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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流行子

[影视文学] 电视小说《野魂灵正传》 (连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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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1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七集(2)
白矾道:“完得多半,还有个小田没种。你们种多少地呢?”
黑丑:“我们三口人田,只有一亩田可以种油菜,打算还种三亩旱地。”
白矾:“地里都种油菜,不种麦子?”
黑丑道:“饭够吃,还种麦子做什么。多种点油菜,指望它买钱呢。”
二人说着话到了村后。在他们往水井路上走去时,这时从村子另一边路上又走来了田菊。而且,她也是去挑水的。
她见了白矾和黑丑,即于后边问道:“牛子,你挑了一天粪,现还挑得水啊?”
白矾走在前边应道:“挑不得也得要挑啊,这养家糊口的东西,下苦力也得要把它弄回去。”
田菊:“这一回,你可晓得在家当农民不容易了吧。这一天担子压下来,可不比把你堂客肚子搞胀那么有味。嘿嘿……”田菊说着,不禁自己却发出了一阵谑笑。接着,她又继续说道:“现分到户,这辛苦也够你尝了。”
黑丑道:“单位上人没做惯也是老火。”
说话间,三人便到了井边。
可白矾却让到一边对二人说道:“你们先来吧。”
黑丑道:“你先挑吧,这有什么让的。”
白矾:“我走得慢,放后一步好。”
“那我就先挑了。”黑丑说着,便挑了水先走。
接着,田菊也挑起走了。
轮到白矾,他溺得两桶水后,即肩上打算走路。可当他的身子刚一支起,便就感到肩头钻心样的疼痛难受。“嗳哟,这肩头竟已不属于我了……”说着,他便不得不搁下担子道:“水啊,你无论如何也得要跟我回去,可不能给我耍赖呢。”他这么一说,便随即就抽去扁担,并把它搁到一只水桶上面。且双手开提,一步步的往家走去……
劳累了一天的双钩村人,这时见从各门户透出的灯光,尽在屋外无力地抗拒着夜色的笼罩。
而四下里,那些不甘寂寞的蟋蟀,此时却格外起劲地欢唱起它们的狂歌浪曲。同时,也由于它们的欢歌,却又在把人们一个个的送往梦乡。
这时的灯光下面,乌梅正忙着在给两个已磕睡了的女儿脱衣送往床上睡觉。但她却没有先去惊扰也靠在凳上睡着了的白矾。而是在她把两个女儿先安顿好了之后,这才关了外边门,并重重的咋呼他一声道:“该睡得了!累了也不晓得上床去睡,宁愿坐那磕头。”
白矾被一声惊呼,便醒了过来。他揉揉眼,接着则自说道:“咳,这一劳动,真是好得睡。”他说罢,即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走进了卧室。可他却并没有急着上床,而是到里边的桌子前坐下。并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纸笔和日记,摊到桌上。同时又说道:“唉,写个请暇条,明天让学生带去。这该死的活也真是不由人。”
很快,他便写好了字条,并就便折叠起来。随后,他又在外面注上一笔。
接着,他便打开日记写道:
“8月1日,晴。
今天,是我第二天与土地直接拥抱的日子。同时,也是一个共产党人为之肩责的一天。白矾,你又能有多大能耐,面对眼前的一切?是啊,身为一介平民,一个普普通通的党员,你只能以这份辛苦拥护党的政策。因为,这是亿万人民盼望已久的真实愿望。响应党的变革;参与和体验这天底之下,那昙昙众生的人群新一轮轰烈的劳动。并以现代的思维启动土地,用发展的理念翻新日子。我想,这又算不算是在为祖国、为社会主义推磨拉碾呢?哦——犁       田
越过苍白的冬季
           就得头顶烈日和风雨
           去到田间
           编织世人的生计
           用一头牛和我自己
做针线
           沿祖辈的格局
           缝纫谷米
           一行接着一行
           标明世人的心理
           著作希望
           著作生活线上那一片
永恒的风景
           且让今人明白
           让后人铭记
           脚下每一犁沟所显示的
函义
           是啊
           有了土地
           有了牛
           我才可以从这翻新的
日期里
           翻越过去
           翻越五千年古老生命的
真正写意
           从而获得我自己”
白矾这样写着,屋外,明月则在陪伴,行星也在陪伴。而他,却忘记了劳累,忘记了疲倦。
不料,乌梅一觉醒来,见他还在那书写,便冲他发起火来道:“我说牛子,你是要我骂你才好吗?这时还不讲睡,画你个性命呀,你是打算明天不做了是不是?”
白矾被她一惊,也只得说道:“你睡你的,发什么火嘛?我这不就要睡了。”说着,他便掩了日记,收进了抽屉。
可乌梅却还是说道:“还就要睡,你说,现都什么时候了?”
白矾也不与理论,即熄了灯,自于另一头上床睡下。
可当白矾刚一躺下,乌梅便一把就将被子给扯了过来,让他赤身露到外面。
原来,她早就把两个女儿安在了她那一头睡了。
白矾被她扯去被子,即起身去抓。并且说道:“睡觉,为何扯我被子?”
乌梅则一边死死抓住被子不放,一边说道:“你难道还要睡觉?干脆就让你去写个饱。”
白矾拉了几下被子,却没能得动,便说道:“你还让不让人睡嘛?”
乌梅也没答理,只是抓住被子不放。
白矾见她如此,只得坐在那里。同时又说了句:“真是不可理喻。”
黑溜溜的柏油公路上,斜刺里投照而来的阳光,大肆地舔着一地薄薄的晨露。这,便更使得眼前的路面显得格外的油亮。
这时,正值学生们去读书上学时候。一群个头不一的小学生们,此刻,他(她)们恰好行走在巴吉公社企业前的路段上。
他(她)们既有欢喜歌唱,亦有逗乐说笑;且也有追赶打闹。而当他(她)们接近到卫生院屋子南头时,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便离开公路,直朝它的南门走去。紧随着他,其他的人则也都一窝蜂的跟了进去。
到了里面走廊,先前的男孩一边往前走,一边扫视着一个个房间。最后,他走进了门诊室,并从书包里取出白矾夜晚写的便条,递到坐在桌前的青皮面前说道:“这是牛子叔给你的条子,他说他还有一两天活要干,向你请暇。”
“啊”青皮接过便条,也没说什么,即马上打开看了一下。
满桌子的残钵空碗,正由榧子一一的收拾着。他把碗筷都收到了一起之后,又顺便的把桌子给抹了抹。这才捧起那些家当走了出去。
榧子走后,屋里便剩得黎芦、田基黄和蒲黄他们三个刚才吃饭的人了。
而黎芦在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公社企业不能就这么散伙,你们得想办法把它重新搞起来。至于原来的产业搞起没有出路,那就把它缩小一些。抽出人员另辟门路,看搞什么合适?哪样有奔头,就搞那样。”
田基黄道:“这地方也没什么让我们好搞的产业,先前这一摊子,也只讲生产些日常农用品有销路。谁知,这些各地方自己都有了生产。结果才成了卖不出去,只供自己消费。”
蒲黄道:“这里边也有我爹一份因素,他是个没文化人。企业让他管理,那是肯定想不出招来的。他那样本分人,顶多你交待他什么,倒是还可以圆满完成。至于想要跳出这个圈子,搞出其它办法,那他是万万不敢。”
黎芦道:“你父亲这个人我晓得,搞工作,他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当然,他要比起年轻人脑筋灵活,那是要差些。不过,你现在对企业可又有什么思路呢?”
蒲黄道:“我想啊,要是我门这有什么矿业可以开采的话,我倒是主张开矿。”
黎芦顿时也欣然道:“这想法好啊,也适合你们。不过,就目前看,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矿藏,也不清楚。”
蒲黄道:“我们这地方应该是有煤,过去老人手上,在我们双钩村地面,就曾经采过煤。”
田基黄一听,不禁也兴奋道:“那肯定就有。”
黎芦道:“煤,在我们县那是普遍存在。只是具体开采,那还得靠相关部门的地质资料证实才行。”
蒲黄道:“这个,我们开党委会研究一下,定下来,再让田委去县里跑一趟。”
“好,”黎芦欣然说道:“那就希望你们把企业办红火起来。”
“轰——”一声呼啸,一辆大货车,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就飞掠般的从身边驶了过去。
这当儿,又恰好是在出村的路口。看着它飞奔前去,走在路边的黎芦和蒲黄,则不由的朝它瞪眼傻看,其心下好像有些忿怒。
不一会,二人便到了卫生院的门前。
这时,青皮和秦艽,及南星三人,则正站在门前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四下里张望。
蒲黄见他们竟这样的闲着无事,即顺便打个招呼道:“医生们怎都这么的闲空了呢?”
“现在的社会形势大好,”青皮见他二人直往跟前走来,便这么搭起腔说道:“病人自然也就少了嘛。”
蒲黄和黎芦也不再说什么,就直接从他们身边进来了。
二人注视了一下药房里面,仅见叶下珠坐在那埋头织着毛衣,便直接就进了门诊室里。
门诊也就黄芪一人在那坐着。蒲黄便向他问道:“黄医生,白矾今天怎么不在?”
黄芪道:“他这两天请暇种地去了,”黄芪回答着,又看看二人道:“对面有凳子,两人坐坐吧。”
听得黄芪这么一说,黎芦不禁脱口说道:“现在分田到户,他是有得活干了。”说着,他便往黄芪对面的凳上坐下。接着,他便朝黄芪说道:“现在的病人也并不少,卫生院怎么就变得这么清闲呢?”
黄芪很有些犯难地说道:“这怎么说呢,病人他不愿意上门。”
黎芦道:“这不可能嘛,有白医生在这,他可是很热心的医生,又喜欢帮助人。”
黄芪半吞半吐地说道:“这有什么用,他也只是个医生,又做不得主。”
这时,蒲黄却对黎芦说道:“我们走吧。”
于是,二人便就此起身离开。



发表于 2017-12-21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七集(3)
而当他们出得大门时,却听得秦艽在说道:“这回白矾他超暇,必须得扣他工资。”
青皮道:“他又不是无故旷工,还是有情可原嘛。”
秦艽:“你这个院长就是这么疲塌,你不看他平日,每都在说别人。如今到了自己头上,我倒要看他,还有没有他共产党员那份气度?”
南星道:“他这回也是没法,要不是碰到分田到户,他也不会回去这么多天。”
秦艽:“分田到户,难道我不和他一样?”
青皮:“也许他还不会干农活,耽搁了时日。总之,他平时还是比我们大家都做得好嘛。”
一轮水淋淋太阳,如同火球一样从东方升起。慢慢的,它就爬到了双钩村边的山头上。
在这,她爽朗地洒开光明。且把一身的暖流,直接的投向村里村外的土地和景物。
这时候,村子里的人们均已早起。有的已在出门去下地干活,有的却自家里端了碗,边吃饭边在串门。但,也有还在家忙乎做早饭的。
总之,各家的行止,已明显地与先前大有不同了。
“你真的要去是不是?”说话的是乌梅。只见她从屋子里面露出脸来,这么凶巴巴地朝刚走出门的白矾嚷道。
见乌梅语气不饶,白矾即回转头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辙口嘛?我都已回来多天了,也该回得单位了。倘若都依你把家里活干完,那我的工作还要不要做?”
乌梅道:“要也不在这一天、两天。你说,你把那点地丢到那,是打算养蛇是不是?”
白矾平和地说道:“怎么就养蛇了呢?等有空再回来做也成嘛。”
乌梅怒道:“等你娘个球,等,等过了季节还要你种吗?”
这时,在这屋前边路上吃着饭的白英却搭了言道:“丢就丢点嘛,他赶不了,上班还是当紧的。”
乌梅:“上班,就靠他那点工资能养得活人吗?”
“你那是讲横话,”恰逢田菊自白英家路上走来,也这么朝她说道:“他单位上人,回家也是有暇期的。哪能依得你把家里事都做完?兴许,你是想留他陪你多睡一晚吧。”
乌梅:“你别到这臭嘴来,他今天要不把那地完工,就别想去上班。”
“你就让他去上班,”一直就站在门前坪里的白沙参,这时却忍不住插上话道:“剩下那块地,我去种就行了。”
田菊一听,便马上说道:“你看,老家伙都愿帮你去种,还有什么讲的?”
乌梅却说道:“我怎么还能让他去种地呢?活虽不多,却是不好看。”
白英道:“这有什么不好看的呢,你的情况和他们兄弟有所不同,就让老的帮一回、两回,他们也不会得有讲的。”
乌梅便一时放下气脑不再吭声。
趁此,白矾便朝白沙参说道:“爹,那就辛苦你了。”
白沙参:“什么辛苦不辛苦,我还做得,你的班还是要紧。”
到此,白矾才得以上路离去。
一双匆匆走动的脚步,正沿着一展平坦的公路,在急步地往前移动着。
白矾在行走到公社企业的跟前,忽听得企业的车间里有不少的人在说话,同时又还有异常的钢铁的敲打声。而且,门外还扔有不少的钢材和机件,及拆卸掉的各型各样的旧木料。
见此情形,白矾便不由地放慢了脚步,而朝对面看去。他看着看着,似乎已觉得有些不对,就马上走了过去。
可当他到门前一看,只见有十数人在那拆卸机件,而且还不断地有人在往外搬送。
瞧着面前的人,白矾本都熟悉。他看了一会,即朝众人问道:“你们队里人,怎么把这机械都拆了呢,企业难道不搞了?”
“企业早散伙了,”忙活中的人,有一个这么回答道:“现分田到户,谁不回去忙自个的去了。”
白矾接着道:“这可都是集体财产,你们也不能随便就拆了。这么搞可是不行的。”
白矾的话一出,便马上就有人回答道:“白医生,你别管闲事。”
白矾:“这怎么是闲事呢?你们这么把一个好端端的一个厂子给捣故了,可想到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吗?这明明是破坏嘛!”
白矾的一句重言既出,便立刻就引来众人的攻击:
“白医生,你说话可得好生点”
“你说我们搞破坏,是不是感到骨头发痒,讨几拳揍?”
“公社把我们的田占了,我们不叫他赔就算好了,现拆他点破东西,怎么说他也赔不起我们的损失。”
白矾也不管他们怎么说,就上前去阻止。可当他走到一个人面前劝阻时,竟被他一掌给推开了。而白矾却仍是不依,欲待又要上前。那人见了,便挥起拳头就要朝白矾揍去。这时,旁边人便马上赶来给拦住了。同时,他们几多人又一起推攘着白矾,把他往外送。并且说道:“白医生,这事你管不得,都是熟人熟面,如若换了别人,那我们真就不客气了。非得打扁他不可。”
就这样,白矾便被众人给推出了大门。
白矾见无力可以阻止,便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而且,他在离开时,不得不痛心地自言自语说道:“公社人也都死光了,这一大摊财产竟不派人看守。可恶,真是可恶。一帮社会主义的败家子!”
夕阳的光照里,卫生院的医生们,都东一个、西一个的蹲在他(她)们食堂前的坪地里,在吃着晚饭。炊事员婆罗子则站在一旁看着大家。
这时,白矾最后一个从屋里走出。婆罗子则对他说道:“牛子,你的饭在灶上。”紧接着,她便又同众人说道:“现在,你们大家都在这啊,我呢,就和你们打个招呼,从明日起,我就不给你们做饭了。要炊事员,你们就另外找人。”
青皮道:“做得好好的,怎么又不想搞了呢?”
随后,叶下珠也说道:“是不是嫌工资少了,还是其它原因?要是嫌工资少,提出来,我们大家商量,给你加就是。”
婆罗子:“我不是嫌工资少,你们也看着的,现在都分到户了,家里没有我,已经是不行了。就是你们给我再多工资,我也是分不出身来给你们做了。”
“不做就不做了嘛,”白矾这时从厨房里端了饭出来说道:“看形势,我们也得各开各的火了。要说再请炊事员,就我们这几个人的饭,只怕也是请不起了。”
青皮道:“怎么就请不起了?就是再加10块到20块钱工资,还怕没人搞?”
南星也跟着附和道:“那肯定有人搞。”
秦艽道:“那不一定。”
白矾:“还是做好思想准备吧,自力更生为好。另外,我有点事也和大家讲讲,这几天,我回家超了一天暇。虽然院里没有制度,可我还是应该有自知之明。这多出一天呢,就扣除我一天工资。别到以后,大家跟着我犯纪律。”
没等白矾说完,青皮就接口说道:“让我说,你们大家啊,白医生超是超了一天暇,但他当天就托学生给我带了补暇条在这。就和大家讲明了,他也是因事,并不是故意。我看,就不扣他工资算了。”
白矾道:“那不行。今天我要是不扣,万一今后有谁超了暇,甚至是几天,而不是一天。到那时,你就是想处理都不行。如若处理起来,人家就会说,啊,人家共产党员都超得暇,到我头上你就要扣工资。这就不好说了。”
叶下珠道:“白矾,这不会的。我们大家都比你条件好,不得和你纠这个帐的。”
接着,秦艽也说道:“叶医生讲得不错。白矾,就凭你这一番话,我们都可以原谅你。再说,平时你也都比我们做得多。我们又哪还好意思与你纠不清呢。”
白矾:“谢谢大家的关心,可这一天的工资是一定要扣的。”
青皮忙说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明白就不用说了。”
猛兽般扑来的黑暗,瞬息地把世间一切都归入到夜晚的囚笼里。且随它而至的天空的星斗,则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并凭着遥远的里程,极力的窥视着地面每一点动静。
灯光!只一闪亮,便就现出一个个的窗棂、门洞及壁缝来。很快,它便接连地一起在地面上托出了巴吉村的轮郭。
且,这时屋外的昏暗里,蒲黄正自公社门外的小桥往跟前的大门走去。他进入天井,又走上台阶。
当他刚跨进厅堂,旁边,田基黄自他的房间里一眼瞟见。便立马叫住他道:“蒲书记,来来、来,”
蒲黄于是便走进他的房里。并且还一边问道:“怎么样,探出明堂了吗?”
田基黄一边让出凳子,一边往自己的床上坐去说道:“事情探落实了,矿藏就在你双勾村东山下。在县里可费了好大劲,先是找县委,后又找矿山管理局,结果还是到煤碳局才查到。”
蒲黄:“他们是怎么说呢?”
田基黄:“他们有地质图纸,我也看了。说是储量不大,不符合他们开采价值。所以,县里就一直没打算开采。”
蒲黄高兴道:“那不正好合我们胃口了吗。”
田基黄道:“是啊。不过,他们图纸却不肯给我们。既是要开,到时还得请他们技术员来现场定点。”
蒲黄道:“那没问题,明天我们开个会,就把这事定下来。”
田基黄想想又试探地问道:“企业书记还让你父亲继续负责?”
蒲黄道:“他就仍干原职务吧。只是得找个年轻人担任矿长,财务上,也还是用原班人马。”
当田基黄正待要开口,突然的,门前却走来了白矾。
这白矾一到门口,即朝他二人说道:“两位领导都在,”说着,他便一步跨进了房里。
当即,蒲黄也就朝他问道:“牛子,这么晚有什么事?”
白矾:“没什么事,我一个医生,除了看病,还是看病。只是,我想问问,你这个代理书记,最近头脑是不是有点不大好使?”
蒲黄:“我很正常啊,伙计。你是不是发现我什么?”
白矾:“我不相信。现田委也在这啊,今早我从家里来,见这四队的人把企业的机械都拆回去了。公社难道不要那笔财产了?”
田基黄一听,便顿感诧异道:“什么?四队人把企业的机器都拆走了?”
蒲黄却并不在意地说道:“这我晓得,一早他们就把我爹轰走了。这几天就我爹一个人在那看守,早晨听我爹讲,四队人全都去了,他一个人怎么也拦不住。差点还被他们打了。”
田基黄愤然道:“这怎么行呢,你为何不派人去阻止?那可是一、二十万块钱的财产!”
蒲黄道:“猛虎难斗地头蛇,他拆就拆了。反正那摊子也不会再搞了。”
田基黄道:“好好、好,你这是什么话,公家的财产竟不当回事!”
蒲黄却无所谓地说道:“现就要开煤矿了,还怕赚不回那点家当。”说到这,他便转对白矾道:“啊,牛子,没多久,公社就要在我们双钩村老鹰坡开煤矿了,等出了煤,就修一条公路进去。到时,我们回家,就可以骑自行车了。”
可白矾却淡淡地说道:“嗯,好是好,只是别败了甑府,又败了阿房宫就是。但愿你的煤矿开得成功,两位领导,我就告辞了,不影响你们研究大事。”说罢,他便带着沉重的心情,转身走出了房门。
背后,蒲黄却与田基黄说道:“你看我这伙计,讲话都带着弯刺儿。”
而田基黄却不予作答,看得出,他似乎也显得心情沉重。
龙蛇一样走动的字笔,在桌面纸格的渠道里,沙沙的在向前移动着。
灯光下面,白矾就这样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正伏案疾写着。随着他手笔的不断前移,字面同时也显示出他内在的心声:“一个好端端厂子就这么倒闭了,领导者们的严重渎职,在其丧失党性的前提下,损害社会主义的经济、损害国家财产、损害人民的利益!且在这种利益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而那些手握党和国家实权的政客们,其良心却都被狗吃了。眼看着损毁,眼看着社会主义的根基受到破坏,他们竟能坐视不管。党啊,您怎能接纳这些人入伍……”
“你到底来不来?”卧室的睡床上,急于要做爱的黑丑骑在白英的腿上,这么不甘地说道。
白英却侧着身子一声不吭。
黑丑于是再次去板动她的身子,但,他却费了好大力,才把白英的身子板转过来。
不料,白英却顺势又侧向了另一边。这样接连的几次,黑丑却还是不能得手。于是,他便改为去掐白英的脖子。并且嘴里还说道:“我掐死你,再搞个死的看得不得。”
白英不防他来了这一手,便赶忙抽出手来抓住黑丑的双手,使劲地往外拉。
然而,她的这一努力却是白费。



发表于 2017-12-22 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八集(1)
白英见板不开他的双手,却又被他掐得难受。于是便收回右手,去黑丑的大腿上给下死劲的拎了一下。
“哎哟——”黑丑挨了痛,马上就叫唤一声松了手。并忙着去摸自己的痛处。
白英得以缓过气来,即在下边说道:“你怎么这样狠心,自己的堂客也这样下重手!掐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黑丑收回手一看说道:“还说我呢,你看,都被你掐出血了。”
白英道:“我不重点,你能放手吗?不晓得你们男人都这么烧!”说罢,她便推了一下黑丑。
黑丑知她要做什么,便滚到一边说道:“刚才真要把你掐死了,这说出去,还真应了时常说的那话,‘搞自个的堂客,反倒成了强奸案’了。”
白英:“来吧,刚才故意玩你的,你就火了。”
黑丑于是一下就伏到她的身上道:“我叫你玩……”说着,他也就忙忙的入了港。
络绎不绝进出于常山县人民医院的门诊楼内,白矾期待地在妇产科的检查室外,来回地走来走去。
突然,检查室的门开了。只见身穿白大褂的冬花从里边走出,随后,便是腆着大肚的乌梅也跟着从里边出来。
“白矾,你爱人现在已经不能做人流了,”一出门,冬花就这么与白矾说道:“月份实在太大,还是让她生吧。”
白矾一听,好大无奈地叹道:“嗳,我真该早发现就好了。”
冬花:“有三个孩子也好嘛。只是现在生,恐怕你该要受处分了。”
白矾:“那还跑得了,他就偏偏撞到这节骨眼上。”说到这,白矾便转身要走。
冬花于是也就陪着他走向门口。
走着时,白矾又一时想起问道:“唉,冬花,你又是什么时候调到人民医院来了呢?”
冬花道:“我到区医院只三个月就调来人民医院了。”
白矾:“你看,我久不往县里走,连你这点消息都不晓得。”
当出得门时,冬花即说道:“俩人慢走啊,有时间,几时也到我家里来回。”
白矾也同样客套道:“麻烦了,有时间我一定去你家里做客。”
紧接着,乌梅见已走远,便开口骂道:“你要死啊,”
白矾料她是因此行而骂,却也仍当不知其故地说道:“又怎么了?”
乌梅道:“幸好我这胎已不能打了,要不然,我真会被你害死。好啊,你就这么骗我来这里检查,原来还是哄我到这来打胎的。”
白矾:“我要不这样,你会来吗。现在还不好,能让你如愿了。”
可乌梅却说道:“你是良心不好,巴不得我没后。到时好说我不能生儿子,拿借口把我甩了,让你另找一个是不是?”
白矾:“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可没这想法。现在我们是不是去看看姑姑?”
乌梅:“去看你相好的我都没意见,别说是看你姑。”
白矾叹道:“嗳,与你说话真没劲。”
就这样,二人一路说着话,穿行于街道的行人中。
“嘟嘟……”屋外,不时的一声汽车的喇叭音响,间带着汽车走动的嘈杂,频频的传进安静的屋子里来。
吃饭的时候,瞿麦一家三口,此时正围着桌子而坐。
他(她)们的女儿桂枝,看上去已有八、九岁了。
“您爹、您娘的户口都已给办好了。”吃着饭时,徐长卿这么同瞿麦说道。
瞿麦:“等有空,我回去告诉他(她)们。”
徐长卿:“这吃了居民粮,家里分的田地,村里就要收回去了。这一来,他(她)们闲了手,不及也让他(她)们搬到这来住吧。”
桂枝一听,便头一个欢喜道:“好、好,叫外公、外婆来,我就有人陪我说话了。”
瞿麦道:“你是这么想的?”
徐长卿:“当然,您不想想,这下,他(她)们没得了田种,那还闲得惯?我们虽是一片好心,可让他(她)们突然没得了事干,那时,还不遭他怨骂?”
瞿麦抬脸朝他说道:“难得你一片孝心,是不是要我感谢你?”
徐长卿于是也朝她笑道:“晚上来吧。”
瞿麦不由地朝他瞪了一眼。
摇身摆头的小花儿,在和煦的阳光里,同着遍地油绿的嫩青,由着轻风舒心般的抚拂和戏谑。
而近边的山林中,声声布谷催春的叫唤,却给人一种迫切和希望来临的感觉。
且阳光伸长的纤手,其暖意抚弄的村庄,此际却不见有丁点忙活的迹象。
这时,田菊从她的家中出来,穿过了两家屋子,便来到了白英的家门前。他没有进屋,就在门外稍一停步,朝着屋里叫道:“白小姐,”
“堂客,什么事?”白英这么于屋里头应道。
田菊:“忙空了么?”
白英仍不见其面地答道:“问我忙空做什么?”
田菊道:“邀你打牌,我先去乌梅家等你啊。”说着,她便沿路往乌梅家走去。
随后,白英也就跟着从屋里出来了。
田菊先一步进屋,她一进门就声嚷道:“摆桌子。”
乌梅这时还在里间收拾衣物,见田菊到来,她便于里头说道:“还欠角哒。”
田菊道:“白英已经来了。”
乌梅于是走出说道:“也还差一个呀。”
她话音刚落,白英便从外边进来了。
这时,乌梅把桌子从壁边搬到屋子中间说道:“桌子先摆起,坐下说说话吧。”
于是,三人便一同于桌前坐下。
落坐后,白英先一个说道:“昨夜,我差点被黑丑那死东西给掐死了。”
乌梅:“他为何要掐你呢?”
白英笑说道:“昨晚睡觉,他想做那骚事,我故意想捉弄他一下,任他把我翻过来、覆过去的,就是不给。哪知,他就发火了。”
田菊:“亏你还好意思讲,要是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白英:“这么讲,你也和他们男人一样烧咯?”
田菊:“你不能说我也像男人。说实在的,论床上事,女人与男人是要隔点。但你不想想,像你黑丑,他白天拼死拼活地为你下地干活,又没得个孩子,他又图你个啥?你都没听人说,这世上人,谁不是随日出而出,日落而栖。一辈子不就为个日有三餐,夜图一宿吗?”
乌梅却不赞同她的说法道:“依你,这人晚上非得要做那事才能过夜咯,难道觉都不要睡?”
田菊:“这与睡觉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快活一下,也就一会就过的事。其实,做过那事,倒是让人睡得更加香些。”
白英不由又说着感慨道:“说也巧啊,你说他们男人一天到晚,还不累得够呛?却到了晚上,还是有那么好的精神。”
“今天两个堂客,赶早就到这讲味话来了。”说话间,石决明的妻子胡黄连突然来到了门外,却先声接过了腔,同屋内的几人这么说道。同时,她话音一落,人也就到了门口。
屋里田菊便立马就朝他说道:“来来来,就差你堂客了。”
胡黄连进屋,望桌子空着的一方坐下。
乌梅则趁此间取来纸牌扔到桌上。
而田菊则不由分说,抓起牌就开始洗起来。
轮到抓牌,在过了两圈时,乌梅则说道:“现在分到户了还是好吧,就不必没天没夜地下地干活了。”
田菊道:“可不是,说起来也是怪事,这田也还是那几丘现田。这一分到户了,就显得没得事了。想起多年队上那时,全村那么多的劳力,没日没夜的一齐下地,那一年到头,却没有一天得闲的。”
胡黄连道:“别说闲,哪怕得一回能干完的活就算好了。”
乌梅道:“晓得是这么的,要是早分就好了。”
白英:“早分,可谁又想得到呢?”
田菊:“这世道,也只有邓小平想得出来。”
到此,胡黄连眼看田菊还要抓牌,便急叫道:“出牌,你怎么还要抓?”
“哐——”的一声响,蒙花便于外面把堂屋门拉拢给关上了。接着,她又挂上锁锁了。
她身背背篓,背篓里放有一把柴刀。当锁了门,她便拿起竖在壁边的锄头就要出门。
这时,在她先出来的玉竹,也正好整理好了犁具,扛到了肩上。
然而,就在二人刚迈出屋檐的瞬间,对面,瞿麦恰好自白矾家原住房旁边的路上出现了。她一见了双亲,便远远地就朝他(她)们叫道:“爹,娘,”
猛听得女儿声音,二人便不约而同地立刻就住了脚。并且,蒙花还格外欣喜地朝瞿麦说道:“闺女,你回来了。我和你爹刚好要出门呢。”
接着,玉竹则轻声同蒙花说道:“丫头回来了,你就陪他在屋吧,我一人去犁田。”
“爹,您那犁还舍不得放下?”在到了跟前,瞿麦这么看着她爹说道。
可玉竹却道:“有你娘在屋,我得去把田犁过来。”
瞿麦:“不用犁了,回屋歇着吧。”
这时,蒙花便上前接过瞿麦手里所带的物品,就转去开门。
而玉竹则紧接着说道:“怎能不犁呢,春来逼人。当农民,靠的就是吃三月、喝四月。这不还有你娘在家吗?我去犁,也就一会工夫,到中午就回来了。”
瞿麦:“我说不用去犁,是因为那田已经不是您的了。”
玉竹道:“才分给我的田,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瞿麦于是上前去他爹身旁意欲取下他肩头扛的犁说道:“您就把犁放下吧,有话回屋我同您说。”
这时,蒙花且已把三间屋子的门全都打开了。并最后探出头来对玉竹说道:“不去就不去吧,闺女回来,也不靠着这一天工夫。”
玉竹这才舍得放下犁具回到屋里。
瞿麦进了屋,她娘急于问道:“闺女,你吃饭了么?没吃的话,我去做饭。”
瞿麦:“我吃过了,你就不用忙了,您也坐坐,我同您和爹说件事。”
这时,玉竹已坐到了一张凳上,开始卷起旱烟。
瞿麦见了,便从口袋取出一包她买的圈烟递给她爹道:“爹,您抽这个吧。”
玉竹接过女儿递来的烟,一看包装上的字说道:“‘大前门’,恐怕还没有我的旱烟得劲。”说罢,他即把烟塞进了口袋,划根火柴点起他的旱烟,并深深的吸了两口。
接下,瞿麦便开口说道:“爹,娘,我已经为您俩办了国家居民户口。”
玉竹一听,马上就说道:“让我们也吃国家粮?”
“是的,”瞿麦道:“我已同长卿商量好了,把您们接去县城住。那样,也可以为我们做做饭;桂枝又在上学,平时我们上班也难得料理。有您们在,我也省了许多操心。”
蒙花道:“让我们住城里去,晓得我们住得惯么?”
玉竹一口否绝道:“住什么城里,不去。”
瞿麦:“不去城里,那您们又在家做什么呢?如今您们户口改变了,村里就要收回分给您们的田地。”
玉竹不大高兴地说道:“谁要你为我们办国家粮,这种田种得好好的,你让我们一下闲下来,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
瞿麦:“怎么叫不让您们过日子呢,难道您在泥土里滚爬了几十年,还嫌辛苦得不够?我说爹,您们也该歇歇了。再说,您们又只有我一个,身边又没得人照看。您让我又怎么个放心嘛。”
玉竹道:“那你说,我们去城里,这房子怎么办,祖宗怎么办,都丢了?东西丢了小事,这逢年过节的,那地下的,要个人烧柱香纸都没有。”
蒙花也不无忧虑道:“是啊,你说这房子怎么个处置,是卖了,还是拆了搬走?”
玉竹:“拆了?拆了还有什么用。叫你搬到城里去,人家有地盘子让你竖?”
瞿麦:“谁要您们搬房子呢,房子可以留着。”
玉竹:“留着?这房子只要有一两年不住人,没有了烟火熏着,那还不都坏了?”
瞿麦装作突然的有了主意地说道:“爹,不如这样吧,牛子哥他(她)们家不是没有房子吗?不如叫她们住进来给我们看着。这样,到逢年过节,也就有人给神龛上点个灯、烧柱香什么的。”
听瞿麦这么一说,蒙花猛然间就觉着地说道:“唉,我说闺女,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的啊?”
可玉竹却想了想说道:“这不用说,我们丫头是早就替牛子着想好了的。不过,这倒也是个办法。”
蒙花听着,仍觉得不大对头道:“那这不等于把房子给了她们了?”
瞿麦道:“好咯,什么给不给的。这事,爹就与乌梅姐说说,看她愿不愿搬来住。”
玉竹:“好吧,等会我同她说说。”
“这样我不同意,”同一天时候,巴吉卫生院的医生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付碗筷,他(她)们一路争论着走出村口,正朝着卫生院方向走来。看样子,他(她)们是到公社食堂吃饭回来。且刚才说话的是秦艽,只听他在继续说道:“好好的一班人,怎么能分开去搞呢。”
接他,南星也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太好。分两摊,就更不好管理了。”
而叶下珠则更是说道:“真要是去六曲设点,轮流上班,那老远的我可不去。”
最后,轮到了青皮,他却说道:“你看看,大家都不同意这样做法。依我说,我们人员本就不多,大家还是都到一起,和和气气上班为好。”



