:“我说牛子啊,你怎么就晓得趁凉快回来,日光天却让乌梅拖着孩子放晒。你算不算做男人当爹的啊?”
白矾道:“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愿意。”
胡黄连:“那你晚上和她上床就能愿意,也晓得办法,这照顾人就不晓得了?”
白矾不知她说话粗口,可待要说时,石榴却阻止了他道:“你快走吧,再呆会,我这婶娘可就有更好听的让你受了。”
于是,白矾便抬脚边走边说道:“有话晚上再来说啊,我得先回去了。”
胡黄连则也就此打住,转身看她锅里的饭去了。
飞来扑往的小虫肆,围聚着门楣上的一颗灯亮,尽情地喧泄它们心中唯一的向往。
就在这时,白英一步从屋里走出,便有些许虫子扑到了她脸上。他手一挥扫,接着就跨过阳沟,并又回头朝灯上边一看说道:“这死虫子,怎这么喜欢围着灯呢?”她这么说一声,随即就向屋边斜路上往下边白矾家走去。
后边,黑丑跟着就从屋里来到门首,远远地冲她问道:“你带手电了没有?”
这时,白英已到了白矾家的屋边答道:“这么近要手电做什么。”
黑丑道:“怕路上有蛇嘛。”
白英再没理他,很快就来到了白矾家的门首。他还未进门,便就开口说道:“怎么这时还在吃饭?”说着,也就一步跨进了屋里。
这时,白矾却恰好吃饱放碗。可他一放了碗就转身对乌梅说道:“我到叔家里去下啊。”
乌梅道:“你抱一下孩子就做不得,非得像个做干爹似的?”
白英一听说道:“我来抱吧,”说着,她便从轮椅里将他(她)们的小女抱起。并且接着又问道:“牛子已给她取名了么?”
乌梅回道:“哪给她取名。”
“都这么大了,名字也不给取个。”白英仍站着说道。
乌梅:“他说他还想不出来。”
白英道:“想不出来,那就等我们大家来给她取好了。”
“啊,白英姐,”白矾这时已走到了门边,忽然又想起地转回身问道:“你已到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啊?”
白英道:“检查了。”
白矾:“结果是什么呢?”
白英:“医生说是什么输卵管狭窄,我也不懂。”
“啊”白矾好像完全明白了,随即就走了。
白矾到了他叔家,一进门,他就拿话问道:“叔,婶,你们已吃过饭了?”
这时,白降丹正闲坐着在抽旱烟,香橼则在他旁边空坐;而唯有白芍在忙着洗脚。
见白矾来到,白降丹则应道:“你回来了。”
而香橼则招呼道:“坐吧。”
接着,白芍却道:“牛子哥,我看你回来得也太少了。现在家里毕竟有两个孩子,总也经常点回家才是。”
白矾落了坐说道:“工作头上哪还顾得了这些。唉,兄弟,现在你都想开了么?”
香橼急忙接口道:“他现在好了。”
白降丹道:“好不好,反正自个没本事,也不能对人家抱什么幻想。”
白芍一边檫着脚,一边说道:“我已想好,晓得现在社会不能有自私企图。再说,也是怪自己没本事,书读不进,那就只有种田。只不过人辛苦些。但我就不信,我不能改变自己。”
白矾道:“你怎么个改变呢?”
白芍:“我啊,现在就要把一切希望都放在兄弟白果身上。他读书成绩好,我只有加倍的劳动,为他创造条件,一定要让他考上大学。”
白矾道:“那你这样,也只能是好他呀?”
白芍:“怎么只能是好他呢,他能读上大学,出来就有了地位。到那时,我还怕没机会有出头之日?也是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在社会上靠亲戚,指望开后门。”
白降丹听到此,便禁不住动气地说道:“什么卵亲戚,你看他调到这公社来多久了,都没到家来照过脚印。”
白矾道:“是啊,姑父那人和别的干部是有些隔层。他情面无私还真有那么点过头,缺少点灵活性。”
白矾还想说下去,不料白芷突然来到了门前朝他叫道:“大哥,姐叫你去一下,有点事和你商量。”
于是,他便起身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白矾见乌梅就站在自家门外坪地的边上,他便跟着白芷朝她跟前走去。
这时候,他见社员们已来了不少在自家屋里。便料知他(她)们是来开会和登记工分的。
乌梅等他走近,便同他说道:“有件事和你讲一下,老三谈了个对像,是丁香婶她姐的女,如今得给他取八字,和预备结婚,你那两个大人又不会操持这些家事。”
白矾道:“那不就是准备钱的问题?”
乌梅道:“是准备钱,可你家里存得有吗?现说好就要,你也出不起这笔钱。你就是出得起,那也不全归你出。你作为大哥,也只能够帮衬。欠了的,那才可以考虑由你去外头拉扯。可现今,他自家连一文钱都没有。你怎么个替他操办?”
白矾一时也困惑道:“这可是个难题,两下合起来,少说也得千大几百。自己没有,全靠拉扯,那也是凑不齐的。”
乌梅道:“办法是有,这就得你兄弟几个同意。今天我回来,丁香婶来找过我,她说她家准备竖屋,要我们把她屋边那块地盘让给她,答应补六百块钱。”
白矾马上警觉道:“这不成了土地买卖了吗?怎么可以?”
乌梅:“本来那块地盘我是不打算让的,可你不照她这样去做,老三的亲事就无法应得下来,那就办不成。我想呢,也只能这样。至于今后自己建屋,也只好另想办法去了。”
白矾道:“这好是好,只是让地盘的钱,我们只能作借,今后得还给她。我们不能搞这私下卖土地的事。”
听白矾这么说,白芷却忍不住说道:“这么说,那我们不等于白给她了?”
白矾:“白给就白给,反正是不能拿它抵钱。”
乌梅:“卖也好,借也好,这你们就不要管了。只要答应让,一切就由我去处理。还有,这笔钱到手,取八字是用不完的。以后的事,白芷待收割后,还得出去找点副业,多挣点工分。再加上我和你大哥给你帮点,明年你才可以把亲娶得回来。”
白矾听了,不无赞赏道:“嗯,办法不错,周到。不过,乌梅我可同你讲,那地盘是绝对不能谈钱,如果你以它换钱,那可是违法的。”
乌梅满口应承道:“好咯,我晓得。”
说到这,他(她)们这才回屋。
可当白矾刚一进门,屋里的石耳就朝他说道:“牛子啊,大家正在给你小女取名呢。”
“好啊,那你们就取吧。”白矾随便应道。
这时,只听得田菊说道:“姐姐叫牡丹,那妹妹干脆叫臭牡丹。”
“这名字叫得不好,”石榴说道:“女孩子应该叫得好听一点。”
白英道:“可花啊、香的,取的人又多了,也确实不晓得该取什么好。”
石榴道:“不如叫远志吧,他爹都有远大志向,她长大也一定会有他爹的志向。”
这时,在一边站着的白芍却说道:“这名不好,远志、远志,这只能是男孩子叫的。”
石榴:“那你说取什么好吧?”
白芍沉吟道:“应叫,对,叫灵芝。”
“好好、好,这名字好。”田菊听了,便一连叠声地叫好。
紧接着,大家也都连连的跟着附和。
过了会,只听得田菊又说道:“我仔细看啊,如今我们村里,大多数的孩子取名,都是在这个会场上取的。”
正当大家热烈的议论说笑之际,白英的父亲壁虎却无声响地来到了门前。他朝屋里一张望,随即又转向堂屋门前。他向里一看,见白矾正与他爹白腊在说话,便开口叫道:“牛子,你来一下哒。”
白矾便立即起身走向门口。
跟前,壁虎同他说道:“我有点事问问你,咱去那外头吧。”
于是,白矾便跟了他来到外边的黄杨树下。
二人在石板上坐下之后,白矾先开口问道:“壁虎叔,什么事你说吧。”
壁虎好似难以启齿的半天才说出话来:“这事我真不想问,你也是当医生的啊,想必白英姐的事你也晓得。这多年没有生养,前段时间她也到县里检查了,你说,”
白矾:“这事我已经晓得,从她结婚多年上看,白英姐很可能属于那种不能生育范例。”
壁虎:“这么说,我这后代不是从她身上断了咯?”
白矾:“这也是没办法的,生理上的缺陷谁又能改变呢。不过,这没生养,也不能说是断后。自己没有,总还可以抱养吧。”
壁虎:“真是这样,那也只有走这一步了。”
这时,树周地面的的月色正如涂银、似霜雪一样的显亮。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的,便对眼前的景色充满了感想。
“外边的月夜,还是没有自家门前的景色好。”看着面前的情形,白矾不无感慨地这么说道:“人都说外国的月亮要比中国的圆,可这人啊,他总是视而不见自己眼前。要是外国好的话,那在中国大陆就不会聚居占世界三分之一那么多人口了。”
壁虎道:“外国怎么个好法,反正我门也见不着。他就是再好,也是金窝银窝,抵不上我门自己烂狗窝。”
“白蜡大叔、白蜡大叔……”突然之间,在他们身后的堂屋里,一下子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声。紧接着,便又听得白英的哭喊。
“不好,爷爷出事了!”当即,白矾便对壁虎说道。同时,二人也就起身朝屋里跑去。
他们一进门,就听得石耳在说道:“老药王可不能这么就走了,好好的还说着话的,怎么一下磕倒就成了这样?”
“啊,牛子来了,快给你三爷看看吧。”见白矾进屋,田菊好似见到了希望地这么说道。
白矾走近一看,只见白蜡的嘴角和鼻孔已见有血流出。而且,他这时已明显不省人事。
白矾到了身边,首先就翻开他的眼皮检查,接着又是把脉。可把着把着,他自己也不禁掉出了眼泪说道:“三爷这是脑血管意外,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壁虎一听,立刻就凄声哭叫道:“爹……”
同时,白英也就更是号滔哭将起来。而且,满屋子的人也都为之凄然泪下。
到了这个时候,却唯有石见穿清醒地说道:“那还不赶紧把他抬回土屋去。”
听石见穿这一说,石耳则说道:“他应该回到正屋去。”
紧接着,站在一旁的石南藤则提醒道:“哪个后生背一下吧。”
“让我来背吧。”站在圈外的石榴说着便走进了人群。
到了跟前,待他要背时,白矾却说道:“还是我来背吧。”
可他的话一出口,白降丹便立刻阻止道:“牛子,你背不得。”
接着,石耳也说道:“是啊,牛子是不能背的。你当紧还要给人治病呢,别坏了手气。”
于是,白矾也就不与之争辩,便让与石榴将其背回壁虎的堂屋里。
乡村单调的‘四器’哀乐声,在双钩村口的路面上,正摧心地奏响着。
而在这四乐手的后边,则是全村男女老少组成的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
这时,他(她)们才刚刚出村。壁虎父女及几个亲人走在棺仪前面,他(她)们每走几步,则又回头朝后跪上一会,并叩首行哀丧之礼。
在抬棺后边,便是全村乡亲的送葬队伍。人们虽无号哭之声,但,人人都无不在边走边擦眼抹泪。
是的,“老药头走了,一代草医离世而去。他走了,标志着人们长期懒以依托的、并借以消除病痛疾苦的支拄永远的倒下!他走了,却把不尽的忧虑和怅惘留给了人们,同时也还有伤心和悲痛!



发表于 2017-12-19 13: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五集(1)
风急火燎的三人脚步,在接近巴吉卫生院的公路上,快速的在往前疾走着。
三人中,其中一人背上背着个病人。在他后边,则跟着四十出头的一对男女。他(她)们除了急切之外,尚还显得十分的焦虑和恐慌。
到了卫生院跟前,还未曾进门,他(她)们就高声的喊开了:“医生、医生……”
直到他(她)们进入到屋里的走廊,却也不曾听到医生们的回应。
“救命唻——都哪去了?”跟来的女人几乎带着哭声叫道。
“这是什么医院,白天旷日的,却没得个医生着边。”身背病人的年轻人则显得不知所措地这么说道。
“干什么、干什么?”这时,青皮自他的房间里走出,冲着这边说道。
“快救救我的孩子,他喝了农药了。”跟来的女人急切地这么说道。
青皮听了,这才加快脚步,并同时的朝两边的寝室喊道:“南星、小叶,来了个农药中毒的,快出来抢救。”
随之,便才见二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而且南星还急急的反向厨房那边走去了。
“把他放到凳上。”到了几人跟前,青皮则嘱咐来人把中毒者放到大门内旁边的长凳上。
当病人刚刚放下,南星便提了一桶清水过来。
同时,叶下珠也从药房里取来了药粉,并朝南星提的水里一丢。
接着,南星则用杯子从中一搅,便勺起一杯就往病人的嘴里灌去。
这时,青皮则先已掌住了病人的头,并一手掐着他的颊颌部,使其张嘴。
可当南星灌了水时,病人便开始了挣扎。
同时,背他的人和青皮便加紧地按住。南星则一杯接一杯的强行灌着。并一边灌,一边喝斥道:“喝!这桶水都得喝完。谁让你喝农药……”
这时,旁边的叶下珠问他的父母道:“现在日子这么好过,他怎么喝起农药了呢?”
他的母亲回答道:“谁晓得他,一点点事就想不开。去年他自己谈了个对像,都取了八字;前两天对方突然变了卦,又不肯了。他这才想不开,喝了农药。”
这时,南星停了手,向叶下珠说道:“把鸡毛给我。”
于是,叶下珠便把手里早准备好的一枚羽毛递给了南星。南星则拿它往小伙的口里一阵搅动,随即,小伙便“哗”的一声,把灌进胃里的水给反吐了出来。
稍刻,见他不再吐了,南星便接着又灌……
絮语般潺潺淌响的小溪流水,清清的、柔柔的,在脚下长满了青苔的卵石上,不停的发出细细的嘀咕声,就犹如儿戏般欢快的流走着。
就在这爽心怡情的流水中,白矾正贪婪地在捧着水抹他的一脸热汗。在他的身后路上,则有他刚放在那的一个出诊包。
这里地处高山峡谷之中,两边的岩石山上,高大的红松林端立在高天云层之中。
白矾洗得凉爽之后,便上了岸,背起包继续朝着山外走去。
推着巨轮滚动的道路碾压机,慢悠悠的一路轰鸣着,在短距离的路面上来回地碾压着。在它的两头,道路养护工们,分别地一端在铺着石子,一端则在浇着沥青油和撒着粹石。
就在这时,白矾便在他们后边的一个山口里出现了。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铺路工的跟前。瞧着眼下的路面,白矾不禁由衷地说道:“这嘛,倒像个路了咯。”
听他赞美,一工人便搭腔道:“这下好了吧,走路就不再有灰尘了。”
白矾道:“是啊,这也得感谢你们呢。”
白矾到了这,正好是巴吉村北边的村口边。而且路面也正是自北向南的朝着村中延伸。
不一会,白矾便来到了公社供销社的门前。当他正要从这走过时,恰好佩兰又从门市部里走出向外张望。她一眼见了白矾,就马上叫住他道:“牛子啊,你到哪出诊?”
白矾转过脸去答道:“到老山里最远那个村子。”
佩兰道:“来来、来,先别回去,今天有好菜,就在我这吃饭。”
“是吗?那我正好有点嘴谗了。”白矾答应着,便转向她走去。
他进了屋,则见甘松正在柜台前翻看报纸,柜外跟前,邮递员也还站在那里。
于是,白矾便直朝他们跟前走去。到了柜台前,他把药箱往柜台上一放,便也伸手去拿报纸。
佩兰见他有所消谴,便朝他说道:“你在那看报,别走啊,我去做饭了。”说着,他便去了后面。
这时,甘松才抬头向他问道:“你背个箱,准备去哪呢?”