发表于 2017-12-22 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八集(2)
白矾道:“还和和气气?我看你就是块湿木头,怎么烧,也是燃不起来的。如今都到了这地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再这样下去,制度无制度,纪律无纪律。我们究竟靠什么才能提高业务嘛?”
秦艽道:“白矾,你也别着急。我晓得,你的意见也都是为大家好。现在除了黄医生,我们都在这啊,我的意见呢,从现在起,我们大家都自觉一点,共同把业务搞起来。”
叶下珠道:“起码也要保得住工资才好。”
白矾:“我看,是不会有那样的自觉性。要是有的话,早就不会这样了。别说保工资,只怕各人原学的那点可怜的技术,都会要丢光了。”
说话间,这时大家便到了卫生院门前。
当几人陆续的进屋,已在里头等着的几个病人,这时却都翘首相望。而且,其中一个陪送模样的人,这时则站在大门内朝着众医生们说道:“你们这些医生们啊,也真是让人难等。要吃饭,也不办个食堂。”
“对不起、对不起啊。”听得这人发难,青皮便忙不迭赔着不是道:“食堂呢,原本开着;只是一时分到户了,现在就没人肯到我们这做了。没法子,就只好去别人那沾沾光。让你们久等了。”
不管青皮怎么说,讨人原谅。其他人却各自去了自己岗位,应付病人。
“嚓——”的一声,蔬菜落锅爆起的炸响。同时,升起的油烟也一并从锅里腾出。
灶房里,蒙花一人正忙着在灶台炒菜。
而这时,在她外面的西间屋里,玉竹和瞿麦父女,则正在与乌梅说着房子的事情。至于乌梅的两个女儿,此时却在堂屋里,玩着抓石子的游戏。
“让我们搬到你屋里来住,我可受不起。”说话中,乌梅这么拒绝地说道。
玉竹道:“怎么说是受得起受不起呢?我又不是把房子给了你,只是考虑我们走了,得个人搬来住,好歹没能断了烟火。这么有人经常熏着,屋子就不容易得坏。”
乌梅:“那你也可以找别的人帮你看,我虽是没有房子,可我也不想白住别人家的。”
玉竹:“我说你这孩子,见外了不是。为何我要另找别人呢?不说你也晓得,我和你们家,已几代人了,一直都是相处得最好的。你说,我不托付给你们,又还能托付谁呢?”
乌梅沉吟道:“这,是不是等牛子回来和他商量下?”
玉竹:“这还有什么商量的,牛子他准会乐意。”
可乌梅却仍还是心有顾虑道:“玉叔,你让我们搬来住,好是好,可我们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一时住着,也还是你们的房子。”
这时,瞿麦却开了口道:“乌梅姐,你就别说这些了,房子给你们住着,也是为我们好。不然,这搬又不能搬走,放着不住人,那不还烂得快些?”
“是呀,乌梅。”这时,蒙花从屋后厨房经堂屋过来也劝上一句道:“我们走了,家里一应用的也都成了多余,那还不都留给你用。等你自己竖了房子,你想什么时候搬走就什么时候搬走。那时,这屋子再放空,那还不由它去了。”
于是,乌梅终于松了口道:“好吧,等牛子回来,再看他意思如何。”
“喂——,一组的各家各户,”突然,屋外东边路上,却意外的传来了白芍的喊话:“晚饭吃了,都走拢来有事商量啊。”
听得白芍口气,玉竹即犯疑地说道:“现在已不兴记工分了,都各归各了,又还有什么事商量?”
乌梅:“可能是公社煤矿修公路的事吧。”
夜灯的光亮里,村民们依然还是在银珠的家里会聚一堂。
会议过程中,石耳提出他心中的疑问道:“这公社修公路,要我们出工,他给不给钱呢?”
白芍道:“说是要开工资,但要等他卖了煤才能有钱。”
接着,石榴却说道:“那晓得靠得住靠不住啊?”
白芍又解释道:“靠不住也没关系,凡做的工日都可以抵义务工。”
狗脊道:“现都到私人了,谁还给他做义务!”
白芍:“今后国家有事,派义务还是有的。”
石南藤这时则冲着狗脊说道:“义务不义务,你反正已过了岁数了。他就是摊得再多,也不会摊到你头上。”
白芍:“好了,愿意做的,明天就自带工具上工地。”
到此,壁虎却说道:“别说愿不愿意,这都到自家门口了,出几个工,就当把自己修路;以后出门也有个方便。”
随后,白降丹也附和道:“嗯,说的也是。这公路要是通了,以后要运个什么材料,那可就便利多了。”
“以后谁家要竖砖房子,可就更不用说了。”
一时间,大家便热切的议论开了……
痴云满布的天空,间或从云缝里露出一线淡淡的阳光。
大地上没有风,而从云团里斜刺下来的太阳的光曦,则远远地抵住对面山下的地面,执意强撑起它眼下那似晴而非晴的天气。
这时,巴吉卫生院南头的侧门一下打开了。白矾从里走出,他一见天色,便意识地抬头看一眼天空。即自言自语地说道:“天又变了。”
他刚这么一说,背后,青皮也跟着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白矾见了他,即开口与他说道:“看样子,我今天得请暇回去割油菜。要不下了雨,田没空出来,就无法做了。”
青皮不假思索地就满口答应道:“阳春也是大事,反正院里不忙,你就回去吧。”
山间的小路,爬蛇一样躺在高大的树林中间。没有太阳,林中便显得有些暗淡。可四处却尽是鸟雀的喳喳声,既便是有人行走,它们则愈是叫得更欢。而且,丝毫也没有惧怕的迹象。只管于人前人后的飞来跳去。
白矾走在这路上,则也不时地吹着口哨前行。他一边逗着鸟雀,也一边得以自娱。他这样轻松地走着,走着。
突然,他便觉得自己的眼睛一亮。霎间,他即认真的朝前方看去。对面,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正轻飘飘的,悠着阿娜而动人的身姿,夺人心魂一样的朝他走来。顿时,白矾便为她的出现而为之一怔。同时,他的神情也就现出欣喜、怅惘和凄楚。于是,他的脚步也就由此而变得沉重难迈。而且对方也似乎与他一样,早有灵犀系绕般那样的默契。几乎同时,两人都放慢了脚步。她,不是别人,而正是相见就能使双方都魂飞魄荡的瞿麦。
慢慢的,时间好像在这里定了桩似的。由着他(她)们走近、靠拢。可,面前却又好像隔着天,隔着一个世界那样,不能由己的就那么让他(她)们很快的贴近。
这样的不大一会,二人同时的向前起跑了几步。但,则也在同时,他(她)们却又都各自慢了下来。
就这样,他(她)们艰难地相互朝着对方慢慢的走近去。
最后,二人终于捱到了身边。可近在咫尺处,二人就要拥抱,不意潜意识却又迫使他(她)们各自收回了身子。
面对心上人,二人却都一时无语。当这样僵持了一会之后,二人又几乎同时地开口道:“您还好吗?”
半晌,白矾才喃喃地说道:“嗯,还说得过去。那,您呢?”
瞿麦一时带着鼻腔满含酸楚地说道:“我晓得,您一定很艰难。真不该……”
到此,二人复又陷入沉默。好久、好久,二人都只是深情地注视着对方。
成扇形样整齐握于手中的(天、地)纸牌,四人轮番地在桌面上继续地抓着。
“这天气看着变了,”抓着牌时,乌梅却颇为忧心地说出她的盼望:“那砍脑壳死的也不晓得回来收割油菜。”
田菊道:“迟两天也来得及,你还怕在田里放坏了?”
乌梅道:“放是放不坏,可要做田,这天时难得。”
正说着,白矾便提着些蔬菜进屋了。
“你看看,说李魁,李魁就到了。”一见白矾进屋,胡黄连就这么说道。
乌梅:“你还晓得回来,我还真以为你把家里都忘了呢。”
接着,白英却说道:“牛子是什么人呢,家里该有什么事做,他还不晓得?”
而白矾进屋,却一时间被屋子里的四人给愣住了。稍许之后,他即开口说道:“你们怎么打起牌来了?”说后,他才往厨房里走去。
可田菊却接了腔道:“稀奇了吧,要不要让乌梅也教教你?”
当白矾从厨房间出来,胡黄连则说道:“不怕你有文化会当医生,这打牌你就不会吧。”
白矾道:“你们这可是赌搏行为,没事就不能干干别的?”
田菊道:“巧了,要不,你就给乌梅屁股上呵个孢。”
胡黄连道:“你就别说我们打牌了,也是我们肯陪你乌梅,要不是我们这么天天守着她,她还不背着你去偷人了?”
“那下贱堂客哒,”乌梅见她口无择言,即开口骂道:“你是不是偷人偷惯了,把脏水往人家身上泼?”
白矾知与几个女人难以理论,则从壁上取了镰刀,默然地出门去了。
可当白矾刚一迈出门槛,田菊就冲着乌梅说道:“你看看,这样的男人还是好吧;既给你挣钱,又还为你干地里活。”
乌梅道:“我喊他做吗?他有两个女儿,自己还不晓得要养。”
黑沉沉的天,早已是铅云满布。
这时候,在村后方那大片的田野上,各家各户的人们,都正在他们各自的田间里忙碌着。有的在收割油菜,有的则在挖着田埂,且也有吆喝着耕牛犁着田的。看去,整个的田野,好热闹的一副场面。
况且,他们中,白矾也同样在他自家的田里忙活着。
眼下,他那一片油菜全已割倒。并正在那一捆一捆的,来回往近边山上的荒地里抱去摊晒。
“天上星星亮晶晶,地上的人儿好聪明。一个男儿一个女,搭起棚棚捏泥人。你一个唻我一群,白天黑夜寻开心。”
——欢快的童谣,在白矾家门前的坪地里,经一群小孩儿口里唱出,真是别有一番乡村的情曲。他(她)们大的八、九、十岁,小的三、四岁。且有会唱的,也有不会唱的。他(她)们同在一片天地里,无忧无虑的,一边唱,一边跳,简直乐呵得忘记了一切。
当歌谣刚一咏完,牡丹就冲着一个大点的男孩说道:“这歌是我爹写的。”
“牡丹,”恰在这时,白矾从旁边路上回来听到,便这么叫了一声女儿。
牡丹见他爹回来,即高兴的跑向白矾叫道:“爹,”
到了跟前,白矾一抚女儿的头问道:“什么又是爹写的了?”
牡丹道:“您教我的那支歌呀。”
白矾:“啊,那是大家的,都有份。去和他们玩吧,爹要回屋了。”
回到屋里,白矾放了镰刀,即往靠壁边的凳上一倒说道:“嗳——累死了。”
这时,乌梅正在灶前做饭菜。她见白矾那样,即走出来朝他不屑地说道:“瞧你那死样子,都没见人干过活,才大半天时间,就成了那样了。”
白矾一听,心头少不得火起,当即就朝她瞪眼说道:“你历害是吧?那可是厚实的一亩地呀!就是常干活最历害的,在我这个时间里做完,也不过如此。这,我不过比他们容易疲劳罢了,你倒还嫌起来了。”说到这,他便从鼻子里又发出一声“哼”即闭上了眼睛依然躺着。
乌梅见了,也就转回灶房间。并且嘴里照样说道:“我娘们那几丘田靠你,也真是撞见鬼了。”
黑夜的面纱遮住着整个屋子的空间。
这时,已经入睡的白矾却是侧身躺在床上,牡丹就睡在他的当面。而乌梅和灵芝则睡在床的另一头。
和暖的阳光伸长了她肉色的巨臂,一直从高大的树梢间抚探到满是枯叶的地面上。
林中一条小道宛延伸展,直通到山里和山外。
就在这林中的地面上,少年时的白矾和瞿麦,二人都侧着身,正相拥而卧。他(她)们在密谈,在悄悄说着相互贴切的话儿。好像这山林和天地只属于他(她)二人,而不可遭到旁人的侵犯。
只是,在他(她)们身旁那些窜来窜去的鸟雀们,则丝毫也不顾他(她)二人的亲昵,硬是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似是不满,亦又似是赞许。
不久,一条庞然大蛇在路对面的山上出现了,并直向着他(她)们所在的地方溜来。
这时,白矾恰好一个翻身看见。他不见则已,可这一见,竟一时被那庞然大物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哆嗦着说道:“蛇、蛇!”话音一落,他才又反应地抓起瞿麦的手爬了起来。
瞿麦起身一见,顿时也吓得了魂不附体似的。她知道,眼前这条罕物,足可将她二人一口就能并吞下去。
“快跑!”白矾终于一声喊出,拉起瞿麦就往大路跑去。
不料,那蛇像是要吃定了他(她)们似的,也同时的加快了速度,朝着二人的身后扑去。
当二人已跑出很远,再回头看时,却见那蛇也仍是穷追不舍。
二人见了,哪还敢停留,只得没命的狂跑。
出了山,大蛇也跟着追出山。
到了田边,白矾又回头一看,却见大蛇还是追得凶猛。
而且这时,眼看瞿麦又已支持不住,他便灵机一动,急对瞿麦说道:“妹妹,您快溜到这坎下去。”说着,他即把瞿麦推向坎边,并拉着她的手,急快的把她放了下去。
但见那路坎有一人来高,人贴着下去,只要不是在坎边,上面是绝对看不到的。
白矾把瞿麦藏好,便继续地飞跑。
谁知,大蛇却依然追着白矾不放。
此后,白矾终于跑上了公路,岂知大蛇也同样追上公路。
此时,白矾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而且还累得满头的大汗淋漓。
他跑啊跑,这时在他的身后终于来了汽车,他感到有了希望。
可在他招手之际,司机却毫不理睬地就开了过去。
白矾再回头看时,蛇,却已快到了跟前。
白矾无奈,只得继续奔跑。
转眼之间,他竟意外地跑进了一座城市里。
进入街道,满街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却也多到拥挤的程度。



发表于 2017-12-22 10: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八集(3)
在此,白矾满以为大蛇已被他甩掉。不料,当他回头看时,那蛇竟还紧追着他不放。而且,满街的行人竟都没有感到眼前的街道上尚还有蛇存在。对于他(她)们视而无见的情形,白矾不得不感到意外。
的确,他跑,蛇也跑。他停,蛇却依旧追赶。
突然,他看到前边路旁有一处房屋凹陷进去的墙角。他便急跑几步,一闪身就躲了进去。
就在他靠着墙壁刚一立稳的时刻,他站在的门口,一下子门就开了。而且,跟着就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妈子从里跨出一步来,抓住他的臂袖往里一扯说道:“到家了也不进门,站这干啥?”
白矾见了能够进屋,犹如见了大救星似的,一下就闪了进去。
随后,老妈子又顺手关了门。
到了里边,白矾看着眼前这古旧的四合院,心里便好似觉得奇怪。他记得,也有那么一点眼熟。
就在他感到疑惑和惶恐之际,老妈妈栓好门走来,朝他祥和地说道:“她还没回来,你却先回来了。”说罢,她便走进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这时,白矾刚好感到了安全,心情开始平稳。却又突然见了那大蛇从外边爬过墙头的瓦面,张着大口,仅一伸腰,就凌空地把白矾给咬进了嘴里。
“啊——”的一声惊呼,白矾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而且,他顺势地也就坐了起来。且这一惊吓,也真是非同小可。只见他豆大的汗珠,已经满额都是。
同时,他的惊叫,也吵醒了同床而睡的乌梅。只是乌梅并不知道白矾是因噩梦而醒。况且,她也并不往那去想。而只是说道:“你也起来得了。”
这时,透过壁缝,可见外边的天色已经微明。而且还下着大雨。同时,阵阵狂风夹带着电闪雷鸣。甚至飘雨击打得壁板,时不时地发出啪啪的声响。
白矾见乌梅这时就催他起床,即不大愿意地说道:“下这么大雨,天也还没亮呢。”
乌梅又进一步说道:“就是要趁这大雨,才能做赶水田。你要想等到雨停,那你的田也就做不成了。”
白矾:“还真是同床异梦,做事也等不到天亮。”
乌梅却并没听明他前半句,只是拿他的后半句说道:“等你起来洗漱,找得犁具来,天还不大亮了?昨天我已交待了你爹,要他把牛索和牛套都给你准备好,你到里边堂屋去拿就是。”
白矾知道说她不过,便只得起身下床。
他先是从水缸里勺了冷水草草洗漱一番。便就拿了雨伞去到里边大屋。
这时,他里边屋子的门已开,白沙参且正在搓着牛绳。
白矾走进堂屋,白沙参便对他说道:“蓑衣、斗蓬都在那壁上,穿牛鼻会不会呢?”
白矾道:“晓是晓得,只怕捉不到它鼻子。”说后,他即去壁上取下蓑衣、斗蓬戴上。
白沙参把牛索已经搓好,即起身说道:“把犁扛起,我去套牛。”说着,他也就拿了斗蓬出门去了牛栏。
白矾于是肩起犁具,随他一起去牵牛。
雨,在铺天盖地的下着。但,风却已经小了。
遍地的农田,有那先耕作过的,眼下已有流水溢出。而未曾开犁的,且又垫塞了月口的,现下的积水则也已满当。
扫眼看去,在那开阔的田畴里,却也还有闲着的空田。
就在这闭眼闭眼下着的大雨之中,白矾正在他家的水田里,慢腾腾的跟在牛的后边,由着牛的耐性,生分地犁动着。
时间过去很快,转眼之间,同在这田畴里犁田的石耳,这时则歇了工,打从白矾的田边回去。
石耳见白矾那犁田的情形过于缓慢,便不由地站了下来。他看了一会,即发现白矾作业的缺陷说道:“牛子啊,你也催催牛咯。手里拿着棍又舍不得打几下。那样由着它的性子慢慢来,这田该犁到什么时候?还有,你先把牛套的拉索缩短些。放那么长,它也多要力气。”
“啊,我哪晓得。吁——”白矾应声便喝住牛,照着做了。
接下来,他又继续地犁。
可岸上,石耳见他依旧没能加快速度,就忍不住走下田去,并从白矾手里夺过犁来说道:“看着,”接着,只见他扬起棍子,“啪”的一声朝牛背上打去。果然,看起在白矾面前极为疲塌的耕牛,一下子就变得脚勤起来。
石耳一个来回,依旧把犁交与白矾手里说道:“就照我这样,眼睛看着牛前边。你这牛本身就老练,不怕你生疏,它自己会沿着茬口走的。
白矾接过犁,走出几步后,见牛的脚步又回归到他原来的样子,便扬起棍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岂料耕牛受他头一回抽打,便昂起头猛的往前一窜。
而白矾又哪能适从这一飞速动作,当即就抽脚不及,加之手又要把住犁把扶手;这样,他便形成一个前扑姿势,随着老牛的跑步前进,犁,终于从他的手中脱去。于是,他也就“啪”的一下,身子被拖得扑向了水里。
这时,石耳仍还站在田里没有上去,一见白矾趴在了水里,便忍俊不住地打起了抿笑。
待到白矾站起,石耳便关切地说道:“算了,把牛歇了,回去换衣服吧。”
白矾道:“不换了,石耳叔,你回吧。我得把这田整完再讲。”说着,他便赶往前边扶了犁,继续地犁起来。
石耳一边走出田去,一边说道:“这天气衣服打湿了还是有点冷,小心感冒。”
可白矾却说道:“我都已整出汗了,哪还会冷。”
“牛——子——”就在这时,从村子方向来的路上,突然的传来了田菊拉开长腔的叫喊。
白矾听得叫他,便立刻喝住牛,抬头朝她看去。
同时,石耳也就说道:“田菊这么急着叫你,会有什么事呢?”
田菊见白矾脸已朝向她,即远远地接下来说道:“你赶紧回来一下,可不得了了。”
白矾疑问道:“什么事又不得了了?”
田菊道:“檀香生孩子生不下来,都快要断气了,叫你快去给看一下。”
白矾一听,即脱口而出道:“难产,”随即,他便丢开犁,跑步走出田里,并同时地对石耳说道:“老叔,麻烦你帮我把牛放了。”说着,他早放开腿,鞋也不及穿,就飞奔地往家里跑去了。
白矾首先回到自家门前,这时,在他的小屋子里,白英正当门站在屋里。这时他见了白矾,即开口同内间卧室里的香橼说道:“牛子回来了,他好像晓得乌梅要生了似的。瞧他犁一回田那样子,都全成了泥人了。”
这时雨已停。
白矾到了门口,就迅速地脱去蓑衣斗蓬,并身上的湿衣湿裤。
趁着这时,白英告诉他道:“你来得正好,乌梅正开始要生了。”
“怎么这么巧,”他这么说一句,马上就走进里间卧室。可他一看,却见乌梅靠床坐在一个凳上在那里生产。他的婶娘香橼,则在一旁侍候着。
白矾当即就说道:“生孩子是不能坐着生的,我已经同你们讲过的。”他口里这么说,人却已去衣柜里取出一块生产用的垫布,很快地往床上一铺。随即就同香橼说道:“帮我一下,把她放到床上。”于是,他便托起乌梅的下身,香橼抬着上身,即把乌梅放到了床上。
接着,白矾却又对香橼说道:“婶,就麻烦你同白英姐照看一下,我还得去看看檀香。刚才田菊大姐到田头叫我,说她难产。”
香橼却道:“可乌梅就快要生了,你不等她这生了再去?先前你不在家我们就替你接生呢,现在你在家的,是你堂客重要,还是人家的事重要?”
白矾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田菊姐说檀香都快不行了,还是救人要紧。”说着,他衣服已穿好,接着,又急快地拿起柜上早就为乌梅准备的接生包和药品,便风风火火的出门走了。况且,他自田间到屋里做了这一切,都是以极快的速度,且有条不紊的,而又连贯地完成。
当他一离开卧室,躺在床上的乌梅即不得不恼道:“他是巴不得我死了,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堂客。”
同时,在外间的白英也对着从跟前走过的白矾说道:“唉,你真的不等她生就走了?”
白矾脚也不停地丢下一句话说道:“他万一先生了,就把脐带扎好,等我回来再剪。”
出了门,白矾依旧是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蒲黄的新居门前。
这时,门前只见站了不少的女人,而且人人都显得神情焦虑和不安。而这些人一见了白矾,却又显出廻然各异的目光。并且,她们中,当即就有人在私下窃窃说道:
“让男人接生,那不丑死人?”
“现在是救命,还管什么男人女人。”
“医生都是菩萨心肠。要说丑人,那还是医院的护士给男人剃毛,那才不是人做的事呢。”
当白矾一走近她们,田菊就从人群中走出与他说道:“你快些进去,不晓得人还有没有用。我可得要过去看你乌梅去了。”说着,她抬脚就离开走了。
白矾走进堂屋,即向在堂屋里走来走去的蒲公英问道:“老书记,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蒲公英几乎带着颤抖的声音道:“我,我也不晓得。”
“牛子你来了,”似乎已听到白矾的声音了,丁香从旁边一间屋里走出,一把就扯住白矾的手往东间屋里拉去说道:“快来看看,我媳妇都还有没有救。”事实上,丁香的两眼已在流着泪。
白矾被她扯进去,只见檀香也是坐着姿势生产。旁边有佩兰妈和苡米二人,一边一个扶着的。而且,檀香的脸上已无血色,嘴唇也已青紫。
白矾到边,马上就先去探她的脉搏。
趁着这时,丁香才又说道:“孩子起先就只出来一只手,以后便再也不见下来了。你说,这又如何是好?”
白矾见脉搏存在,便赶紧吩咐道:“快把她抬到床上,我先把吊针打上,”说着,他便迅速地把药瓶套到床架上,插管、套针,一应动作,他都是熟练地一气呵成。
这时,檀香也已由三个女人给抬到了床上。
接着,白矾即把针又给扎上。随即,他又打开产包,从中取出手套戴上。并且向丁香说道:“婶子,这种形势,我可只得动手了。”
丁香哪还顾得许多,只是满把希望都寄托在白矾身上说道:“你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人都成这样了,哪还有许多讲究?也只要能保得住大人,孩子就不管他了。”
白矾道:“那可不一定,我可先声明啊,救,我是一定尽力。但,救得了救不了,那却是不好说的。如果现在不这样做,又更危险。别说是转院,抬出去都到不了半路。”
丁香听着更是急道:“噫,你就快些吧。不管怎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说话间,白矾便已把手套戴好。只见他一手伸向胯下,一手按住檀香的肚子做推运动作。而旁边,三个女人都只是焦急而又期待地看着他。
不一会,孩子便被他给接了出来。随即,他又提起孩子的双脚,在那小脚板底上重重地拍了几下。接着又拍了拍屁股。便这才托起孩子的身子,放到丁香伸来的包裙里。
紧接着,他又从产包里取来纱布,先擦了擦孩子的嘴,重又用一块纱布垫到孩子的嘴上。这样,便用自己的口,嘴对嘴的吸了几下。很快,便听得孩子“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来。
顿时,便把三个女人给喜得都合不拢嘴了。
“真是谢天谢地,没想孩子还得救了。”
而当孩子一出声,白矾即嘱咐道:“把他包好放到床上,让头偏着,及时擦嘴里和鼻子流出的洋水。”说着,他又去给檀香做善后处理而一直在堂屋里的蒲公英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即放开嗓门问道:“大人也没事吧?”
这边,佩兰娘忙告诉道:“没事、没事,好着呢。贺喜你添了个孙子。”
白矾一切都处理好之后,便转身对丁香说道:“好了,看来大人也没事,你得把床单换了,下身多垫些纸。等会,我给她还拿点药用上。”说着,他便欲要呕吐起来。于是,他便捂了嘴,赶紧的跑了出去。
到了门口,他果真十分难受地就吐开了。
然而,也就在他憋得不行之际,田菊则从白矾家方向来到了这门前。她一见了白矾,就做出慌恐的样子叫嚷道:“牛子啊,你还不赶紧回去?你堂客只怕不行了……”
白矾本已憋得不行,此刻听得田菊这么一说,即满眼泪花的抬起头朝田菊看去。
田菊于是又紧接一句说道:“你快些回去看看你堂客吧。”
白矾见她那样,也不及问她,即起身就走。
待白矾一走,田菊又转向门前的人们问道:“人得救了么?”
门前马上就有人告诉她道:“都得救了,还是个带把的呢。”
“啊,那就好。”田菊说一声,即转身又追着白矾往回走了。


发表于 2017-12-25 09: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九集(1)
凌空飞出的碗,连同一双筷子,只“啪”的一声,被摔到地板上,粉碎了。
就在这时,白矾的一只脚刚好跨进屋里。他猛听得这一声,却不由地身子一下惊颤。
同时,香橼也在这外间屋里,她听得摔碗,即走进里间卧室说道:“你这是为何,好端端的,怎么把碗给摔了?”说着,便去地上拾起破粹的碗片。
而乌梅则是躺在床上的,见了香橼走进,即收回摔碗的手,放进被窝里,却没有说什么。
同时,牡丹和灵芝姐妹俩也都站在床前。
随后,白矾也跟着进了卧室。他看一眼乌梅,又看看地上说道:“你得了儿子,已遂了你心愿,怎么还摔起碗来了呢?”
香橼道:“我刚给她打了蛋吃,可能是听到你来,生你的气吧。”
白矾:“这还要生我气啊,我还以为你得了儿子会高兴到天上去呢。”
乌梅一听便来了火,一下坐起道:“高兴你娘个毬啊,你心里难道还有我这个堂客?看着我这都快要生了,你却跑出去替人家接生。你这不是不安好心,巴不得我死吗。”
白矾道:“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人家那是命悬厘米,我不去,这时早就呜呼了。”
乌梅:“啊,人家命重要,我就不重要了,是吧?”
白矾:“你当然也重要。可你毕竟还是平产嘛,不会有什么事的。这点,难道我心里还不清楚?”
乌梅:“你清楚,你就断定我是平产,不会有问题?”
白矾一改口气,笑谑地说道:“我当然清楚。是我失落的种子,我还不晓得?”
乌梅:“你下的种,好意思?真要等你那种,我不早绝后了!”
白矾:“啊,这么说,你是别人下的种啰?”
“你,”乌梅一时欲言又止。因为她已悟到自己的话语已经出格,便才一时语塞。
“愈发说得没明堂了,”香橼这时已捡完了粹片,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平平安安,就算过去了。还说那么多气话,又准得什么?牛子他去救人,也算是做回好事。我说你呀,别得好不知足。”说完,她便走出了卧室。
随后,白矾也跟了出去,并拿了缸子去勺水漱口。
当白矾走出屋外,把牙刷刚伸进嘴里,他的弟媳降香则背了一捆青草,刚好从外边路上回来。她一见了白矾,即开口问道:“大哥,你的田犁完了?”
白矾答应道:“哪里,还才犁得一点点。”
降香便觉不解地:“那你回来换衣服了?”
白矾:“回来看你嫂子呗。”
降香急道:“那你可得快些呢,明天我们也要用牛。我这割有草,等会去,你给牛带些草吃。”说着,她便往里边屋里去了。
埋头洗脸的田基黄,在他门前厅堂的屋檐下,双手托起水湿的毛巾,捂住了脸,正呼呼的擦拭着。
这时,蒲黄从他里边的房间里走出,一边朝着田基黄这里走来,一边说道:“田委,煤矿的公路修通了,等天晴,我们一起去看看?”
田基黄搓了搓毛巾,拧干,又擦净了脸说道:“不单看煤矿,公路的质量也得要检查。”
蒲黄:“那当然一起看咯。”
“蒲书记,电话。”就这时,小豆来到厅堂的后门处,这么朝着外边的蒲黄叫道。
蒲黄转过脸去问道:“哪来的?”
“县里。”小豆说道。
蒲黄这才抬脚往里边去接电话。
熙熙攘攘的常山县影院大街,两边一溜的木板房,如今已是家家都张开了门面。各种各样的买卖,真是一家挨着一家,展现在人们的眼前。看上去,虽然不是气势很大。却也展示出了新兴商业初露头角的气势。加之两边几处突出在建的小楼,一眼就可以看出,小镇在开始发达了!
而这时,在街面上的行人中,瞿麦远远地自她广播局方向往这里走来。他行走得很慢,完全像一种信步的样子。东张西望地一路观察着两边店铺的情形。当她快到了影院跟前时,却突然地发现影院紧邻的木屋,眼下已成了一家小吃店。而且进出的吃客还真络绎不绝。
瞿麦再看门面之上,只见一块招牌上写着“紫苏小吃馆”于是,他便在心里揣道:“谁开这馆子?会选地方哒。”她正这么想着,却一眼就发现了苏叶从一张桌子上收拾了碗筷朝外面转过了身来。
于是,她即刻就现出了兴奋,走上前去。“你个死蹄子,什么时候又开起馆字来了?”她一近门,就这么对着低头放碗筷的苏叶说开了。
苏叶听出声音,赶忙地抬头说道:“来来来,先吃碗面吧。”
瞿麦:“怎么,在这开起分店了?”
苏叶:“进来说吧。”
瞿麦朝里抬一眼道:“看你那里头,别影响人家吃。”
苏叶不由也回头一看,即朝一个忙活着的女伙计叮嘱道:“妹子,看着点。我这和人说句话。”她这么交待一句,即从里边走出,与瞿麦站到一块说道:“你别怪,我这才开张几天。本想先同你说说的,唉,怎么说呢,一时又忙打筋斗了。”
瞿麦一时又偶然想起道:“你不会是下海了吧?”
苏叶难以掩饰其心中伤感道:“说你也不信,我已经同他闹翻了,就单独自个儿来这开个小店。由于一时急着张罗,就没来得及给你通消息。”
瞿麦多少有些不解地问道:“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更好吗?再说,他又是一店之主,与其你一个人出来搞,那还不如你们自个儿把饭店承包了?”
苏叶:“那个死脑筋,他哪有你想的那么通皮?他的古板,只怕胜过他祖上前八代人那么闭塞。我原不就是想把饭店包了,可他宁死都不同意。说是背离了毛主席路线。”
瞿麦:“那你现在出来,他又怎么认为呢?”
苏叶无所谓地道:“他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我们离。”
瞿麦担心道:“那不好吧,孩子怎么办?万一离了,他只怕会拿你的公职开刀。”
“他敢!”苏叶一股气派地说道:“他要有那种,饭店就不至于搞得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苏姐,别尽在那说话呢。”这时,她的伙计在里面忙得这么对他嚷道:“我快忙不过来了。”
苏叶回头看一眼说道:“好了、好了。”
瞿麦见状便说道:“那你忙你的去吧。”
苏叶这时才想起问瞿麦道:“你这是去哪有事呢?”
瞿麦道:“我准备去店里买几样东西。还有两天,我娘和我爹就要来城里住了。”说着,她即移开脚步,走离了屋檐。
苏叶一下反应过来道:“你把他(她)们户口问题解决了?”
瞿麦走着又回过头来说道:“现在可以办,我为何不让他(她)们脱离农村劳累呢?”
苏叶道:“是该让他(她)们歇歇手了。唉,晚上有空来我这坐坐,我们说说话?”
“好吧。”瞿麦答应一声,便走向人群中去了。
山,静静的坐卧着,且在旷野的敞庭之前,一改它往日的慎密,撩开了它的一线胸衣。并让一条巾帕似的公路,斜向搭过它的肩头。
这时,远远的从山那边走来了俩人。他(她)们正是瞿麦的父母,玉竹和蒙花。
只见玉竹挑着两口箱子,蒙花背着背篓,而且背篓上重叠着厚厚的棉被。
二人一路从上边走下山来。面对脚下新辟的大道,蒙花说出她心里的感受道:“有了这条路,比走那边可要少走几里地了。”
玉竹道:“以后要是也能铺上油路就好了。”
蒙花却说道:“你还想走油路?只怕以后再没机会回来了呢。”
玉竹道:“我们不走,还有村里人呢?”
冷清的巴吉卫生院门前,一个中年后生正急急的从外边的公路上朝这里走来。到了门前,他一径就走了进去。
而这时的门诊室里,秦艽和黄芪则正在那里坐诊。但,只是屋里却没有病人。
中年人进门,一开口就叫道:“秦医生,屋里有个病人帮我看看去吧。”
秦艽回答道:“我在这坐门诊,你喊别人去吧。”
男子道:“你这不是闲着吗?这烂近的,走去,马上就可回来了。”
秦艽不耐烦地:“这不是近不近的问题,我一离开,要是来了病人怎么办呢?”
男子道:“我看啊,你们这,也只白医生一个让人喊得动。其他,也都只是没本事,架子大。”
秦艽一听,便火道:“你说我们没本事,那,我们卫生院的事就都是白医生一个人做的咯?真不讲道理。”
男子也不与他计较,即走出门对着走廊两头高声大气地喊道:“屋里还有医生么?”
这时,白矾正在北边一间病房里整理床铺,听到叫喊,即走出门问道:“要看病,秦医生不就在那屋里吗?”
男子道:“我要找医生去给我出诊。”
白矾道:“那你稍等会吧,我这有点事就好。”
“我去吧。”随着白矾话语刚落,就在男子跟前注射室里的南星,随即走出这么朝白矾说道。
白矾见南星答应了出诊,即放了心道:“那好,你去,我就可把这病房整理干净。”
于是,那男子才得南星拿了诊器随他去了。
当他二人刚走出大门,即见玉竹和蒙花带着行李来到了门前。
“把东西放这吧。”玉竹说着即放下担子。随后,又帮着蒙花把她身上的背篓放下。
于是,二人便空着手朝卫生院屋里走去。
玉竹见门诊室坐有医生,即上前问道:“秦医生在这上班啊,我们牛子呢?”
秦艽回答道:“他在那边病房,你叫一声就是。”
玉竹于是转身朝北边喊道:“牛子,”
“哎,来了、来了。”随着话音,白矾即从房间里走出。他一见是玉竹和蒙花,即带着一股兴奋道:“啊,是玉叔和婶呢。”
玉竹道:“在忙什么呢?”
白矾边走边说道:“我在那把病房整理下。您二老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来呢?”
蒙花道:“我们是去你妹那呢,顺便来这把屋门钥匙给你。”
白矾:“钥匙在家给乌梅不就行了,还要跑这来给我?”
玉竹道:“他哪里肯接啊,说是要问你。”
白矾道:“那还有什么问的,屋子我们不给您看,还用谁看呢?”
蒙花踏实道:“就是嘛。其实,我们也晓得,乌梅她是个精明人,她是不愿意沾上别人东西。”
白矾:“去我房里坐吧,我给您们弄点饭吃。”说着,他就要推着玉竹往他住的那头走了。
可玉竹却忙说道:“不用了,我们还要去等车呢。”说着,他即从口袋里取出钥匙,递到白矾跟前说道:“东西全都在屋里头,你说我们这一去,也全用不上了。你几时回去,就让她几娘儿搬进去。”
白矾:“好吧,屋子我一定替您们看好。”
玉竹把钥匙交到了白矾手里,即说道:“那我们就走了。”
白矾:“我送送您们吧。”说后,他又转向门诊的秦艽说道:“秦医生,我耽搁下,去送送我叔啊。”
秦艽:“不忙,你去吧。”
于是,白矾随二人出门,并为玉竹挑了担子,一同往巴吉村子里走去。
通街都不见行人的巴吉村中公路上,白矾送玉竹到前边路旁的临时站头回来,恰好遇到南星出诊归来。二人于是一同往回走。
当走出不远,南星便同白矾说道:“白矾,同你商量个事咯,”
白矾道:“什么事?”
南星:“你县里有关系,替我问问你姑父。看能不能搞个招工指标?”
白矾:“你是说你自己吗?”
南星:“你看我到卫生院几年了,也没机会转个正式。你姑父现是劳动局长,他肯定可以帮上这个忙。”
白矾:“这事你应该同院长讲,要他去卫生局要嘛。侄于我姑父那,我只可以给问问有没有招工动向。若真要想从他那里直接办这事,那只怕不可以。”
南星一时明白道:“嗯,你说的也是。是该要他去为我争取。”停了会,他又接着说道:“唉,现在许多人都办了居民户口,你有那么好的门道,何不把你家里也办成吃国家粮不自在些。我听说县委书记也和你很熟?”
白矾不为所动地:“你说的都是。可我却是一名共产党员,搞这种私事,那不是违背我的誓言?再说,就是国家现在给我办了,也并不等于是件好事。”
南星:“你说的,那还是办了好呢。要是不好,又何来那么多的人想方设法的去找人开后门?”
白矾:“人家是人家,各人想法不同。”
说话间,二人便回到了院里。
一进门,就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大门内张望。见了白矾他们二人,他即说道:“你俩到哪里,院里怎么都没见人啊?”
白矾道:“家里有人哦。”
老者道:“有个鬼,我喊几声,一个都没听见应。”
白矾疑惑道:“那他们都到哪去了,你是不是要看病呢?”
老者:“有点小问题,想找你们看能不能够解决?”
白矾道:“什么问题,我来给你看看吧。”说着,他便领病人走进了诊室。
落坐后,老者即自我说道:“最近,我这眼睛看东西老是感到模糊,别的都没什么。”
白矾于是起身翻看他的眼睛。看毕,接着又为他把脉。把完脉,白矾即说道:“问题不大,你是上了年纪,是一种功能衰退现象。吃点药会好的。”说着,他便拿起笔写了起来。而且,他还边写边说道:



发表于 2017-12-25 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九集(2)
“杞菊原上草,
丹芍走云岭;
蒺目归石山,
泽地皆风景。
好了,就吃个两付,便可见效。另外还开了些多维片,和着一块服。”
老者好大疑惑道:“什么,你刚念的是给我开的药?别哄人吧。”
白矾:“没错啊,这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呢。”
“啊,”老者还是不大放心地勉强接过单子。
这时,白矾一眼瞟见叶下珠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便对老者说道:“叶医生来了,拿去叫她点吧。”
老者于是疑疑惑惑的拿了单子去了药房前抓药。
“哐噹、哐噹……啷”的一阵滚响,堆放在卫生院背后厕所边的一大堆木头,被几个玩耍的儿童,不小心从上面给踩塌了。
于是,好几根木头便滚到了厕所门前的路上,横躺在那里。
然而,孩子们却不管这些,他们还依然在那上下玩闹。
一会,秦艽走去厕所方便,他一见路中的木头和玩耍的孩子,顿时厉声吼道:“搞什么、搞,这帮混小子,赶紧叫你们爹娘给我搬来。”
孩子们见他那么凶,就一溜烟的都跑了。
而秦艽也不管那木头拦路碍脚,只是一根根的从上面跨了过去。
接着,叶下珠也从屋里走去。她见了地上那些木头,也感到心里不大舒服地说道:“谁把这木头都滚到路上来了,碍事。”说着,她也就从上面走过,进了厕所。
之后,秦艽出来便一径回到前边屋里。
这时,他恰好见到南星和青皮在大门内说话。于是,他便在一旁站住了听他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只听得南星在说道:“麻烦你给我跑一趟咯。”
青皮道:“这事你让白医生替你走走关系还好些。卫生局要是有指标,那还不分下来了?”
南星:“就是走关系,那也得要通过卫生局嘛。你是院长,还是你出面先和卫生局要求要求比较好。你也看着的,我都干了这么多年了,却还是个临时的。不管怎么说,也总得要你院长关心才行嘛。”
青皮:“那好吧,我明天就去卫生局一趟。”
接着,南星又要求道:“能不能让白矾也和你一起去?你到卫生局,他可到劳动局问问。”
这时,白矾则刚好从门诊室走出。
青皮见了,即朝他说道:“白医生,来来来,我们说点事。”
白矾快步地朝后门走去说道:“回来吧,我这正内急先去方便下。”说着,他则跑出后门去了。
白矾出了后门,一见路中躺着的木头,则不由地自语道:“鬼玩头们,又把木头给滚下来了。”说着,他竟忘记了自己内急,便去把地上的木头一根根扛起放回原处。
熙熙攘攘的常山县南大街,如今已现得比往日多出一倍的繁荣。除了行人,两边的店铺也明显地多了起来。
而在这熙来攘往的行人中,白矾手里提着一些礼物,也是东张西望地一路朝西慢走着。
突然,就在他举目前看的霎剌,他无意间却发现两个他熟悉的身影。那,便是瞿麦和徐长卿二人。
当即,他便本能地欲要跑向前去。可一想,马上又意识地克制了自己。并且在心里说道:“不能,我不能打破她(他)们的平静。生活,你就保持缄默吧……”
他正在这么想着,忽然,前边的徐长卿却一下回过了头来。然而,那也只是一闪工夫,白矾即与徐长卿四目相撞。可当徐长卿再仔细收寻时,却又不见了白矾的踪影。
于是,他便转回头同瞿麦说道:“老婆,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牛子。”
瞿麦急转身站住了问道:“在哪?”
徐长卿:“我也只划着了一眼,就不见了。”
瞿麦不无怨怪道:“那你就不可以叫他一声?”
徐长卿:“我哪来得及嘛。”
瞿麦却放不下地举目收寻着说道:“我晓得,你不是来不及,你是怕他去了你家要吃要喝,会花费你的。”
徐长卿:“冤枉好人了不是?”
瞿麦:“你才好人呢,见了我娘屋人都要躲避。”说着,她却挪开了脚步就要往回寻找。
徐长卿见状,即马上提醒她道:“你难道还想回去找他,说不定又不是他呢?”
临街敞开的门道里,时不时的有人在那里进出。而且在靠左边的取药窗口前,还站着不少的人在那里等着取药。
白矾这时从外边街道上走来,他一径就走向里边走廊右边的第一间门前。一看,他的姑妈白胶香正在里头给人看病。
白矾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前叫了声:“姑,”
听到声音,白胶香抬头一看,不由欣喜道:“牛子,你来了。”
白矾忙答应道:“哎,我来看看姑姑、姑父。隔久了没来,姑姑一定早就骂我了吧?”
白胶香道:“你晓得就好。我这还忙着,里边门开着,你先进屋吧。”说罢,她依旧继续给病人作检查。
白矾也就提着礼物去了后院。
很快,白矾则空了手又折了回来。而且,他仍旧到白胶香的诊室前向白胶香告诉一声道:“姑姑,你忙,我先去外面转转啊。”
“也好,你去吧。”白胶香笑着朝他这么答应一声。
白矾出了大门,往右拐向下方,一人沿街旁信步来到卫生院隔壁的影院跟前。见海报窗内张贴有电影画报,便停了下来一一的看去。
最后,他便走过影院地面,恰好到了苏叶的小吃馆跟前。
这时,馆子里已经清闲,苏叶和她的伙伴正坐在一张桌前说着话儿。
白矾见了,则想起地又一看门楣上的招牌。顿时心里明白道:“看样子,她这是头一个搞单干了。”他这么想着,即往门前一站叫道:“苏叶,”
苏叶猛抬头,不由一副惊喜道:“哟,白饭!真是希罕得见。快进来坐。”
白矾一边跨进屋里,一边说道:“这店是你开的?”
苏叶马上起身一边去给他泡茶,一边说道:“我可是被逼上梁山的,不得已,才到这当山大王来了。”
“有胆量…,”白矾脱口而出道:“这地方也选得不错。”
苏叶拿来了茶水放到白矾面前,坐下后妩媚地挑逗道:“想不想也来入伙?”
白矾一本正经道:“不想,这与我的镙旋不对口。”
苏叶马上转向她的伙伴说道:“妹子,你去揉面吧,我们包回饺子吃。等会还炒两个菜。我这先和他说说悄悄话。”
那女子一边起身一边说道:“还悄悄话呢,又要包饺子,今天可是怪了,自开张来还是头一回舍得自个儿吃饺子。”
苏叶道:“别说那么多,过了你就知道了。他可是我的特殊人物。”
白矾岔开话题问道:“你爸身体还好吧?”
苏叶:“他身体一直很好。您还是两个女儿吧?”
白矾马上现出愁苦道:“又多了个不该有的了。唉,那你呢,有几个?”
苏叶:“我啊,独苗。”
白矾似乎不大相信地说道:“你怎么就只生得一个呢?”
苏叶:“怎么,您嫌少哇?我可是早想到了,要不,我也像人家生那么一群。眼下您还能见我有这样?不早就成了老太婆了。”
白矾:“嗯,你的确保养得不错。还像个大姑娘。”
苏叶即刻喜得笑说道:“真的,这么说,我还可以嫁人咯?”
白矾:“别说瞎话,不过,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不多生,那该多好。我可要等着受处分了。”
苏叶似乎也感到了怅然道:“说也是啊,就迟生了那么一步,这计划生育就被您赶上了。我听瞿麦说,您一直都过得不爽快?”
白矾:“生活嘛,就是这样。有快乐,也有悲伤。有幸福,也有愁苦。世界不就是这样才得以完美吗?”
苏叶:“您可真会安慰自己,说来也都是后话了,当初,瞿麦那蹄子为什么她就甩开您?活生生把个美好之家给毁灭了。”停了会,她又觉得不对地摇了摇头道:“也不对呀,那蹄子心里也一直装着您。这,一定是您们之间有过什么问题?”
白矾:“别糊思乱想了,那都是当时的环境造成的。”
苏叶一时也认同道:“说的也是。她参加工作就来了县里。许是也像我当初,认为您在农村,就放弃追您了。”
“啊,”白矾真是不大相信地:“你也曾想嫁给我?”
苏叶:“又装糊涂了,难道您早看不出来?也没关系,现在感受也不迟。可见爱您的人多着呢。”
白矾:“别胡说,现都做父母了,可别影响家庭。”
苏叶忙改口道:“好,那我问您,在您的心里,是不是一直还爱着瞿麦?”
白矾被这一问,急不能回答,就只好说道:“这,应该说是现在,告诉你,除了爱我的衣食父母,那就是爱儿女。还有……”
“慢慢、慢,”苏叶一听,急打断道:“我晓得您要说什么。爱党、爱国,还有爱人民是吧?”
白矾不得不自觉好笑道:“不就这些,其他是不能爱的。”
可苏叶却并不相信地:“假话,纯粹是假话。好了,不与您说这些。我问您,从部队回来这几年,都还写不写文章呢?”
白矾一时被问得叹道:“嗳——哪还写得起文章。平时被琐事都搅得焦头烂额的,文思又哪还拢得了边呢?不过,今天得在车上倒是抓到了几句。”
苏叶一时便来了劲道:“啊,说来听听。”
白矾道:“还是拿纸来,我写出来吧。”
苏叶于是马上就起身去壁边摆着的三屉桌里取出本笔来,搁到白矾的面前。
白矾拿起笔,很快的就在上面写好,即将本子推向苏叶。
苏叶看着读出声来——
“《揪心的虫子》
我多么的离不开你,
温情的虫子!
就多一些咬住我吧,
咬住所有生命的青藤!
每当我遇到花香,
遇到果熟,
热切或者缄默;
冲动的火焰总像滚动的雷霆,
久在原野里狂奔。
想起那些分离,
想起那些罪恶,
而你,也会更加觉得自己——
爱的劳累!
或许只有童年的天真更好,
不被猜忌。
而且你那一向的坦荡,
又每把我的胆怯喝退。
别说是付出,
情愿里,
也仅只占有才是你唯一的天敌。
多么的揪心呵——
人生树上那唯一的完美!”
苏叶读完,好一阵都没有吭声。她看着这首小诗,最后才说道:“含糊,不直接。我知道您心里的感受,何不直接表达呢?”
白矾:“已经再直接不过了,这存在于人们心中的东西,有狭隘的,也有广泛的。作为社会中的人,应该是从大处着想。”
苏叶一听,却不以为同地说道:“屁话,现在你还看不出,谁不在为自己着想?过去嘛,倒还看不出多少,现在已一天比一天明显了。”
“苏姐,饺子包好了。”这时,她的伙伴做完了手里活告诉苏叶道:“菜,你自己来炒吧。”
苏叶于是起身说道:“您坐一会,我去炒菜。”
两双手同时在折着豆角,她们在准备夜饭菜了。瞿麦在她的家中隔壁一间屋里,这里是为她父母后来新添的住室。她这时手里忙着,嘴里却耿耿于怀地同她娘说道:“刚才在街上,他说他见到牛子哥了,可他又不叫他一声。待我回头,却又不见他人了。”
蒙花道:“小徐别是眼看花了,兴许是认错人了吧。”
瞿麦:“他又不是老眼昏花,看是肯定看见了。哪有认错人的?”
“牛子既然上街了,我们在这,他一定会来看我们的。”在一旁坐着的玉竹听她娘俩的对话,则很自信地也插上这么一句。
可瞿麦却道:“他才不会来呢。”
蒙花道:“你怎么晓得他不会来呢?说不定这时在他姑那呢。”