白矾一边看着报,一边说道:“刚从猪苓回来。”
甘松道:“那还是你口福好,我这刚有菜,就被你赶上了。”
白矾:“巧了,我怎么老是就撞到你的点子上,每得为我打牙祭。今天又得丢失一瓶酒不见了咯。”
甘松:“丢失瓶酒又不是浪费,你我兄弟是吃得有情有义,再多丢几瓶,也是吃得心里舒服。”
白矾这时翻着报纸说道:“这报也没什么看头,都几天的老报了。”
突然,甘送一下欣喜道:“你看,这是昨天新报;邓小平又上台了。”说着,他便把手里的报偏向白矾,并指点着上面的出处道:“看来,华国锋还是掌不了台。”
白矾瞧着报纸道:“好好、好,现在的中国也只有老邓出来把得稳。要不然,局势就会长期陷入帮派的倾轧中。”
甘松接着说道:“我看他这一次上来,没有人能阻碍了,先前他和刘少奇设计的一种社会模式,肯定就要拿出来了。”
白矾道:“这很有可能。我相信,他只要不是搞国家资本主义,这一点,现在只怕全国上下都在拭目以待。究竟他设想的是个什么样子,恐怕很快我们就要见到了。”
甘松道:“万一他真要是像毛主席批判的那样,搞姿本主义,他是不是又行得通呢?”
白矾:“这不可能,你想想,现在我们的党有多么强大,不可能由得他一个人的。那样的话,全国的人民也不会答应。”
甘松:“那可不一定,到时,他一但全盘掌握了军权,他就是搞了,你也拿他没办法。”
白矾道:“我说你呀,怎么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了。”
甘松道:“这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白矾:“怎么没关系,你不也是党员吗?你只要能相信党,也就是相信你自己。何况,他邓小平也是党员,他要是想搞资本主义的话,当初就不会跟着毛主席闹革命了。”
甘松:“反正中央的形势,我们也看不准。还不是走一步,见一步。”
“吃饭了,老甘。”这时,佩兰突然从里边走出朝他二人叫道。
于是,甘松便对白矾道:“好了,我们去喝酒。”
白矾也就放了手中报纸,绕过柜台去了里面。
正当这个时候,外边屋对面的公路旁,麻黄一路与人说着话自公社过来的小巷里走上了公路。在那,他便与人分手,就直向供销社里走来。进了屋却见里面没人,便声张着喊道:“这营业处怎没人啊?”
随即,佩兰便自里间走出说道:“是麻书记啊,老甘在里头吃饭。你要买东西吗?”
麻黄道:“给我买条毛巾。”
这时,甘松却从里头来到门边朝他说道:“麻书记,来喝杯酒吧,白矾也在这呢。”
“喝酒?免了吧。”麻黄说道:“我还有事,没得时间。”
佩兰道:“有什么事嘛,就陪他们喝一杯吧。”
接着,甘松又道:“进来吧,你的事随时都可丢得下。”
麻黄:“不行,我那有县里人在这。”
这时,佩兰已端着碗来到了柜台跟前。
甘松见麻黄确有不便,即对佩兰说道:“佩兰,麻书记没得时间,要什么就拿给他吧。”
佩兰于是向麻黄问道:“你看要什么样的?”
麻黄:“随便拿一条,能洗脸就行。”
佩兰便取出一条放到他面前道:“就用这蓝颜色的吧。”
麻黄拿起看了看,便付了钱。临走时,他却又想起朝内房里叫道:“牛子啊,”
白反应声就从里边走出问道:“姑父,有什么事吗?这有酒,来喝一口吧。”
麻黄道:“明天我们去常山?”
白矾从里边走出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麻黄道:“没有事,你不是好长时期都没去看你姑了,要不要去趟,就便也看看瞿麦?她可是好几回都问起你。”
白矾:“我这月已经没有暇了,您就一个人去吧。”
麻黄道:“那你以后有时间再去吧,要不,你姑怪想你的。好,你们喝酒吧。”说罢,他便转身走了。
白矾看着他姑父走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涌起一股酸楚。同时,他又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妹妹、您真的好吗?可谁又知道我们,看是容易,见亦难啊——一道尴尬的墙影,竟把圆满的爱生硬地割成两瓣。”
西天的太阳在彩云的簇拥中,睁大着它熬红了的慧眼,一直的在注视着巴吉卫生院的门庭,久久的都不舍离去。
而在这辉煌的彩照中,只见白矾满面红光的背着药箱从巴吉村里走出。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卫生院内,北边一头的一个房间里,日间送病人来的男子从里面走出,并对着走廊里叫道:“医生,医生——”
屋里却没听得人应。于是,他便朝大门这一端走来。待他再次要开口喊时,不意白矾恰好走进门来。
“啊,白医生,你来得正好。”那男子一见白矾就这么说道。
白矾问道:“什么事啊?”
男子道:“我儿子在打吊针,刚才我看时,见药水不滴了。”
“啊,我去看看。”白矾应声便放下药箱往那边走去。
他到里边一看,果见滴管里药液停顿着没有走动。于是,他一边检查着输液管,一边问道:“你儿子什么病呢?”
男子道:“别问,他是喝了农药。”
于是,白矾便又马上先去翻看患者的眼睛,并且问道:“喝的哪一种药呢?”
患者的父亲道:“是甲胺磷。”
白矾看了眼睛,马上又探他的脉博。诊了一会,他便火急地跑去了外面。
很快,他就拿着听诊器回来了,并再次的给检查他的心跳。不一会,他便无奈地说道:“他已经不行了,一定是喝的太多。”
听白矾这一说,那夫妻俩便立时呼天号地的哭了起来。
白矾也就趁此拔去输液针管,并说道:“节哀吧,这儿女违心愿的事,自古谁也是没办法。”说罢,他便先自出去了。
他到了外面,即见南星、叶下珠和青皮几人,闻声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即却见叶下珠边走边问道:“怎么了?”
白矾说道:“病人已经死了,”转尔,他又对青皮说道:“院长,你是不是给找两个人来,帮他给抬回去?”
“好,我去找人。”青皮答应着便马上出去了。
而南星和叶下珠二人则去了病室看望。
不多一会,青皮便叫来了两位村民。大家一同帮着把死者放上担架,而由两位村民抬出了卫生院。
且在临出门时,青皮则一个劲地向两位家长赔着不是道:“两位对不起啊,都怪我们条件差,技术欠缺,没能救回他来”
而死者的父亲却道:“怪不得你们,你们也尽力了。”
就这样,医生们一直送他们走上公路。
不大一会,当死者和他的亲属去远,大家在走回院里时,白矾不禁对青皮说道:“青院长,你别怪我多嘴,像这样的病人,是不应该在我们医院里死亡。”
青皮道:“怎么不应该呢?他是喝农药,我们也尽力用药给抢救了。这救不了,也不能怪我们嘛。”
白矾:“抢救,你是怎么抢救的呢?起码一条,危重病人,你没人在跟前观察,他死了都不知道。其二,这样的病人,在进院后,应视其情况劝他转院才对。其三,抢救过程,用药又是否得当?再说,秦医生又没见在场,单凭南星和叶医生,当然,也还有你咯。”
叶下珠道:“要说这抢救农药中毒,我们是没多大把握。”
青皮道:“我只认为他就吃了点农药,又洗了胃,用用药就会好的;哪晓得这么快就死了呢。我还以为南星有办法救的,没想你又不在家,秦医生又没来。”
白矾:“秦医生为什么没来呢?”
青皮:“谁晓得,他每天都是这样。”
南星道:“反正我也只能尽本事。”
白矾:“这样下去,鬼和唐朝,卫生院不死也得断气。”
说着话,几人便进了屋。
到了药房跟前,白矾又想想着问南星道:“哎,南星,我想问问你,抢救时,你都怎么用药?”
南星一听,却不高兴道:“我用的药,都有处方,你可以查。”
白矾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别理解错。我是想,你在药的份量上,许是用少了。”
叶下珠马上接过腔道:“我把处方拿来看看吧,大家商量着,以后也好得到经验。”说罢,她便很快从药房里取出了处方。
大家于是都走进门诊室里。在这,白矾看了处方记录后说道:“这药用得没错,问题还是我先考虑到的,阿托品用量太少了。”
南星道:“都用了两毫克呢,还少?”
白矾:“我晓得,这抢救农药中毒,没经历过成功的实例,谁也不知该怎么去着手,我也一样。过去,我也只是在部队见识到的。阿托品大剂量,不但用于有机磷中毒,至于抢救其它休克,也一样被用到20毫克之多。依我看,今后一但碰到这类病人,轻度的我门倒是可以给予治疗,重度的切不可以留院。一是我们没有洗胃设备,二是我们没有输氧条件。在药物方面,有时也会短缺。像今天这个病人,家属非但没有怪罪我们,倒是还有几分感激似的。可见我们的乡亲是多么的醇朴和厚道!”
“大哥,”突然间,只见绿豆来到了门前,这么朝着里边叫道。
白矾猛听得绿豆声音,便立刻止住了话题,抬头朝向他道:“老四,”
绿豆道:“姐让我来告诉您,叫您回去搬家。”
白矾顿觉不解地问道:“搬家,搬什么家?”
绿豆:“三哥结婚没地方,要您们让出房来。”
“啊,晓得了。”白矾这才明白过来,并又问道:“你和白果现要去学校吗?”说着,他便移步走向他二人。
绿豆随即应道:“是啊。”
接着,兄弟三人便一同走出了卫生院。上了公路,白矾则从身上掏出十圆钱来递给绿豆道:“这有几块钱你拿着。”
绿豆道:“我已从家里带钱了。”
白矾道:“带了也拿着。”说着,他便强往绿豆手里塞去。
绿豆则半推半拿地说道:“哥,我不能再要您的,您就那么点工资,家里本就很难了。”
旁边白果则说道:“给你就拿了吧。”
绿豆便这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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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2)
随后,白矾又叮嘱道:“兄弟俩可要加油啊,现就剩你两个了,全家人的希望,可全指望你们了。”
白果道:“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读不读得出头,也只得由命了。”
白矾:“这可不是由命,而是由人。这最后两年,必须得下狠功夫拼博。”
绿豆:“这我们晓得。”
“那,我们走了啊。”白果最后这么说道。
白矾:“好,你们赶车去吧。”
于是,兄弟二人便与白矾分手往巴吉村子里走去。
这里,白矾看着二人走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寄托、憧憬和些许忧虑与不安。
当白矾在外边目送已成后生的两个小兄弟远去之际,在他身后的屋里,南星和叶下珠几人,却正在议论着他刚才的言行。
“他这样不相信人家,自己又有多大本事嘛?”说话中,南星这么很感不满地针对地说道。
叶下珠却说道:“他那么讲,我看也并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他说的也是本来话,我们是没经验。”
南星:“没经验我承认,可他人又没在边,一回来就说那些话,那不明显像教训人嘛!再说,他又不是领导,要是领导这么说,那也没的讲。”
青皮道:“这个嘛,我们今天还是欠考虑。他白矾有没有像他说的那能耐,以后反正还能见得着。总之,今天这个人在我们这死了,这也是一次教训。我们还是得虚心接受白医生的说法,今后注意。”
叶下珠也颇为赞同地:“是啊,南星,皮院长都没得说的,你还计较什么呢?”
南星道:“院长他当然不计较,这抢救病人用药,责任全在我两人身上,我怎么都觉得他的话心里不舒服。”
“别说了,他人来了。”这时,叶下珠突然见到白矾从大门外进来了这么说道。
“倒啦、倒啦……”脚手架上,木匠石燕抓稳不及,致使刚竖到他跟前的一根立拄从手中滑脱。可当他再伸手去抓,却远已勾不着了,眼见拄子偏倒,他才这么急切地朝下边人喊道。而在下边的白沙参却又刚刚离开。于是,他便只得眼看着柱子“哐噹”一声倒了下来。
可恰在这个时候,乌梅却领着她的一双女儿,正自田菊家方向下来,刚到了这地界边上。不意被这拦路倒地的树干给吓了一跳。当即她便拍着胸脯高声说道:“你们干活也要好生着嘞。”
架上的石燕见了说道:“乌梅啊,你看看,多危险,就差一点点。这都怪你公公,没等我抓稳他就走开了。”
这时,白沙参和石南藤重又回到石燕人下,二人一起再把那树干又给竖起。
而树条移开后,乌梅母女们才得以走过前边来。
且石南藤和白沙参在撑掌树干等待上边石燕捆绑时,石南藤向白沙参问道:“你老四结婚放在好久日子啊?”
白沙参却茫然答道:“我不晓得是好久。”
“你问他不等于白问,”架子上的石燕听了,则这么说道:“不管事个人,一家子这一天要吃几斤米都不晓得,也幸亏他得了个好媳妇,要不,家里也不成个摊子。”
在他二人说这话时,乌梅打从旁边路上走过也听着的。而当她走过了这建屋地段,到了前边再回头看时,却不由面对村中这第一栋即将崛起的砖屋,感到心血澎湃。她看着看着,便就说出了声来:“等到我们能竖起这屋,却又要到何年啊?”
听她自言自语,身边的牡丹则天真地问道:“娘,我们也要竖这屋吗?”
乌梅道:“嗯,但要问你爹有没有钱竖。”
牡丹道:“我爹有钱。”
乌梅:“是有钱,可就是不够我们吃饭呢。”
“乌梅,”突然,在面前新屋紧挨着的那一头,丁香自她的旧屋出来泼水时,见了乌梅就喊道:“到屋里来坐吧。”
乌梅转过头去回答道:“不了,牛子等会就要回来了。”
丁香道:“这村子大很了,他回来还怕找不到这?”
乌梅道:“我得回去司候他商量事呢。啊,对了,丁香婶,他回来一旦问起那事,你可得照我们说的讲呢。”
丁香:“晓得,你就一万个放心吧。”
乌梅交待一句之后,便领着女儿往自己家方向去了。
当母女三人行至香橼门前时,却碰上白降丹挑水回来也刚好到了堂屋门前。
于是母女三人便站了下来,而让白降丹挑水先自进屋。
恰在这时,牡丹却眼尖地发现对面自家屋跟前路上,白矾用一根棍棒,前面挑着一包物品,后边吊着一块白肉,且正往家里走来。
“娘,我爹回来了。”当即,牡丹只这么说一声,就拔腿往自家门前跑去了。并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叫呼道:“爹回来咯,爹——”
“哎——牡丹。”对面,白矾喜笑地应答着。
这里,乌梅看着牡丹迎着白矾一直跑到外边坪里白矾的跟前。方才移动脚步。可当她刚走至白降丹前边间门口时,正在屋里歇着的香橼却又叫住了她问道:“乌梅,是牛子回来了吗?”
乌梅道:“是他回来了。”
于是,香橼便又朝着堂屋里说道:“他爹,牛子回来了,我们过去下。看他让屋,怎么个安置这几娘母住处。”
“回来正好,看看他的打算。”白降丹自堂屋里这么说道。
这边,香橼则先自出门,并跟在乌梅后面一起去了她的家中。
乌梅母女和香橼三人一踏进门,里边,白矾却正在给牡丹拿取糖果。
后边,灵芝先进屋,一下就跑到跟前去了。
而香橼前脚进,随着后脚抬起就开口道:“牛子,你回来啦。”
白矾也马上回答道:“哎,”接着,他又转对牡丹:“牡丹,去给奶奶分糖吃。”
牡丹道:“不,我给妹妹分。”
白矾:“妹妹的这里还有,牡丹在行啊,你看,牡丹就要去给奶奶分了。”说着,他已给小女也抓了一把。
牡丹见妹妹已得,这才去到香橼面前递上一颗道:“奶奶吃糖。”
香橼立刻握着伸来的小手道:“喔,牡丹真乖。奶奶不吃糖啊,糖是给小孩子吃的。”
这时,白降丹跟着也走了进来。
白矾见了,便一并问道:“叔,你也在家?”