发表于 2017-12-25 09: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九集(3)
一语提醒,瞿麦顿时想起道:“啊,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是来还是没来,姑姑一定晓得。”说着,她即起身往隔壁间拨通镇卫生院电话。
白胶香这时还仍在给人看病,只是这时病人已明显的少了。而且面前也仅只一个病人。突然听得电话响,她便起身去接。
白胶香拿起手柄,对着耳话器叫道:“喂,”
对方瞿麦问道:“是姑姑吧?”
白胶香:“是我,什么事啊?”
瞿麦:“牛子哥今天是不是来了?”
白胶香:“他来是来了,可他坐都没坐就出去了,这时还没回来呢。”
瞿麦茫然道:“啊,那他会到哪去呢?”说罢,她即搁下了电话。
白胶香听了瞿麦口气,也就搁下了自语道:“这孩子……”
炒菜的锅铲声,有节奏地在乌梅的手中操纵着。她,这已经在玉竹屋子后面的灶房炒菜了。尽管她的手法美妙,可锅里的青烟却是腾得直冒。最后,她快速地炒了几下,便从水缸勺起水,拿瓢沿着锅旋了一圈,淋了下去。便听得嚓一声响,可见灶眼里的火烧的很旺。
乌梅空出手来,便走向通堂屋的门边朝外叫道:“牡丹,牡丹,”
牡丹和妹妹灵芝正在屋前壁边玩着,听得叫她,即爽声应道:“哎——”
“去叫你爷爷和婆婆,来家里吃饭。”乌梅于里头这么吩咐道。
可牡丹却嘟噜道:“又叫爷爷吃饭,一有肉就叫他(她)们。”
乌梅道:“别噜嗦,快去叫。”
牡丹道:“怎么都不叫妹妹去,老叫我。”
乌梅继又凶道:“你到底去不去?妹妹小,不会说话,这点都不晓得?”
牡丹这才在门前身影一晃,飞快的跑去了。
不一会,白沙参和银珠便一同来到了屋里。而且银珠还抱着她的小孙子。
而乌梅早就于堂屋里摆好了桌子。这时他(她)们二老来到,乌梅便从灶房端了菜上桌。一应摆定,她便对银珠说道:“把他放到摇篮里,您吃饭吧。”说着,她即走向东间屋里又拿了瓶酒来。并亲自给白沙参酌了一碗。尔后,她又给银珠盛饭。并摆到她的面前说道:“自己夹菜,”转尔,她又对白沙参说道:“她爷爷,您慢慢喝着,这瓶里还有。”说罢,便又走去给孩子盛饭。
白沙参刚好喝下一口,搁下碗,直对着酒碗说道:“有这一碗下肚,只怕也差不多了。”
这时,牡丹和灵芝均已站在桌边。而牡丹在看着菜碗时,见白沙参夹菜,便随着他的筷子转向她爷爷看去。而后回过头来说道:“我们一有好菜,就叫爷爷吃酒。”
这时乌梅端了饭来送到她面前说道:“小孩子别小气,你大了也要像娘这样,有吃的,就要让老人家先吃。”
而白沙参也同时说道:“牡丹不是小气,是怕爷爷把你爹的酒也吃了是吧?”
乌梅接着又朝牡丹说道:“快吃饭,你爹可都背着我们在外面吃呢。这买回来的酒都是给你爷爷预备的。”
一家人唯独银珠只顾埋头吃饭,却没有说话。
“嫂子今天又办‘场伙’了呢,”这里大家刚开始动筷吃饭,门前就走来了降香这么说道。
乌梅见了忙招呼道:“来来、来,你也同我们一起吃吧。”
接着,牡丹也回头说道:“婶婶,来吃饭。”
降香一步跨进屋里道:“婶婶已经吃了,”随着走近,她直对桌面的菜肴看去说道:“嫂子这么搞起来,两个老人也真是福气,可让我们就太没面子了。”
“想要面子,你就争着办几回不就得了?”降香一句话,不意被随她之后来到门前的白英听见,她便针对地这么顶了句。接着,她就走进了屋里。
“英姑姑,来吃饭。”白英进屋,牡丹头一个这么说道。
接着,乌梅便问道:“你吃了么?”接着,她又同时对二人说道:“那有凳子,自己坐吧。”
白英在坐之前,先与白沙参说道:“伯伯,有这样的媳妇还是好吧?经常有酒喝。”
白沙参道:“嗯,那还用说。你爹得你的吃,恐怕还没我得乌梅的多吧?”
一听此话,降香不禁说道:“老家伙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真的,这世上是没几个做女儿的对自己的爹娘,有咱嫂子这么对公公婆婆这么好的。”
之后,白英却问乌梅道:“你今天是到赶场?”
乌梅一边扒着饭,一边答道:“不赶场,家里哪有菜吃呢?顺便又给孩子买几件衣服。”
淡淡的黄昏色浸染下的常山城,街道上只见归人们的脚步和小摊主们的身影,在匆匆的移动着。
而这时的屋子里,浑然已失日间的光鲜。远远看去,苏叶的小吃店里,白矾和苏叶二人,此时对饮已到了半甜。况且,苏叶的伙伴则早已离去。眼下,屋里也就只他(她)二人了。
这时,苏叶一个劲的在往白矾的碗里夹着饺子说道:“这饺子嫩皮嫩皮的,多吃几个。”
而白矾却一股酒气地说道:“你,你这还没我自己包、包的好吃呢。”
苏叶道:“是吗,那您明儿就替我包一回尝尝?”
白矾摇摇头说道:“我哪有那闲工夫。”
苏叶见白矾没动筷子,便夹起一个,强行地塞进了白矾的嘴里。并且接着说道:“我看您还是听我一句,于其生活在尴尬的夹缝里,这爱不能爱,恨又不能恨;何不甘脆把她甩了,重新找回您的幸福?也为自己过一回嘛。”
白矾断然道:“不、不,你这话就不在道了。如果这人世间的婚姻都,都可以那样的随便,那还要良心干什么,又何必要责任?”
苏叶:“好好、好,那您就在茅坑泡一辈子吧。什么大不了的事,您兴许是马列读得太多了。可毛主席还说呢,‘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自己那么不情愿的事,又何必强背呢?”
不料,白矾却酒劲十足而又斩钉截铁地说道:“对,就是要背。共产党人就是这副贱骨头。”
苏叶站起身而不屑地说道:“您行,”接着,她即走向三屉桌前,并从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纸包,复又回到桌前坐下。并且趁着白矾不注意,拿了他的杯子来换上水;而将包中一点粉物放入。
这时,白矾恰好夹了一个饺子进口。
苏叶则将杯递与他说道:“来,为我们的友谊和重逢干一个。”
可白矾却道:“什么重逢,谁,谁又和你重逢了?我,我们本就在一个地盘上。”
苏叶忙附和道:“对、对,就像现在,我门从来就没分开过,行吧?”
“嗯,这还差不多。”说罢,他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但,他却不料,这一杯下去已感到了不支。于是,他便说道:“你、你这酒有问题。”说着,则无力地垂下了头,伏到了桌子上。
苏叶见他趴下,便得意地自个儿说道:“您永远都不会长进的,不怕您仁厚,这处世一门,您是学不会的。还广爱呢,我看您就是不会爱自己。当爱不爱,当舍不舍。枉让一生美好付之东流啊。”说到这,她便现出一副痴情的样子看着他。这样过了许久,她才又说了句道:“睡吧,看您有没有清醒的时候?”接下来,她才走离了坐位。去到里边打开第三间屋子,并开了灯,整理了床铺。
这时,外边的街灯已经是四处通明。天色也明显的进入了夜晚。
黎明的光鲜抹亮的天空,已在让周边的黑云渐渐变得透白。
而小镇上,依旧还处在晨时的暗淡中。且从外边透进壁缝的微丝光亮,却让屋子里甜睡的人们为之一振。
“天亮了,”白矾一睁开眼,见了壁缝外的光亮就这么说道。可待他再看屋子里时,却不禁惶惑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睡?”说罢,即坐起仔细回想起来。
可这时,他忽然听到外间的说话声:“你昨晚留宿他和他一起睡了?”就这一句,却没人回答。接下来,却只是接连不断的家什的声响。
于是,白矾便猛然的醒悟道:“哦,我昨天是被苏叶给蒙了。这娘们,怎变得地道起来了。”说着,他便即刻的穿衣下床,走向外边。
这时,他才看得明白,苏叶和她的伙伴正忙得火热。而且屋子里已开始有人在那里吃面。
苏叶见他起来,便甜甜地朝他说道:“起来了,”接着就赶忙地为他倒水,取来毛巾送到他手里道:“洗脸吧,洗了先吃碗面。”接着,她便去热了一碗早点放到了桌上。
白矾洗好脸,即往那碗热面近前一坐,又拿起筷子说道:“昨天把我的正事也耽误了,下次来可不要这样对我啊。”
苏叶一边忙着一边说道:“晓得您那样不能喝,下次来就不给您酒喝了。”
白矾一边吃着一边说道:“酒还是要喝的,只是不准耍阴谋,那样喝着让人不爽快。”
苏叶道:“今天就别走了,替我包饺子,好吧?待下午再让您爽快。”
白矾:“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事情。你攒钱,我服务,这可谁都不能有误。”说完,他也就搁了碗起身,并且又说道:“谢谢你的款待。”
苏叶见他要走,则说道:“真要走哇?”
白矾:“事还没办呢。”说着,他便往外走去。
苏叶于是也就跟着他走出门。
二人说着话一路往镇卫生院方向走着。他(她)们在快走过影院时,便见麻黄从卫生院里走了出来。
白矾便赶紧地走上前去叫道:“姑父,您这就要上班去了?”
麻黄道:“你昨天到哪去了?我们等你吃饭可等难了。打电话问瞿麦,她也说没见你。”
白矾半真半假地谎称道:“昨天去会一个同学,多喝了点酒,就打住了。啊,姑父,我就在这问您一下吧,目前您有没有劳动招工指标分到卫生局啊?”
麻黄道:“有啊,昨天才给他们分去十个名额。不过是集体工。有一批全民制,得过几天才能落实。怎么,你想给谁探个?”
白矾欲要说,却一时又打住了,并转对苏叶道:“你回去吧,我同我姑父说会话。”
苏叶见势即答应道:“好吧,今后经常来啊。”说一声,他便转回店里去了。
见苏叶走开,麻黄即启开脚步怀疑地问道:“你昨天在她那歇?”
白矾随即转身回走,并谎称道:“没有,我是在百货公司批发部住。”
就这样,二人一路说着话,直朝着县政府方向走去。
公路上,一辆奔跑的客车,在驶到巴吉卫生院跟前就停下了。
车门一开,只见李仁和青皮二人相继从车内走了下来。
这时,秦艽和南星则正好站在卫生院的大门边说话。二人一见了李仁,便同时地走出两步,而迎着李仁打起招呼道:“李局长”
李仁走着朝二人问道:“怎么,都站在门前没事可做?”
秦艽道:“我们这闲着呢。”
待稍一走近,南星则急切地向青皮问道:“院长,有希望么?”
“有了、有了。”青皮也一副喜色回答道:“昨天正好去在机会上,又正好归李副局长管,且没费事,局里就答应了。”
于是,南星便忙着向李仁说着感激道:“那就太谢谢李局长了,今天我招待。”
青皮和李仁到了门前,便一时也站了下来。
接着,李仁便对南星说道:“你的情况局里清楚,也不用我个人决定。只是青院长昨天没去的话,那你恐怕得到下一次解决了。”
“嘟、嘟。”他们这里正说着,突然的一辆运煤车在刚刚客车停过的地方打住了,并鸣了这两声清脆的喇叭。
待四人举目看去,却只见白矾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接着,白矾又回头朝司机毛东青说道:“下来歇一会吧,吃点东西再走。”
毛冬青一脸笑容道:“谢了,下次几时空着肚子就在你这住脚,走了啊。”一声说,他便启动车开走了。
白矾回身走向院里,抬眼一见门前几人,即直对李仁打起招呼道:“李副局长,今天同院长一起来我们院里,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吧?”
李仁道:“没有重要事情就不能来啦?”
白矾:“局领导一般难得来嘛。”
这时,青皮与李仁说道:“白矾来了,我们进屋去说吧。”
于是,青皮领着李仁,白矾跟在后边,他俩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二人差不多同时开门,青皮先进了屋。于后,李仁却回头对白矾说道:“白矾,你过来一下。”他说完,即跟进了青皮的房间。
白矾先进了自己房间,放下随带物品后,即走向对面青皮房间里。
“坐吧。”青皮移过一张凳子与白矾,让他坐下。
接着,李仁便开口对白矾说道:“我今天来呢,是代表局里,传达对你的处分决定……”


发表于 2017-12-26 13: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集(1)
简朴的房间里,白矾一进来,青皮就移过一张凳子与他面前说道:“坐吧。”
接着,李仁即开口对白矾说道:“我今天来呢,是代表局里,传达对你的处理决定。我先问你,你今年是不是生了第三胎?”
“是的,不过那是我爱人生的。”白矾答道。
李仁:“你爱人生的就不是你的了?”
白矾:“当然,她一半,我一半。”
李仁:“既然是,那你就违背了县里对生育管制的明文规定。虽然这是头一回施行计划生育,但你作为工作人员,又是一名党员,那就得带头执行党的政策。所以,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对你处以100元罚款,并同时降去两级工资的处分。另外呢,听说你们院里已发不出工资,但这100元罚款是必须得兑现。这个,我已同皮院长讲了,先从他那支付这笔款子。以后,就每月从你的工资里扣除。你看这样行不行?”
白矾道:“不行也得行嘛,局里不让我回去放牛就已很不错了。决定了的事,又哪还由得了我呢?”
李仁笑笑道:“你晓得就行,我这不过是说得好听一点。唉,据说你在你爱人怀胎前就提前结扎了,可怎么又会怀上了呢?”
听李仁这么一说,青皮马上插上一句道:“这肯定是他爱人有问题吧。
白矾却不以为然道:“我相信种子不会有假。”
李仁听了却嘲笑道:“种子当然是不会有假,假了就不会有生长。看来,你也是甘愿戴绿帽子。”
白矾道:“亏你也是医生出身,这一点还用得着怀疑?李副局长,我想问一事,”
李仁道:“什么事?你说。”
白矾:“昨天,皮院张去局里,为南星求一个工作指标,可有希望嘛?”
李仁:“皮院长昨天也去得好,这个我们为他解决了。”
白矾:“能不能等下一步呢?”
李仁不解地:“怎么,你不同意?”
白矾:“不是,我说等下一步,只是为他能搞到全民指标。”
李仁道:“集体指标能得到手就不错了,还想全民,谁晓得下回还有没有呢?”
白矾肯定地:“有,我已打听到了,不几天就会分到局里。”
李仁道:“既使有,那也不一定能得到他。看不出,你替别人倒是还很关心的。”
白矾想想叹道:“嗳——这么一来,局里在我们院里可又多了一个干儿子了。”
“白医生,有人找你看病。”这时,外边屋里突然传来叶下珠的叫喊。
白矾于是起身说道:“局长你坐,我去工作了。”他这么丢下一句,就出门而去。

圆鼓鼓的,小气球一样丰满的胸突,在柔柔的阳光里,完全的袒露在衣服之外。而在那乳头一方,一张嫩气的小嘴,则在贪婪地吮吸着。而喂奶的檀香,却是怀着满腔的母爱,低着头,喜滋滋的看着儿子吃奶。既使蒲黄这时从外边回来到了身边,她也不曾觉得。
而蒲黄也是不以声张打搅,只站在一旁悄悄的看一阵儿子吃奶。而且脸上也是充满了深深的喜爱。
且正当他看得如痴入迷时,他的母亲丁香则从背后的旧屋走了出来。她见儿子都喜得那样,也就以一种母亲特有的口吻数落道:“背时的哒,看儿子也看得迷了,手里东西都不晓得放了。”
她这一语惊动二人,檀香猛抬头,这才看见蒲黄早已站在身边。便不由地眼瞪着他说道:“到跟前也不作声,你是想吓死我呀?”
同时,蒲黄也笑看她一眼,随即又转向他母亲笑道:“娘”
而丁香走近却与儿子说道:“你别尽管欢喜笑,得这儿子可也不容易。要不是牛子在关键时刻相救,别说是儿子,只怕连你堂客都没了。以后,你可得要感谢人家牛子。”
蒲黄一听,即带着满心的惊疑道:“难道是牛子接的生?”
丁香忙避开话题说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难道牛子就不可以救她娘俩了?”
蒲黄一时忙应承道:“好好、好,我记住人家救命之恩就是。”说罢,他便走进了屋去。
蒲黄走开,丁香便上前看一眼孙子说道:“他都睡着了,还抱着做什么。”
檀香于是起身,将儿子抱回屋里,放到摇篮里。
外面,丁香则朝屋里问着蒲黄道:“你要不要吃饭?要,我就去热。”
蒲黄于屋里答道:“我已吃过了,不成要饭。”
于是丁香说道:“有你堂客在家,我得去地里了。”她这么交待一声,便就走了。
屋里,蒲黄这时却想着他娘的话,走向檀香面前,觉得很不是滋味地问他妻子道:“我问你,你生我儿子,真是牛子接的生?”
檀香道:“我哪晓得,刚开始时,也就你娘和佩兰她娘在边。后来我就晕死过去了。孩子怎么下来的我都不知道。等我醒来才发现自己在打着吊针。”稍停,檀香又突感不对劲的问道:“你问这做嘛?”
蒲黄于是忙掩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儿子是怎么生下来的。”之后,他便发愣似的自个儿在心里揣道:“这堂客一定是难产,才让牛子来帮她助生的。哼,一个男人,他却看了我堂客不该看的。甚至手还摸了。这该死的白矾!”
“喳喳……”的喜鹊声,在屋前黄杨树的枝头,正摇头翘尾的叫个不停。
树下,带着孩子在这乘凉的乌梅,听着、听着,便不由抬头朝树上看去说道:“你那么欢喜哒,莫不是谁家又有喜事了?”
“牡丹,”
她的话刚一说完,即听得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叫起了牡丹。
而牡丹在地下玩着,则更是反应快。她一下就抬头朝声音看去,并马上就起身叫道:“叔叔,”接着就跑上前去。
这里乌梅回头一看,也就问道:“你俩回来了,都考上了么?”
这时,绿豆、白果兄弟正忙着给牡丹掏糖果与她。
之后,绿豆才向前走着说道:“我没考起,白果考上了。”
乌梅听了道:“没用!”
接着,白果便给与圆说道:“他也只隔10分。”
乌梅心有不满地:“隔10分,哪怕隔1分呢?就差那么一点,平时为什么不加点油?”
绿豆道:“为什么不加油,平时我已经很努力了。只有那点八字,有什么办法呢?”
乌梅不无挽惜道:“罢了、罢了,考不起,那你也就只有啃泥巴了。”
这时,绿豆一下注意到了旁边那医疗室小屋已荡然无存。便问他嫂子道:“姐,这小屋怎么不见了,你们又搬哪去住了?”
乌梅:“屋是人家的,已拆掉分了。我们现搬到玉竹叔家去住了。他们两老现都已吃国家粮了,早去了县城瞿麦那,让我们给他看着房子。”
绿豆:“他那么宽的屋,不可以叫我娘和爹也也搬进去住?”
乌梅道:“他(她)们才不肯去住呢。虽然你娘只是住在自家屋后相的小偏房里,可也毕竟是住在自家屋里;那才叫踏实。何况是他们老人。”
夕阳的余辉里,双钩村里已经是炊烟四起。
这时,在堂屋灶前正炒着菜的香橼,一边忙活,一边同坐在东间屋里的白降丹父子说道:“白果这考起大学了,明儿可得给亲家报个信去。他爹你看,是不是你父子俩一起去?”
白果听了却抢先说道:“有什么报信的,这门亲事我可不承认。”
白降丹一听,则变着脸训斥道:“有你这么说的吗,难道给你订亲又是坏事了?别说你读大学,就是读出国,这人也是要结婚的。再说,等你读到四、五年大学,年纪都到什么时候了?那时,可哪还有相称的女孩子在等着你?”
白果道:“你要多少嘛?”
白降丹急道:“嘿,你倒是还蛮不在乎呢。”
白果:“本就是嘛。”
这时,香橼从堂屋里端着炒好了的菜过来说道:“儿子,我可和你讲实在啊。这亲无论如何你都得答应,只有这样,我和你爹才得放心。再说了,定这亲,也都是花了钱米的。”
白果:“光顾你们放心,我呢?”
“兄弟回来了,”正当白果要说下去时,忽然间,白芍却从外边回来了,到了门前一见着弟弟就这么说道。随即,也就走进了屋里。
白果背朝着外,一听得声音,即回头道:“哥,你下班了?”
白芍一边摘去头上的矿帽,一边很上心地问道:“考的情况如何,得消息了么?”
白果回答道:“接得通知了,被分在‘牡蛎民族大学’”
白芍顿时喜得手舞足蹈地打着旋转说道:“好好、好,这下我就放心了。唉,”
香橼见他满脸、满身的煤灰,即催促他道:“看把你高兴的,快去洗洗吧。”
白芍接着更是高声喝彩道:“好,兄弟终于奔出头了,今天啊,我们得好好喝一杯。”
紧接着,白降丹则又开口说道:“现让你哥说说,我们为你定亲,到底是为你好,或是为你坏?”
谁知,白芍却也说道:“兄弟,这亲定下来还是好。等你一毕业,就可以现成结婚。”
白果道:“哥,你怎么也这么讲,难道你也怕我去读大学就找不到对像了?”
白芍:“那也很难讲,若是万一没有呢,那不把大事耽误了。”
白果道:“怎么会耽误呢?以后出来工作总还可以找嘛。”
“不行,”白降丹愈加愠怒道:“你是要我们看你打光棍吗?依你现在,你能看到什么问题?耶,为你读书,你哥连婚都没结了,一心为你攒钱。想你有个好前程。现定的这门亲,也是为了今后你万一找不到对像。”
白果只得无奈地说道:“好咯,由你们吧。到时可别怪我怄气。”
“啊,白果回来了。”这时,村里石南藤自门前路过,他一探头,见了白果就顺便问一句道:“考起学堂了么?”
白果:“考起了,伯伯。”
石南藤顿时露出笑容道:“啊,那就好。”转尔,他即抬眼朝白降丹说道:“你看,孩子在行还是好吧。有奔头,心里就舒畅。”
白降丹也就客气道:“进屋坐会吧,就在这喝杯酒。”
石南藤:“多谢了,我得赶宝去。”说罢,他即转身往银珠家那头路上走了。
石南藤走过银珠家屋子,便沿路一径来到壁虎家里。
他一进堂屋门,便听得西厢房里一个声音在叫道:“卖单!”
石南藤猛然听得,即于堂屋里兴致地回应道:“算我的。”
西厢房里随即就有人说道:“老南来了。”
接着,又一个人叫道:“好,这一碗就算老南头的了。”
待石南藤进房,里边围着桌子的人便主动的让开一线道。而石南藤还在圈外就说道:“揭了吧,我不用看。”
“那我就揭了啊,”
随即,便又听得众人叫道:“双!”
“真是来人一碗宝哇。”接着,则又听得人群中一个人这么说道。
石南藤走近桌边,即朝庄主看一眼说道:“那我就捡钱了。”说罢,便伸手就去庄家面前拾钱。
然而,桌面上的钱却并不多,双边都不过几十元钱而已。
而庄主却急从中抽出一张10元币说道:“给老板抽个头。”
石南藤也就忙说道:“应该、应该。”
接着,庄头则又对石南藤说道:“老伙计,你一来就捡钱了。今天手气好,这个庄该由你来做了。”
石南藤道:“你做得好好的,还是你继续做吧。”
且这做着庄的名叫黄柏,他是巴吉村婆罗子的儿子。已有三十大几,长得虎头大脸的,一双大眼睛稍为有点外突,而且还时常的剃着光头。
这时他见石南藤推却,则坚持道:“我已经输得差不多了,还是你老手来吧,你就坐那。”说着,即将伏着的瓷碗稍往桌对面一推。
原来,这地方人用的赌具是两枚古铜钱。做庄的人只需拿它在桌面上一旋转,即用碗将其罩住。而那铜钱在里面倒后,便会显出币面的相同与否来。从而,也就得出单和双的差别。
当即,黄柏对面坐着的人见他要让石南藤做庄,便立即起身让出坐位来。



发表于 2017-12-26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集(2)
而石南藤见黄柏执意推让,也就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并接着开局。
然而,几个回合下来,石南藤却一连赢了几局。
而黄柏也就一连抽了几次头钱。他见时机已到,便看一下腕上的时间。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他给户主抽的头钱数了数,即开口同石南藤说道:“老南,我去方便一下,接下来你负责抽头啊。”说到这,他又抖抖手里拿着的钱道:“我这是先抽的,给白英。下边的就给她爹。”
当下,石南藤也就答道:“好咯,你可快来啊,缺了你可就不热闹了。”
黄柏道:“这不用你提,我不会耽搁的。”说罢,他即起身离开了西厢房。
黄柏出来后,他并没有去茅厕,而是直接就去了东厢房。
这时,白英则正在厢房里做饭菜。因为她的锅灶就设在厢房里。
黄柏一进去,见白英已炒好了菜,即先说道:“饭菜都熟了?”
白英回头道:“都弄好了,你可以先吃。”
黄柏一扬手中的钱朝她说道:“你看我今天帮你抽得好多?”说着,他便双手把钱塞到白英手里。
白英接过钱数了数,欣喜地说道:“八十块啊,”接着,他便把钱一边塞进口袋,一边说道:“我给你盛饭,你先吃啊。”
而黄柏却一下就将她抱住说道:“不急,等你男人回来一起吃,也好看些。我这下边弟弟已饿得慌了,还是先打发它吧。”
白英则急推开他道:“注意点,屋里都是人,看见了不好。”
黄柏道:“我们去外边林里。”
白英道:“你就那么急?”
黄柏嘻笑道:“急得发慌呢。等晚上,你男人又在家里,不就这个时候才方便?”
白英道:“那就去我爷爷那小屋吧。如果外面有人,那就不成。”
黄柏:“那就快些。”
于是二人就急急地出了门。
二人一路走出村子,沿途却小心地注意着四周,看有没有人在外面能发现他(她)们。
其实,这时却并没人在外。谁也不曾见到他(她)二人去了村子前边原来白蜡的小土屋。
可凡事都有个机缘,兴许是好事时,他或许就难以被人撞见。可偏偏这事,它总是无端的容易被人发觉。
也就在白英开门闪身进去时,不料在她的背后斜对面,那石决明的妻子胡黄连,却正好出门泼水。然而,也就在她无意间一抬眼的工夫,则一眼就被她给发现了。
倘若在后进屋的黄柏,当时只须回头扫视那么一眼,他便完全可以见到有人注意到了他(她)们。而可以改变主意,并掩饰他(她)们事态的真实。可他却没有那样。
而胡黄连见了他(她)二人情形,自然会联想到‘偷情’上去。他泼了水,也不在外耽搁,就随即的进了屋。并马上就与正在吃着饭的侄子和侄媳说道:“我这人真背时,在家门前都要看到人家做骚事。”
姜妹听得她婶娘说话口气,知道她平时语无遮掩,加之自己也并无兴趣,就不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可她的丈夫石榴却不同,平时也是爱说笑之人。现听得婶娘话里有话,便迫不及待地套她口气道:“别讲鬼话,你又看到谁了?”
胡黄连一副神密的神色道:“你猜是谁?就是天天在村里来赌宝的那个黄柏,刚刚同白英进了对面那土屋里去了。你说,他(她)们不是做那事,又还能做什么?”
石榴一听,即心血来潮道:“待我去偷偷听一下。”说罢,他真的就起身放了碗,便要出门。
姜妹见丈夫那样,急阻止道:“你别癫好不,那难道是好事?别闲得不自在,没事去惹事。”
石榴道:“我就偷偷听一下,不会让他晓得的。看是不是真的。”说着,他即刻就走出堂屋去了。
石榴赶到土屋跟前,蹑手蹑脚地贴到墙边,就于外面悄悄的听起来。
果然,里边就传出了二人在床上做爱的响动。而且还听得白英不断的赞赏道:“你的明堂真多,我那黑丑可从来不晓的这些花样。”
接着又是黄柏的声音道:“过瘾吧?”
白英一边哼哧着说道:“嗯……坏……”
听到这,石榴便偷偷的走开了。
可他却并没有回家,而是一径来到白芷的门前。他一看屋里,白芷两口儿竟都不在家。于是,他又转向后边乌梅住的地方。还未到屋前,远远就听得乌梅家中那说笑声喧闹异常。
待他走到门前一看,屋里只见有田菊和他的婶娘胡黄连,及降香、白芷两口儿。乌梅虽然抱着她的儿子,可她的两个女儿却并没在家。
且石榴到了这,人还未进门,就先声朝屋里说道:“我还以为我走习惯了门,哪晓你们还都先来了。”
屋里田菊却马上接腔说道:“人家乌梅只是一个女人在家,你一个男人,却也往人家屋里串。有你这么串门的吗?”
石榴一边走进屋里,一边说道:“刚才我还到她前边屋里转一圈来的呢,也是原先生产队开会记工分走习惯了。要不是那医疗室屋子拆了,兴许我以为还在那小屋呢。”
石榴进屋坐下后,白芷却笑说道:“石榴,不是讲你,有你爱讲脏话的婶娘在这,你就不希该来。来了呢,说笑也总是不大方便。”
降香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嘴上的话,就好比口水,吐到地上,一会就不见了。都是爱那一勺,石榴,你说是不是?”
石榴道:“还是降香英明,打的比方就实在。”
接着田菊问道:“哎,石榴,听说你刚才到看蛇吃青蛙,是真是假?”
石榴道“这一定又是我婶讲出来的。依得我是不会讲的,这说出来,实在自己也没面子。要是外来媳妇嘛,倒还说得过去。这又是自己村里女子,却在自己堂屋门前做出这事,实在是给祖宗丢脸!”
田菊:“这么说,你是全看到听到了咯?”
石榴:“那还有假?”
乌梅倍感无奈道:“白英姐也真是!做这种事也不讲究遮避。就去远一点又何尚不成?”
可胡黄连却道:“我看,这也并不有什么奇怪。人家都到什么年纪了?三十大几,快四十的人了。面前还没个孩子,谁不想借处风水,偷回种;万一又有了呢?”
白芷道:“别说这事好不好?没讲的你们就打牌。”
随后,田菊也就说道:“是不好讲得,又都是不论和得来的的。可话又说回来,这回,我倒还真希望她能偷种成功。”
宽宽的河道,长长的流水,静静的躺在阳光里。就犹如一面玻璃大明镜,在雄伟的岩石山前,闪着太阳明亮的光。
且在这河道的弯角处,一页小渡船正飘行在河面中心。慢慢的朝着这一边的河岸划来。
在它的背后,便是六曲村子。而且在它的两头相距不远,则还有几处较它小一点的村落。况且,那两头的村落,它们随着河道的走势,分别都退却于六曲村后方。它们一并在山前的开阔地上,就犹如一柄箭头,由六曲村于中间,把个河道挤向老远老远的,而成为弯曲。
而这时河面上的小船里载着的二人,则正是香橼和她心目中儿媳妇银花。她们人在船里,两颗心却都像那小船一样,急盼着登上对岸,走向那今生赖以栖息的双钩村。
黄澄澄的稻谷,一垫紧挨着一垫,晒满了村前一丘丘收割后的空田。
而在那些晒垫之间,分别有着几位女人,她们有的头戴斗笠,或遮着头巾和手帕,手里拿着小木刨子,正在那里翻晒各自的谷子。
且正午的阳光正值浓烈,地面上,那空气之中,只见那升腾的热气,形同水锅里直冒的白烟,频频的在眼前涌动。
而村边的黄杨树上,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却烦心地叫个不停。
一听得那麻雀声,在这树前田里翻晒谷子的乌梅,禁不住从田里抓起一团小土块,挥手就朝树叶间扔去。不料,她的扔力却够不到高度,土块在最底一层的枝端就掉了下来。
于是,乌梅便气得骂道:“你们该死啊,见了谷子高兴是不是?等我去了让你们偷吧。”
“乌梅姐,在晒谷呢?”正当她抬头朝树上骂时,田边路上,却走来了香橼和银花二人。银花一眼认出乌梅,便这么朝她打起招呼。
乌梅闻声转头一看,顿时打起笑容道:“哎,银花,你来了。”
银花道:“姑姑非要我来哒。”
乌梅一边走出田里,一边说道:“你当然要来。这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人家这一回出门,你不到边相送,那还有什么意义?”
当乌梅走出田间,到了路上。香橼显得不大放心地问她道:“白果可在家,没到哪去吧?”
乌梅:“没到哪去,和绿豆几个在我家玩呢。”
三人走过黄杨树下,乌梅即对银花说道:“银花,我家住在后边,先到我家去吧?”
银花一时却犹豫道:“我,等会再去吧。”
见银花心里有怯,香橼忙说道:“去吧、去吧,大家都在那,有人说话。”
银花仍不大好意思道:“还是不去吧,先和您去家里。”
香橼道:“家里急着进什么,等我做好了饭再去叫你就是。”
乌梅道:“走吧,俩人先见见面也好,别不好意思。反正迟早都得见的。”
银花一时被说得既觉在理,而又感有几分无奈地,只得随乌梅去往她的家里。
乌梅领着银花,一到了家门前,就朝着堂屋里叫道:“白果,你媳妇来了。”
“啊,”乌梅的话音一落,堂屋里顿时响起众人的一声吼。
随即,就又听得绿豆说道:“看看、看看,嗨,模样儿俊着呢。”
银花见屋里众多人,便站在门前有些犹豫。
其实,屋里除了白果、绿豆外,长者也就两个老妇人。而其他都不过十来岁和几岁的孩子而已。
乌梅见她羞红的脸面,就把他扯进了屋里。
可白果见她进屋,立刻就起身要走。
然而,乌梅看到,便马上喝道:“白果,你要去哪?人家专门到你这来,你却想溜是不?”
白果道:“来不来,可不关我事。”
绿豆道:“唉,我说白果,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可是冲着你来的,又是你娘到接。你竟说不关你事,那你娘给你说的媳妇不就成了空架子了?”
可白果却理也不理就出去了。
他的举动,竟让屋里两个老人面面相嘘。
乌梅见喝不住他,便只得与银花说道:“银花你坐吧,别管他,他是面皮薄,害羞。等会到家里去,你主动些就是。”说着,他便从摇床里抱起她的儿子,给他喂奶。
当银花落坐之后,那坐在一旁的绿豆则把她上下给打量了一个遍。
而那银花,却似坐如针毯,心神老大的不安。她绯红着脸,时而低头,时而又左右看看。
绿豆见她一副杏眼桃腮,浓浓的眉毛,近似弯月,护着一对水灵灵亮眼。且头发也乌黑发亮,脑后扎着两个短短的小刷把。身段适中,下穿黑料细纱绸裤,上着白底梅花短袖衬衣。明显透露内里那件粉红色披肩短褂。且丰满的胸脯上,两座突兀的乳峰,几乎到了呼之欲出的程度。
绿豆注视着她,几乎都看得痴了。并且,他还在心里说道:“六曲的女人的确漂亮。可惜,银花,你就等着吧。”
蝼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小字,爬满了整个书页上。这是一本大书,厚书。摆放在桌面上。
就在这书的跟前,白矾正聚精会神的在阅读着。在他的对面,黄芪老医生佩戴一副老花眼镜,且靠在凳上在闭目养神。而当面桌上,却还摆着一杯热茶。
诊室里很静,也很清闲。这份情景在一个乡级医院,简直就让人难以置信。
二人都穿着白大褂,却就是没有病人与他们为伍。
白矾看着时即揭开下一纸书页,接着又在书面上“啪”的拍压了一下。
声响却一时惊起黄芪的话语来了。只见他睁开眼,手伸向茶杯说道:“白矾 ,这样子上班你觉难受吧?”
白矾依然眼不离书地说道:“阳光下的庄稼地,勤劳生谷,懒惰长草。而权力的磨盘,既出豆浆,也出干粉。问题是推豆浆费力,磨粉轻松。这就是它缺少一道工序的原故。所以呢,领导者的手艺欠缺,就决定他成品的好坏。要么抢手,要么没人看,卖不出去。”