白降丹一边寻着凳子坐了,一边说道:“都刚刚回来吃中午饭的。”说着,他便掏出烟袋,先卷起旱烟。
接着,香橼也在壁边坐下了说道:“这回老三结婚,要你让房哒,你该作何打算呢?”
白矾一边在他的卧房门前坐下,一边说道:“突然来个这事,我哪有打算啊,不晓得我娘她是怎么安排的。”
白降丹点着了烟,吸着吐出一口烟雾道:“你娘安排?她要是能有打算,哪还要你让房呢?”
香橼:“你就别说你那娘了,她除了能生你们之外,其它,又还能会什么?不是我说她,要不是有生产队啊,你们这多兄弟,只怕一个都养不活。”
白矾沉吟道:“老三结婚是当紧事,可这让房,却是麻烦。她娘母子又住哪去呢?”
乌梅道:“住哪去就没得地方了,这还用考虑?要么竖新屋,要么就筑棚子。这就看你有没有钱,办哪一样都行。”
白矾道:“竖屋是不可能的,只怕筑棚子都筑不起呢。”
乌梅道:“筑得起就得筑,筑不起也得筑。谁让你是大哥呢。是大哥就得为小的考虑。要不是你大人欠些脑筋,我才懒得管呢。”
白矾一时想起道:“我看这样吧,屋,肯定是得让。这筑棚子也不必花费那烦工了,再说,我也没那时间。不如同壁虎叔说说,先把三爷爷那土屋让我们暂住住。”
乌梅马上就否绝道:“亏你想得出,我们住他那土屋。隔村子那么远,打单在那一边儿,你是想把我娘几个让鬼给掐死去吧。”
香橼也同样说道:“这绝对不行,你把她娘几个放那,可你一个男人又常不在家,到晚上一但有个事,却是喊人都喊不应。”
白矾则不以为然地:“这要什么紧,现在是无产阶级专政时代,村子又与外界隔着。就自个村里,难道还有坏人不成?”
乌梅道:“你不会是书读多了吧,你自己心肠好,就当这世上都是好人了是吧?”
白降丹道:“你说的这社会是好,可这防人之心还是要。倘若你像村里人一样常在家,那住单边些,倒也没什么。可你又常在外边单位上,这让一个女人离开村子住,那可使不得。”
乌梅:“不必讲那么多,现暂时竖不起屋,那就问人帮忙,明天开始,就摆后边那屋场里筑个土屋。”
香橼道:“我看土屋也不必筑了,前两天我同你姑父琢磨,还是我们把大队那医疗室空出来,让你们住。在这跟前,也便于照应。屋子也亮爽。”
乌梅道:“那不好,你们都关猪了,多臭的。”
白降丹:“不会臭的,只要好好清理一下,再用水冲洗下,把下边加一层楼板,总比住土屋强。”
白矾道:“这一来,又可关一回我们这一家大小猪牛了。”
香橼:“乌梅 ,你说呢?这一来,不就省了许多?”
白降丹:“什么说不说,明天叫白芍也别出工,让他帮着一起整整。你家里原先不是还有木板吗?可把石燕也请来,木匠活就让他来做。”
乌梅道:“那毕竟还是大队的房子,住着我可觉得不踏实。”
香橼道:“管他大队小队呢,你也只是临时住住,难道还怕有谁来同你争不成。”
白降丹道:“争?我看还没那角色。”
“乌梅,”突然的,只听得屋外传来田菊的叫声。
乌梅当即也就高声应道:“哎——”
“你家的牛回来了吗?”随着话音一落,她人也就到了门前。一见了白矾在屋,她就于门前火急地说道:“牛子啊,快快,南藤堂客一下子得了急症,你快去给看看吧。”
白矾也不问二言,便马上起身与她奔赴石南藤家中。
二人进门,只见家里已有不少人在那看望。而且大家的脸上都现有焦虑和着急之态。
他(她)们一见白矾到来,便都如释重负地说道:“好了、好了,有牛子来就有把握了。”同时,大家又让出道说道:“在里边房里,快给看看吧。”
白矾便直走向卧室,里边,石南藤且站在床前,苡米则躺在床上正碾转反侧地呻吟个不止。
白矾一走近跟前,就先向石南藤问道:“南藤叔,婶子是怎么得病呢?”他这么问着,就坐到床沿去抓病人的手给她把脉。
石南藤道:“她前两天就说胸口有点不舒服,头晕。饭也不大想吃。今天一早又觉得比先加重了些,刚才也不过半个小时光景,一下子就心慌得厉害。还伴有大憋、小憋,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你现看她,慌得直刨胸口。”
白矾诊了脉,又嘱病人伸出舌头来看。接着,他又转对石南藤道:“叔,我想听听她心脏,这没得听诊器哒。”
石南藤却更感为难道:“那怎么办呢?”
白矾:“这只有把耳朵贴在胸口上听了。”
“这要什么紧呢,”石南藤满口地答应道:“听吧,听吧,又不是外人。”
白矾于是对病人道:“婶娘,你把身子挪到外边来一下。”
这样,白矾便俯身将耳贴着病人的胸口作听诊检查。末了,他便站起来说道:“婶娘没有什么大器质性毛病,这种症候嘛,以前同三爷在一起时曾见过一次。现我手头也是没药。”
石南藤一听急道:“那不是没搞头了,是不是要送医院?”
白矾想想道:“送医院好是好,也就只几瓶吊针打下去就好了的。只是路远太麻烦,要不这样吧,就先用原先三爷的办法,搞一剂‘伏龙肝’试试,另叫你儿子去卫生院买点人参,回来捶细泡水喝就好了。”
石南藤虑道:“伏龙肝是什么,到哪去找,这人参也很贵,怕买不起。”
白矾道:“伏龙肝好办,只需一块老灶心土,和几颗旧铁钉,烧开水冲一下就成。至于人参嘛,是贵。但必要时也还得用。要么就不先说这个,那就叫人快找灶心土吧,着人烧开水,找几颗旧钉子。”
于是,石南藤马上就走出房去,一边吩咐人几头忙活,一边自己去找钉子。
很快的,一碗泡制的伏龙肝被端上来了,白矾亲自送到病人的嘴边,嘱其喝下。接下来他便站在床前静候观察。慢慢的,他便见病人明显的由烦燥转为安然。于是,他便转对石南藤说道:“看来,婶娘已经安然了,依我想法,最好还是给买点人参服,才能根本解决问题。”
石南藤:“当要,那也得去买,有什么办法。”
白矾:“有三十来块钱也就够了,当然,多一些更好。”说完,他便走出房离去。
后边,石南藤则说道:“牛子,难为你啊。”
高天的空旷里,明丽的阳光抹着蔚蓝的天屏,同时也在抚着下边群山斯守的双钩村。且在柔和的感受里,那一片碧荫之中,双钩村依然还是显得以往那样一种古朴、神秘和幽静。
透过树木看去,在村跟前那伞荫的老黄杨里边,一些人正在原来那所医疗室跟前忙进忙出的。
“嘭、哗——”瓢水重重击着板壁的声响,在小医疗室屋里一下接着一下地响起。里边,白芍和白矾二人,这时正在一个劲往壁上浇水,一个则用竹把刷洗板壁。
同时,在小屋外边,石燕和白沙参二人却正忙着在木马前刨着板子。牡丹却在他们跟前捡木屑柴块,一趟一趟的往家门前的灶屋里送。
这时,石榴拿着锄头从树外走来。在到了石燕跟前不由问道:“今天忙这个,难道医疗站又要办起来了?”
“哪里啊,”石燕一边刨着,一边回答他道:“是乌梅几娘母要搬这里住。”
石榴:“难怪,这白芷要结婚了,原是把她们挤出来了。”说着,他便走向门前察看。
这时,白芍且正好提起水桶要出来,准备去挑水。
石榴瞧着里面说道:“这可要好好洗干净,先关猪,现又要住人。”说到这,白芍到了他面前冲着他要出来,他则不假思索地说道:“给我吧,让我也去挑两担,帮点忙、出点力。”
白芍当即就把水桶给了他,并说道:“好啊,这哪得呢。那我另去找一担。”说罢,他便出来去到自己家中,又取了一担出来。
当二人一前一后去挑水时,则碰上白英和田菊背着背篓,肩着锄头也往这里走来了。她二人看着旁边坪里刨板的石燕和白沙参,先是田菊开口说道:“今儿又是谁在搞建设了?”
听她疑问,石燕接口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白芷准备新房咯。”
到了近前,田菊听得小屋里声响,便走到门前去看。却见白矾正在忙着檫壁板,便张口朝他说道:“牛子啊,你们把新媳妇娶这屋里?”
白矾道:“哪里,这是关我们一家子。”
田菊:“我说呢,先是你叔家关猪,现又关起牛来了。”
“谁又关牛了?”突然,田菊这一句,不意被刚走来的蒲黄听见,才在她的身后这么问道。
田菊听得身后蒲黄声音,便回头说道:“我说笑的,哪有牛能关到这来呢。”
蒲黄到了门前看着里边才又说道:“看样子,这里是要住人吗?”
这时,白矾才转过身说道:“蒲黄,今天在家呢。我这里收拾收拾,里边屋得让给白芷作新房。一时又没去处,只好借这里暂时住住。”
蒲黄道:“这可是大队的房子,你私人怎么能住进来呢?”
“哟,”田菊马上接了腔道:“大队书记来了,说话就是不一样。”
跟着,白英也说道:“当官的才胆得起官腔,却不念牛子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



发表于 2017-12-19 13: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四集(3)
胡黄连道:“岂止是好上,说不定床上事都做了呢,你不晓得?看电影那第二天,白芷不是没出工吗?你想,两人都是什么年纪?那偷偷的碰在一起,还有忍得住不做那事?”
姜妹道:“那哪晓得。”
胡黄连继续说道:“这事还用你晓得,说也惭愧,我原还以为我脸皮厚,没想她比我还出得众。一来就和男人好上了。”
姜妹道:“这种女人说不定也不是好的,真要是正经姑娘,哪有出门一下就和男子好上的嘛。”
“石榴,你可在学当模范了。”这时,屋外只听得白矾的声音在说道。
接着,便是石榴的口气道:“哟,牛子老大回来了。”
听得外边的说话声,胡黄连便马上起身走向门边往外去看。
这时只见石榴在接着说道:“你就别讥笑我了,我这是没得老的引,回来又得人顾着做饭,才不得已这样嘛。”
白矾:“好,男人要学得耐烦才行,家和才万事兴嘛。”
白矾话音一落,这边胡黄连就开口朝他说道:“我说牛子啊,你怎么就晓得趁凉快回来,日光天却让乌梅拖着孩子放晒。你算不算做男人当爹的啊?”
白矾道:“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愿意。”
胡黄连:“那你晚上和她上床就能愿意,也晓得办法,这照顾人就不晓得了?”
白矾不知她说话粗口,可待要说时,石榴却阻止了他道:“你快走吧,再呆会,我这婶娘可就有更好听的让你受了。”
于是,白矾便抬脚边走边说道:“有话晚上再来说啊,我得先回去了。”
胡黄连则也就此打住,转身看她锅里的饭去了。
飞来扑往的小虫肆,围聚着门楣上的一颗灯亮,尽情地喧泄它们心中唯一的向往。
就在这时,白英一步从屋里走出,便有些许虫子扑到了她脸上。他手一挥扫,接着就跨过阳沟,并又回头朝灯上边一看说道:“这死虫子,怎这么喜欢围着灯呢?”她这么说一声,随即就向屋边斜路上往下边白矾家走去。
后边,黑丑跟着就从屋里来到门首,远远地冲她问道:“你带手电了没有?”
这时,白英已到了白矾家的屋边答道:“这么近要手电做什么。”
黑丑道:“怕路上有蛇嘛。”
白英再没理他,很快就来到了白矾家的门首。他还未进门,便就开口说道:“怎么这时还在吃饭?”说着,也就一步跨进了屋里。
这时,白矾却恰好吃饱放碗。可他一放了碗就转身对乌梅说道:“我到叔家里去下啊。”
乌梅道:“你抱一下孩子就做不得,非得像个做干爹似的?”
白英一听说道:“我来抱吧,”说着,她便从轮椅里将他(她)们的小女抱起。并且接着又问道:“牛子已给她取名了么?”
乌梅回道:“哪给她取名。”
“都这么大了,名字也不给取个。”白英仍站着说道。
乌梅:“他说他还想不出来。”
白英道:“想不出来,那就等我们大家来给她取好了。”
“啊,白英姐,”白矾这时已走到了门边,忽然又想起地转回身问道:“你已到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啊?”
白英道:“检查了。”
白矾:“结果是什么呢?”
白英:“医生说是什么输卵管狭窄,我也不懂。”
“啊”白矾好像完全明白了,随即就走了。
白矾到了他叔家,一进门,他就拿话问道:“叔,婶,你们已吃过饭了?”
这时,白降丹正闲坐着在抽旱烟,香橼则在他旁边空坐;而唯有白芍在忙着洗脚。
见白矾来到,白降丹则应道:“你回来了。”
而香橼则招呼道:“坐吧。”
接着,白芍却道:“牛子哥,我看你回来得也太少了。现在家里毕竟有两个孩子,总也经常点回家才是。”
白矾落了坐说道:“工作头上哪还顾得了这些。唉,兄弟,现在你都想开了么?”
香橼急忙接口道:“他现在好了。”
白降丹道:“好不好,反正自个没本事,也不能对人家抱什么幻想。”
白芍一边檫着脚,一边说道:“我已想好,晓得现在社会不能有自私企图。再说,也是怪自己没本事,书读不进,那就只有种田。只不过人辛苦些。但我就不信,我不能改变自己。”
白矾道:“你怎么个改变呢?”
白芍:“我啊,现在就要把一切希望都放在兄弟白果身上。他读书成绩好,我只有加倍的劳动,为他创造条件,一定要让他考上大学。”
白矾道:“那你这样,也只能是好他呀?”
白芍:“怎么只能是好他呢,他能读上大学,出来就有了地位。到那时,我还怕没机会有出头之日?也是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在社会上靠亲戚,指望开后门。”
白降丹听到此,便禁不住动气地说道:“什么卵亲戚,你看他调到这公社来多久了,都没到家来照过脚印。”
白矾道:“是啊,姑父那人和别的干部是有些隔层。他情面无私还真有那么点过头,缺少点灵活性。”
白矾还想说下去,不料白芷突然来到了门前朝他叫道:“大哥,姐叫你去一下,有点事和你商量。”
于是,他便起身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白矾见乌梅就站在自家门外坪地的边上,他便跟着白芷朝她跟前走去。
这时候,他见社员们已来了不少在自家屋里。便料知他(她)们是来开会和登记工分的。
乌梅等他走近,便同他说道:“有件事和你讲一下,老三谈了个对像,是丁香婶她姐的女,如今得给他取八字,和预备结婚,你那两个大人又不会操持这些家事。”
白矾道:“那不就是准备钱的问题?”
乌梅道:“是准备钱,可你家里存得有吗?现说好就要,你也出不起这笔钱。你就是出得起,那也不全归你出。你作为大哥,也只能够帮衬。欠了的,那才可以考虑由你去外头拉扯。可现今,他自家连一文钱都没有。你怎么个替他操办?”
白矾一时也困惑道:“这可是个难题,两下合起来,少说也得千大几百。自己没有,全靠拉扯,那也是凑不齐的。”
乌梅道:“办法是有,这就得你兄弟几个同意。今天我回来,丁香婶来找过我,她说她家准备竖屋,要我们把她屋边那块地盘让给她,答应补六百块钱。”
白矾马上警觉道:“这不成了土地买卖了吗?怎么可以?”
乌梅:“本来那块地盘我是不打算让的,可你不照她这样去做,老三的亲事就无法应得下来,那就办不成。我想呢,也只能这样。至于今后自己建屋,也只好另想办法去了。”
白矾道:“这好是好,只是让地盘的钱,我们只能作借,今后得还给她。我们不能搞这私下卖土地的事。”
听白矾这么说,白芷却忍不住说道:“这么说,那我们不等于白给她了?”
白矾:“白给就白给,反正是不能拿它抵钱。”
乌梅:“卖也好,借也好,这你们就不要管了。只要答应让,一切就由我去处理。还有,这笔钱到手,取八字是用不完的。以后的事,白芷待收割后,还得出去找点副业,多挣点工分。再加上我和你大哥给你帮点,明年你才可以把亲娶得回来。”
白矾听了,不无赞赏道:“嗯,办法不错,周到。不过,乌梅我可同你讲,那地盘是绝对不能谈钱,如果你以它换钱,那可是违法的。”
乌梅满口应承道:“好咯,我晓得。”
说到这,他(她)们这才回屋。
可当白矾刚一进门,屋里的石耳就朝他说道:“牛子啊,大家正在给你小女取名呢。”
“好啊,那你们就取吧。”白矾随便应道。
这时,只听得田菊说道:“姐姐叫牡丹,那妹妹干脆叫臭牡丹。”
“这名字叫得不好,”石榴说道:“女孩子应该叫得好听一点。”
白英道:“可花啊、香的,取的人又多了,也确实不晓得该取什么好。”
石榴道:“不如叫远志吧,他爹都有远大志向,她长大也一定会有他爹的志向。”
这时,在一边站着的白芍却说道:“这名不好,远志、远志,这只能是男孩子叫的。”
石榴:“那你说取什么好吧?”
白芍沉吟道:“应叫,对,叫灵芝。”
“好好、好,这名字好。”田菊听了,便一连叠声地叫好。
紧接着,大家也都连连的跟着附和。
过了会,只听得田菊又说道:“我仔细看啊,如今我们村里,大多数的孩子取名,都是在这个会场上取的。”
正当大家热烈的议论说笑之际,白英的父亲壁虎却无声响地来到了门前。他朝屋里一张望,随即又转向堂屋门前。他向里一看,见白矾正与他爹白腊在说话,便开口叫道:“牛子,你来一下哒。”
白矾便立即起身走向门口。
跟前,壁虎同他说道:“我有点事问问你,咱去那外头吧。”
于是,白矾便跟了他来到外边的黄杨树下。
二人在石板上坐下之后,白矾先开口问道:“壁虎叔,什么事你说吧。”
壁虎好似难以启齿的半天才说出话来:“这事我真不想问,你也是当医生的啊,想必白英姐的事你也晓得。这多年没有生养,前段时间她也到县里检查了,你说,”
白矾:“这事我已经晓得,从她结婚多年上看,白英姐很可能属于那种不能生育范例。”
壁虎:“这么说,我这后代不是从她身上断了咯?”
白矾:“这也是没办法的,生理上的缺陷谁又能改变呢。不过,这没生养,也不能说是断后。自己没有,总还可以抱养吧。”
壁虎:“真是这样,那也只有走这一步了。”
这时,树周地面的的月色正如涂银、似霜雪一样的显亮。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的,便对眼前的景色充满了感想。
“外边的月夜,还是没有自家门前的景色好。”看着面前的情形,白矾不无感慨地这么说道:“人都说外国的月亮要比中国的圆,可这人啊,他总是视而不见自己眼前。要是外国好的话,那在中国大陆就不会聚居占世界三分之一那么多人口了。”
壁虎道:“外国怎么个好法,反正我门也见不着。他就是再好,也是金窝银窝,抵不上我门自己烂狗窝。”
“白蜡大叔、白蜡大叔……”突然之间,在他们身后的堂屋里,一下子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声。紧接着,便又听得白英的哭喊。
“不好,爷爷出事了!”当即,白矾便对壁虎说道。同时,二人也就起身朝屋里跑去。
他们一进门,就听得石耳在说道:“老药王可不能这么就走了,好好的还说着话的,怎么一下磕倒就成了这样?”
“啊,牛子来了,快给你三爷看看吧。”见白矾进屋,田菊好似见到了希望地这么说道。
白矾走近一看,只见白蜡的嘴角和鼻孔已见有血流出。而且,他这时已明显不省人事。
白矾到了身边,首先就翻开他的眼皮检查,接着又是把脉。可把着把着,他自己也不禁掉出了眼泪说道:“三爷这是脑血管意外,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壁虎一听,立刻就凄声哭叫道:“爹……”
同时,白英也就更是号滔哭将起来。而且,满屋子的人也都为之凄然泪下。
到了这个时候,却唯有石见穿清醒地说道:“那还不赶紧把他抬回土屋去。”
听石见穿这一说,石耳则说道:“他应该回到正屋去。”
紧接着,站在一旁的石南藤则提醒道:“哪个后生背一下吧。”
“让我来背吧。”站在圈外的石榴说着便走进了人群。
到了跟前,待他要背时,白矾却说道:“还是我来背吧。”
可他的话一出口,白降丹便立刻阻止道:“牛子,你背不得。”
接着,石耳也说道:“是啊,牛子是不能背的。你当紧还要给人治病呢,别坏了手气。”
于是,白矾也就不与之争辩,便让与石榴将其背回壁虎的堂屋里。
乡村单调的‘四器’哀乐声,在双钩村口的路面上,正摧心地奏响着。
而在这四乐手的后边,则是全村男女老少组成的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
这时,他(她)们才刚刚出村。壁虎父女及几个亲人走在棺仪前面,他(她)们每走几步,则又回头朝后跪上一会,并叩首行哀丧之礼。
在抬棺后边,便是全村乡亲的送葬队伍。人们虽无号哭之声,但,人人都无不在边走边擦眼抹泪。
是的,“老药头走了,一代草医离世而去。他走了,标志着人们长期懒以依托的、并借以消除病痛疾苦的支拄永远的倒下!他走了,却把不尽的忧虑和怅惘留给了人们,同时也还有伤心和悲痛!


发表于 2017-12-21 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五集(1)
风急火燎的三人脚步,在接近巴吉卫生院的公路上,快速的在往前疾走着。
三人中,其中一人背上背着个病人。在他后边,则跟着四十出头的一对男女。他(她)们除了急切之外,尚还显得十分的焦虑和恐慌。
到了卫生院跟前,还未曾进门,他(她)们就高声的喊开了:“医生、医生……”
直到他(她)们进入到屋里的走廊,却也不曾听到医生们的回应。
“救命唻——都哪去了?”跟来的女人几乎带着哭声叫道。
“这是什么医院,白天旷日的,却没得个医生着边。”身背病人的年轻人则显得不知所措地这么说道。
“干什么、干什么?”这时,青皮自他的房间里走出,冲着这边说道。
“快救救我的孩子,他喝了农药了。”跟来的女人急切地这么说道。
青皮听了,这才加快脚步,并同时的朝两边的寝室喊道:“南星、小叶,来了个农药中毒的,快出来抢救。”
随之,便才见二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而且南星还急急的反向厨房那边走去了。
“把他放到凳上。”到了几人跟前,青皮则嘱咐来人把中毒者放到大门内旁边的长凳上。
当病人刚刚放下,南星便提了一桶清水过来。
同时,叶下珠也从药房里取来了药粉,并朝南星提的水里一丢。
接着,南星则用杯子从中一搅,便勺起一杯就往病人的嘴里灌去。
这时,青皮则先已掌住了病人的头,并一手掐着他的颊颌部,使其张嘴。
可当南星灌了水时,病人便开始了挣扎。
同时,背他的人和青皮便加紧地按住。南星则一杯接一杯的强行灌着。并一边灌,一边喝斥道:“喝!这桶水都得喝完。谁让你喝农药……”
这时,旁边的叶下珠问他的父母道:“现在日子这么好过,他怎么喝起农药了呢?”
他的母亲回答道:“谁晓得他,一点点事就想不开。去年他自己谈了个对像,都取了八字;前两天对方突然变了卦,又不肯了。他这才想不开,喝了农药。”
这时,南星停了手,向叶下珠说道:“把鸡毛给我。”
于是,叶下珠便把手里早准备好的一枚羽毛递给了南星。南星则拿它往小伙的口里一阵搅动,随即,小伙便“哗”的一声,把灌进胃里的水给反吐了出来。
稍刻,见他不再吐了,南星便接着又灌……
絮语般潺潺淌响的小溪流水,清清的、柔柔的,在脚下长满了青苔的卵石上,不停的发出细细的嘀咕声,就犹如儿戏般欢快的流走着。
就在这爽心怡情的流水中,白矾正贪婪地在捧着水抹他的一脸热汗。在他的身后路上,则有他刚放在那的一个出诊包。
这里地处高山峡谷之中,两边的岩石山上,高大的红松林端立在高天云层之中。
白矾洗得凉爽之后,便上了岸,背起包继续朝着山外走去。
推着巨轮滚动的道路碾压机,慢悠悠的一路轰鸣着,在短距离的路面上来回地碾压着。在它的两头,道路养护工们,分别地一端在铺着石子,一端则在浇着沥青油和撒着粹石。
就在这时,白矾便在他们后边的一个山口里出现了。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铺路工的跟前。瞧着眼下的路面,白矾不禁由衷地说道:“这嘛,倒像个路了咯。”
听他赞美,一工人便搭腔道:“这下好了吧,走路就不再有灰尘了。”
白矾道:“是啊,这也得感谢你们呢。”
白矾到了这,正好是巴吉村北边的村口边。而且路面也正是自北向南的朝着村中延伸。
不一会,白矾便来到了公社供销社的门前。当他正要从这走过时,恰好佩兰又从门市部里走出向外张望。她一眼见了白矾,就马上叫住他道:“牛子啊,你到哪出诊?”
白矾转过脸去答道:“到老山里最远那个村子。”
佩兰道:“来来、来,先别回去,今天有好菜,就在我这吃饭。”
“是吗?那我正好有点嘴谗了。”白矾答应着,便转向她走去。
他进了屋,则见甘松正在柜台前翻看报纸,柜外跟前,邮递员也还站在那里。
于是,白矾便直朝他们跟前走去。到了柜台前,他把药箱往柜台上一放,便也伸手去拿报纸。
佩兰见他有所消谴,便朝他说道:“你在那看报,别走啊,我去做饭了。”说着,他便去了后面。
这时,甘松才抬头向他问道:“你背个箱,准备去哪呢?”
白矾一边看着报,一边说道:“刚从猪苓回来。”
甘松道:“那还是你口福好,我这刚有菜,就被你赶上了。”
白矾:“巧了,我怎么老是就撞到你的点子上,每得为我打牙祭。今天又得丢失一瓶酒不见了咯。”
甘松:“丢失瓶酒又不是浪费,你我兄弟是吃得有情有义,再多丢几瓶,也是吃得心里舒服。”
白矾这时翻着报纸说道:“这报也没什么看头,都几天的老报了。”
突然,甘送一下欣喜道:“你看,这是昨天新报;邓小平又上台了。”说着,他便把手里的报偏向白矾,并指点着上面的出处道:“看来,华国锋还是掌不了台。”
白矾瞧着报纸道:“好好、好,现在的中国也只有老邓出来把得稳。要不然,局势就会长期陷入帮派的倾轧中。”
甘松接着说道:“我看他这一次上来,没有人能阻碍了,先前他和刘少奇设计的一种社会模式,肯定就要拿出来了。”
白矾道:“这很有可能。我相信,他只要不是搞国家资本主义,这一点,现在只怕全国上下都在拭目以待。究竟他设想的是个什么样子,恐怕很快我们就要见到了。”
甘松道:“万一他真要是像毛主席批判的那样,搞姿本主义,他是不是又行得通呢?”
白矾:“这不可能,你想想,现在我们的党有多么强大,不可能由得他一个人的。那样的话,全国的人民也不会答应。”
甘松:“那可不一定,到时,他一但全盘掌握了军权,他就是搞了,你也拿他没办法。”
白矾道:“我说你呀,怎么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了。”
甘松道:“这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白矾:“怎么没关系,你不也是党员吗?你只要能相信党,也就是相信你自己。何况,他邓小平也是党员,他要是想搞资本主义的话,当初就不会跟着毛主席闹革命了。”
甘松:“反正中央的形势,我们也看不准。还不是走一步,见一步。”
“吃饭了,老甘。”这时,佩兰突然从里边走出朝他二人叫道。
于是,甘松便对白矾道:“好了,我们去喝酒。”
白矾也就放了手中报纸,绕过柜台去了里面。
正当这个时候,外边屋对面的公路旁,麻黄一路与人说着话自公社过来的小巷里走上了公路。在那,他便与人分手,就直向供销社里走来。进了屋却见里面没人,便声张着喊道:“这营业处怎没人啊?”
随即,佩兰便自里间走出说道:“是麻书记啊,老甘在里头吃饭。你要买东西吗?”
麻黄道:“给我买条毛巾。”
这时,甘松却从里头来到门边朝他说道:“麻书记,来喝杯酒吧,白矾也在这呢。”
“喝酒?免了吧。”麻黄说道:“我还有事,没得时间。”
佩兰道:“有什么事嘛,就陪他们喝一杯吧。”
接着,甘松又道:“进来吧,你的事随时都可丢得下。”
麻黄:“不行,我那有县里人在这。”
这时,佩兰已端着碗来到了柜台跟前。
甘松见麻黄确有不便,即对佩兰说道:“佩兰,麻书记没得时间,要什么就拿给他吧。”
佩兰于是向麻黄问道:“你看要什么样的?”
麻黄:“随便拿一条,能洗脸就行。”
佩兰便取出一条放到他面前道:“就用这蓝颜色的吧。”
麻黄拿起看了看,便付了钱。临走时,他却又想起朝内房里叫道:“牛子啊,”
白反应声就从里边走出问道:“姑父,有什么事吗?这有酒,来喝一口吧。”
麻黄道:“明天我们去常山?”
白矾从里边走出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麻黄道:“没有事,你不是好长时期都没去看你姑了,要不要去趟,就便也看看瞿麦?她可是好几回都问起你。”
白矾:“我这月已经没有暇了,您就一个人去吧。”
麻黄道:“那你以后有时间再去吧,要不,你姑怪想你的。好,你们喝酒吧。”说罢,他便转身走了。
白矾看着他姑父走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涌起一股酸楚。同时,他又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妹妹、您真的好吗?可谁又知道我们,看是容易,见亦难啊——一道尴尬的墙影,竟把圆满的爱生硬地割成两瓣。”
西天的太阳在彩云的簇拥中,睁大着它熬红了的慧眼,一直的在注视着巴吉卫生院的门庭,久久的都不舍离去。
而在这辉煌的彩照中,只见白矾满面红光的背着药箱从巴吉村里走出。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卫生院内,北边一头的一个房间里,日间送病人来的男子从里面走出,并对着走廊里叫道:“医生,医生——”
屋里却没听得人应。于是,他便朝大门这一端走来。待他再次要开口喊时,不意白矾恰好走进门来。
“啊,白医生,你来得正好。”那男子一见白矾就这么说道。
白矾问道:“什么事啊?”
男子道:“我儿子在打吊针,刚才我看时,见药水不滴了。”
“啊,我去看看。”白矾应声便放下药箱往那边走去。
他到里边一看,果见滴管里药液停顿着没有走动。于是,他一边检查着输液管,一边问道:“你儿子什么病呢?”
男子道:“别问,他是喝了农药。”
于是,白矾便又马上先去翻看患者的眼睛,并且问道:“喝的哪一种药呢?”