发表于 2017-12-26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集(3)
黄芪不无感慨道:“是啊,你说局里嘛,怎么就派那么个木头脑壳来当院长?任你提意见、出建议,他就是听不进去。”
白矾:“哪晓得权力原来这么重要,嗳——我真不该把这社会上的人都看成平整的一碗水。”
黄芪:“依我看,你不如去外边单独开个门诊。”
白矾抬起头与他说道:“这怎么可能,本来就一个整体,况且我们人也不多。但要搞好,那只有一个办法。可这又操纵在人家手里。”
黄芪道:“这也是你们共产党人不懂经营。”
这时,白矾待开口,却一眼瞧见白芍兄弟俩和银花三人从大门处走了来。没等他(她)们走近,白矾就起身朝他(她)们招呼道:“白芍,今儿兄弟俩齐来,可是要去哪里?”说着,他便走出了诊室门外。
到了跟前,白果先叫道:“牛子哥,忙吧?”
同时,白芍则说道:“送白果去上学哒,顺便这来和你道个别。你恐怕还不晓得吧?”说着,他又转对银花介绍道:“这就是我们老大。”
“我认得,”银花说着,又朝白矾叫道:“白矾哥哥,这医院上班忙吧?”
白矾:“一点不忙,你不看这闲着。你是叫银花吧?”
“嗯”银花点头应一声作罢。
白矾接着说道:“白果,你这么早就去学校?”
白果:“早点去先熟悉下环境。”
白矾:“你看,要早去就先和我说一声咯。可惜绿豆没考上,要是他也能考上,兄弟俩一起读大学,那该多好。”
白芍道:“这也是命运问题吧。”
白矾:“什么命运,关建还是缺欠用心。我原一心指望他考起大学,谁知他却不争气。如今让我的心也全都冷下来了。”
白芍:“你有一份工作,还管得他做什么?”
白矾:“做什么?这恐怕你比我更明白。好了,别说他了。白果既然提前要走,那我也得去送送。”
白果道:“牛子哥,你就不必送了。单位也难得请暇。”
白矾:“唉,那可不行。啊,等一会,我交待一声。”说罢,他即走回门诊室去了。
白矾进去,走到黄芪跟前同他说道:“黄医生,给我借百块钱哒,堂弟考上了大学,我得表示一下。另外,麻烦你转告院长一声,让秦医生来看一下门诊。我去火车站送一下。”
黄芪从身上掏出钱来给他数了100,递到白矾手里说道:“这应该送送去,农村可是难得出一个大学生。”
白矾接了钱出来,即到大门跟前把钱塞到白果手里道:“来,拿着,大哥我可只有这点。”
白果推却道:“我不能要你的钱,在家,嫂子已给了50块了。”
白矾坚持道:“拿着、拿着,她是她,我是我,别嫌少。”
白芍道:“他的钱已经带足了,你就不用给了。其实,你比我们还要艰难。给不给,只要心意到也就行了。”
几经推攘,在白矾一再坚持下,白果只得受了。
这时,白芍于门外拿了来时放在路边的行李。兄弟三人,外带银花,便一路说着话,直往巴吉村街里走去。
秋高气爽的云天里,那融融暖身的晴光,浩荡地普照着田圆大地。
而双钩村村后的田野里,村民们又在各自的田地里忙着秋种了。有的在犁着板田,有的在打着土块,有的在刨着沟渠。也有的在挖坑播种,也有的在往来于村里挑粪。田畴里,好一派忙碌的景象!
火红火红的辣椒串儿,成排地悬挂在瓦口边的屋檐下。而下边的壁板上,用几跟凉竿横挂着的一些剥了壳的玉米棒子,则在阳光里闪耀着亮眼的光茫。
且在屋檐外的门前,尚且还凉着一竿不曾摘脱的花生。
日头底下,胡黄连一路纳着鞋底,一路东张西望地信步朝着乌梅家走来。
她快到了屋跟前,于外头就听出了田菊的声音在屋里与乌梅说话。于是,她便紧走几步来到堂屋门前。一看,她二人正坐在接近门边的地方,四只手在忙着筛选紫椒。
于是,胡黄连便于门前一站,先朝里边乌梅问道:“今天摘这么多新鲜紫椒,难道你还会压酸辣椒?”
乌梅抬头看她一眼又回头说道:“这有什么难的,难道你不会?”
胡黄连这才抬脚跨进门槛说道:“真的,我是不会呢。怎么个做法,你也教教我吧。”
紧接着,田菊则说道:“这简单事也用人教,你初夜和你男人上床筑糍粑,你怎么就不请人教呢,那你都会做了?”
胡黄连一边去寻着一把凳子来跟前坐下,一边说道:“那事还用人教,那还是人吗?”
田菊:“你不就只会做那事,其它又会哪样呢?”
胡黄连道:“照你堂客讲,我什么都不会咯,那我还消过日子?”
“我告诉你酸辣椒做法,”乌梅马上这么岔开话茬说道:“这辣椒你看着的,要选这紫红椒,不能有破烂,也不能用水洗。清早摘的有露水的话,得要让它吹干水气。再一个个的把这蒂剪去一截,但不剪也行。看你要压多少,要压得多的话,就用水缸,少,就用小缸,也可用提桶。再预备开水,把盐放进缸里溶化。待它冷却一夜,第二天把辣椒放进去,摊平。上面最好用棕叶盖上。没有棕叶,即用干净肥料袋也行。尔后上面用石块压着,石块既不能过重,也不能过轻。确保一两天就要让辣椒浸入水中。但要记住,盐一定要咸,水也不能少。如果都做得恰当的话,至少可以去得大半年不坏。”
胡黄连接着又问道:“那,如果用罈子呢?”
乌梅:“用罈子就简单了,这辣椒放进坛罈子,只需撒些盐,罈口伏进水里就行了。”
“乌梅要这么多辣子压酸啊?”屋里几人正说着,门前,丁香又抱着她的孙子走来了说道。
见丁香觉得惊呀,田菊答上一句道:“她这不等于给大家预备的,就她一个人,又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呢。”
丁香仍站在门前说道:“那我也省得做了,几时要,也拿碗来这抓几个。说起辣子,听说石耳今年晒的干椒特别多。”
胡黄连道:“他岂止是辣椒多,他还有十多筐花生、几担包谷,几箩黄豆呢。”
丁香道:“他们家今年可是做好了。”
田菊:“说来也巧啊,这一到户了,工没花那么多,得的收成加拢来,只怕有生产队时一年的几倍。”
乌梅道:“生产队是什么工呢,那都是磨工。现在归私人,谁家做的不是实打实?再加上计划好……”
“呜、呜……你枪打的咯,你不得好死唻。呜、呜……”正值乌梅的话还没说完,屋外,却突然的传来了白英的哭骂声。
顿时,田菊便停下手说道:“今儿白英怎么会哭起来了呢?”
胡黄连则一下子起身说道:“出去看看。”说着,她便走先出了门。
随后,乌梅与田菊也就跟了出去。几人走向屋东头,跟前是乌梅家的一方菜园子。隔着菜园,前边是一个小坎。白英家则就在坎上进去一点,且门前有一块空坪。白英这时正站在门外坪里,面对屋里一边哭,一边骂着。
“白英你是在和谁吵架呢?”下边几人站在一起,丁香则朝着上边这么问道。
“枪打的,”听得背后声音,白英鸣咽着回头说道:“还能有谁?不就那黑土匪,野猪……”
丁香道:“有话好讲咯,动不动吵架,也不好看得嘛。”
“这,你们大家评评,”这里丁香正说着,对面,黑丑就闻声从屋里走出来朝下边的人说道:“我从地里回来,这时还没得早饭吃。问她要饭,她说让赌搏的人都吃了,还要让我自己煮。我不就火了说她几句,可她倒好,还要扯着我撕。你们说,她该不该打?”
白英道:“啊,我找你撕。话该你那么说的吗?说我跟人,不给你做饭,你有什么证据?”
一听了白英此话,下边的胡黄连即悄声地窃窃说道:“还好意思讲,做的事,还真以为人不晓得。”
田菊则轻声道:“走走、走,回屋去,别听她那烂话。”
可当大家都移步回走时,田菊却反而带笑地朝白英他(她)们戏谑道:“两姊妹就放那坪里好好打一架咯,谁打输了就把她裤子脱了。让大家也看看那个热闹。”说罢,她自个而儿则嘻嘻地笑了起来。
对面,白英却气说道:“你堂客来和他打,管你脱衣也好,脱裤也好,我没意见。”
田菊道:“要打就得和自己男人打,那抱起来才有意思呢。”说罢,他便往乌梅屋里走了。
漫天飘舞的雪花儿,大片大片的往下落着。
“吱呀”一声,巴吉卫生院南头的侧门一下开了。随即,白矾便露出身来。他一见外面的大雪,不由脱口而出道:“嗬,‘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哇。”说着,他即走出站到原灶屋门前的坪地里,举目静观了一阵漫天的雪花。只见雪山、雪树,雪屋、雪地的。到处已看不到一点儿疵纰。他看了一会,随即就回身朝屋里走着说道:“白雪啊,你这纯洁的天使,就让我来赞美你一回吧吧。”
回了屋,他即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打开来,又拿了笔,并对着上面的旧作一边读,一边修改道:
《雪颂》
“呵,雪花儿,你尽情地飘吧。以你一身的纯洁,乘着这春天的前奏,大显你公平的身手。并以你的清白、鲜明与垒落,带起整个世界的洁净!
席卷一切荒芜与凄凉,把所有的罪恶深深地埋葬。埋没愚昧,埋没贫瘠,
埋没荒诞的时尚。尽情以你的浩气,点滴地覆灭——世间的肮脏与邪气……”
积雪盖地的常山县广播局大院,瞿麦手持白矾的信纸,只身站在屋外的雪地里。也在朗朗的读道:
“呵,飘舞的雪花,你多么的美丽和潇洒。尽管你的面孔近似冷漠,近似严厉;并没有那种温馨柔顺的情调,也没有那种让人倾心迷恋的热表;
但,你却有着鲜为人知的豪放与豁达;有为世人崇尚的开朗与严明。
你独具的纯洁和情操,也当为世人楷模,为世人仿效……”
“您在念什么呢,外边不冷?”正当瞿麦读得入迷,忽然的,徐长卿却自屋里走出来朝她关切地问道。
可瞿麦却并不理他,而是继续读道:
“而且世界一经有了你,大地才得以承接兴旺;万物才得以保存生机。
而世界在你的宽抚和润泽之下,草木于是能够延生,山河于是在冬天里得以安稳……”
趁瞿麦没注意,徐长卿来到她身边问道:“是白矾写的诗?让我也看看吧。”说着,便一把从她手里夺了过去。并接着念道:
“呵,白雪。你溶化了自己,奉献着一生。一次又一次的净化世界,呵护大地。
你释尽自己的能量,换取世界的均衡,温存并哺育一切芸芸众生的命根!”
徐长卿读到这,便突然地停了下来,他默默的品味了一会,却又突然的叫道:“好,写得有那么一点味道。”
“小徐,接电话。”没等徐长卿再说下去,身后,蒙花却走出门口朝他叫了。
于是,徐长卿便赶紧地走了回去。
“唉,”而瞿麦见他把文槁也一并带走了,即在后面这么声张了一下。
大雪覆盖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脚印,重重叠叠的在行人的脚下,漫街的在向前延伸着。
而街旁的小馆里,苏叶手持字稿,并站立在屋中,也在放声朗咏白矾寄给她的《雪颂》道:
“向来,你的锋芒只对消沉的习气,并以自己的行为,促使一度枯歇的井泉为之一振。使得一度萎糜的植被从此唤发生机。
你聚合的力量,足以清除世间的污垢与瘴气;驱荡臭水和败泥。从而让整个人类,从此变得清新,变得开明,变得严正和丰润。”
苏叶读完,对着字纸又看了好一阵,这才自语道:“这死东西子,要是能多读几年书,那还真了不得。”说到这,她猛然兴致地叫着她的伙计道:“薄荷,你看店啊,我到巴吉去一趟。”她这么交待一声,也不管薄荷是否同意,便去了里屋取一个出门的包,就匆匆走往街上去了。
背后,薄荷却对着她的身影,倍感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又发疯了,”