患者的父亲道:“是甲胺磷。”
白矾看了眼睛,马上又探他的脉博。诊了一会,他便火急地跑去了外面。
很快,他就拿着听诊器回来了,并再次的给检查他的心跳。不一会,他便无奈地说道:“他已经不行了,一定是喝的太多。”
听白矾这一说,那夫妻俩便立时呼天号地的哭了起来。
白矾也就趁此拔去输液针管,并说道:“节哀吧,这儿女违心愿的事,自古谁也是没办法。”说罢,他便先自出去了。
他到了外面,即见南星、叶下珠和青皮几人,闻声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即却见叶下珠边走边问道:“怎么了?”
白矾说道:“病人已经死了,”转尔,他又对青皮说道:“院长,你是不是给找两个人来,帮他给抬回去?”
“好,我去找人。”青皮答应着便马上出去了。
而南星和叶下珠二人则去了病室看望。
不多一会,青皮便叫来了两位村民。大家一同帮着把死者放上担架,而由两位村民抬出了卫生院。
且在临出门时,青皮则一个劲地向两位家长赔着不是道:“两位对不起啊,都怪我们条件差,技术欠缺,没能救回他来”
而死者的父亲却道:“怪不得你们,你们也尽力了。”
就这样,医生们一直送他们走上公路。
不大一会,当死者和他的亲属去远,大家在走回院里时,白矾不禁对青皮说道:“青院长,你别怪我多嘴,像这样的病人,是不应该在我们医院里死亡。”
青皮道:“怎么不应该呢?他是喝农药,我们也尽力用药给抢救了。这救不了,也不能怪我们嘛。”
白矾:“抢救,你是怎么抢救的呢?起码一条,危重病人,你没人在跟前观察,他死了都不知道。其二,这样的病人,在进院后,应视其情况劝他转院才对。其三,抢救过程,用药又是否得当?再说,秦医生又没见在场,单凭南星和叶医生,当然,也还有你咯。”
叶下珠道:“要说这抢救农药中毒,我们是没多大把握。”
青皮道:“我只认为他就吃了点农药,又洗了胃,用用药就会好的;哪晓得这么快就死了呢。我还以为南星有办法救的,没想你又不在家,秦医生又没来。”
白矾:“秦医生为什么没来呢?”
青皮:“谁晓得,他每天都是这样。”
南星道:“反正我也只能尽本事。”
白矾:“这样下去,鬼和唐朝,卫生院不死也得断气。”
说着话,几人便进了屋。
到了药房跟前,白矾又想想着问南星道:“哎,南星,我想问问你,抢救时,你都怎么用药?”
南星一听,却不高兴道:“我用的药,都有处方,你可以查。”
白矾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别理解错。我是想,你在药的份量上,许是用少了。”
叶下珠马上接过腔道:“我把处方拿来看看吧,大家商量着,以后也好得到经验。”说罢,她便很快从药房里取出了处方。
大家于是都走进门诊室里。在这,白矾看了处方记录后说道:“这药用得没错,问题还是我先考虑到的,阿托品用量太少了。”
南星道:“都用了两毫克呢,还少?”
白矾:“我晓得,这抢救农药中毒,没经历过成功的实例,谁也不知该怎么去着手,我也一样。过去,我也只是在部队见识到的。阿托品大剂量,不但用于有机磷中毒,至于抢救其它休克,也一样被用到20毫克之多。依我看,今后一但碰到这类病人,轻度的我门倒是可以给予治疗,重度的切不可以留院。一是我们没有洗胃设备,二是我们没有输氧条件。在药物方面,有时也会短缺。像今天这个病人,家属非但没有怪罪我们,倒是还有几分感激似的。可见我们的乡亲是多么的醇朴和厚道!”
“大哥,”突然间,只见绿豆来到了门前,这么朝着里边叫道。
白矾猛听得绿豆声音,便立刻止住了话题,抬头朝向他道:“老四,”
绿豆道:“姐让我来告诉您,叫您回去搬家。”
白矾顿觉不解地问道:“搬家,搬什么家?”
绿豆:“三哥结婚没地方,要您们让出房来。”
“啊,晓得了。”白矾这才明白过来,并又问道:“你和白果现要去学校吗?”说着,他便移步走向他二人。
绿豆随即应道:“是啊。”
接着,兄弟三人便一同走出了卫生院。上了公路,白矾则从身上掏出十圆钱来递给绿豆道:“这有几块钱你拿着。”
绿豆道:“我已从家里带钱了。”
白矾道:“带了也拿着。”说着,他便强往绿豆手里塞去。
绿豆则半推半拿地说道:“哥,我不能再要您的,您就那么点工资,家里本就很难了。”
旁边白果则说道:“给你就拿了吧。”
绿豆便这才接了。


发表于 2017-12-21 12: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五集(3)
田菊:“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没用途。人家这也是没有法子,有屋,谁还希罕住这地方?”
蒲黄道:“我也是说句公话,这本来就是公家的嘛。总不能公私不分吧?”
白矾道:“蒲黄说得没错,不过,我也只是暂时的住住,绝没有长久之意啊。”
田菊道:“依我啊,就得要长期住了。看你蒲黄能把我怎么着。”
蒲黄:“怎么着?我今天说了,日后,集体一旦要用,他牛子就得让出来。”
白矾:“蒲黄,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这一点,我难道还用你说明吗。”
“让开、让开,”几人正说着,白芍和石榴挑水来到了他(她)们身后这么嚷道。
就在几人让开道,白芍和石榴挑水进去时,外边那黄杨树跟前,瞿麦则肩着包、手提一些物品,正沿路走来。
她在走近这小屋时,便在路上站下来,朝正忙活着的石燕叫道:“石燕伯伯,”
石燕听得人叫,即抬头道:“妹子你回来啦。”
“哎,”瞿麦道:“你这是,医疗站又要办了?”
石燕:“哪是办医疗站咯,整修下,牛子打处搬这住的。”
与此同时,一直朝小屋里观望的白英、田菊和蒲黄也都转过身来朝瞿麦打起招呼——
白英:“瞿麦,今得空回来了?”
瞿麦:“哎,回来看看。白英姐、菊姐,蒲黄,你们都好吧?”
“好,”田菊道:“怎么不好呢。瞿妹妹,比起你在单位上,我们也算是自由些。可就是没能像你那样穿得体体面面,养的白白嫩嫩的。”
蒲黄道:“瞿麦,你一年半载也是难得回来一趟呢,工作还顺心吗?”
瞿麦:“也就那么回事。”瞿麦回答着,又特意地往白沙参跟前走近些,并叫着他问道:“伯伯,你还好吧?”
白沙参在这之前也只是向瞿麦看过一眼,这时见瞿麦到了跟前问他,也就略一抬头答道:“哎,你来啦。”
趁此,田菊又面带诡秘样神色告诉瞿麦道:“你牛子哥也在这屋里呢,不看看他?”
瞿麦道:“我先去家里,等会再来。”说罢,她便转身往自己家中去了。
但,当她刚走过了白矾家去了屋后,,白芍和石榴则从屋里出来。同时,白矾也跟着走了出来。
到了外边,白矾则向众人问道:“刚才是瞿麦回来了?”
旁边,白英便马上回答他道:“嗯,是你麦妹妹看家来了。”
白英刚这么一说,田菊却急道:“走,我们快赶工去吧,迟了,队长又要扣工分了。”
于是,白英和石榴他(她)们三人便就此离去。
见三人去上工,白矾便冲着石榴后背说道:“石榴,收工了来我这喝酒啊。”
石榴边走边回答道:“免了吧,下回有空再来。”
当下,白芍则往石燕旁边堆着的板上坐下歇了卷起旱烟。白矾却往家里走了一遭,接着就又出来去了屋后。
当白矾的身影刚刚消失,乌梅就提着水壶、拿着杯子从灶屋里出来给大家送水。她先走到石燕面前递着杯子道:“石燕伯,歇会喝口水。”接着,她便趁着石燕喝水时朝白芍问道:“白芍,你哥人呢?”
白芍吸着烟,吐出一口烟雾,并就此松了一口气道:“瞿麦姐刚回来了,牛子哥想必是看她去了吧。”
石燕水已喝,乌梅提着壶一边转向白沙参,一边上了气地说道:“她回来有么好看的,这摆着活不做,去与人相会。待我这请他去。”
白芍一听忙道:“别没得明堂。”
接着,石燕也说道:“都是小时有感情的人,多年不到一起,一下子走拢了,少不得有话说。”
乌梅由此便不再言语,但她在给白芍也喝了水后,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走回屋去的。
神速间掩卷而来的夜色,就犹如悬崖上的跌瀑,在人们还不曾在意间,一下子就淹没了眼前的峰峦和山脉。
朦胧中,闪现出灯光的双钩村里,白矾一丢了碗就走出门,并直绕到屋后瞿麦家去了。他一到了门跟前,屋里正在同爹娘说话的瞿麦马上就起身迎向他面前。
玉竹和蒙花见状,不由地相互对视了一下。可当二人再看门前时,瞿麦却已抬脚去了外边。
玉竹于是同蒙花说道:“你看看,都已做爹做娘的人了,到家来还像小时样。”
这时屋外,瞿麦却同白矾说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于是,二人一路轻声细语,可在路经石榴家门前时,却不经意被在家的石榴一眼看到。且石榴也没在意他(她)二人。
慢慢的,二人就出了村,并信步来到对面晒场的小丘上。
在这,他(她)们借着微弱的月光,面对眼前田垅之上的一片空旷,及田间黑压压一片早就垂头摇穗的稻影,就好象又回到了他(她)们的童年。
而且在他(她)们脚下,一直以石灰浆打造的晒场地面,也依然的还是以往那样的一片雪白。
“多年没有感受这夜晚了,”二人在这里站定下来,瞿麦发自内心的感慨道:“还是家乡的自然境界爽心噢。”
接着,白矾便说道:“还记得小时我们在这捉迷藏吧?那时,真是有说不尽的开心。”
瞿麦:“坐下来吧,可那都已成为过去。”
接着,白矾也就坐下。并说道:“是啊,现在要想那日子,只怕梦里都没有了。”
瞿麦道:“我问您,您同乌梅的日子可能过得并不好吧?”
白矾:“怎么说呢,都是命里注定,该有这出戏吧。您呢,是不是还过得去?”
瞿麦:“我碰上那人,对我倒是没得说的,可能这世上也少有。”
“那就行。”白矾马上一口咬定。
可瞿麦却说道:“行什么行,难道您心里不清楚?还不是将就过日子。”
白矾道:“是啊,宅心不死,这人就得遭磨难。”
瞿麦:“今后,就希望孩子们能过得幸福。”
白矾:“那是肯定的。现在我就有一种预感,要不了几年,这种日子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瞿麦:“我不信,这社会都走过了快三十年了,如今还不就这样。”
白矾:“你是难得相信,到时你只怕还要吃惊呢。你难道还看不出?有那么一个人,他不是已站到台前在打哈哈了吗?就是他,将要为人民打开这道方便之门。”
瞿麦:“政治形势,我可看不出,但愿这种现状能改变一下也好。唉,您现在都还写东西吗?”
白矾叹道:“嗳——写还不只是给自己看。可也不像以前,如今的日常琐事,真像是千刀万刮样折腾人的思绪,让你不得安宁。有时一旦有了灵感,可它又偏偏站不稳脚。等不得你找到恰当的辞,它就闹起情绪走了。”
瞿麦:“这都是您文化根子太浅的原故,还有您平时不注意牢记词句。当然就难得写了。是不是工作上也不太顺心?”
白矾:“别说了,我简直就是一个苯蛋!工作、工作,我真闹不明白,分明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可各人的居心用力,却就像隔着万重山似的。任你心焦、心疼,那力却就是使不到一块。还万众齐心呢,这一万里头,我看多数人平时都只在出一只手。可惜我在部队错过一次决断,哪晓在地方上做一名战士,竟是这么的窝囊。”
“哐噹”一声响,碗落地板上,破粹了。而碗中的茶水也就泼湿一片。
这时,屋子里已有着明亮的灯光。石燕也是酒醉饭饱之后,他刚一起身,不小心手一拖,即把摆在面前的茶碗给带出了桌面。
此时,他见碗被摔粹,便喃喃地说道:“好呢,碗也打粹了。”
旁边,乌梅便赶紧起身去拾。并说道:“不要紧、不要紧。”
石燕的确已有一脸的酒色,这时,他见乌梅来面前收拾,便转对还坐在桌前的白沙参道:“沙参,对不住啊,我也该回去了。”
白沙参抬头向着他说道:“你也没喝多哒,怎么就撑不住了?”
石燕道:“喝多了,都已经醉了呢。”转尔,他又朝向乌梅说道:“乌梅,伯伯也酒醉饭饱了,多谢你贤惠。那屋子也整好了,几时看准日子搬进去,我还要来讨酒喝,啊。”
乌梅:“来吧,到时定要请你的。”
石燕于是一边移动身子,一便告辞道:“那我就走了。”
“路上慢些。”乌梅这么叮嘱道。
接着,白沙参也冲他一句道:“路上可别跌倒啊。”
“跌倒还不会自己爬起来?”门外,只听得石榴的声音这么接过腔说道。
石燕道:“我跌不跌的,也不用你管。”
石榴:“你本来就没喝多嘛,真要是喝多跌倒,我在旁边的话,一定会给你加上一脚的。”
石燕道:“那就好啊,不如你就陪我走吧。”
“你这是让我送你去吧,我看,你还是自己慢慢走好。”石榴说着便让过石燕,自己进了屋。
石榴一进屋,乌梅便客套道:“你早点来就好咯,也赶上喝酒。”
石榴:“家里有一摊子,没忙归一,能得出门?”
接下,乌梅却想起道:“你看,我们那人回来,这阵又不晓跑哪去了。”
石榴这时寻着地方坐下道:“这么久还没回来?我们还在吃饭时,已看到他和瞿麦姐在我门前路上说话呢。”
乌梅一听,顿时就愣怔了。好一阵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并一把就将牵着她裤脚的灵芝推到坐在一边的银珠跟前道:“待我找他去。”说着,她便含怒地冲向门口。
不料,却又被刚来到门前的白英给堵住了。
白英见她欲要出门的样子,便问道:“这时出门要到哪去?”
乌梅被她堵在门内说道:“那没有好路的,趁天黑就到外面和人家相会去了。我倒要看看,他在我面前能做出好事!”说着,她便挤着白英欲往外走。
白英听出来头,便有意拦住她道:“你是说他和瞿麦吧,这有什么?两兄妹久不到一起,去一边说说知心话,你也太多心了。”
跟着,石榴也说道:“算了吧,他(她)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是嘛,”白英一边将乌梅往回推,一边说道:“回去、回去,万一不放心,就叫老三去外面喊他。”
乌梅无奈,便只得由着白英退回身子。
接着,石榴又说上一句道:“他(她)们都是有觉悟人,不会做蛮事的。”
谁知乌梅被白英挡回,她一气之下,却恼怒地奔进卧室里去了。又就势往床沿上一坐,并发起呆来。
外边白英见状,即朝东边屋里叫道:“白芷,”
“哎,”白芷闻声于东边间屋里应道。
白英道:“去外边把你大哥叫来,他可能在外边路上。”
白芷答应道:“啊,我就去。”
不一会,家里便听到白芷的声音在村外叫开了:“大——哥——”
村外,此时已是明月当空,遍地的月光,就如同冬日的银霜一样,一派雪亮。
而晒场的坪地里,白矾和瞿麦的一双人影,此时还依然坐在那里,正热切地长谈。
“大哥——喂——”这时,他(她)们猛听得白芷的叫喊,白矾便收住了话题道:“老三叫起来了,家里一定是起火了。”
他这么一说,便站起来道:“下次有时间上去的话,我就把那首《雪颂》带去老师那,让您们几人替我斟酌、斟酌。因为自己觉得还欠缺,才一直拖着没给您寄去。”
瞿麦此时也起身,同他边走边说道:“您早就该去看看老师了,苏叶也怪想您的。可你就像石头沉了海似的,老长时期都不去常山走一趟了。既是不便去我那,总也该看看您姑妈嘛。”
二人说着说着,一会就来到了村边石榴家的门前。这一会,白芷仍还在这路上等着他(她)们。这时见二人走来,白芷便朝二人说道:“你俩有话就不能在家里说哇,非要走到外边去?你这回去,姐肯定要和你吵架的。”
瞿麦一听说道:“那她是什么人啊?”
白矾道:“这还用问,还不是因为我俩酿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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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1)
皓月明抹的夜晚,白矾家屋里淌出的灯光,在门外的地面上,已与月光混为一色。
这时,白矾、瞿麦和白芷三人从村外回来,在到了家门前,兄弟俩便先自进屋。
而瞿麦见屋里仅银珠三婆孙女在时,则于门前住了脚没有进去。
此时,里边卧室的门已经关着,原先曾来过的石榴和白英,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况且,白沙参也已不在。唯独银珠抱着灵芝,已在膝头上睡着了。旁边,牡丹靠着银珠的身子,也在打着磕睡。
进了门,白矾见状即问他娘道:“乌梅呢?”
银珠:“在房里。”
白矾听了,便去开门。可他一拉,却没能拉开。于是,他便叫道:“乌梅、乌梅,女儿都睡着了,你把门栓了搞什么呢?”
里面没有回答。白矾又敲着门道:“把门开开好吧,你生闷气,总不能拿孩子作难嘛。”
“谁生闷气了,”这一下,乌梅很快就于里头答了腔道:“你自己想想,这一年你有几个时候回来?啊,有相好的来了,就吃喝不顾,急去相会。”
白矾道:“你别多心好不好,我们也只是小时邻居,说几句话又犯了什么?”
乌梅仍在里头说道:“说话,说话在家里就说不得,非要到外头野地里去说?谁晓得你们做什么。”
白矾:“好了、好了,别把话说得怪难听的。快把孩子放睡吧。”
稍许,便听得门“哐”的一下开了。且门开处,只见乌梅又转了回去。
白矾见她如此,便去银珠怀里抱孩子送进房里。接着,又把牡丹也送了进去。可待他再走出房时,不料乌梅马上又把房门给关上了。同时,又听得上门栓的声响。
白矾听得明白,便马上在外边说道:“你栓门搞什么,难道我不要睡了?”
可只听得乌梅于里头说道:“你喜欢和人家到哪去睡就去哪,猪圈、牛棚,或山坡草地里都随便;反正就别进我这房里就是。”
这时,银珠因白矾把孩子抱走,就离去了。眼下,白芷尚且还站在那里看着,瞿麦也仍还站在门前。
白矾于是对他兄弟说道:“老三你去睡吧。”接着,他又朝站在门外的瞿麦摆摆手,示意她离去。
之后,白矾便关了门,又回到卧室的门前轻轻敲下门说道:“开门,让我进去睡嘞。”
可里边却没有回应。
白矾于是又继续敲门,并拿话逗道:“乌梅乖乖,把门儿开开,老公回来了,放我进去呗。我有话儿说;还有事儿做……”
“你别给我在那外面鬼叫。”乌梅则于里面凶巴巴的这么说道。
而白矾却仍是接着说道:“你别凶嘛,开了门,就有欢乐,就有快活。”
可乌梅却从此再不理会,也不答言。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过去,白矾站在门外,觉着再无好说,便也就默然等候。
然而,屋外整个的村庄,此时已是万籁俱寂。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白矾已几乎有些心烦和难耐,于是,他最后重重地拍着门板叫道:“乌梅、乌梅,你到底开不开门?”
乌梅答道:“不开,你怎么着?谁希罕你!”
白矾听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道:“好咯,不开就不开,你做怪,我不怪。妖魔鬼怪都离开。”说罢,他便去开了外边门,就此走了出去。
已近乎暗淡的月光下,背光的山一边,和林木中的道路,此时已现得有些洞黑了。
且影绰之中,白矾独自一人,正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晴光呵护下的古老的街道旁,面前的汽车站的门前,只见人进人出。
此时,一辆客车远远地从街道上驶来,在到了站旁的进站口一转弯就驶进了站里的停车场。
车子在站内慢慢的与其它车辆靠齐,最后,就在它停稳的那一刻,“哧——”一声响,从它肚腹下的排气管便冲出一股卸气来。
接着,车门便打开了,旅客们陆续的走下车来。他(她)们中,只见瞿麦也跟着下来。当她走出车站,在到了台阶旁,则又稍为停了下。在这,她向街面两头习惯地扫了一眼,便才步下台阶,走向左手边的街道。
然而,也就在她走下台阶之际,不意却被无事倚靠在斜对面大饭店门边的苏叶给看到了。
当瞿麦刚走至饭店正对面,苏叶便朝她叫道:“瞿麦,”
瞿麦闻声看去,见是苏叶,却也并不作答,就横过马路走了过去。
“站在门前看什么呢,招呼客人?”瞿麦在到了她跟前才这么问道。
苏叶大有不快地说道:“招呼个鬼!谁有那份心思?”
瞿麦:“那你没上班?”
苏叶:“上班,我懒得给他做事。”
瞿麦:“怎么,怄气吵架了?”
苏叶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瞿麦道:“你到哪里回来?”
瞿麦道:“到家里看我娘。”
苏叶:“饿了吧,炒个菜,吃点饭?”
瞿麦:“不饿,我得回去了。”
苏叶一下又提了神道:“那我陪你走走,”她这么一说,马上就移步牵起瞿麦的手走向街面。接着,她又进一步打听道:“你回家见到白矾吗,他还过得好不?”
瞿麦道:“我回去,他也正好在家里。你要问他过得好,说了,你也会感到心疼。”
苏叶:“怎么,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瞿麦:“别说了,恐怕这还才开始。惨日子只怕就要临头了。眼下他连房子都没有,我昨天回去,正碰上他在收拾先前大队那所医疗室。可在这之前,又曾被他叔关过猪的。你想,他(她)现在就要住那里头过日子,可这还不算,尤其是那女人,我看他今后有的是气怄。”
苏叶听了,便觉有些不解:“以前,我不是听你和他姑妈说过,她是个挺贤淑的人吗?”
瞿麦:“贤淑是贤淑,可那是两码事,在对待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们,作为媳妇,她在这世上也的确是少有。但作为女人和男人相处方面,我看她就难得融洽。”
苏叶:“这么说,白矾这一生碰上她也真够倒霉。”
瞿麦:“也不晓得我们这些人在前世都做过什么孽?”
苏叶:“也是,你说这人嘛,偏偏你爱的那个,讲得来的,他(她)就是不能走到一起。这能到一起的呢,他(她)又往往是水火不相容。就说我吧,碰上那么个土匪性子,又自私狭隘家伙,三天两头都在干架。”
瞿麦:“谁让你当初没耐心急着吃果子。”
苏叶:“这也怨不得别人。想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和白矾那么好,也许,我还不早打他主意了?可后来却又迟了,当初也只说他在农村,才没去想他了。哪晓得他还是能参加了工作,嗳——”
“瞿麦,”突然间,在二人埋头走着说话时,不意白胶香提着菜篮子迎面碰上了叫道:“苏叶。”
二人猛抬头见了,瞿麦即问道:“姑,到买菜呢。”
白胶香道:“买点菜,顺便街上走走。你俩这是要去哪呢?”
苏叶道:“我们也是没事,随便走的。”
可瞿麦却说道:“我刚从娘屋回来,正打算去您那呢。”
白胶香颇感意外道:“是吗,那我这就同你回去。”说罢,她便就地转身,同二人一起往回走。接下,她又问道:“你见到牛子吗,他家里,和我二哥家,都还好吗?”
瞿麦道:“好,怎么不好呢,让我慢慢与您说吧……”
“将!”随着一声叫,伸手一子‘车’,便落到了对方底线的马位上。
接着,对方则收回一子‘炮’置于象位上将其挡住。
“还将不死呢,”这说‘将’的是秦艽。
与他对弈的是一位青年后生。
两人下棋,旁边站着南星观阵。
这时,从他们身边的大门外走进一位携带孩子的中年农民。他经秦艽几人身边直走到走廊跟前,一看诊室里只有青皮一人坐在那里。便提高了嗓门望四下里问道:“哪个医生看病啊?”
青皮马上于里边答应道:“进来、进来,有人给你看病咯。”
同时,秦艽也在外边答复道:“等一会就来。”他嘴里虽这么说,人却没有动的迹象。而且神志也牢牢地观注在棋盘上。
中年农民先是朝他一看,复又对着里边的青皮打量下。并想了想才朝他问道:“请问院长,你们白医生呢?”
青皮道:“他有事请暇回去了。你进来吧,简单的病,我也可以给你看看。”
中年农民道:“你就别诓人了,我还不晓得?你虽当个院长,住在医院里,可惜你就是没有同医生睡过。让你看病,那还不把病愈看愈严重!”
青皮道:“你即不相信,那就叫秦医生给你看吧。”接着,他便朝外边叫道:“秦医生,你那放一会咯,先给这病人看看。”
秦艽却头也不抬地说道:“他要的是白医生,那就等白医生回来再看吧。”
中年农民一听便火道:“这是什么屌医院,不如关了门了事。”说着,他拉着孩子便要往回走。
青皮一见,便马上走出,并扯着他好言挽留道:“别有气、别有气,叫秦医生马上就给你看,好吧?”说到这,他便转对秦艽道:“秦医生,”
即刻间,中年农民更是火暴地冲他说道:“不看了、不看了。这死人医院,谁还敢来这看病!”
与此同时,青皮也就百般同他说着好话,并赔着不是。
然而,也就在中年农民大声高腔的嚷嚷之际,其言语的喧哗,使得正在东头房里睡觉的白矾,一下子被给惊醒了。他一听得外边的吵嚷,便支身起来道:“上班也不成个上班的样子,惹病人在院里吵嚷,成什么体统嘛。”说着,他一边下床笈鞋,开了门来到外面。
这时,他从房里走出,便被正在屋外食堂门前凉衣服的叶下珠看到。
当即,叶下珠便意外地朝他问道:“白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白矾一边揉着眼,一边回答道:“差不多三、四点钟时候吧。”
叶下珠道:“你休暇,为何三更半夜又要赶回来呢?”
白矾:“在家睡不着觉。哎,那边在吵什么呢?”
叶下珠道:“我刚从溪里洗衣回来,不晓得吵什么。”
于是,白矾便朝那边大门处走去。到了药房跟前,他见秦艽无事样在下棋,而且南星也陪在旁边。只是青皮已去了门外,正在同那中年农民说着什么。
于是,他也就走向门前问道:“青院长,你们刚才在吵什么呢?”
青皮听得白矾说话,即转脸朝他招着手道:“来来、来,你来了就好。”转尔,他又同中年农民说道:“你看,白医生一听到你嚷,就从家里赶来了。这还有什么说的?”
白矾走近他们,即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道:“我来找你们给孩子看看他这头上的疮,没想几个医生却忙着下棋,不肯动。青院长却说他给看,可他又不是医生。谁放心?”
白矾这才注意去看孩子头上,只见满头的头发已被凌乱的剪去,发间露出无数隆起的片片疮痂。
“你这孩子长的是癞。几岁了?”白矾看后这么道。
中年子道:“六岁了。这疮已生大半年时间了,现却越来越多。”
白矾道:“没关系,这疮能治。不过,得坚持吃一个月药,才能痊癒。”
中年人吃惊道:“那得要多少钱啊?”
白矾:“只一种药,小小的一瓶,不需要多少钱。进去我给你开吧。”说罢,几人便转回到屋里的诊室。
白矾在书写好了处方时,一边将处方递给中年人,一边嘱咐道:“这药一天最好吃两次,间隔十二小时一次,一次一片,那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两片药。必须坚持吃,不能间隔日子。一定要记住啊。”
中年人接过处方道:“好,我晓得。那,外面要不要檫药呢?”
白矾:“外用药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配制。待我找着了药,配了给你带去。还有,回去得给他头发剃干净。”
“嗯”中年人答应着便拿了处方出去取药。
不一会,叶下珠则拿着处方走来说道:“白矾 ,你开这药我们没有呢。”
白矾随即走出同中年人说道:“这可真没办法,要不,你干脆去县医院或医药公司买吧。”
“好”中年人答应着,便拿了处方,带着孩子放心地走了。

发表于 2017-12-21 12: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六集(2)
当下,白矾即同叶下珠说道:“让我看看药房都还有些什么药呢。”说罢,他便与叶下珠一同走进了药房。随后,青皮想着也跟了进去。
进入药房,白矾一一的看了药架上陈列的药品,及中药柜里的一切。他看着看着,便担心地说道:“就剩得这些药了,哪还能给人治病啊。院长,现金可还有多少?”
青皮道:“现金也没多少,发工资可能还不够。”
白矾:“那你可得想办法,不然,可得要停业了。停了业,这么多人工资怎么办?”
青皮道:“不行的话,我去局里要求拨点。”
白矾:“问局里要也不是办法,着他给你拨上两千,可那还是个死饼,吃了还要。我早就说过,根本问题还是要靠自己。目前这样松松跨跨的上班,不提高起热情来,人家就是有病,也不会到你这来看的。”
青皮道:“我看,这也并不是有病人不来,总还是病人少。没有病人,你怎么个要大家去提高热情?”