发表于 2017-12-27 14: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一集(1)
跳跃着、滚跌着,满带潺潺音语的大溪流水,融合着两岸渗进的冰汤雪汁,毫无畏惧地望着自己的向往,急奔慢涌而去。
而这时溪岸的公路上,一辆客车自远方缓缓地奔着巴吉村行驶而来。
很快的,它就在巴吉卫生院跟前停下了。车门一开,便见苏叶从车里走了下来。她似乎很熟悉,一下了车,就直奔卫生院屋里。
这时,卫生院的医生们都聚集在一个诊室里烤火闲聊。
苏叶一到门前,就朝里对着白矾朗声叫道:“白矾,牛子哥,”
白矾猛抬头,一见是苏叶,即倍感诧异道:“苏叶,你这是从哪来?”
“我从哪里来?说了您也不会相信。我从寂寞中来,要往快活中去。”苏叶一边说,一边走进门里。
而白矾听她口气,则更为不解地起身说道:“哦,”紧接着,他便离开坐位,迎着苏叶将她推了出来,并示意她往自己寝室那头走去。
二人刚一出门,室内叶下珠等人就说道:“看不出,白矾还有这么个女人来找他。”
南星道:“可能是他同学吧。”
而秦艽却说道:“哪有这么好的同学?你们没看她那眼神,不是相好的,绝不会有那种神态。”
青皮道:“两人只怕是有一腿,不然,白矾哪会一下就出去呢?”
而白矾与苏叶出来,一避开众人的目光,苏叶便神密地与他说道:“我是专程从常山到您这来的。”
白矾道:“专程来的,有什么事吗?”
苏叶:“特恋您,想搭您的船消谴销谴。”
白矾:“别开玩笑。”
苏叶:“真的。我已好长时期都脱离男女关系了,今天一接到您的信,这心里就再也控制不住想您那份勾搭。”
白矾:“你男人呢?”
苏叶:“我们早就离了。”
白矾:“离了,你是跟自己过不去吧?”
苏叶:“和不来,硬撑着,您说,那不更难受?”
白矾:“那我看你现在到哪去找男人?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对称的又都有了妻室儿女,难不成还有谁在专门等着你?”
苏叶:“有您呀。”
白矾一边推开房门一边说道:“别胡说,这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说着,他便先走进房里。
跟着他,苏叶也同时走进屋里。并且,她在进门时,还顺手把带的包往床上一扔。紧接着就挨向白矾面前。
白矾见她那样地放肆,且毫无忌讳,便只得连连地后退。
可苏叶也随他连连地跟进,只到把白矾逼到桌前再不能退了,她索性地又将白矾揽腰一抱。并柔声说道:“别咯,难道您还怕?”
白矾赶紧地抓住她的手往开去拔着说道:“你不能这样,这让人看见,我可到黄河都洗不清了。你放手好不好?”
苏叶哪容得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您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大不了您爱人晓得和您离婚,那不正好让我们能到一块吗。那样的话,您也就开脱了。才会有舒服日子。”说着,她则把一张嘴贴向白矾的嘴上。
而白矾只得逃避地把头偏向一边,躲过她的热吻。
然而,世事却总是难料,就在白矾把头偏向了一边之际,那乌梅却背着她的儿子正好来到了门前。一见了屋里二人的情景,乌梅便一下子就在外边站住了。
这时,苏叶却又是背朝外,根本就没能发现外面来人。
然而,白矾则依然在设法挣脱着她。
乌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多少有些明白了。于是,他便拿手里的雨伞在门上敲了两下。
于是,二人便把目光都投向了门口。同时,苏叶也就趁此松了手。
面对二人的尴尬,乌梅终于开了腔道:“好哇,难怪你平时总没钱给家里,原来你都填到野女人的无底洞去了。”说着,她也就走进了房里。
白矾道:“这大雪天你怎么背儿子出门?”
乌梅一边放下背篓,一边抱起儿子说道:“我来不得吗,妨碍你俩是不是?要不是儿子凑巧病了,今天还真让你俩做成好事了。”
白矾给苏叶丢一个眼色,即一边上前去抱他的儿子,一边说道:“真是冤家路窄啊,”而当他从乌梅手里抱过了儿子,则又对乌梅说道:“你也别多心,你相信我会吗?”
乌梅道:“我怎会不相信呢,还不晓得你背着我同她睡了多少回!现眼前就摆着的,是谁看到了都不会相信。我又能信吗?”
白矾也不去与乌梅争辩,而是对着他的儿子说道:“真是牛屎未干,马屎又来哇。老子外面欠的债都还来不及理,你又逼上门来了。”
几乎同时,苏叶也已平下心来,则坦然地朝着乌梅说道:“乌梅你也别多心,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那事。”
乌梅道:“还说没那事,你要我信吗?刚才就是还没脱衣。要不是我一下闯来,你俩就是上了床,你让我不信还差不多。”
苏叶:“你信不信由你,反正刚才我俩也是闹着玩的。”
乌梅:“闹着玩的?你也是有男人的人哒,这种事,就有你这么玩法的吗?你不怕你男人不要你,就去拆散别人?”
苏叶:“其实这也不怪你男人,我也只是先你一步从常山赶来的。我想,你又能给他幸福吗?让白矾跟着你,也只能让他痛苦。”
见二人没完没了,白矾便急插上一句道:“够了,我说苏叶,你也走得了。”
同时地,乌梅则针对道 :“啊,跟着你就有幸福了?有本事,那你就把他抢去吧。”
苏叶:“这只怪你男人太蠢,你以为我今天来只是与他玩玩吗?”
乌梅:“噫,想不到,你还真指望把他搞到手咯?”
苏叶:“一点都不骗你,就等你放手。”
而乌梅则更是理直气壮道:“好啊,那你现在就把他领去。我看你也不是为他幸福,而是良心不好。一心想砸了他的饭碗,看他回去养牛你才甘心。”
苏叶:“我看他回去养牛?不信,我俩打个赌?”
到此,白矾急打断她的话说道:“苏叶,你就现实一点吧,别在幻想里不能自拔。我可得给孩子打针去了。”
“扫兴,”苏叶一副气恼的样子去床上拿了她的包,并随手从包里取出一叠钱扔到床上说道:“留给你孩子治病。”就此一句,她便甩手而去。
白矾见她丢下钱,便急说道:“快把钱拿回去,”说着,则急往床上去拿钱,欲要追去退还。
可不料,乌梅却先一步把钱抢到了手说道:“这还不是你平时给她的,让我数数,看有多少。”说着,她便真的数了起来。
白矾见她那样,便往她手里去夺。并不快地说道:“我又有钱给她了,平时多少工资,你还不一清二楚?”
乌梅:“那谁晓得,既然你从不给她钱,难道她还有那好心,就平白无故地反尔拿钱给你不成?”
白矾:“你这人怎么就是不信呢,快把钱拿去还她好不好?趁她这时还没上车。”
乌梅道:“我为什么要退她?你就没给过她钱,可这也是你俩的赃款,我得没收。”
白矾看说她不过,即一边说,一边抱着儿子走出门说道:“算了、算了,还是先看看儿子要不要打针吧。”
于是,乌梅也就把钱揣进兜里跟了出来。
二人走进诊室,医生们见了,那叶下珠即朝乌梅打个招呼道:“乌梅 ,你也来了。”
这时,白矾则把孩子送还给乌梅抱,自己去桌上拿体温计给儿子测体温。
随之,青皮则问乌梅道:“你白矾刚才不是来客人了吗?”
乌梅往火边的的空位上坐下说道:“什么客人,是他的野堂客。见我来了,就不好意思走了。”
秦艽道:“你怎么晓得是野堂客呢,刚才,他(她)们也还没来得及上床,难道你看到了他俩在屋里相抱?”
生怕乌梅说出有损颜面的话来,白矾则抢先对着乌梅阻止道:“你说话也要讲点分寸,别野堂客、家堂客的,可也要考虑点后果。”
可乌梅却不服气道:“就你行得,我就说不得吗?”
黄芪道:“真的,乌梅,那女人我们可从来都没见过。不可能像你说的是野堂客吧。”
叶下珠也说道:“是啊,真要是俩人有关系,那肯定常有来往。”
乌梅道:“你们哪里晓得,人家可老早就是相好了。能让你们看见?”
“好好、好,我们是老相好,经常通奸,这样你舒服了吧。”白矾说着,即拿了听诊器站到乌梅跟前给孩子检查。乌梅便停止了说话,而忙着给儿子宽衣。
如昼的黄昏,已让白皑皑的积雪把它的黑纱挡向了天外另一个世界。
而这时,街面上也已极少行人。
但,只是在广播局的门外,苏叶却是身穿皮外衣,脖子上围着洁白的长毛围巾。她极像当时的阔女人打扮,只是留着的披肩长发,一并拢着。且由一副乳黄的丝绢扎成的花朵,松松的缚于颈后。
她就像要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急急的走进广播局院里。且直奔瞿麦的家里。
到了门前,她一推门,却是闩着。于是,她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给开门的却是徐长卿。而且徐长卿见了苏叶,也是诧异道:“苏叶?”他只叫了声,也没说什么,就把苏叶让进了屋里。
苏叶一进门,见瞿麦坐在暖桶里,即脱口说了句道:“气死我了,”
瞿麦见了她神色道:“谁又敢气着你了,你都已成天爷老子了,说不定,你是同这天气怄气吧?”
苏叶也不用招呼,就直接脱了鞋,也坐进了暖桶里。
瞿麦在他还未坐定就问道:“又遇到什么事,不开心?”
苏叶一撸嘴,却没说话。
瞿麦知她碍于徐长卿不便,即对还站着的徐长卿说道:“你去那边屋里吧。”
徐长卿站着,正欲往里间房里,可一听瞿麦口气,便知女人有悄悄话要说,即复又开门,去了隔壁间屋里。
等徐长卿出去门一关,瞿麦则急于想知道地重又问道:“到底什么事,专门跑我这来诉苦?”
苏叶道:“你牛哥有一首《雪颂》,你可见了?”
瞿麦:“见了。怎么,难道是它惹着你了?”
苏叶:“可不就是它嘛。你说啊,他长时间没来县城,又很少有个信。我呢,平时又忙着,这心里啊,几乎把什么都忘了。可就是它寄来的《雪颂》,却一下子勾起了我心里对他的恋头。这不,我下午刚从他那回来。”
瞿麦一听,也就觉得奇怪道:“真的,你到巴吉?”
苏叶:“你说,我心里怎么一下子就特别想他了呢?”
瞿麦:“你啊,恐怕是离婚这么久没得男人睡了,再加上你心里原先又有他,这才控制不住往他那跑的。可你没想想,牛子哥是什么样人啊,他能和你随便做那种事?”
苏叶:“做不做都不关键,哪怕得他亲一下都觉心里舒坦。”
瞿麦急道:“你可别乱来啊,别以为你一时冲动,给他惹出麻烦,让他犯上错误挨处分。”
苏叶:“他不就个党员帽子吗?什么了不起!既使被开除,没那份工作,大不了我养他。”
瞿麦:“你养他?哼,我看你是疯了。你以为他就顺从你?”
苏叶:“我就不甘心,他要是能离了,对他也是好。那样,总比跟着乌梅过日子快活吧?”
瞿麦:“你不甘心,今天还不是碰了钉子回来?何况他还有几个孩子,那乌梅也不是好惹的。”
苏叶:“你说我们这命就那么悲哀,受不起美满呢?今天要不是碰上乌梅,心里也不得会这么酸溜溜的。”
苏叶说后,二人同时都陷入了沉默——
高远的苍穹,众多块云分割出的蓝天,却成片地在把彩丽的阳光传输给眼前的大地。从而使雪后的山河变得更加明丽,葱茏和畅亮。
而这时,和熙的阳光里,六曲村边的卵石滩前,停着的一只小船上,白矾他(她)们一家四口,正在那里往河滩上走下船来。他(她)们上到了河滩,牡丹和灵芝便欢快地在河滩上跑了起来。不一会,她二人就兴趣地开始拣起了光滑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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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2)
而乌梅则背着个背篓,白矾抱着他的小儿,一路招呼着两女儿望前边的六曲村里走去。
空荡荡的六曲村街道上,沿街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是偶尔的有一两个孩子从屋里跑出门口,却很快的又回到屋里去了。
白矾一家人来到街上,也只是东张张、西望望地一直往前走。但街道两旁,大多人家的门都是开着的。有的可见家人们围在火边烤火,有的则只见着个空空的堂屋。
乌梅的娘家住在街道的中段上,并与整个的街面房屋一样,也是一式的木板房。只是她家的屋子要较多数人家的大些,而且门前的壁板和多数人家一样,则是活动可下的门面木板。而中间屋子,又都设有两扇随手开关的门叶。
同时,乌梅的娘家,除了前边三间正屋之外,后边尚还有两间厢房和院落。
快到了屋跟前,牡丹则熟悉地先一个跑进了屋去。
“外公,舅舅,”她一进门,就亲热地对坐在火坑边烤火的乌药和铜绿叫开了。
而同在屋里烤火的却还有铜绿的妻子铜嫂和杏仁二人,可牡丹却并不认识。
当即几人见了牡丹,乌药即欢喜道:“哟,咱牡丹来了。”
同时,铜绿则问道:“牡丹,你和谁一起来的?”
牡丹跑向她外公跟前往他身上一倒说道:“我爹和我娘都来了。”
听了牡丹之言,杏仁则觉奇怪道:“这回怎么舍得一家人齐来了?”
他的话音一落,白矾他(她)们便都到了门前开始进屋。
众人一阵招呼寒喧过后,白矾和乌梅他(她)们便都挤到了火边坐下。
而铜绿这时却起身说道:“一家人都来了,待我去外边船上看有鱼没有。”说着,他一人便出了门。
可牡丹这时见了她舅舅的身段,却不无自豪地说道:“外公,你看我比舅舅都还高了?”
乌药道:“你不能和舅舅比,他是长不高的。牡丹却还要长是吧?”
牡丹应道:“嗯,我还要长我娘那么高呢。”
这时,出去的铜绿在街上走着,却只见自村口前边来的银花,不时的走到两边的人家门口往里看视一下,即又照样地前行。
而当铜绿走近,银花才向铜绿问道:“铜哥,你见到我爹吗?”
铜绿道:“找你爹?他在我家呢。”
银花“啊”一声作罢,即笔直地往铜绿家走来。
银花一跨进铜绿家屋里,见了她爹就问道:“爹,家里还有圈网线你放哪去了?”
杏人坐于最当头面对银花说道:“你不问你娘,我哪记得。”
这时,乌梅即转过脸来朝向银花道:“银花,这早就织鱼网了?”
银花这才发现了乌梅她们一家人,即走近去道:“乌梅姐来了,这些天没事,想织着放那。”随着眼光,她又见了白帆即打个招呼道:“白矾哥,你也来了?”
白矾道:“我是稀客吧?今天堂哥来了,你可得先一个招待喽。”
银花爽快应承道:“好,今天就到我家吃晚饭。”
随即,铜嫂却说道:“今天就不必了,你只准备明天早饭吧。铜绿刚才已出去找鱼去了,这头一餐,自然归在自己家里吃。”
银花道:“好,那你们坐,我得回去忙事去了。”说罢,她即转身出了门。
接下来,却是杏仁与白矾说道:“依我看啊,你卫生院应该在我们这设个点,你想想咯,我们这有三四个村与卫生院隔掉。平时有个病呢,别说去卫生院,就是上下方便些的,去外县地方上看病,少则也有十几里路程,太不方便。”
白矾:“这我早就想过了,也向院里提过多次。可没人同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杏仁道:“哪怕来一个医生也是好的。”
铜嫂道:“真要是有个理手医生来,这地方上人不知要减少多少痛苦。”
乌药道:“这也怪我们自己地方生偏辟了,坐办公室人他哪管得了你许多。”
白矾:“其实,这也是可以考虑到的。问题还是处在权力手里。”
杏仁:“是啊,现在有几个当干部的能考虑他身外事?还不是做天和尚撞天钟。好歹能舒舒服服混的他工资就行了。”
白矾:“你说这现像也是有的,问题总还是上头的鞭长莫及。不好管,也很难管。
“今天还是我妹口福好,船上正好有这条鱼没被人买去。”当大家正说话间,铜绿即提了条大河鲤,兴致地回到屋里,这么显给屋里人看着说道。
杏仁见了即道:“今天也真是怪了,平常日子,这时一般是没有鱼的。”
铜绿继又说道:“鱼也还活着呢。还是先养起,等会再剖它。”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去了后院。
西行的太阳,张显着一副红扑扑的脸蛋,正于双钩村的天边,直视着眼下满村缭绕的娄娄炊烟。
而值此辉彩的余照里,黑丑肩扛一把锄头,正自田间回到自家门前。他把锄头往壁边一搁,即抬脚走向堂屋门前。
这时,白英则正在打扫着堂屋。她低着头,突见门前有个人影,即抬头望门前一看。发现是黑丑,便又继续扫她的地,而并不对他言语。
然而,那黑丑本就老实,也是不作声就走进了屋里。可他一到东厢房,见一桌的饭后碗筷都不曾收拾。即声张着问道:“怎么有这么多的碗筷,那我吃的饭还有没有呢?”
白英于堂屋里说道:“都吃完了,你的还等临时煮。”
黑丑于是显得不快道:“耶,我做工的人倒还抵不得那帮野闲人。回来还得我自己临时煮。”
白英听得他言语,即提起嗓门凶道:“那你就煮不得了?少一回没赶到吃就不满了。要抢食,谁让你不早点回来?”
黑丑于是也高声道:“早点回来,最近你哪天不是如此?回来不是短菜,就是少饭。外边来的那些野人,你却都招待得好好的。
白英:“我要好好招待他们,你怎么着?有本事,你一天也给我他们那么多钱咯。”
黑丑一下软了下来道:“好,我没本事,那你就靠他们吧。”说着,他便自己收拾起锅灶,烧火煮饭。
这时,白英出去倒垃圾。
不一会,她回到了屋里。并在屋角放垃圾铲时对厢房里的黑丑说道:“我出去了啊。晚上你还睡楼上,别又进房里去碍事。”说罢,她即抬脚出了家门。
可黑丑在灶前一直听着,却并没出声。只是在白英出了门之后,他才呐呐地自言自语道:“又不让到房里睡,三天两头地叫人让床,难道野男人就那么有味?”
仅剩得半张脸的夕阳,呆呆地贴在门对面的山头上。它似乎别无他顾,而是紧紧地盯着巴吉卫生院的门内。
然而,也就在这时,卫生院的走廊里,秦艽从他的房间里走出,并顺手又锁了门,接着就走向大门。
而在大门处,青皮和南星二人则一边一个,又正在那里扯着闲谈。
秦艽走向他们,即对青皮说道:“白矾明天该来上班了吧?”
青皮回答道:“他明天要来的。”
秦艽道:“那我明天就不来了,抽两天把秧田整整。”
“可以。”青皮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同时,南星也附和道:“你就放心去吧。哪怕白矾没来,这看病、打针我都包了。”
青皮随补上一句道:“他不会不来的。既使他不来,忙了,我也可以顶一阵子。”
于是,秦艽便走向门外。
弯曲着往上延伸的山路,蛇一样地爬在山凹处的几棵风景树前。在那,就再也看不到它的去处。
时值清晨,柔和的阳光下,明辉带着山地几许薄薄的雾气。且于行人的周围,散发着大自然那博大精深的活力。
就在这样一种情景里,白矾他(她)们一家人,正缓缓地行走在这山道上。且白矾肩着他的小女,乌梅背着背篓,而她的儿子就躺在背篓里。只是牡丹却得自己行走。她走在中间,却不停地和父母寻着事儿说话。同时,还不住停地沿路这里折折枝条,那里又摘摘草叶。
到了山凹,就着松柏树下,走在前的白矾即停了下来说道:“在这歇会吧。”说着,他即把灵芝从肩头上放下。随后,又帮乌梅放下背篓。
二人站定,白矾再回看背后。山下一片宽阔的田庄,前边则是一溜小山挡着。而穿过小山,那边便是长流不息的六曲河。且隔着大河,方才把六曲村远远的抛向了对岸。
白矾看着、看着,便感慨地说出了声来:“多好的地方啊,却没人愿意去为他(她)们做点事情”
接着,乌梅也说道:“加上河这边,可有几千口人呢。”
白矾又接口说道:“要不,明儿我一个人到这设个点来。实实在在地为人做些事。”
乌梅一听,即刻阻止道:“别脑子发热,好好的班不上,离开单位。收起你那鬼主意!人家方便不方便,又关你什么事?”
白矾道:“就让你一个人享福?别人都不关你事。可家里稍有一点不到的地方,你就晓得找我生风?”
乌梅:“你能耐,那么关心大众事,何不去当干部?有本事,你就让人家别害病、别死人咯。”
白矾一看情势,即立刻打住道:“好好好,不与你争这些。”说罢,他即将小女又肩到背上道:“回家喽——天上的月儿缺又圆,心头的事儿多又烦……”
“嚓嚓嚓……”的刷牙声,老远就让人听得出来。
这时,白矾自公路上走来,一到了原来那食堂小屋跟前就朝正在刷牙的青皮说道:“这时还在刷牙啊?”
青皮满嘴的泡沫,一听得说话,即抬头向白矾哼哼的说道:“嗯,嗯,没事,就多睡了会。”
白矾道:“我可从六曲都到这了,哪有一个服务部门的人睡到这时候?也太不像话了。”
青皮道:“这有什么不像话的,反正只要不误病人事就行。”说罢,他极快地净了口,即转身走进了屋里。
随后,白矾也跟着进了他房间。并趁着他洗脸时,同他说道:“我与你认真说件事,”
青皮:“什么事你讲。”
白矾:“还是那句老话,我希望你派个人去六曲设个医疗点。认真解决那里缺医少药的状况,给那两三千人口行个方便。去的医生采取轮流也好,固定也好。总之,只要把这事办成。相应地还可为院里增加笔收入。”
青皮:“这我不早就同你说了吗,除了你有这想法,其他人又都不同意,你让我怎么拿主意?”
白矾:“这不是你不好拿主意,而关键就在你一句话。”
青皮:“好好好,我不与你顶牛,我也算怕你了。既然你非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就让你一个人去。医院呢,也不想那笔收入。我给你两百块本钱,攒多攒少都是你的,医院不管。”
白矾:“那怎么行呢,帐目应该清楚,公是公,私是私。赚的还是要归公。”
青皮:“这不必,若是那样,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这个我完全可以同大家讲清楚,不会引起反对。不过,你自己搞亏了,可不能算在公家头上。你受得了那份辛苦你就去,一直搞到你服贴为止。并且我还同大家讲明白,一旦你不想搞了,医院随时欢迎你回来。”
白矾想一阵后说道:“那好,我就撞一回南墙。为了誓言,为了信念。也许,我的愚蠢已被人讨嫌……”
“白矾,你回来了。”白矾正待说下去,不意叶下珠突然来到门前朝他说道:“这有你一封信。”
白矾于是走向门前,从叶下珠手中接过信,随即一看封面自个儿说道:“白果来的。”接着,他便走向自己房间,开了门进到房里。他拆了信一看,顿时映出白果的口气道:
“堂哥:近来可好,因为肩有两头事务,一定辛苦吧?眼下,我进学院已有时日。而学习生活也都顺心如愿。最近,同时还谈了对象,并已成定局。只是家中父母所定婚姻,我原本就不曾同意。现,是否烦堂兄出面说服爹娘,早早退了那门婚事。以不致于误人终身,而害人害己……”
“这果真是害了自己,”香橼的面孔,所反应出她心情的复杂。在夜晚明亮的灯光下,让人不难看出,她犯难的程度,远远超出她那一丁点兴奋的表情。她既有恐慌,也有顾忌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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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3)
他一家三口,包括白矾和乌梅,及田菊、绿豆二人。此时都聚集在乌梅的家中。而且面前的火坑烧着柴火,它让每个人的脸都现出了红晕,而又特为香橼遮羞似的。
接香橼的话,绿豆说上一句道:“当初白果就那么不同意,你非得要给他说亲,现在不好意思退了吧?”
紧接着,白芍则说道:“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不退也得退了。”
可香橼却还是为难道:“现要退人家,照面又怎么说得出口呢?先是求人家,这一下又说不要了。是东西就好办咯,可这又是娘家人。”
乌梅道:“姑妈你啊,不是我讲你,你做事就是不稳当。”
白降丹一听,急替自己和香橼掩饰道:“谁晓得呢,原想他出门没本事谈亲,却这么快就变了。”
田菊道:“如今的轻年人呐,哪要你大人操心咯。何况他大学生,学校里谈一个,比不得你哪里强?”
香橼:“可如今要退,又怎么好说得呢?”
田菊:“那也是你自找的,依我看那,何不把两个媳妇都娶起。家里一个,外头一个。”
香橼:“你那堂客就没句好话,”接下,香橼想了想即与白矾说道:“牛子啊,不如你帮婶个忙。银花那边,你就替我们去说说?”
白矾急忙回绝道:“这可不是我的事,说亲论嫁,那本是由媒婆出面。何况退亲,自古来,哪有人上厕所请人擦屁股的?”
这时,已经想了好一阵的绿豆,突然说出一句让大家都感到吃惊的话来。他说道:“我看也不用退了。叔,婶,不如这么着吧,白果反正是不要了的,我呢,也没对象,不及你们跟她说,就让她嫁给我得了。”
田菊一听,顿时咧开了嘴笑道:“绿豆这主意好,你怎么一下有就有这想法,莫不是你早就看上她了?”
而香橼却忙说道:“这什么话,原本是一心要嫁过来的,如今一下不要人家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没面皮重新许给第二个。”
乌梅道:“绿豆看上好是好,只是这已经不可能了。你想,这事明摆着,要是换成我,也肯定不会再回头看这地方一眼的。”
白芍道:“这个也不妨试试,如果说的过呢最好。”
白降丹道:“你这都是天真话,不可能的事都被你们找来说了。”
最后,绿豆却还是孩子气地说道:“不可能是吧?我自己去说,我非得要她嫁给我。”
浓墨般的夜色,使得整个楼内都一片漆黑。而旁边,只有房梁下那排枋间的空隙里,尚还透着外面星光落下的微弱的淡白。
而这楼上,现今已是绿豆一人的栖息空间。
这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却就是不能入睡。他睁着眼,在想着心事。“我怎么才能让她答应呢,他(她)们说的也许是真的,没颜面在这地方再嫁第二人。对,只有强迫。”想到这,他便侧转身,安心地入睡。
天摇地转的双勾村上空,新一天的阳光,又在融融地抚着这个不景气的村落,及四周的山林和地面。
而在通向村后的路上,绿豆正兴兴地走出村子。当他到了村后路口,便折向右边往东走去。这里是通向一坐小山隔阻的大片田畴之路。直往前,那里则是老鹰坡地面。而他身后的路,则是通向西山脚下的水井。
绿豆这时出村,却是什么也没带,他一直来到老鹰坡小山脚。这里却正是乡企业煤矿所在地。挨着老鹰坡,建有两栋砖屋。在它左下方,则是煤场和矿井所在地。
绿豆来到砖屋跟前,笔直走进矿部办公室。里边三、四个人见他进屋,便把脸都朝向他。其中蒲公英也在,而唯他见了绿豆问道:“绿豆,今天到矿上来,是想找活干?”
绿豆道:“这煤矿上的活,我哪做得了。我是来问你讨点东西的。”
蒲公英:“我这除了铲煤工具,那就只有雷管炸药了。你能要上哪样呢?”
绿豆道:“公英叔,是这么的,你看我们几兄弟,他们都成家了,就我还说不了亲。我呢,想自己做砖,先搞个房子。这样,我有了屋,才会有人肯嫁给我。可我那屋场里碍着块大石头,我想先把它炸掉。”
蒲公英一听便明白道:“啊,你是要炸药。既然小侄有志气竖屋,这个忙老叔帮你。”说着,他便起身离开办公桌,与绿豆走出门外。并带他走到隔壁间屋里。
隔壁间屋里放着矿上一应物资用品,有一个人守着。
蒲公英进门就对那人说道:“我这侄子需点炸药,你给他取两筒。”
守库员也没说二话,即给取了两筒药和雷管引信。
绿豆拿了这些,便欢喜地离开了矿部。
门面大开的乌药家中,白矾正在屋子左边的一头,忙着收拾和摆设他看病的一应行当。其实三间屋子都是相通的。现白矾用的这一间,外边已摆上了一个长柜,将里外隔断。傍壁只是做了个简易药架,上边已摆满了各种新购的药品。而靠里边处,则一边是放针盘器具的柜子,一边是看病用的诊断床。中间一张桌子,一把凳椅。桌面上有两个玻瓶,一个盛压舌板,一个放体温计。且还有个诊脉用的布垫。
而且,绿豆也在这为他帮忙摆设。同时,那原来已熏黑的壁板,现也已用白纸裱糊一新。
屋里,兄弟二人在忙着时,外边却站有不少村民和孩子在那里观望。他(她)们还不时地说这说那。可他们到底说些什么,白矾也无暇去理会。总之,他(她)他们无非是在对白矾的到来,表示由衷的高兴和赞赏。
当一切收拾停当,白矾便对一直在看他忙碌的舅子铜绿说道:“哥,现忙空了,麻烦你去把银花叫这来,就说有点事找她。”
“好”铜绿答应一声,便径直往杏仁家去了。
趁着这时,白矾和绿豆则去了屋后洗手。
很快,银花便来到了屋里。她一进屋,见白矾在后院抹洗,即走向门边问道:“牛子哥,你叫我有事?”
白矾一边把脸帕凉到绳上,一边说道:“我兄弟找你有事。”
银花顿时拿眼瞄向绿豆而不解地说道:“你兄弟,他能找我有什么事?”
绿豆立刻接了腔说道:“银花,是我有事找你。”说着,他便走向银花跟前,随又轻声说道:“这不好讲得,我和你到外边去说吧。”
可银花一时间却显得不大情愿,则迟疑地回转身朝绿豆看着。
绿豆见她生疑,即催促道:“走啊。”
银花不明他究有何事,却又有那么点想知道,便只得随他走出屋去。
到了街头,银花便于后边问道:“什么事就这说吧。”
绿豆回头见她站住不走,则又说道:“到河滩去吧。”
银花道:“你这人真是,什么事这说不得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河滩嘛?”
绿豆笑笑道:“这是在你家门前,难道还怕我吃了你?要想晓得我和你说的事,只有到河滩上我才好讲。”
银花无奈,只得跟他去了下边的河滩。
绿豆走前,他没有往卵石滩,而是沿旁边的草滩朝着上游方向走去。
而银花默默地跟在后边,也任他前行。直到离村子很远了,才不耐地说道:“我说绿豆,你有什么事不讲,我可得回去了。”
绿豆这才站了下来,并回头看着银花说道:“好,那就这里同你说吧。”接着,他便先往草地上一坐道:“坐下来吧。”
银花在相距他两三步地方停下说道:“我站着好。”
绿豆于是说道:“我婶到你家来,说退婚的事你晓得么?”
银花淡淡地回道:“晓得了,怎么呢?”
绿豆:“那你爹和娘答应?”
银花:“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先前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他早退也早好。”
绿豆道:“那你先前都预料到了,为何又要答应许给他呢?”
这时,银花也慢慢地往草地上坐下说道:“可那时也是不一定的事,何况又都是爹娘做的主。”
绿豆道:“其实,白果自一开始就没同意过。要怪也只能怪他大人。”绿豆说完,便起身走向银花身旁,并挨着她坐下。
而银花直视着前边的河面,也觉到绿豆挨到了身边。出于忌讳,她便往外又挪开了一点说道:“有什么怪不怪的,这也是我们自己人生丑了。就象那古话说的,这人本来就是‘龙佩龙,凤佩凤;虱子、跳蚤佩臭虫’。”
绿豆立刻附和道:“那你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说着,他即往银花身边又挪近一下。
他这一举动,引得银花回头向二人之间地上看了一下。这回银花却没再动弹,而是接着说道:“唉,你和他同学,那你为何没考起学堂呢?”
绿豆道:“这还用问,我这人不就像你刚才说的?是属于臭虫一类之人。”
这时,银花便欲要起身说道:“好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她便就要站起。
不料,绿豆却一把扯住了她说道:“我正事还没讲呢。”
银花则不解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绿豆一本正经道:“你晓得不,我今天并不是为我哥帮忙来的;而是专门来向你求亲的。”
银花道:“你别说昏话了,这是不可能的。”说着,她却又要起身了。
可绿豆却一下抓住了她手臂不放,继续说道:“不可能也得可能。我可和你说真的,自从你到双钩那回,我就在心里爱上你了。那时,你只是许给白果,我就不好讲得。如今他已退婚,说什么我也不让你嫁给别人。”
银花一听这番话,便急地挣着手说道:“你要我再嫁回双钩村,世上哪有这种人啊?别说你双钩村不怎么样,就是换变城市,我死人都不会再去那地方的。”
绿豆道:“谁要你死人呢?我是要你活人。你今天一定得答应,非嫁我不可!”
到了此刻,银花则更是慌了神说道:“你放了我好不?要不是看在你是乌梅姐兄弟,我早就骂你好话了。”说着,她便已挣着站起。
而绿豆也随之站起,只是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并且还说道:“好话我爱听,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以后我天天听你骂好话。”
银花却又说道:“你放开我好不好?不然我就喊人了。真没见过你这种人,人家提亲都是用媒婆,你这简直是土匪抢亲!”
绿豆马上换了一副凶相,并一手将银花的腰身揽住,拥到怀里说道:“你喊人,难道我有哪一点让你看不上?不就是许给白果被他退了。”说着,他即一下解开外衣道:“你看!”
银花不看则已,她一看,便立刻傻了眼道:“你,”
原来,绿豆早有了预谋。他身上绑着的一排炸药,同时插着引信。不得不让银花感到惊恐而语塞。
可绿豆在拉开衣服之后,随又掏出打火机演示给银花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俩现在就死在这河滩上。你信不信?”
银花见他情形,战战兢兢地说道:“你,真、真的,不要命啊?”
绿豆道:“这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你答不答应?”
银花道:“那,也得等我考虑。”
绿豆则分毫不让地:“没有考虑的,现在就得答应。”
为了保命,银花只得勉强答应道:“好吧,我答应。”
绿豆得了答复,便满意地双手将她紧紧地一抱,随即又实实地给了一个亲吻。
顿时,则把个银花弄得满面绯红。
之后,绿豆才松开手,揽着她的腰枝往回走着说道:“您答是答应了,可不许后悔。现在回去还要让您爹娘当我面答应。不能说是我威胁的,而是您自愿。”
银花:“行咯,我照这么说就是。”
接着,绿豆又补充道:“光这还不行,您别现在口头答应了,日后,您兴许跑了,或嫁到别处去;那可别怪我,我会把您爹和您娘全家一并全给炸死。不信,您看我做得到做不到。”
银花听了这一番话,不得不在心里嘀咕道:“天啊,真是碰到克星了。我还以为暂时答应骗过关,哪晓他还有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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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3)
他一家三口,包括白矾和乌梅,及田菊、绿豆二人。此时都聚集在乌梅的家中。而且面前的火坑烧着柴火,它让每个人的脸都现出了红晕,而又特为香橼遮羞似的。
接香橼的话,绿豆说上一句道:“当初白果就那么不同意,你非得要给他说亲,现在不好意思退了吧?”
紧接着,白芍则说道:“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不退也得退了。”
可香橼却还是为难道:“现要退人家,照面又怎么说得出口呢?先是求人家,这一下又说不要了。是东西就好办咯,可这又是娘家人。”
乌梅道:“姑妈你啊,不是我讲你,你做事就是不稳当。”
白降丹一听,急替自己和香橼掩饰道:“谁晓得呢,原想他出门没本事谈亲,却这么快就变了。”
田菊道:“如今的轻年人呐,哪要你大人操心咯。何况他大学生,学校里谈一个,比不得你哪里强?”
香橼:“可如今要退,又怎么好说得呢?”
田菊:“那也是你自找的,依我看那,何不把两个媳妇都娶起。家里一个,外头一个。”
香橼:“你那堂客就没句好话,”接下,香橼想了想即与白矾说道:“牛子啊,不如你帮婶个忙。银花那边,你就替我们去说说?”
白矾急忙回绝道:“这可不是我的事,说亲论嫁,那本是由媒婆出面。何况退亲,自古来,哪有人上厕所请人擦屁股的?”
这时,已经想了好一阵的绿豆,突然说出一句让大家都感到吃惊的话来。他说道:“我看也不用退了。叔,婶,不如这么着吧,白果反正是不要了的,我呢,也没对象,不及你们跟她说,就让她嫁给我得了。”
田菊一听,顿时咧开了嘴笑道:“绿豆这主意好,你怎么一下有就有这想法,莫不是你早就看上她了?”
而香橼却忙说道:“这什么话,原本是一心要嫁过来的,如今一下不要人家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没面皮重新许给第二个。”
乌梅道:“绿豆看上好是好,只是这已经不可能了。你想,这事明摆着,要是换成我,也肯定不会再回头看这地方一眼的。”
白芍道:“这个也不妨试试,如果说的过呢最好。”
白降丹道:“你这都是天真话,不可能的事都被你们找来说了。”
最后,绿豆却还是孩子气地说道:“不可能是吧?我自己去说,我非得要她嫁给我。”
浓墨般的夜色,使得整个楼内都一片漆黑。而旁边,只有房梁下那排枋间的空隙里,尚还透着外面星光落下的微弱的淡白。
而这楼上,现今已是绿豆一人的栖息空间。
这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却就是不能入睡。他睁着眼,在想着心事。“我怎么才能让她答应呢,他(她)们说的也许是真的,没颜面在这地方再嫁第二人。对,只有强迫。”想到这,他便侧转身,安心地入睡。
天摇地转的双勾村上空,新一天的阳光,又在融融地抚着这个不景气的村落,及四周的山林和地面。
而在通向村后的路上,绿豆正兴兴地走出村子。当他到了村后路口,便折向右边往东走去。这里是通向一坐小山隔阻的大片田畴之路。直往前,那里则是老鹰坡地面。而他身后的路,则是通向西山脚下的水井。
绿豆这时出村,却是什么也没带,他一直来到老鹰坡小山脚。这里却正是乡企业煤矿所在地。挨着老鹰坡,建有两栋砖屋。在它左下方,则是煤场和矿井所在地。
绿豆来到砖屋跟前,笔直走进矿部办公室。里边三、四个人见他进屋,便把脸都朝向他。其中蒲公英也在,而唯他见了绿豆问道:“绿豆,今天到矿上来,是想找活干?”
绿豆道:“这煤矿上的活,我哪做得了。我是来问你讨点东西的。”
蒲公英:“我这除了铲煤工具,那就只有雷管炸药了。你能要上哪样呢?”
绿豆道:“公英叔,是这么的,你看我们几兄弟,他们都成家了,就我还说不了亲。我呢,想自己做砖,先搞个房子。这样,我有了屋,才会有人肯嫁给我。可我那屋场里碍着块大石头,我想先把它炸掉。”
蒲公英一听便明白道:“啊,你是要炸药。既然小侄有志气竖屋,这个忙老叔帮你。”说着,他便起身离开办公桌,与绿豆走出门外。并带他走到隔壁间屋里。
隔壁间屋里放着矿上一应物资用品,有一个人守着。
蒲公英进门就对那人说道:“我这侄子需点炸药,你给他取两筒。”
守库员也没说二话,即给取了两筒药和雷管引信。
绿豆拿了这些,便欢喜地离开了矿部。
门面大开的乌药家中,白矾正在屋子左边的一头,忙着收拾和摆设他看病的一应行当。其实三间屋子都是相通的。现白矾用的这一间,外边已摆上了一个长柜,将里外隔断。傍壁只是做了个简易药架,上边已摆满了各种新购的药品。而靠里边处,则一边是放针盘器具的柜子,一边是看病用的诊断床。中间一张桌子,一把凳椅。桌面上有两个玻瓶,一个盛压舌板,一个放体温计。且还有个诊脉用的布垫。
而且,绿豆也在这为他帮忙摆设。同时,那原来已熏黑的壁板,现也已用白纸裱糊一新。
屋里,兄弟二人在忙着时,外边却站有不少村民和孩子在那里观望。他(她)们还不时地说这说那。可他们到底说些什么,白矾也无暇去理会。总之,他(她)他们无非是在对白矾的到来,表示由衷的高兴和赞赏。
当一切收拾停当,白矾便对一直在看他忙碌的舅子铜绿说道:“哥,现忙空了,麻烦你去把银花叫这来,就说有点事找她。”
“好”铜绿答应一声,便径直往杏仁家去了。
趁着这时,白矾和绿豆则去了屋后洗手。
很快,银花便来到了屋里。她一进屋,见白矾在后院抹洗,即走向门边问道:“牛子哥,你叫我有事?”
白矾一边把脸帕凉到绳上,一边说道:“我兄弟找你有事。”
银花顿时拿眼瞄向绿豆而不解地说道:“你兄弟,他能找我有什么事?”
绿豆立刻接了腔说道:“银花,是我有事找你。”说着,他便走向银花跟前,随又轻声说道:“这不好讲得,我和你到外边去说吧。”
可银花一时间却显得不大情愿,则迟疑地回转身朝绿豆看着。
绿豆见她生疑,即催促道:“走啊。”
银花不明他究有何事,却又有那么点想知道,便只得随他走出屋去。
到了街头,银花便于后边问道:“什么事就这说吧。”
绿豆回头见她站住不走,则又说道:“到河滩去吧。”
银花道:“你这人真是,什么事这说不得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河滩嘛?”
绿豆笑笑道:“这是在你家门前,难道还怕我吃了你?要想晓得我和你说的事,只有到河滩上我才好讲。”
银花无奈,只得跟他去了下边的河滩。
绿豆走前,他没有往卵石滩,而是沿旁边的草滩朝着上游方向走去。
而银花默默地跟在后边,也任他前行。直到离村子很远了,才不耐地说道:“我说绿豆,你有什么事不讲,我可得回去了。”
绿豆这才站了下来,并回头看着银花说道:“好,那就这里同你说吧。”接着,他便先往草地上一坐道:“坐下来吧。”
银花在相距他两三步地方停下说道:“我站着好。”
绿豆于是说道:“我婶到你家来,说退婚的事你晓得么?”
银花淡淡地回道:“晓得了,怎么呢?”
绿豆:“那你爹和娘答应?”
银花:“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先前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他早退也早好。”
绿豆道:“那你先前都预料到了,为何又要答应许给他呢?”
这时,银花也慢慢地往草地上坐下说道:“可那时也是不一定的事,何况又都是爹娘做的主。”
绿豆道:“其实,白果自一开始就没同意过。要怪也只能怪他大人。”绿豆说完,便起身走向银花身旁,并挨着她坐下。
而银花直视着前边的河面,也觉到绿豆挨到了身边。出于忌讳,她便往外又挪开了一点说道:“有什么怪不怪的,这也是我们自己人生丑了。就象那古话说的,这人本来就是‘龙佩龙,凤佩凤;虱子、跳蚤佩臭虫’。”
绿豆立刻附和道:“那你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说着,他即往银花身边又挪近一下。
他这一举动,引得银花回头向二人之间地上看了一下。这回银花却没再动弹,而是接着说道:“唉,你和他同学,那你为何没考起学堂呢?”
绿豆道:“这还用问,我这人不就像你刚才说的?是属于臭虫一类之人。”
这时,银花便欲要起身说道:“好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她便就要站起。
不料,绿豆却一把扯住了她说道:“我正事还没讲呢。”
银花则不解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绿豆一本正经道:“你晓得不,我今天并不是为我哥帮忙来的;而是专门来向你求亲的。”
银花道:“你别说昏话了,这是不可能的。”说着,她却又要起身了。
可绿豆却一下抓住了她手臂不放,继续说道:“不可能也得可能。我可和你说真的,自从你到双钩那回,我就在心里爱上你了。那时,你只是许给白果,我就不好讲得。如今他已退婚,说什么我也不让你嫁给别人。”
银花一听这番话,便急地挣着手说道:“你要我再嫁回双钩村,世上哪有这种人啊?别说你双钩村不怎么样,就是换变城市,我死人都不会再去那地方的。”
绿豆道:“谁要你死人呢?我是要你活人。你今天一定得答应,非嫁我不可!”
到了此刻,银花则更是慌了神说道:“你放了我好不?要不是看在你是乌梅姐兄弟,我早就骂你好话了。”说着,她便已挣着站起。
而绿豆也随之站起,只是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并且还说道:“好话我爱听,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以后我天天听你骂好话。”
银花却又说道:“你放开我好不好?不然我就喊人了。真没见过你这种人,人家提亲都是用媒婆,你这简直是土匪抢亲!”
绿豆马上换了一副凶相,并一手将银花的腰身揽住,拥到怀里说道:“你喊人,难道我有哪一点让你看不上?不就是许给白果被他退了。”说着,他即一下解开外衣道:“你看!”
银花不看则已,她一看,便立刻傻了眼道:“你,”
原来,绿豆早有了预谋。他身上绑着的一排炸药,同时插着引信。不得不让银花感到惊恐而语塞。
可绿豆在拉开衣服之后,随又掏出打火机演示给银花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俩现在就死在这河滩上。你信不信?”
银花见他情形,战战兢兢地说道:“你,真、真的,不要命啊?”
绿豆道:“这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你答不答应?”
银花道:“那,也得等我考虑。”
绿豆则分毫不让地:“没有考虑的,现在就得答应。”
为了保命,银花只得勉强答应道:“好吧,我答应。”
绿豆得了答复,便满意地双手将她紧紧地一抱,随即又实实地给了一个亲吻。
顿时,则把个银花弄得满面绯红。
之后,绿豆才松开手,揽着她的腰枝往回走着说道:“您答是答应了,可不许后悔。现在回去还要让您爹娘当我面答应。不能说是我威胁的,而是您自愿。”
银花:“行咯,我照这么说就是。”
接着,绿豆又补充道:“光这还不行,您别现在口头答应了,日后,您兴许跑了,或嫁到别处去;那可别怪我,我会把您爹和您娘全家一并全给炸死。不信,您看我做得到做不到。”
银花听了这一番话,不得不在心里嘀咕道:“天啊,真是碰到克星了。我还以为暂时答应骗过关,哪晓他还有下一步。”