白矾摇摇头道:“你也真是看不出来,其实下边的病人就多得很。人家是不愿意来,就像我们这种服务态度,加上半吊子技术?当然也包括我。人家能信得过你吗?算了,反正我说话也等于放屁。”
叶下珠不无同感地说道:“其实,白矾讲的也是事实。要想保住工资,是得要抓紧一点才行。”
“白医生,给我看看病哒。”当三人正在药房里说话,突然的从取药窗口露出一张脸来,这么朝着里边说道。
白矾先是朝那人一看,随即便同青皮一起走出了药房。
“呼——呼——”山头上,呼啸不已的松涛声,在随着排浪般的雄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尖厉地叫个不停。
而那狂风扫过漫山的林海,则潮浪般掀起浩荡无比的彩色波涛。红的、蓝的、黄的、绿的,频繁不歇的推浪,翻山越岭地,时而又跌入深谷——
嗬,山风!几乎要撼得地动山摇,方才善罢甘休似的。
而它出了山,扑向空旷的田野,继而又扑向大路——
在这,它更是疯狂地摇撼起路旁那一排深色的老树,并满把地摘取树上秋意浓烈的饰叶,而托于掌心里,凭空的溜去。既使地面落下的少许几片,也不忘远远地给予拾起。并带向远方的空际。
夜,在它的落脚地,又一次以它特有的情调,紧紧地拥着眼下的双钩村。在看它的心情,看它的日子,看它一向都捉摸不透的举止和话语。
而那一处处亮起的灯光,不为夜色所能掌控的精灵,则在各个地方掰着夜色的指掌,尽情地把人们的希望撑得更宽,更广。
然而,也就在这时,那一连三处门都亮出灯光的屋里,银珠的一家人,及全村所有的当家人,他(她)们全都会聚在这里,并由着主事们在给大家梳理以后的日子。
此时,堂屋里摆着一张小方着,白根和石见穿二人对面坐在桌前。
且白根的面前放着摊开的本本,并正在对着上面的字眼,向大家宣读道:“……石决明进二百零六元,石榴进一百八十七,抵去旧欠。石耳进三百一,仍亏一百四。我叔,白降丹进四百二,我嫂乌梅亏一百七,好,年底各户分红和亏欠帐目就公布完了。
白根话音一落,人们便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好,今年按倒三七办法,让劳动者也多得了点报酬。”
“这样也才能让出力的人有个盼头。”
“也是今年年成好,老天爷帮了做的人忙。要是逢到灾害年,你做的人也准下不去按这么分配法。”
“那当然,谁又不盼好年成呢。有了好年成,大家都能过得快活。”
在人们众说纷纭之际,那东边间屋里,白英却与同她坐在一起的乌梅说道:“乌梅,我们去你小屋里说话吧。”
原来,在乌梅原卧室的门上,已明显贴上了喜字红贴,两边的门枋上,一副新婚对联,显眼地张贴上面。可见,乌梅已让出了她的老窝,而搬去了外边的小屋住了。所以,白英才这么的与她说来着。
说走就走,乌梅也并没说什么,就起身领着她的孩子出门。
随后,田菊则也说道:“你们都走了,落下我却和谁说话。”说着,她也就起身跟了出去。
且随田菊之后,香橼既没声张却也跟了出去。
几人一路到了小屋,乌梅开了门,把大家让进屋里。
小屋里看起却也亮爽整洁。新加的地板,壁板四周都已用报纸裱糊。且起首间已当作日常起坐和吃饭地方,里间则是卧室。同时还看得出,在小屋的左侧外面,还相起了一间厨房。并且还设有个小门通过。
几人进屋之后,牡丹和灵芝姐妹却一下就去了里边床上玩耍。乌梅却也不去理睬,则在外间与大家说话。
首先便是白英说道:“今天这帐一公布,全队也就剩得乌梅是个压销户了。”
接下,田菊也就马上说道:“她压销,却比你们分红人有钱用。”
白英道:“那当然,她有人拿工资嘛,自然要比我们这些人好。”
可香橼却说道:“你们也别说她好,就牛子那点工资,还要贴他那一大家人用。实际,她比我们谁都要紧张。”
白英好似感到说她自己一样叹道:“嗳——这确实也是个负担。现在虽然成家了两个,却还有一个拖累。”
田菊道:“那就不止一个呢!等到老四成人,接着又有两个老的要养。”
乌梅这时突然插进话道:“你俩也真是,这些我都不急,你们倒是替我担起心来了。不管怎么着,凡是到了面前的事,都得有个了结。”
香橼道:“你倒是说得宽心,我看,你对他们家里,也得收紧一点才好。不然,那么长期贴起来,你也没有许多。”
乌梅:“有什么贴不贴的,我们在大,小的的事,你明晓得他大人欠点能耐,到了眼前,我又不给料理,看着他一个个不能成人,不是让人耻笑吗。”
田菊听着,一下转对香橼说道:“你看你侄女,前世也是该欠牛子他们家的。银珠生养了那一群,得她,倒是把两个大人的事全都给包了。”
白英道:“这也是牛子他娘从那世修来的福气。可能,她晓得这世自己只会生养,不会料理吧。”
“啊,乌梅,”这时,香橼却突然想起说道:“我想给白果先定一门亲。你看,我们娘屋杏仁家女如何?”
白英抢先说道:“白果还在读书,不成讲得亲。”
乌梅:“她没读过什么书,晓得白果要不要呢?”
香橼:“没读过书要么紧,到家来做媳妇,只要肚里聪明就行。”
乌梅不无担心地说道:“那,白果一但能读出头,考上了大学呢?”
香橼不置可否地:“考大学,他考他的,又不是就要结婚。先给他把亲定了,等他读完大学,回来就可以现成结婚。”
白英却并不赞同道:“依我看,他即有希望读大学,这亲就不能急着定。到时,他在大学一旦遇到相好的,还怕没有亲?”
田菊:“你讲得好,这亲还是要趁早定。要不然,等到他大学毕业,谁家还有那么大的姑娘在等着你?”
香橼道:“我和他爹也是这么想的。”
乌梅道:“可这也要白果他愿意呀。”
香橼:“这不能由他。”
微明的天空,尚且还带着晨光的羞涩。它在等待,在观望山一边的那一轮太阳,熏烟一般冉冉的升起——
也仅一会儿,她终于露出了山头,并带着满脸的稚红。
然而,当她才升到离山头的一竿之地,她,却有意的又停顿了下来。在那,她看着下边灰蒙蒙的雾罩,便伸长了自己纤长的手臂,向着四下里拨散。
不一会,水雾的蒙罩便被揭开了。而先前沉睡的村庄,此刻在明丽的阳光下,已渐露出它清析的面目。
同时,傍随而来的犬咬、鸡鸣,和牛犊的嗥叫,齐齐吐露出光和所带与它们的舒畅。
这时,阳光已抚着了村子的瓦屋、树梢和地面。而人们借着早晨太阳的和暖,都齐齐的集聚到了眼下乌梅借住的小屋跟前。
况且,他(她)们都一个个全都带着刀锄,其中,女人们也还习惯地带着背篓。
“今天,”趁着人们到齐,队长石见穿开口向大家宣布道:“你们做什么,全都由你们的组长安排啊,我这个队长现在就不起作用了。”
“你也早该退得休了。”他的话还未说完,人群中就有人这么说他了。
紧接着,白芍便发话了,他说道:“我们一组,现都随我去整田,准备秋种。我们得好好地干一场,不单要有饱饭吃,还得要有饱油吃。”
随之,石耳也说道:“二组的听着,我们被分在村前边,他们一组能做到什么样,我门也不能落他们后。”
马上,人们便齐一声吼:“好嘞,那我们就各做各的了。”
于是,大家便分为两头,一路往村前边,一路则走向村后。
当时,有人把这叫做‘小儿玩窑窑’说是——
‘大家庭,分两瓣,
儿孙抢走爷爷碗。
兄弟嘴,夫妻脸;
三更半夜捣醋罐。
你一枪来,我一弹,
射得月亮打转转。’
自此后,也不知多少个日子里,那纷扬的锄头和飞舞的镰刀,依然在太阳深染的脸孔面前,昂然的翻挖着沃土,割倒着稻禾。
而人们的挥汗,却也如雨点,似抛滚的露珠。点滴的润泽着脚下的土地——打湿一片,则汪洋一片。浸润染绿一片,且又成熟金黄一片。
而轮番跟定的日月,既抚着春色,也抹尽秋景。
雪,则依然是那样的洁白,如絮花样飘舞。
而山涧的溪水,也一如既往,却容不得半点的冰凌!
雪景中,潺潺奔走的流水,欢快则不减往日。
然而,转眼之间,田野和山林,则又是绿发花红。
挂果,且由青嫩,又直到满山的辉煌——
深深的庭院,那屋与屋之间,一排排长势茂盛的香樟,且正当冠发成荫。
院中,一条鹅卵石打造的弯形路径,自后院和前庭两旁屋子的跟前,错杂地雌连着,并直通到外边的大门处。
这早先就为人熟悉的地方,一看就便知是常山县政府大院。
此时,只见空着手的黎芦和手拿文件的麻黄二人,正并肩地从这路径上朝着大门外走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论着工作——
黎芦:“小麻,我想把你抽回机关里,你看,下边都还有谁能够接替你的担子?现在最好是一些年轻有为的。”
麻黄道:“黎书记打算把我安哪个部门呢?”
黎芦:“目前劳动局欠个合适把关的,我想调你来当这个局长;这没把你降底吧?”
麻黄忙不迭地说道:“没有、没有,把我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证明您黎书记还是信任我嘛。”
黎芦:“这也不单是信任,主要还是你原先管过知青办,对业务熟悉,说说吧,你下边的事?”
麻黄:“要是从大队书记里找一个,能不能行呢?”
黎芦:“当然可以。只要有能力,我们一样提拔。”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轰——”热烈的鞭炮声里,同时敲响的锣鼓和声声迎宾的唢喇,把个双钩村给轰抬了起来。
这是在蒲黄家新落成的新居门前。这时,前来恭贺的客人正络绎不绝。而且,此时屋子里的酒宴也早已进行。
门前,蒲公英和蒲黄父子则忙于接待后来的人们。并一一的将他(她)们引进屋里就坐。
而上菜和送饭的,则忙碌着往来于老屋和新居之间。
房屋不大,三间平常的楼房。而且当面还立着砖柱,形成门前走廊。
当屋外的来客已近冷淡,这时在村口处,却走来了麻黄和田基黄二人。且他二人都空着手,显然是无备而来。
当他二人走近新居,一见面前的情形,田基黄便不由地说道:“今天可是老少书记家上梁接客样子?”
麻黄也倍感意外道:“那老书记怎都不和我们讲一声?”
田基黄道:“现来了,不也得硬着头皮进去?”
麻黄道:“我们还是去他旧屋吧。”
于是,二人便往他的旧屋走去。
刚走近门前,恰好丁香从屋里出来。她一见二人,顿时便惊呼道:“哎哟,是麻书记和田部长来了。快屋里坐,我去叫他父子俩过来。”说着,她便把二人让进了堂屋。接着便去了新屋叫蒲公英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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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3)
不一会,蒲公英和蒲黄父子便来了。一到了堂屋门前,蒲公英便寒喧道:“对不住、对不住啊,不晓得两位领导要来。”
“伙计,你竖屋上梁也不招呼一声?”在蒲公英走进屋时,麻黄带着怪罪的口气这么说道。
蒲公英道:“这你可别怪,我竖屋也不是正式的请客。你两位也都是领导,你说,我这就占了两个书记。虽是竖了个土房子,却也不成个样。你说,我们这当党员的,还能够搞请客送礼,铺张浪费那一套?”
紧接着,蒲黄也说道:“我们今天请的都是家庭叔侄,在我们这,竖屋都兴这个,到上梁时,得给平日帮过忙的请拢来办顿酒。”
田基黄道:“真的不是请客?”
蒲公英:“真的不是,难道还要谎你不成?不信你问问,我们连亲戚都没告诉。”说到这,他便转对蒲黄吩咐道:“你还站这做什么,快去灶屋端几个菜来。”
蒲黄出去拿菜,蒲公英便往堂屋前头搬桌子。他一边搬来桌子,一边说道:“选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碰上,两位领导可得好好喝上一杯。”
不一会,蒲黄便把酒菜整了满满一桌;而且父子二人一起同陪。
当酒过三巡,蒲公英这才抿了一口酒问道:“说起,小麻也属是我们村的女婿,可我还是要把你叫书记。但不知两位今天来,是不是有当紧事?”
麻黄道:“今日来,也确实与往日不同。不但有个人的事,且也有国家翻天覆地的大事。这大事呢,就等明天公社、大小队三级扩干会时宣布。个人事呢,说起也是大事。”说到这,他停下喝了口酒,又夹了几口菜吃。接着才又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等这次会议过了,我就要调回县里去了。”
没等他说下去,蒲黄便急着问道:“这么说,我们公社又要调新的书记来了?”
麻黄道:“下任书记就没有调来的了,”
蒲公英也不无关切地问道:“那你走了,下一个又该由公社哪一个接替呢,是不是该由田部长接替?”
麻黄:“不,今后,这公社得由你们自己人管理。这个,我已向县里提议,县委也已经同意,在我走后,巴吉就交由蒲黄暂时代理书记。田部长作为二把手。”说到这,他即把目光投向蒲黄道:“协助你,你可要把这公社搞上去啊。”
麻黄此话一出,蒲黄当场就几乎傻了眼了,感到意外和突然。
而蒲公英也是好一阵才说道:“这不可能吧,这小子还年轻,你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只怕胜任不了。”
田基黄道:“他大队书记都当了,这公社书记还不一样的当?”
蒲黄这时一镇定下来,便赶忙的给两位领导斟酒。并且说道:“让我当公社书记,这不是做梦吧?”
麻黄道:“怎么会是做梦呢?”
蒲公英趁儿子给两位斟了酒,即忙着邀劝道:“来来、来,干一口。”
扫动着的高粱扫帚,一下一下的,在把地面的纸屑和尘土扫归到一起。
这时,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婆罗子自里边走出看见了说道:“牛子,这门前等会我来扫吧。”
白矾道:“扫好了,还等什么。过会,大家在这吃饭也觉得舒爽。”
婆罗子:“也怪我早晨来迟了步,连我的事也让你给做了。”
白矾:“你当然是有事才耽搁了,不然又哪能轮到我呢。”
婆罗子:“我看,这医院的卫生,长期来,也就你经常打扫。你不在家,哪怕是再脏,也都没人伸手。顶多,青院长有时还扫两下。”
白矾:“这没有归款约束的摊子,就这么回事。这人,也是难得那么自觉。”
婆罗子:“青院长也不知是个什么人,行事就是松垮。可他也是从部队上下来的人呀,怎么就一点都没有部队人的纪律性。”
“好了,罗婶,”这时,白矾已把灶屋前的地面扫完,于是,他丢下扫把说道:“这,你就撮一下。我得去把屋里桌子抹抹。”
婆罗子答应着:“好,我来撮吧。”可在白矾刚走去门口,她却又突然想起说道:“啊,牛子,等会忙空,你是不是去粮站买些油回来?这家里的油已经用完了。”
“好,我下午去。”白矾答应着便走进了屋里走廊。
尺量下的布匹,一尺一尺的从甘松的手中落下。量够了,他即拿剪子一剪,随之,两手顺着口子一撕,“哗——”一声响,一块布料便被撕下。
接着,他又很快叠好,并扔到来人面前说道:“四块二毛钱。”
甘松收了钱,见已没人买布,便信步走出柜台,来到外边倚靠在门旁的佩兰跟前。
当他走近,佩兰即开口说道:“明天我们回去吧?”
甘松道:“过两天也做得。”
佩兰:“你说的,这分田大事,是好是坏,你人不到场,随便让人家给指一块,到时不能耕种,我看你也受?”
甘松:“好吧,那明天就回去。”
这时,佩兰注意到了外边路上,白矾正自卫生院方向往这走来了。
等到他走近,佩兰便朝他叫道:“牛子,你提桶子到哪去?”
白矾道:“去粮店买油。”
佩兰:“你来哦。”
白矾便走向她面前问道:“什么事?”
甘松抢先说道:“你晓得不?蒲黄已到公社当书记来了。”
白矾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不晓得。”
佩兰道:“这事你都不晓得?还有,现在就要分田到户了。”
甘松:“这两件事,昨天这巴吉村都传开了,你却还不晓得。蒲黄也还是你村里人哒。”
白矾道:“今天公社还在开会,我们住在村外,哪能就先晓得?”
佩兰道:“巧事了,你姑父在这当书记,要走,却怎么不把你提上来接他位?倒是把蒲黄提上来了。”
甘松:“可能是因为白矾一直当医生吧,不懂行政。”
佩兰道:“他不懂行政?只怕当起干部来,比他蒲黄强百倍。”
白矾道:“这都是意识行为,别去眼红人家当官。关键还是要看一个共产党人,他是不是有心替人民着想,他要真能全心全意为人民做事,谁去当这干部都是一样的。”
佩兰道:“算了吧,这样的干部你见了几个?”
接着,甘松又问道:“那,这次会议下去要分田到户,你不要回去看看?”
白矾道:“有什么看头?只是到户了,我们这些人,家里的农活就有些麻烦了。”
佩兰道:“那有什么麻烦的,还不归自己动手。”
白矾似感怅惘而又无奈地说道:“嗳,到一步讲一步吧。”说着,他便转回公路,直往粮站去了。
一片葱郁而又原装未动的山景,一个寂静的村庄。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象。
然而,也就在这大白天的死寂中,双钩村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举动。
说它是会议吧,其实,它却是一场敲响了的改天换地的序曲!
会议依然还是在银珠家的堂屋里举行,中间放有小桌,桌上有算盘和纸笔,且还有一只空碗。桌前,白根这时开始在小纸片上书写起来。他写好之后,便一个个的把它们揉成团,丢到一个碗里。
接着,他便向大家宣布道:“好了,总共1176石水田,按每人7石,168口人,分成12股,每14人一片,合98石一个阄。按刚才议的,各家自己先扯好,14人一股,摸了阄,再自己去分。”
于是,大家便开始互相合计起来。
这时,白芍便走向白根面前说道:“白根,我们两家就和嫂子、还有玉竹叔一起吧。”
“好的。”白根这么答应着。
接着,石见穿便大声的问道:“都扯好了吧?扯好了就摸阄。”
“好了。”
“好了。”人们相继的答应着。
于是,人群中便走出十四个代表出来;他们围拢到小桌前。
这时,石见穿又端起桌上碗摇了摇,尔后放下对前来的人们说道:“好了,你们抓吧。”
抓完阄,大家各自拿着自己的纸条,分散去与各自的组合户商量下一轮分法。
且白芍也不例外,他当即就对白根和玉竹说道:“白根,玉竹叔,我们去乌梅姐家里商量分吧。”
于是,三人便出门去了外边乌梅住的小屋。
也就在这时,白矾也已回到了村外,并正朝着村子里走来。
而当他刚走到家门前,屋里的玉竹即朝他说道:“牛子,你回来得正好,队里刚分田到户了。”
白矾一边跨进屋,一边说道:“这么快就分好了?”
白芍道:“那还有什么等的?都巴不得早分呢。告诉你吧,你家三口人田,对面晒谷坪那边有个九子田,挨着上边还有丘小的。再就是村后大坪上,那两丘龙骨田,加上老鹰坡一丘猪鼻田,总共是二十石。这村门前有一石谷秧田,和我门三家在一个田里。”
白矾不假思索地随口说道:“好嘛,分了田就有得事做了。”
玉竹道:“只是老鹰坡那田不能种水稻,只能种得旱粮。”
白矾道:“队里怎么能把旱田当作水稻面积算呢?这么搞,对大家是没有好处的。”
白根道:“反正都是按面积算下来的,谁还管它好坏,只要能分得匀就行。”
白芍:“好不好,这都得靠人勤快。兴许,好的也能变坏,差的也能变好。这一来,你可得自己种田了。”
白矾:“既然大家都这么去了,那也就到手是财了。”
最后,白芍又说道:“好了,这田也分了,下面,我们就去看山吧。”
于是,几人连同白矾一起,便出门去了山上。
明亮的夜灯、睡床,一张三屉桌,和一个小衣柜;把个房间给占得满满的。
床沿,乌梅手拿针线,一人坐在那,正缝制着婴儿衣服。
而在外一间里,白矾却在给两个女儿洗脸洗脚。
他忙好后,女儿便欢喜地去了外边,他则走进里间房里。而当他见了乌梅手里在忙活,则不禁有些惊诧地问道:“你缝小儿衣服,是不是又怀上了?”
“嗯”乌梅认可道。
白矾:“有多久了?”
乌梅:“七个多月了。”
白矾:“我不是跟你讲过吗,这一胎是不能生的。也不知你这种是从哪来的?”
乌梅则来了气道:“我偷人得来的好吧。你也不要怨我,幸亏老天有眼,你狠心割一刀,也还是让我有了。”
白矾不由叹道:“这下可让你满意了,嗳,算来算去啊,这加减乘除,终还是我算错了。”
乌梅停了手,抬脸朝他说道:“这也怪不得我,种是你下的,这不正好,难道你真就不想有个儿子?”
白矾:“你怎么就能肯定这就是个儿子呢?”
乌梅:“我有感觉,肯定是个儿子。”
白矾坚决地:“是儿子也不能生,生下来,我不但养不起,也违背毛主席提倡的计划生育。再说,县里都已下了文了,还生一胎,就要受处分。”
乌梅无所谓地:“我就是再生两个,也不会要你养。有了那几亩田,还怕养不活我们几娘儿?万一你受处分,大不了回来种田就是。你要怕处分不让生,那除非你把我杀了。”
白矾:“好啊,那就让我这一世人围着灶台转,你就舒服了。我告诉你,就是我回来种田,这一胎,你也得打掉。”
“那你试试,”乌梅听了,顿时便脸起愠色道:“除非我死。”
“乌梅,牛子啊,”突然的,从他们里头屋跟前传来一声石见穿的叫喊:“你俩谁来一下,有件紧急事情。”
“哎,来了。”白矾答应一声,即刻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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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1)
抓扒也无法收藏的夜色,几把天地已连为一体。黑洞洞的,难见一物。
此时,也只有屋内的灯光才保持着通透明亮。
夜,也许是很深了。可银珠家的堂屋里,那满屋子熟悉的面孔,却还在喋喋不休地议论着。直到白矾在门前出现,那石见穿才把目光投向他说道:“牛子啊,大家就等你了。这么回事,白天呢,只分了土地和山林,可还有些固定财产没分完。包括油坊、粮仓、水碾,和晒谷坪。再加上你住的那医疗室。刚才大家都给估了价,医疗室作两百块钱。都一起抓阄,它将会分到几家人头上。你要继续住的话,谁捡得,你就给谁家付钱。不要的话,那就得搬出来。”
白矾道:“分吧,这雨都已经下了,难道还怕地湿。”
石见穿于是马上说道:“那好,现在大家就可以抓阄。”
桌面上,明显的四个阄子,被三只手各抓去一个,且还剩下一个。
最后的一个阄,也被人抓到了手里。但,这却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其实,屋里也仅只白矾一家人聚在堂屋里,除绿豆一人不在外,兄弟三人,包括白根和白芷二人的妻子。及乌梅和他们的父母,白沙参和银珠。
当三人各拣得一阄,打开了看后,白芷便说道:“我养娘。”
接着白根则说道:“我养爹。”
最后,便是白矾道:“我拣得娘。”
“那姐手里的就归绿豆养爹了。”兄弟三人报出各自所得后,乌梅便郑重其辞地说道:“现在阄也抓了,当着爹娘面,免得日后说鼻子眼睛。要不是因为爹是牛子和白根二人的后爹,我也不会想出这么让你们抓阄。现抓了阄,就省了许多说的。既便在外人面前,这也是最公平的。这分,虽是分了。说是不要爹娘再下地干活,几兄弟养起来。如果爹娘在现在还动得了,平日愿意帮些活干,你们兄弟互相也不能有这样那样的说法。另外,就是老四的事了。他现在有一期就要毕业了,在这之前,他扶养爹那份,就由我和你们大哥担了。在他毕了业,责任再落到他头上。万一他考上了大学,我们还继续养。同时呢,他读大学的开支,得由你们三兄弟平均摊。我这么安排,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乌梅话一完,白芷老婆降香便马上开口说道:“大嫂安排的,完全公心,我们绝没意见。”
接着,白根却说道:“公是公平,只是哥嫂太吃亏了。”
乌梅道:“我不吃点亏,这家,剩那么点尾巴,又能分得好吗?还有啊,俩老人要是在一边开生活,每人一年得给三百斤谷,二十斤油,一套衣裤。日用花费,一月给多少钱,是不是就由你们各人的贤待?”
白芷道:“好,这个是一定得给的。”
接着,乌梅又说道:“不过,我把话先说在前面,老人的给养,那可要按时对现。到时,谁要是待慢不给,可别怪我上门讨要,不留面子。”
当下,白根和白芷老婆都齐声应承道:“我们保证如数到位,这没有二话可讲。”
随后,白根又想起地说道:“哥,你那屋子归南藤叔他们几家了,是打算买下来,还是退给他们呢?”
乌梅马上说道:“不买,那屋太小,有点东西都没得放处。”
白根:“那你们打算住哪去呢?”
白矾道:“先混段时间吧,等筑了土屋再退出来。”到此,他又转对他爹娘问道:“爹,娘,你们觉得这样分行吗?”
“好”白沙参本就不爱言语,现听了儿媳们这一阵说法,就更觉得无话可说,故而,才这么简单的应了句。
而银珠也只是说:“我也没说的,你们怎么分怎么好。”
壤泥样干固、而又龟裂的板田,在阳光的照射下,其表面则透现出一层盐白。
在这田里,只见白矾双手扶犁,且手中又把着牛绳和棍子,正艰难地驱着牛,在翻耕着板田。他耕作的样子很苯拙,且难看极了。完全没有通常一个农民那样的脱洒和利索。他虽然很费力气,犁尖却时常的咬不进土里。而当犁头到了表面滑走时,那牛却走得特别的轻快。每到这时,白矾几乎就支配不住,唯有紧跟在犁后放空走去。而当他一但把犁吃进了土里,则反而又咬进太深,这便使得耕牛又背动不起。就这样反反复复不起效应的作业,反倒使得耕牛和他自己,都累得气喘不已。加之他满脸的汗流不止,衣服透湿。活脱出一个从水中冒出的水人一样,恹然、痿靡。
况且,在同他耕作的同时,周围远近其它的田里,也一样有不少的人在他们各自的田里作业。可他们那许多人的动作,却远远地超乎白矾的速度。
转眼间,太阳便偏西了。
这时,西天停走的白云,便也开始染上了一层红晕。
周围的田间里,已开始有人解犁收工了。
而白矾的脚下,整丘的田土,却只耕得一半面积。
这时,石榴自他的前头方向,歇了工,肩着犁,打从白矾这田边走来。当他一走近,见了白矾那犁田的架势。却不由地觉得好笑起来。他看着看着,不禁就在田边停了下来。
“唉,明天还要一天也完不了工哩。”见白矾从对面转回了头来,石榴这么冲着他说道。
白矾道:“明天完不了,还有后天嘛。”
石榴:“等到你后天,这土块可就耙不碎了。那时,再等你打得土块来,可就要一个星期才能下得了种。万一中间又下了雨,那可就耽误了下种的好期款。”
白矾:“那有什么办法,人生蠢了,只有这么个进度。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没得救数。”
石榴道:“你不是人生蠢,主要还是你拿惯了笔,斯文人。一下子做这农活,肯定是不适应。”石榴说着,见白矾走近,便放了犁,也没等白矾端犁回头,就一步走下田,伸手从白矾手里夺过绳索和犁把扶手道:“让我来帮你犁一会,看你样子,也实在可怜。”
他说罢,即朝耕牛吆喝一声,便轻巧的端起犁,调过了头去。同时,他又对白矾说道:“你跟一路,看着我犁法。这样子,手扶犁,不要握得太死。掌心稍为暗用力前推和下压,犁尖保持靠近犁沟推进。一旦犁头吃进过深,手只要握着扶把适当的往后板,这样,犁尖就自然的上来了……”
白矾一路跟着他,看他的示范和解说。而且他看到,石榴掌犁的姿势的确自然,而且也犁得轻松和快捷。
时间过去很快,不久,白矾剩下的那半丘田便被石榴给犁完了。
这时,天色也已经黑下来了。而且几步之外,已只能看到一个人模糊的身影。
最后,石榴停下犁,白矾便自己解去牛套,并感激地对石榴说道:“难为你了,伙计。”
同时,石榴也说道:“现在晚了,明天趁早就可以来耙。吃了早饭刨沟、挖坑。只是挑粪,你又有一难了。”
白矾:“难是难,说起,我真也有点后怕。但,再难,这也是得做的。”
说着,二人便扛了犁准备上路。
这时,石榴见白矾欲要去牵牛,便对他说道:“牛就让它在这,不用赶回去,又没庄稼可吃。”
白矾却有些担心地说道:“要是跑远了呢?”
“不会的,都累了一天,只怕草都懒得吃了。哪还有精力跑。”
于是,二人便一同上路回家。渐渐的,他们便在夜色的黑暗中消失了。
一抹平整后的土地,细蓬蓬的透着些许湿润。
这,便是白矾前一天翻耕后的田土。
眼下,田中的沟渠已经整出。一条十字形排水沟,把整片田土隔为四块。
这时,乌梅正在那里拿着粪瓢在往已挖好的小坑里浇着粪水。她浇完之后,即拿起一个小袋,从里面抓起种子开始播种。
一会,白矾便挑着粪往田里来了。且与他同一条路上,也还有其他人家的在往这坪上的田里挑粪,有的种油菜,有的则是种小麦。
这里离村子之间隔着一座小山,所以,从白矾来的方向才看不到房屋。
白矾到田里放了粪桶,便先拿起锄头接着挖坑。他挖了一阵,就又挑起乌梅先前浇空出来的空桶,继续往家里去挑粪。
就这样,他一次次的往返。
最后,整丘田只剩得两、三席晒垫宽地方了。
可就在这时,白矾挑粪在路上来时,他那艰难而又面带痛苦的神情,好似千斤重压挨着皮肉创口一样难受。而且,他行走的步履也极为艰难。他走了一会,即又放下歇上一会。就这样,他走走停停,又停停走走。且眼看着别人萧洒洒的挑着同样的担子,一个个的自后边抢到前边去了。
最后,他在挪到了田里撂下担子时,不得不叫苦道:“我的妈呀,再也挑不得了。”接着,他便撸开衣领看肩头的扁担压印,只见双肩均已明显的红肿,并间带皮破和淤紫。他看罢,便往田埂上去坐下歇了。
乌梅见他歇了,即催他道:“你怎么又坐了?这只差两担就完了,不赶紧挑,天可就要黑了。”
白矾告诉她道:“剩下这两担,可实在也完不成了。”
乌梅:“完不成也得要完成,就是挨刀子也得把这浇完。剩下这一点,丢了就丢了。以后再补也是白搭,要晓得,种庄稼全靠底肥。”
白矾:“我也希望浇完,可你看我这肩头,都已磨出血了。你说,我又如何再挑得了。”
乌梅听了,便来了气说道:“挑不了、挑不了,我看,咱几娘儿跟着你,也不消吃饭了。干这么点活,都要死不活了。那要是像人家常年累月的在地里,我还真得讨几个男人才能到老。”
白矾:“这人与人不同嘛,该是哪块料,就有哪份能耐。”
乌梅播着种,一时便停了下来。那剩下的一担粪,她也就不浇了。并且还说道:“我也懒得做了,剩这担粪又还靠它做什么!”说着,她便也就走上了田埂。
白矾见她动气,只好走下田,去浇那最后一担粪。
黄昏的微明里,晚归的人们在回到家后,都普遍的没有开灯。
乌梅也是一样,她回到屋后,首先就进了灶房。并忙着刷锅上水,升火煮饭。
当她在灶屋刚点燃火时,牡丹和灵芝才自外边跑回了家来。而且她们一进屋,牡丹就嚷道:“娘,我要吃饭。”
这时,白矾恰好也自外边进屋听到,便向女儿说道:“你俩饿了啊?饭一会就好。稍等一下,要不要爹先给讲个故事?”
牡丹:“不要故事,我们要吃饭。”
这时,乌梅于灶屋里搭了腔道:“故事叫你爹自己留着吃,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这水缸里没有水了,却不讲去挑担水哒!”
白矾道:“没水,今天就混一下吧,明早去挑。”
乌梅:“我看你等会就不要洗脸、洗脚?这烂近的,莫不成连担水也挑不回来。真要性命的话,是不是得让你牡丹替你去挑?”
牡丹听得此话,便立刻接应道:“我不挑水呢,挑水该爹去。”
于是白矾也就逗道:“是嘛,你娘她坏。挑水怎么能要牡丹去挑呢?”说罢,他便摸摸自己的肩头,即转向卧室拿了件罩衣垫到肩上,又到灶屋挑了水桶出门。
当白矾一路走过白英家旁边时,背后,黑丑也挑着水桶跟着来了。
白矾听到了后边脚步声,本能地回头一看,他见是黑丑,即顺便地说一声道:“黑哥,你也这么晚去挑水哇?”
黑丑道:“不也是刚从地里回来。你搞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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