发表于 2017-12-28 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集(1)
那躺在脚下一展光溜溜而已发亮的石板路村街,静静的自村口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前去。
而行走在这石板路上,只有四只轻盈的双脚,在慢慢的向前移动。况且,它还是并行齐步的态势。这走着的不是别人,他(她)却是刚从下边河滩走来的绿豆和银花。而绿豆依然还是以一只手半揽着银花的后背。当他(她)们来到白矾刚开的店门前时,二人的情形,顿时就引得满屋子人一下子都瞪大了眼睛。人们诧异、惊谔,鄙视。甚至还有感到己羞难掩,害怕一见。总之,人们的表情各异。而其中,唯独白矾见了,却视同平常。而且他还显露出几分欣喜的表情。
而绿豆在经过门前时,则没忘给白矾递了一个欢快的眼色。
同时,香橼也在这屋里。她见了,则几乎都有些傻眼。
在二人走过了门前之后,屋里便有人开始说开了道:
“成什么事啊!”
“丢人!”
“这里刚才退,她怎么一下又和他沾上了?”
“无家教!”
“银花也一直不是那种人呀。”
“是啊,怎么一天时间就变了?”
不管人们怎么说,银花也是无法听到。
快到了街尾,银花的家就住在左手边的第三栋房子。且她的家也不是店面屋,板壁都安装得整齐,两间屋,分别一间堂屋和一间边房。
银花一到门前,见爹娘都在屋里坐着,且俩人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银花则一步跨进屋里叫道:“爹、娘,香橼姑走了?”
杏仁一抬头道:“她不走,难道你还舍不得啊?”
银花道:“好歹也要留人家吃饭嘛。”说着,她即往她娘身边坐下。
接着,杏仁又看到跟进来的绿豆问银花道:“他是?”
银花马上给介绍道:“啊,他就是牛子哥那最小一个兄弟。”随之,她又转对绿豆道:“这有凳,坐下来吧。”
这时,杏仁和他的妻子,见女儿与绿豆间那种随便无忌的情形,二人不由地倍感诧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紧接着,杏仁就又问绿豆道:“你是给你哥帮忙来的?”
绿豆回道:“也算是帮忙吧,”随即,他便突然的双膝着地,来一个下跪说道:“叔叔、婶婶,俩老请先受我一拜。”
立刻,杏仁两口儿一时都慌了神。而杏仁马上就甚为不解地道:“唉、唉,你这是做什么?”
绿豆道:“我今天来呢,是专门向您二老求亲来的,我要银花她嫁给我。”
杏仁一口否绝道:“这哪能成?不行、不行!”
接着,银花娘也说道:“这才被你们双钩人反悔退婚,又要嫁给你们双钩人,说来,却还是一个家里的。既使不是一个家的,这好马也不能吃回头草。”
绿豆道:“她是好马,我还是好骡子呢!让银花嫁给我,我保证不会亏待她。我甚至把他当宝贝一样爱她。”
杏仁听了,几乎感到羞耻难禁。并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怎这么说得出口啊!就凭你这说话口气,我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绿豆道:“你俩老不答应可由不得你们。不信,你问银花,我俩都谈好了。”
杏仁一听,又是一副诧异的表情转对银花道:“你?”
银花于是发自内心地说道:“爹,嫁哪不是嫁?何况他还是牛子哥亲兄弟,既使坏,也坏不到哪去吧?反正得嫁个人。”
杏人不得不疑惑道:“你只怕心里早就有他了吧?不然的话,他今天一来,就这会工夫,你俩就定局了?”
接着,银花娘也反对道:“我说丫头,你这可使不得。这要传出去,不被人笑掉牙才怪。你不要脸皮,我们怎么办?”
银花即又娇声娇气地与他娘说道:“娘,这正正经经地嫁人,又会碍着谁呢?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你们答不答应,等会,我可还要和他去见他爹娘呢。”
不料,银花突然的这一句,反倒让绿豆也感到吃惊。
而杏仁和他的妻子却更是感到茫然。
银花娘更是意外道:“咿!你愈加说得没路数了。哪有你这样离普的事?”
银花:“反正我是跟你们说了,你们是要我这个女儿呢,那就答应,不要也随你们。”
一时说得杏仁俩老儿又对视了一下,同时,银花娘则对杏仁说道:“看来,你这女儿心里也早就有他了。”
而杏仁也只得无奈道:“罢、罢,真是女大不由父啊。”
银花一改她原来的郁闷,即甜甜的朝她爹一笑,而又娇气地依偎到她娘身上,将她摇着说道:“就是,这才是我亲亲的爹娘嘛。”
接着,杏仁又说:“也算怕你了。她娘,还有什么讲的呢,那就做饭呗。”
一把高梁扫帚,突显在巴吉卫生院的后门处。它是由青皮从后边拿着进屋的。
他刚一进门,那正在走廊边上端着碗吃饭的叶下珠即朝他问道:“你把厕所扫了?”
青皮随手把扫帚扔到壁边道:“白矾走了,我不扫谁扫呢?你们又不肯伸手,顶多,南星有时扫一下子。”
叶下珠:“你就别说白医生了,没有清洁工,这厕所本就归你院长扫。”
青皮:“归我,我要是走了呢?”说着,他便转进了诊室。
叶下珠也就跟着他走去道:“你走了,那还不另有新院长。”
诊室里本已有南星和黄芪在烤火。
青皮坐下后,见叶下珠也跟了进来,即又说道:“你们几个,还有秦医生,平时总也要勤快点,这卫生问题嘛,还是要自觉。不能要人老是吊到口上讲。”
黄芪听了说道:“你说这卫生,白矾在这,他就不要人讲吧?”
叶下珠:“现在他个人发财去了,把打扫卫生的事也都撂了。这不得你院长多做点,难到你还靠我们当兵的?”
南星道:“干脆以后每人分处地方打扫,省得互相推托。”
叶下珠马上说道:“我可只负责药房,别的却不关我事。”
接着,黄芪也说道:“我老了,门诊这点地方我还是要完成的。”
青皮道:“好,你们都别搞,待我把白医生又叫回来,好让你们大家享福。”
叶下珠:“他现在还肯跟你回来,有票子赚他不晓得要是吗,还来和你吃大锅饭?”
可黄芪却说道:“要说白矾这人能赚钱,也不见得。”
南星道:“黄医生你这话就小看人了。白矾好精明的人啊,他都赚不到钱,谁又还能赚钱?”
黄芪:“我说的你不信,你不想想,他在这时,每月工资有多少不归荷包,你还不晓得?”
南星顿时醒悟道:“啊,这我信。”
黄芪又说道:“明白了吧。他这人心好软呢,见个人说没钱,喊穷,他都相信。何况他现在独自个人搞,那还不更加松手?加上那地方穷,来个病人不给钱,来个又不给钱。时间长了,能保住本就算好了。”
青皮道:“黄医生说到他这一点,如果他真不改变,那也危险。”
弯弓木犁,上挂着一副牛拉绳套,被石榴扛在他的肩头上。同时,他当面还赶着一头牛,牛鼻子且已套上了绳索,只是手牵的一头,则随便地搭在牛的脊背上。
这时,他刚刚离开他家不远,正经过黄杨树下,沿村东边的路往村后方向驱赶。而且,他还不时地拿手里的棍子,轻柔地拍打着牛的后背。
当他走到乌梅家东边路上时,则正逢乌梅挑了水桶从家里出来。那乌梅一见了石榴,即朝他问道:“石榴,你犁地去啊?”
石榴也就随即回答她道:“趁着地还湿,先犁过来。要不然还开几个太阳就犁不动了。”
乌梅边走边说道:“像你们就好咯,随时都可以掌握机会做阳春。不晓得我们那地又要等到何时才得犁。”
石榴道:“你还急那地做什么啊,老板有钱,还怕买不回那几升米啊。”
乌梅到了这边路上,隔着距离,跟在石榴后边说道:“你就别提他那钱了,要不是我有这几石谷田糊口,还不知到哪讨米去了。”
石榴:“你就别说得那么玄乎了,毕竟有他的来路,总要比我门好些。”
可恰当这时,在他(她)们的身后,那绿豆却领着银花自村前边来到了他屋外的黄杨树跟前。只是乌梅这时背朝他(她)们,才没能看到。
而绿豆与银花一路走来,二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同时,二人也只顾卿卿我我说话,却并不旁观别处,就直接地走进了家门。
绿豆领着他的俘虏,一径穿过堂屋,来到后边的小配间。
这小配间也是后来两个老人要住,才在前边正屋后另相上一根柱子而成。其瓦面也是顺着前边正屋的瓦檐向下延伸的。所以,就显得低矮。而且光线也不及外边。但,就因为光线不足,才又在上面安了几处玻璃亮瓦。便才使得里面显得明亮些。
绿豆进来,见他的双亲且对坐在小火坑边烤火取暖。即回头朝还站在门边的银花说道:“进来吧,这是我爹和我娘。”
银花于是才跨进一步走近两个老人跟前。
于是,绿豆移过两把凳椅,一个让与银花,一个自己顺势坐了说道:“先坐一会吧。”
银花便听从地往前坐了。
待银花坐定,绿豆便指着银花向他爹娘说道:“娘、爹,这是银花,她现在已和我定亲了。以后就是你们的媳妇了。”
随后,白沙参看一眼银花道:“啊”就这一声,他便不再说什么。
接着,银珠则也是一样。只见她对银花看了一眼后,回对绿豆说道:“她不是同白果已订了婚吗?”
绿豆道:“白果已不要她了,退了。”
银珠则又说了一字道:“退了?”便继续低头看她面前的火。
绿豆一想,知已无可相说,便转对银花道:“走,到我姐那去。”说罢,他即拉住银花手,一同起身走向堂屋。
当一跨进堂屋,银花则不解地问绿豆道:“你还有姐?”
绿豆笑道:“不就是我乌梅嫂,我几兄地从小就叫惯了。可比亲姐姐还好。”
银花道:“那我以后就不用改口了。这么叫起,是还亲热些。”
快要出堂屋门时,绿豆即指着两边的间门说道:“这东边屋住着我三哥,西边是二哥。”
一出了门,银花却问道:“那你以后娶我住哪呢?”
绿豆携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还怕您没住处?搭个茅屋不就行了。”
银花:“谁和你住茅屋啊,没个正经住处,我才不嫁过来呢。”
绿豆道:“不住茅屋也行,那我就给您建座金屋。正好金屋藏娇,把您这个宝贝好好收藏起来。”
银花道:“还金屋呢,有个砖头屋住就算你本事了。”
说话间,二人便转到了屋后。
一看,起首东边间门关着,只有堂屋和西边间门是开着的。
绿豆便领银花走向西边门前。可屋里火边只有牡丹和灵芝姐妹在手里拿着柴枝,望火坑里扒划着。她们的弟弟则睡着在旁边的摇篮里。
绿豆一步走进问道:“牡丹,你娘呢?”
牡丹头也不抬地答道:“我娘在后面灶屋。”
这时,绿豆和银花才突然听得后边“哗——”的一声响,而往缸里的倒水声。
于是,二人便走向火边坐下。绿豆见牡丹一个劲地在坑里划灰,便对她凶道:“不要划灰,再划,我可要打人。”
绿豆正说着,乌梅即已从堂屋里走来了。她一见了银花,多少也感到有些出乎意外地朝绿豆说道:“你真的把她擒到手了啊?”
然银花一见乌梅,也随即叫一声道:“乌梅姐,他哪里是说啊,简直就是个土匪。”
同时,绿豆也说道:“我不告诉你们了,非要把她搞到手不可。”
乌梅往火边坐下说道:“兄弟,你还真有办法。”随即,她又朝向银花问道:“银花,他是怎么把你爹说动心的呢;就这么快答应把你许给他?”
可绿豆却抢先说道:“哪要她爹答应,她自己就跟我来了。”
乌梅:“我不信,他爹不放口,你领得了银花?”
银花则转换问乌梅道:“姐,你说我嫁他会有好处吗?”
乌梅顺带夸道:“好,怎么会不好呢?先要不是姑把你说给白果,我早就为绿豆上门攀你了。”
银花一听,更是放心地流露出一番甜甜的笑容。
随后,在一阵没话当儿,门前竟又走来了田菊。她一进屋,尾随着降香也跟了进来。
田菊见了屋里坐着的银花,甚是惊奇地朝绿豆问道:“噫——绿豆,你真到六曲攀亲啊?”接着,她便又拿眼瞧着银花说道:“没料想,人也跟你来了呢。”说到这,她又把脸转对绿豆道:“真是奇了,绿豆,你又是如何谈成的啊?”
绿豆道:“这很简单,凡是你们认为难的,不可能攀得到的,我包你们一谈就成。”
“又日天了。”猛然,站到田菊旁边的降香却不以为实地说上这么一句。
绿豆道:“我说你又不信,要不,你问银花本人,我到她家,坐下只几分钟,就把她爹娘说通了。”
降香却并不相信地转对银花问道:“银花,他说的真是这样啊?”
银花道:“是我自己愿意的,他哪能说动我爹娘。”
田菊顿时感叹道:“啊——那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绿豆真有那本事。”
接着,降香则也说道:“他呀,也只有我不会相信,别人都会骗得。”
直到这时,乌梅见她二人仍还站着,便招呼起她二人道:“田姐,你俩不坐下来,还站着做什么。”同时,她又看到降香一身的尘土,而且,头发上还粘有些枯草未曾拍去。即问她道:“降香又到哪呢,衣服也不及换?”
降香一边往火边坐下,一边笑说道:“我才到修地,等会还有点活要做。”
而田菊落坐后,却笑嘻嘻的对着绿豆戏谑道:“嘿嘿,绿豆啊,”说着,他即转对银花看一眼:“这人都领回来了,今晚上就可以‘嘟嘟’了吧?”说的时候,她还特用手做了个二人相交的动作。
乌梅一见忙说道:“你真要讨人骂才舒服。人家一个姑娘家,你也要当着面说丑话。”
可绿豆却说道:“由她怎么讲吧,只要她肯放‘炮仗’。”
田菊一听,则更是笑道:“你看,”
“乌梅啊,”突然,门外传进一声胡黄连的问话:“你明天去赶场吗?”


发表于 2017-12-28 12: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集(2)
乌梅于里头回答道:“去是想去唉,难道你去赶场?”
胡黄连仍站在门前道:“去的话邀我啊,两人好有个伴。”
乌梅又回她一句:“好咯。”
随即,胡黄连便转身走了。
熙熙攘攘的六曲街面上,来来往往赶集的人们,竟也川流不息。
两边除了有门面的跟前之外,全都是乡里人摆的零星家货地摊。鸡蛋、瓜果,花生、玉米,及日常蔬菜和干椒、红薯等,凡一应吃食全都具有。外带还有刀锄、犁具和蓑衣、斗蓬,以及木盆、木桶及扫把等等。却也显得一派繁荣。
同时,又因街面小,人声嘈杂,加之叫买声和讨价还价,几乎使得整个街道全都沸腾起来。
但,来这赶集的,也只限于四邻八乡的人们。所以,看上去,人们普遍的穿着都还显得朴素一般。甚至,也仍还有个别的却还穿得破烂。
然而,也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乌梅与胡黄连二人,她们各自都背着个空背篓,一路张望着,慢腾腾的穿越着人群走来。
也是因为出门,二人都换穿了一身较为上好的衣服。但却并不显得时尚。
乌梅到了她的娘家门前,即站住脚问胡黄连道:“先到屋里坐一会不?”
胡黄连道:“你去吧,我先满场面上看看。”说罢,她便依旧慢慢的往前走。
接着,乌梅又补上一句道:“买了东西就到这来歇脚啊。”
胡黄连并不回头地答道:“晓得,我得和你一起回去的。”
于是,乌梅便就此走进了屋里。
这时,她父亲和她的哥嫂一家人则正在吃饭。而且他们那一头的门面前,却摆着两张供人卖肉的屠桌。并且正有二人在那里各自做着他们的买卖。
这一家人除铜绿站着之外,却都围坐在火边的。
乌梅一进门,铜绿就迎着她招呼道:“妹妹赶场来了,吃饭吧。”
同时,她的两个侄子也亲热地叫着她“姑姑”。
铜嫂也忙着叫她吃饭。
而乌梅则是一边应答,一边解着身上的背篓,并把它挨壁放到一边。同时也观察着忙于给人卖药看病的白矾。
虽然在屋里等着白矾看病的人不多,可来来往往,却又总是不下于三、五个。加之于柜外叫买药的,也就使得白矾手忙脚乱,没个闲止。
但,白矾虽忙,他的言语却是十分的随和周到,亲热也甜爽。
乌梅看了一阵,却见其中几人不曾给钱,只是说一声就走了。于是,她转身走向他父亲身边问道:“他这平时给人看病,也经常有人不给钱吗?”
乌药已吃好了饭,正拿着烟斗在吸烟。见乌梅问,便吐出一娄烟雾说道:“他这开店,欠帐也是正常现象。”
紧接着,铜绿则说道:“欠钱的都记有帐,你放心。没人敢赖帐的,我包你都收得回来。”
这时,铜嫂刚好起身去放碗,听得铜绿大话,即并不赞同地说道:“你包收得了帐?就着人家看在你面上,那好得的也不用你去讨,自然会送上门来。那耍赖的,和穷得确实拿不出手的,你能把他们打死?依得我啊,乌梅最好也住到这来。那样,不但人比较熟悉,也好说话。”
这铜嫂一站起,便才让人看清她的身段和长相。她比起乌梅来,却要粗壮得多。而且还略微的高出一点。只是圆圆的脸蛋,布满了难看的麻点。据说,她也是解放初期最后一批患过‘天花’的幸存者之一。只因嫁不出去,直捱到三十大几,才被人说合勉强嫁与矮她将近大半的铜绿。而且还养育了一双替他(她)们争得体面的儿子。且大的已有十一、二岁,比铜绿还高出半个头来。小的却同牡丹一般大小,也已超过铜绿身高。
当下,乌梅听了铜嫂之言,却并没吭声,而只是在心里盘算。
明亮的云天,捧着轮艳丽的太阳,且于正午的空中,垂直地看着整条村街,悉数人们的买卖和动向。
而这时,在街口的两头,赶集的人们已陆续地在走出街口。他(她)们带着各自的买得物,或扛、或背,或手提肩挑。亦有三三俩俩一起,也有独自一人单行。而欢喜自得地悠悠而去。
不久,在他(她)们身的后街道上,便渐渐的就显得了空落,人影稀少。那些上场时的地摊和买卖人均已走去一空。剩下的,也就那些个别摊板们却还没有收摊。
而在白矾的诊所里,眼下也仅剩得一两个病人了。并且,白矾还正在给一个病人扎着针,行推药注射。
同时,在他那屋子的另一头,他的妻子乌梅和胡黄连,及铜嫂三人,则围坐在那说着闲话。
而原来门前卖肉的二人,也早已人去摊空。
只是中间屋里,却放着两个背篓,而且背篓里都盛着一些买来的蔬菜物品。它,便是乌梅和胡黄连二人的东西。
不一会,白矾跟前的病人也都走了。他,于是才得以闲下手来。而且,他还习惯地走向门前,朝街面的两头先打个照望。这才回转身走向三个说话的女人身边叫着胡黄连问道:“黄连,赶场都买些什么呢?”
胡黄连头也不回地说道:“能有什么好东西买呢,就只给决明和孩子各买双凉鞋,买几样菜。其它的想买,人家也不肯买给我们。”
白矾知她指的是没钱,即顺口说一句道:“你想人家白买给你东西,世上又哪有那样做生意呢。如果人家喊要一个,你能给出两个,那样,人家不都争着把东西卖给你了?”
胡黄连道:“就别说两个吧,照一个出,让我能买得起我想要的到手,也就万幸了。”
接着,乌梅便转对白矾问道:“现已散场,差不多没事了吧 ?”
白矾:“暂时是没事了。”
乌梅:“那就关门,同我回去一趟。”
白矾却不大明白地:“回去又有什么事呢?”
乌梅:“耶,那你的地不要犁了?你眼不见是吧,那你就回去好生看看,看有谁的地还闲置着。你不要吃家里出的,让我几娘儿也过硬是吧?”
白矾:“不就那点地嘛,找个人犁犁。给点工钱不就行了。”
乌梅顿时现出不悦的神色道:“你开得起多少工钱啊,就凭你这?我看啊,你这店开下去,不让我几娘儿去讨饭才怪呢。”
听乌梅说出这话,胡黄连即道:“你也说得太玄乎了,他都让你几娘儿讨饭了,那这世上还消有人活啊?”
白矾:“这也并不是我不愿做家里那点活,可我这一走,下午有几个病人还得要打针怎么办,你不能把他们丢了不管吧?”
乌梅:“我晓得你咯,随便都可以找到借口。只要躲过那辛苦,什么都可以不要。”
听得乌梅没得个饶处,铜嫂便证实一句道:“你也别说横话,近边是有几个人下午还得针打。你有地要犁,他这又丢不开,看能不能问个人犁咯。”
乌梅:“现在谁得空啊?等到人家把自己那点做完忙空下来,季节还不早过黄河了!”
铜嫂道:“那就等天把两天,让牛子抽个空回去也还来得及的。”
乌梅:“他这都有个空处,说不定有一个人钩挂,他都不肯回去做自己那点。”
铜嫂道:“好咯,你就先回去,不然,儿子又要等着吃奶。牛子一旦有空,我催他回去就是。”
接着,胡黄连也帮腔说道:“那不就这么的,他这一时脱不了身,也总不能丢下病人不管。”
到此,乌梅便一下子就站起来,并垮下脸,气呼呼地拿了背篓,一声不吭的就走出门去了。
胡黄连见了,也就急忙拿了背篓跟了出去。
同时,白矾见她生气,也只得朝铜嫂说道:“你看看,”
而铜嫂也只是说道:“她脾气也真大。”
随后,白矾即走向门前看着走去的乌梅,只见她一路带骂地与胡黄连嘀咕着心里的气愤。
一只菜篮子,里面装着些蔬菜。被勾在一个人的手肘里。正于街道的行人中,随着移动的身影,在向前一晃一晃的。
捎着这只菜篮子的人是瞿麦,她刚从菜市场回来,与她挨着同行的还有她的母亲蒙花。
这时,她们刚好来到了苏叶店对面街道的岔道处。在这,她们便转向左边的街道往回走。
可当她母女刚到了路的拐角处,则一下就被对面店里闲下张望的苏叶给看到了。当即,她就兴奋地朝着瞿麦叫道:“瞿麦,过来、过来。”瞿麦猛听得苏叶叫她,先是抬脸朝她一看,接着即把手里的菜篮转交给蒙花说道:“娘,您先回去吧。”
蒙花接过菜篮说道:“这闺女离了,如今可找到对像了么,你去也问问她。”
瞿麦:“她找不找男人,难道您还有本事给她介绍?”说一声,她便快步地走向对面店里去了。
瞿麦一到了店里,苏叶就靠近她说道:“一个人买菜,还要把你娘也带上啊?”
瞿麦道:“上年纪人,老坐家里,不也闷嘛。和她一起出来走走,也好让她心里舒畅些。”
这时,店里的外一间尚还有两三人在吃面,苏叶即把瞿麦拉到里一间桌边坐下说道:“先来碗面?”
瞿麦;“我又不是出门人,要什么面咯。”
苏叶:“我可是问客杀鸡哦,你不吃,我可就省了。”
瞿麦:“现在已很有了点钱了吧?”
苏叶道:“我打算明年搞大营盘,把对面土产公司在建那一边楼房租下来开个酒楼。”
瞿麦道:“有你这蹄子搞的,还真发起来了呢。”
苏叶:“也小意思。不过,到明年开酒楼,开张后的费用,还得靠大家出了。那时,可也得抠你一点油水咯。”
瞿麦纯粹玩笑地:“我有个屁钱给你。”
苏叶:“小气了吧,堂堂部长爱人,我看你面子往哪搁。”
这时,瞿麦忽的一下转换话题问道:“最近你都看到牛子哥上街了么?”
苏叶听她一下提起白矾,即犹为丧气地叹道:“嗳——你就别提他了。自上回我到巴吉,这以后就从没见他了。”稍停,她即又兴致地说道:“唉,要不我俩明天一起去巴吉看他?看他到底已窝囊得怎么样了。”
瞿麦道:“还看个屁,刚才我出来买菜,就先到胶香姑那坐了会,说他已去六曲开店了。”
苏叶则又心情不畅地闷声闷气说道:“这死东西,我真难理解,有快活处,爱他的人在候着他,他却就是跳不出那个狗窝。有什么舍不得的!”
瞿麦:“他这人我晓得,责任心强。加上又讲个原则,我看,他是很难离开乌梅的。”
苏叶一时又想起道:“要不我俩坐船去六曲?”
瞿麦:“你是不是想他想疯了?六曲是什么地方,你是不晓得。他的店就开在乌梅的娘家屋里。去那里,不是自讨没趣?”
苏叶又道:“那他是真心要把我们忘了。”
瞿麦:“忘是忘不了的,世上你能信,会有人能把刻骨铭心的事给轻易忘掉的?”
苏叶道:“那他就是有意躲避。”
瞿麦已显得心情伤痛地说道:“是啊,他不躲避又怎么能行呢。也许,他是觉得那样好受一些。倘若他真能放得下,与你结合,我觉得倒也是好事。”
当瞿麦说到这,苏叶一下就感到一种由衷的欣慰,也几乎不相信是从瞿麦的口中说出的一样,立马就以一种异样的神情注视起瞿麦的神态来。
而瞿麦却并不去注意她的反应。只是把目光朝下,呆无表情地看着桌面上。
苏叶看了一阵她的神情,瞧她已不再说什么,即伸出手,以指头去她的面前轻轻的点了两下桌面。
于是,瞿麦才抬起脸朝着苏叶苦笑起来。
而苏叶则是冲她说道:“你真有这想法,就不觉得我与他结合,会不心疼?”
瞿麦道:“我还能怎样呢?也就是心疼咯,才感觉与你到一起,才是一种寄托。”
苏叶:“可他也太让人难以捉摸了,加上又常不能接触,即便是个死鸟,也是抓不到手。”
瞿麦:“这也是个障碍。”
停了会,苏叶又突然想起道:“唉,要是他能调到县城来,那不就好办了?对,叫你老公跟卫生局说个情,他一个组织部长,难道这点帐还不买?加上他姑父又是劳动局长,这还不好办,随便调到县里哪个医院不就成了?”
瞿麦迟疑了一阵,才感到为难地说道:“这恐怕不行,你想咯,牛子哥他还是集体编制,怎么调得进国营单位呢?”
苏叶一听,也顿时愣怔了道:“这,”
于是,二人便就此都陷入了沉默。
黄昏伸长的黑手,一抹屋子遍处的昏暗,使得屋子里的人们尽显得一片模糊。
然而,就在这看视不清的屋子里,却有一个娇嫩的声音在哀求着:“娘,我饿了,你怎么还不做饭呢?”她,便是年幼的牡丹。
眼下,她正站在乌梅的身边,并不时地摇一下乌梅,几乎带着哭腔,过一会又说上一声:“娘,我饿。”
可乌梅却是闭着眼坐在凳上,当面抱着她的儿子,身子靠着板壁,且一声也不吭。而在她的另一边,灵芝却坐着凳子伏在她的膝头上已经睡着。
也就在这时,铜绿却从白英的家里走出,他择路一径来到妹妹家的门前,却见屋里昏昏黑黑没有开灯。即开口对着屋里说道:“怎么灯也没开?”说着,他也就走进屋里,往通向堂屋的间门边扯一下悬在柱子上的拉线开关。顿时,屋子里便就亮堂了。
铜绿一见乌梅母女们情形,即问牡丹道:“牡丹, 你们都吃饭了?”
牡丹见她舅舅问饭,立刻就滚出了泪水道:“饭还没煮呢。”
铜绿一听,顿时也是一愣。随即,他就叫着乌梅道:“妹妹,您这是怎么回事?都这时了,怎么能让孩子挨饿呢。”
可乌梅也并不动弹地说道:“自个性命都保不住了,还管得了孩子。”
铜绿也一时不大明白地说道:“日子过得好好的,白天还到赶场,难道在六曲和牛子吵架了?”
乌梅道:“谁敢和他吵架,我是和我自己怄气,没本事靠他那种人。”


发表于 2017-12-28 12: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集(3)
铜绿道:“既然没和他争吵,那又为何气得这样呢?却还带累孩子。没大不了的事,就快去做饭。我也饿了一天了,还是上午来的。到后头凑了一天热闹,也还捞到几十块钱。”
乌梅道:“你捞不捞,不关我事。要饭,你自己去煮。”
铜绿:“我说您也总要像事一点,别拿着好处不知足。换了人家,您到哪去寻着这份日子?”
乌梅一下直起身,冲铜绿说道:“还好呢,你晓得 ?现在谁家不比这鬼窝里强,不信,你无论去看看谁家,哪个屋里不是搞得热热火火,顺顺当当的。他呢?是有地不能做,有粮收不回。别看他有几个活钱,可人家屋里都千有万有,什么都不愁。他为什么还亏帐呢?”
当乌梅正说得起劲处,不意田菊却走来了道:“嚷什么呢,这么精神?”
可乌梅见了她来,一下就抱起她的儿子和小女进了卧室。
且得铜绿向田菊说道:“不晓得为何,一个人在屋里赌气。孩子这时都还没得饭吃。”
田菊一听,也是一愣,随即就问牡丹道:“牡丹,你娘把饭煮了么?”
牡丹声颤地回道:“还没。”
田菊顿时惊道:“嗨呦,这哪行啊,却叫孩子如何受得了。”转尔,她便对铜绿说道:“你快去把她婆婆叫来料理下,我先去烧火。”说完,她即走进堂屋往后边的灶屋去打理烧火煮饭。
不一会,银珠连同降香和铜绿便一起来到了屋里,而且降香还带了两小碗饭菜。她一进屋,便把饭送到牡丹手里说道:“牡丹,饿坏了吧?”
牡丹接着碗应道:“嗯。”随后,便贪婪地吃起来。
而银珠进屋,却是到牡丹旁边坐下看她吃饭,也并不问及其他。
降香给了牡丹饭吃,另一碗则搁到旁边桌上,即走向卧室门前对正在柜下翻找什么的乌梅说道:“嫂子,把灵芝叫起,我给带了饭来,让她先吃。”
可乌梅却并不理她,只管在那里捣弄。
“嫂子,可是大哥得罪你了?”降香见她不理,即走进一边说,一边往床前将灵芝抱起道:“灵芝,醒醒,吃饭了。”说着,她即把灵芝抱出外间给了饭,让她自己吃了起来。随后,她又去了后边灶屋。
可当降香一走,乌梅便于衣柜下地楼板上寻得了一个小纸包。接着就将它撕开,并把里面装着的黑粉倒到手掌里。随即就走出房门,对还站着的铜绿说道:“哥,请您回去跟他讲,叫他耐烦,好生把几个儿女拖大。我是没法跟他混到老了。”说罢,她便把手里黑粉一下倒进了嘴里。
当下,铜绿听她话语不对头,现又见她吃了什么,而且嘴外还留着不少的黑粉,便赶紧地问道:“妹妹,你吃的什么啊?”
乌梅以一副万念俱灰的神色说道:“我吃的是老鼠药。”
铜绿一听,顿时惊叫道:“啊!”随即,就又走向堂屋间门边朝后边大叫道:“降香,快、快,你嫂子吃老鼠药了。”
同时,一直没说话的银珠这时却也立马起身走向乌梅,一把扶住她说道:“乌梅,你这是何必?又没谁和你吵架,也没人得罪你,怎么就想不开,吃起毒药了呢?”
与此同时,后边灶屋的田菊猛听得铜绿的喊叫,即是惊呼道:“哎哟,那还了得啊。”
而且,同时也听得降香在说道:“嫂子怎么是这么个人啊,有什么想不通的,非要吃老鼠药嘛?”
随着说话声,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外间屋里。
而当她俩见了乌梅嘴边的黑粉,田菊便赶紧地吩咐降香道:“快去叫人来,这不送医院抢救,在家还能有人啊!”
降香于是马上就出了门。而且也是闪电工夫,降香便把白根、白芷和绿豆兄弟三人及香橼一家三口全都叫了来。同时也还有白根妻,只是她不大说话,也不爱理事罢了。
当下众人到来,少不得白降丹和香橼一番怨责说辞。
同时,四兄弟及田菊几个女人则一时间只是商量着送往何处救治。
在七嘴八舌的一番说法之后,白芍则说出他的见解道:“都别说了,最好的办法还是去卫生院,这比到牛子哥六曲要近几里路。能多争得许多时间。”
白根道:“用抬还是用背呢?”
降丹道:“还抬什么,等找到东西来,已出门两里地了。这去有你四兄弟轮流背,一点也累不着。”
“好,”绿豆立马就应一声,并背对着靠近乌梅,马上就将她背出了门去。随后,其他三人跟着也出了门。
这一下见几个叔叔把乌梅背出了门,牡丹猛然也感觉到了不对,便一下就丢了碗,追着哭叫道:“娘,呜呜……”
但,没等牡丹走出几步,银珠马上就将她给抱住了。并声声地哄着她。
这时,在几人一走,铜绿也想想说道:“我也得跟去。”说罢,他便就要出门。
当即,田菊则把他叫住道:“你就别去了,走路又跟不上,去了也帮不上忙。你还是赶回你六曲去,早告诉牛子要紧。”
香橼一听,也就对铜绿道:“这话也是,那你现就回六曲,让牛子连夜赶去卫生院。是好是坏,牛子去也好有个把握。”
于是,同绿也就火急地奔出了门去。
这铜绿一走,香橼方才坐下又哄劝起牡丹来。
接着,白降丹和田菊也跟着坐下。而且,田菊还对降香说道:“降香,那后边灶上的事就归你打理了。饭煮好你还得喂猪呢。”
降香道:“这还用你安排,自然是归我去做。”说罢,她也就去了后边灶屋忙活。
淡淡的、微弱明亮的天空里,密密麻麻的繁星在乘着夜凉。有的在频频眨着眼睛,有的在疑视远看。并悄然地话说着身前那一望无际而黑压压的土地。
山,只是连绵突显的轮郭。看不见沟壑,也看不清树林、村庄、道路与河流。放眼只感觉到一片山地旷野的情形。
突然,一点走动的光亮出现在漆黑的山势中。它,渐渐的由远而近,并且还不时地一晃一晃的,快速地向前移动。有时,它偶尔的向上一抬,即可看出它是一束手电筒的光亮。
这拿着手电走夜路的不是别人,他正是从六曲往外赶的白矾。
山路崎岖,林影遮道。白矾独自一人,在漫无边际的黑地里,沿着一条山地小道情急地往前奔走着。
不一会,前边的山口外就出现了灯光,显现出村庄房屋的黑影。
很快,门前亮着灯的巴吉卫生院就出现在了面前。
在这,白矾走过溪上小桥,横过公路,就直接进入了卫生院大门。
卫生院的走廊里亮着灯,诊室的门也开着的,里边没人。整个的东头走廊两边,都是门户紧闭,静悄悄的。而唯独北边一间病室里有光亮淌出门外。况且里边还有说话声。
白矾进入屋里,眼光只是一扫,并不假思索就奔向了那间病室。
当白矾在门前一出现,屋子里的人便同时都把目光移向了他。
“哥,”一见了他,白芷和绿豆同时地叫着他。
接着就是白芍朝他说道:“你这么快就来了。”
白矾先看一眼躺在床上正输着液的乌梅,即转向几个兄弟和南星问道:“没事吧?”
南星回答道:“应该是没事。从开始到现在,还没发现有中毒现象。但,解毒药还是用了。”
听了南星所说,白矾即走近床边翻看乌梅的眼睛,接着又给她号脉。号了一会,他又问南星道:“血压怎么样?”
南星道:“已经测了三次血压,一直正常。”
这时,白矾见血压计就放在床尾的,即顺手拿过去又给乌梅作一次检查。完后,他即对众兄弟说道:“你们兄弟就先回去吧。”
白芍却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姐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白矾道:“没事。已三个多小时了,有问题也等不到这个时候。”
绿豆道:“我们等天亮再走吧。”
白矾:“不必了,你们也够辛苦的,趁早回去还可以休息几个小时。走吧、走吧。”说着,他便把几个兄弟往外推去。
出了门,白根则回头说道:“哥,那我们就回去了,有事的话,你就通知我们一声。”
白矾:“放心吧,有我在没事。”说一声,他即转回到乌梅床前,并于床沿上坐下。同时又问还在屋里的南星道:“伙计,都用了些什么药呢?”
南星随即就把搁在床头柜上的一页处方拿来递给白矾手里。
白矾看上一眼即对南星说道:“好吧,你也休息去,给你添麻烦了。”
南星道:“没事,自己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幸好中毒不重,要不然也就麻烦了。”
白矾:“她这是和自己开玩笑,逗家里人乐的。”
南星:“好,那你就看着,我去睡了。”南星说一声,也就走出了病室。
待南星一走,白矾即轻轻拍了两下乌梅的脸面说道:“把吊针拔了,我们回去?”
乌梅一听,一下就睁开眼瞪着白矾道:“你看我还有气没死是吧?啊,我晓得,你是巴望我死,好让你另找个年轻的。我算什么呢,对你只是拖累。可我偏不死,就同你耗到那头出!”说完,她即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白矾见了她阵势,也就故作平静地说道:“那好,刚才我也看了,按你吃的鼠药那一半进肚计算,他们给你用的药,是远远达不到解毒效果的。既然你想活命,那我就按标准重新给你下药,直打到你说糊话撒尿为止。这样的抢救中毒,你也见过的。”
乌梅听得这一番话,便默然地想象起来。她知道,她也曾经在这医院里见过,那些农药中毒病人,在抢救过程中,因药物化后而出现的谵妄和狂燥不安,及无意识的撒屎撒尿等难堪现象,她的确是历历在目。
白矾说完, 又见乌梅默不吭声,即站起说道:“我去叫叶医生起来配药,这毒不除,我也是不得安宁的。”
见白矾果真抬脚欲去拿药,乌梅便立刻急道:“你良心不好咯。”
白矾即又回头道:“又来了,我这不是为你嘛,怎么就没良心了?”
乌梅道:“你也别取药了,我等死算了。你把这针拔了,我和你回去。”
白矾:“这我可不敢,万一有个好歹,我可赔不起你这伟大的性命。”
乌梅:“不会有人叫你赔的,我现就把这贱命还给你。要不是有几个孩子,我还不早把药吃下肚了。”
白矾听了,即走回床边说道:“我就晓得你药并没吃下肚,可你还是害了许多人辛苦一场。你这明明是在拿大家和你演戏,寻一个人开心。”
乌梅晃晃绑着针的手道:“拔了、拔了,别说了。”
于是,白矾便即刻就将其拔去。接着,他又想了想说道:“现不好叫起他们,我得写个字条放这,作个交待。”说着,他便自身上口袋里摸出纸笔简单的写了几句。然后,又趁着乌梅下床,即把床上被子又折叠好。这才把他写的字条放到床铺上面。并在出门时还顺手关了灯。
二人出了医院大门,走上公路,则靠着来时带的手电照明,慢慢的朝着南边回家的方向,直到消失于黑茫茫的野幕里。
一束不断移动的手电光亮,于路面上照着二人的脚步,正不急不慢地走进了村子。
在这,白矾抬手用光亮一扫他跟前右边的的房屋,便一下就显出他是从村子后边来的。而且这时,他(她)们刚好才走过了两排房屋,正处于白英家的屋侧。
白矾到了这,却下意识地朝她家门前看了一下。但见门前的路灯已熄,门也早就关闭。只是东头这边间屋里还亮着灯,西边间却不见光亮。而且也没有了平时满屋子人的吼声。
看到这种情形,白矾则不由地说了句:“今天屋里怎么就风平浪静,没人赌博了?”他虽这么自个儿说的,也意在问与他同行的乌梅。
可乌梅却并不答理。
就这样,二人谁都不再说话,只是听得脚步声响,便直接地往前边一点自己的家里去了。
“哐、哐……”很有节奏的、清脆的脚踏楼梯声响,自白英的卧室旁边传出。接着,便见一双脚儿一步一步的从上边下来。
这楼梯设在东边间靠堂屋的壁边,梯脚落在卧室的外边,梯子因为直接经卧室边上的空间伸到楼上,则它的下一面均由木板钉实。而整个东间屋子又是一分为二,里为卧室,外则留作日常起居坐歇和吃饭之地。一般人家都设有一个火坑。还可兼带做饭用处。
当楼梯上下来这人,到楼下一露脸,才知他原是黑丑。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铁斧,一到了楼下,他便把斧头藏于身后。这才若无其事地走向卧室门前。他抠着门一推,门便开了。原来里边没有上栓。
见门被推开,里边床上正在做爱的黄柏则不由地转脸一看,随即就对他身下的白英轻轻说道:“是你男人。”
这时,黑丑已进入房里。且白英侧眼也已看到了黑丑。于是,她便带着凶气的口吻问道:“你来做什么?”
黑丑急忙一转身,背向二人脚后方向掩饰地说道:“我来取件内衣内裤换换,你们忙,我不会妨碍你们的。”说着,他便蹲下身去,打开衣柜,并故意地做出响动来。
而床上的白英也就放心地恳求黄柏道:“动咯,继续嘛。”
于是,黄柏即听从地又继续动作起来。而完全无视黑丑的存在。
显然,黑丑也完全听得明白。当床上二人再次开始忙活,他即悄无声地站起,并向前迈出一步,举起手中铁斧,对准了黄柏后脑,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发表于 2017-12-29 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三集(1)
乡村之夜,在一派安逸神秘的氛围里,到处都显得静悄悄的。
而村子里,唯一亮着灯光的屋里,黑丑这时正在他的卧室,手举起一把锋利的铁斧,愤怒地朝着床上正行云驾雾的黄柏的后脑砍了下去。
霎时,便见殷红的血伴随脑浆并出。
而他身下的白英顿时也被吓得哑然惊叫起来:“啊——”
黑丑收回斧子,好不解气地说道:“我看你还欺负人不……”
且黄柏失控的头脸在往白英脸面上一伏之际,她更是惊恐地急把他往旁边一推,并赶紧地爬起来坐到一边。才战兢兢地面对黑丑道:“你、你,你杀人啊……”说着,她又一看自己光露的身子,才急忙地想起把衣服穿上。
同时,黑丑听得她说自己杀人,则更是怒火难抑地说道:“杀人?我不连你也杀了,算你便宜。”
白英一边套着衣服,一边挪下床说道:“你杀,你杀吧。我看你还活得成!”
“好,活不成,我就连你一起杀。”黑丑说着,果见他真的就扬起斧头朝白英砍了下去。
可怜!白英又哪能躲闪得及,便马上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丑看杀了二人,也就泄气地丢下了斧头。接着便是一阵呆愣,随后,他好象才意识地走出房门。又到了堂屋里,并开开堂屋门走了出去。
可他将要去哪,却谁也不得而知。
外边,只有看不见底的夜色,很快就吞噬了他的身影。
“喔、喔——”嘹亮的雄鸡啼鸣声,又一次把沉静的双钩村推到了黎明面前。
晨光下,经过了一夜沉睡的村庄,依然还显得和平时一样的平静。
外边,除了屋顶冉冉升起的炊烟之外,却看不出人们有异样的动静。
这时,在白矾的家中,乌梅已正在灶房里忙活着做早饭。
而白矾却还在堂屋里洗脸。他洗好后,则将水泼到了门外。放回脸盆,并把脸巾凉到洗脸架上。即走向通后面灶间的门前对乌梅说道:“我走了啊。”
乌梅停下手朝他说道:“那你真是听不进耳朵?我叫你把地犁了去,你偏不肯是不是?”
白矾:“有什么办法呢,上午还有几个人等我打针,耽误人家治病可不好嘛。”
乌梅一听,便一下就把手里拿着的锅铲重重地扔到灶面上,且火气十足地质问道:“你到底犁不犁?别老是拿你的病人做挡箭牌搪塞我,别人重要,我的事就不重要了?你要耍赖,我们干脆都别管了。你把孩子也带去,犁不犁,不关我事。”
白矾想了想,也不答复。就劲自走出门去了。
乌梅见状,顿时气得语塞:“你,”可她随即就追到堂屋门前。一看他往前边去了。即回身拿起壁角摆放的锄头、扁担及棍棒,往外一阵乱扔。
可当她正摔着,从前边来的香橼、降香和白降丹,及白矾的一干兄弟们,则都来到了门前。
“乌梅,你怎么搞的啊?”还不曾到屋门前,香橼就远远的朝这边嚷开了:“你是嫌屋里不自在是不是?”
当众人走近,乌梅即走向西间屋里,满腹火气地往凳上一坐。并嘴巴翘起,鼓着眼,谁也不理地直发起呆来。
“得性命了是吧,”香橼一跨进门,便冲着乌梅那副脸色这么说道。尔后则到她面前坐下,又接起说道:“你也要想得开点,不就剩那一块地没做成吗,又有什么了火不起。牛子他也不容易,你既想他一分不少地给家里挣钱,又要他把家里事都完全做好。你这份心高,无论是谁都无法达到你要求的。”
降香在同时进来后站着说道:“有什么急的咯,等我们做完,再一起帮你把那地做过来就是。”
接着,白降丹却说道:“我看也不必做了,牛子在那边她又不放心。何不几娘儿都住到六曲去,省得一心挂两头。”
“噢吔——天啊!呜呜……我的宝宝儿啊……”突然,这出于壁虎撕心裂肺的恸哭声,一下子就惊得乌梅家里白降丹叔侄们心头一震。
顿时,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道:“这又出什么事了?”他(她)们嘴里这么说,可人也即刻地奔出了门外。
大家都走了,唯有乌梅还坐在屋里。而且这时,尚在房里睡着没起的牡丹和灵芝也被惊醒。乌梅于是走进房里给孩子们穿衣起床。
而白降丹叔婶侄媳们到了屋外,他(她)们一见上边的情形,不由得一个个的心里都犯起疑来。壁虎为何如此悲痛地在堂屋里号哭呢?而且门前还站着一些平时来这屋里赌搏的常客。且屋里也还有劝导壁虎的说话声。
出于好奇与关切,白降丹叔侄们在门外菜园子前也没停留,就都走了上去。
在他(她)们到达门前,还没来得及去听人们的议论,旁边,却跟着就从村后来了一伙身穿制服的公安干警。他们的脚步和说话声,一时便吸引了这门前的人们把目光都投向了他们。
那一干人一靠近,走在前边的巴吉乡派出所所长马勃,即向堵在门前的人们嚷道:“让让、让让。”
可几个公安里,却唯独马勃没有穿制服。他像平时一样,依然穿的是一身不讲究的便装。
挤在门口的人们见一伙公安到来,便很快地退到阳沟外边的坪地里。
公安们一进屋,马勃即问屋里人道:“被杀的人在哪呢?”
屋里有石见穿和石南藤等人,壁虎坐在堂屋地上。两边由石南藤和石见穿两人托着,在劝他起来。
当见马勃问,石见穿便一指右边屋里道:“在那里头房里。”
于是,几个公安们便一齐走了进去。他们一进入卧室,即着手勘查现场和验尸。
可当他们这里刚一着手工作,却又听得外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嚷嚷声和喊打声。而且还有一个女人叫着:“宝宝儿唉、我的心肝啊……”的哭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些棍棒敲打壁板的嘭嘭声,甚至就在他们所在卧室的外边,猛一下子就有人将壁板给打破了洞。
屋里的人一见外边动起了暴力,那马勃当即就朝外边吼道:“想坐牢啊!公安局人在这也乱来啊。”紧接着,他则又对身边的人说道:“我出去看看。”马勃说一声便去了屋外。
他到了门口,即见一些人正在那往里挤。只是前面被人阻拦,才没来得及进屋。而且其中也还有黄柏的娘亲婆罗子。只见她满脸的泪水,头发蓬松,已哭得不像了人样。
而且,在屋子的东头路上,还不断地有人手里拿着棍棒朝这里涌来。他们大多都是年轻的小伙子。
这里马勃一边大声地喝叫制止,一边急切地挤到外边。
就在他到了人群之中大喊大叫之际,这时在门前空坪的边上,一直在静观的石耳,却不知对他身边的石榴耳语了一句什么,即见石榴马上就离开了现场,往他家方向快步地走去了。
“拆了,把这屋子拆了!”
“打!大家上啊,壁板、瓦片一片都别留。”
一时间,那喊打声,叫骂声,在场地的东头鼎沸一片。
而马勃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几乎都喊得声音嘶哑了。但,却还是制止不了一些人继续地拆打屋子。
他看着力不从心,即从腰间拔出手枪,朝天就是“砰”的一声。紧接着,则又吆喝道:“到底听不听劝?黄柏他到人家屋里来强奸人,你们还有理是不是?打房子,现在我说了,今天来闹事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都要把你们抓起来。”
可人群中却有人质问道:“这明明是女人勾引男人,怎么就强奸了?”
“杀了人就得抵命。”
“对,先把杀人凶手找来,”
“房子也要平了,凭什么勾引人,还把人打死?”
叫嚷声真是此起彼伏……
突然,“噹、噹、噹……”的,让人心头发怵而又紧促的鸣锣声,在村子里响开了。同时,还听得锣响的间歇里,狗脊那粗犷的嗓音在喊道:“全村的老少们,大家都抄起家伙呀。巴吉人欺负到我们门上来了,正在东边抄壁虎的家呢……”
不一会,人们便手持着刀锄、棍棒或铁杆,从四面八方涌来了。霎时间,便把整个的人群都给团团地围住了。
同时,也少不得捎带质问、漫骂和叫打。
一见了此阵势,从巴吉来的少壮们便一下就缩了手脚。
而马勃怕因此而引起更大的流血冲突,则赶紧地高声叫道:“石见穿,见穿老队长呢?快把你们的组长们叫来。这可不是打架能解决问题的。”喊到这,他也顾不得石见穿是否听到,即又改变口气道:“乡亲门,乡亲们哪,请你们都不要乱来啊!问题总归要妥善处理的。打群架只能给你们自己带来伤害,请相信政府,相信我们的公安。还有,巴吉来的人,我请你们赶紧地离开回去。至于杀人犯,叫什么,黑丑吧。他也不是双钩人,而且,他昨夜里就已经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马勃一席话,顿时让人们安静了下来。而且这时,且又从外围走进几人,他们一边推攘,一边吆喝劝说,正把大家在往外疏散。
当人群渐渐的少了,几个进屋的公安便抬着黄柏的身尸从屋里走出。他们在过了壁虎的房屋,将要往村边路上去时,却让早就被拉到路上去的婆罗子看到。此时一见,便又哭天喊地的要往这边窜来。只因身边有人拉着,才没让她走动。
而这屋边,马勃看到那边还有几个巴吉人,即招呼着叫道:“你们几个后生过来,帮她把儿子抬回去。”
于是几个后生过来,从公安手中接过了担架,望村后的路上抬去。
旁人们都走了,壁虎的家里自有男人们在那里料理后事。
而散去后的女人,眼下尚还有几个,这时正走至前边点乌梅家旁边,挨近菜园子地方;她们且一边议论,一边信步地往乌梅家走去。
这几人无非也就是平时常习惯于在一起说笑的田菊、胡黄连和降香,加之姜妹和香橼这时也在。
走着时,胡黄连不无惋惜地说:“你说这人啊,平时不检点些,就要惹出祸来了。”
姜妹道:“黑丑平时也那么老实的,白英叫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这么个人,怎么就下得了手,一下就杀了两个人?”
降香道:“他恐怕也是心里怨愤憋不过了,才走这步。”
听着几人议论,香橼也似乎控制不住地说道:“说起来,这又是我门自己一房的。你说这事丑不丑人?早些日子,家里又不是没人说过。就芍儿他爹,我就叫他在壁虎哥面前讲过好几次。如今可好,怕断香火,到头来连香火种都没了。”
降香道:“这还不都是壁虎叔放松,世上哪有把野男人放屋里过夜的,要家里男人让床这种事嘛。”
说话间,几人便到了乌梅家门前。田菊走在前边,当接近门口,她便见乌梅坐在屋里,正一个人伤心地在落泪。她一步跨进屋却故意逗道:“听说你昨夜学孙悟空腾云去了,怎么又回到屋里哭来了呢,如来佛不要你?”
一听田菊之言,后边的人便一下子都涌进了屋里。
大家一见乌梅的满面泪痕,不由地话渣子都来了。
胡黄连:“你别是自己没死成,见别人死了眼红,怄得伤心啊。”
姜妹道:“那又何必呢,想投仙,就重新来一下,找点效果好的。”
乌梅见三人拿她开心,则擦一擦眼泪说道:“我是想起白英姐哭,她死得这么悲惨,能不让人伤心吗?”说着,她又鸣咽了一下。
在她悲泪的感染下,田菊不由地眼圈也湿润了。她揉了揉眼,不无凄楚地说道:“说起来,这心里也真舍不得她。”
香橼道:“本来就好好的,还不全怪那帮赌搏的?把四面八方人都引来了。要不是有赌搏,她又哪能出这种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降香又想想地问道:“嫂子,你昨天服毒,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我看人家吃农药,个个都老火得很。”
“撩嘴,”香橼一听,赶紧阻止她说道:“还提这个。”
可乌梅却说道:“那都怪你大哥,哪晓那药放久了没效。”
降香:“那我大哥也真是,把失效的药也带到家里来。还说药耗子呢。”
猛听得降香如此与乌梅说话,香橼则训斥道:“没大没小,嫂娘子头上也寻开心。”
“嘿嘿……”降香朝香橼憨笑一下,却又继续说道:“幸亏我没问你要,倘若我拿去药耗子,反而还浪费我米饭。”
接着,胡黄连则问乌梅道:“乌梅,那你现怎么搞呢?牛子又拍屁股走了,你想要做的,他还是不能满足你。”
田菊道:“别说是地,床上事还不一样也放荒了。”




发表于 2017-12-29 12: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三集(2)
降香:“干脆几娘儿也住到他那去,省得担忧那两个田地。”
胡黄连:“就是,乐得个自在。一天三顿饭,白天有吃的,晚上有筑的。”
“姜——妹……”这时,外边突然传来石榴的叫喊。
姜妹于是赶紧应道:“哎——”
外边的石榴说道:“你的事也不要做了是吧?”
姜妹于是对众人说道:“你们看,这一说话,家里泡有盆衣服也给忘了。”说一声,她便起身走了。
“哎哟,”一位俯卧在床的男子,突觉得身后疼痛,便这么地声唤了一下。他,大约四、五十岁年纪。
旁边,白矾正站着在给他作臀部按压检查。发现了痛点,白矾便说道:“好,别动,让我给你作个封闭注射。”说罢,他即走离床前去取药持针,作注射前准备。
“你给他重打一点,加点痛。”这时,坐在白矾看病屋里另一头闲聊的叶上子开玩笑地朝白矾和床上的男子这么说道:“让他走不得了,他才会说医生好。”
这叶上子眼下为六曲村支书,中等身材,与白矾不相上下。只是没有白矾那份英俊和知识人的灵敏气质。
而且同时和他在坐的尚还有杏仁及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不过,女人的孩子却挂着输液,上边则是挂在壁板上的一颗钉子上的。
那趴在床上的男子听得叶上子说他,即反唇相辱道:“那我就难喂你了。”
不一会,白矾便给他扎好了针,又给了他些吃的药,并嘱咐道:“就这一针,过两天看看,不痛了的话,就算好了。到后天要是还有点尾痛,那就再来打一针。”
那男子却不大相信道:“你别哄我吧,就这一针能好?”
白矾:“我哄你有什么用,那得凭你的病痛说话。它说好就好,但也有个异差别。有的也兴许要连续打几天针才得好,你肯定不是那种人,对吧?”
男子一听,即笑咪咪地道:“那就全靠你奉承得好。”他说一声便拿着药出门走了。
白矾闲下手来,即走向叶上子他们旁边坐下歇了。马上,他便看到叶上子放在地上的一叠报纸,即对他说道:“把报纸给我看看。”
在白矾拿到报纸时,杏仁却对着叶上子问道:“你和白矾一起当兵,他能学医生,你为何不也学医生呢?”
叶上子:“那都是由干部挑的,安排你搞什么,你才能学到什么。哪有凭你想的。”
杏仁:“要是你也能学到这门手艺,哪还要白矾到我们这来呢。”
叶上子道:“手艺我不也有,可有什么用呢?开车,我们这连公路都没有,开船还差不多。”
杏仁:“开船也还是不行。就着你会,又哪有船得到你开呢?”
而白矾看着报纸,却突然地对着报纸自言自语道:“嗯,农民走这条路还算是能真正出息。”
听到白矾自己和自己说话,杏仁不禁抬眼观看他的神色。一会,却又见他发笑,即张口问他道:“报上都有什么好消息,让你那么欢喜?”
白矾却眼不离报地说道:“报上说啊,现在有很多地方上农民在搞起了养殖。”
“看病哒,白医生。”没等白矾说下去,门前突然来了个带孩子的女人朝他这么叫道。
白矾听到有人来看病,便一下就丢开了报纸,起身去给孩子看病。
“啪、啪”两声扇抖衣服的拍响,在被甩得撑脱后,乌梅便把这拿到手里的一件往凉杆上一搭。接着又拿起第二件,照样抖了抖,晒到凉杆上。
门前的阳光融融,和暖而怡情。乌梅也是刚刚从外边溪里洗衣回来。她凉完后,即收拾起东西进屋。接着,又在屋里利索地收拾了一阵。完后,这才四下里看看,生怕还遗忘了什么。
当她觉得已差不多了,便于堂屋中央抱起睡在摇篮里的儿子,坐下来给他喂奶。
这时,她的两个女儿牡丹和灵芝,却在门外地上玩耍。
她喂了一阵之后,便朝门外叫道:“牡丹,和妹妹进来。”
牡丹很听话地就进来了,可灵芝却还在外面。于是,乌梅面对着牡丹嘱咐道:“娘还有点庄稼草要去锄一下,把弟弟放在摇篮里睡,你和妹妹一起看着。他要是哭了,你就摇摇。娘很快就回来,就刚才洗衣服那一会儿。”
牡丹却显得不大情愿地:“又要我哄弟弟。”
乌梅一下换副威严的神色凶道:“听话!”
牡丹翘起嘴一哼:“嗯”
接着,乌梅又向门外叫道:“灵芝,你进不进来?”
灵芝再不敢耽搁,随声就进来了。
这时, 乌梅喂好奶,把儿子放到摇篮里。顺手又摇了几下。这才走向门侧的壁角拿了锄头,并在临出门时又回头嘱咐道:“都不要离开,不看好弟弟,我回来打扁你。”
乌梅一离开,姐妹俩便一边一个,开心地逗着弟弟说笑。
蓝天里的朵朵白云,一路悠着炙烈的阳光,从一个方向游向另一个方向。
这时,广漠的天地间,日光正自浩荡。
在闪射着太阳光波的老鹰坡小山脚,一片种着辣椒和花生的旱地里,乌梅正使劲地在那里荷锄除草。她的动作娴熟、工夫麻利也快捷。她正锄着的这一头辣椒地面积不大,辣椒树也才刚刚分枝散盘,开着小白花。而且地里的草也才刚刚长起。所以,她锄起来就显得利落。
只是天气太热,眼下,她已是汗流夹背,并不时地在擦着脸面上涌流的汗水。况且,她的情形还显得有些急燥。
忽然,“呼——”的一阵大风刮来,她不及提防,一下就将头顶的遮阳斗笠掀去老远。可她却不去拣回,而是锄得更急了。
然而,风却没有停歇,反而刮得树木推波滚浪似的沙沙作响。
乌梅见此情形,便担忧地说了句:“天啊,你可别下雨噢,下了雨,我可白忙活了。”说完,她便又停下擦汗。趁着这一站,她举目向远天一看,却见远处已是黑云滚滚,正朝着这边涌来。
但,乌梅也不敢停歇,仍继续地锄起来。因为她已剩下不多了。
“呼、呼——”的风扑进村子,刮得地面的尘土飞扬,它扫过墙头,扫过茅草房,呼啦啦不时地卷起零星的茅草漫空里飞舞。
看着屋子前边空中被刮起的尘草,和远处出现的黑云,丁香不由地与同她坐在一块说话的银珠说道:“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银珠道:“天是孩子脸,说变就变。它要下,你叫它莫。”
接着,丁香又想起道:“你来这半天了,不回去看看你孙子?”
银珠:“有乌梅在家,哪要我看。”
丁香:“我那会到挑水,可看到乌梅下地锄草去了呢。”
银珠:“她就那点辣椒地要锄,这会儿也回来了。也是得牡丹在行,她比我还哄得好呢。”
丁香:“嗯,你那孙女是招人喜欢。”
又是“呼——”的一下来风,扫起路面的扬尘,直扑向乌梅的家门前。顿时带起凉杆上的几片尿布一起飞走。
这时,牡丹和灵芝却在门外壁脚一起玩抓石子。她们背着门,又隔着一点距离,正玩得入迷。
而堂屋的摇篮里,她们的弟弟却已醒了。正面朝上边的楼板,独自在“喔、喔”的说话。同时,两只脚也不时地蹭得老高。
这时,一只大黄狗来到了门前,它伸长脖颈,对着里边一阵闻看。而当它好像闻到了什么时,却不料又来了只黑狗。
于是,黄狗便急忙地跳进屋里。随之,黑狗也跳了进去。它们一进屋就扑向摇篮,同时地抢屎吃。
谁知,在两只狗进屋之时,后边却又来了两只。
四只狗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扑到摇篮。顿时,在争抢之下,便一下子就互相咬斗了起来。可在咬斗的同时,谁也不放过机会把嘴重新伸进摇篮里。这样的一折腾,小家伙便骇得哇哇的哭了。
可四只饿狗,哪能理会小家伙的呼叫。只管任意地争夺,并在乱咬之下,则把小家伙的屁股当成了对方,咬在嘴里撕扯。
可怜!这个还不省人世的生命,就这样在畜牲那无知和野蛮的争夺中毁灭了。
“哗——”一声响。外边,狂风突然带着暴雨飘然而至。打落的雨点,一下就迫使牡丹和灵芝急往家里边跑。
可当她们刚要进门,不意被急蹿而出的一只狗几乎撞倒。
很快,四只狗便都逃离了堂屋。
牡丹一见摇篮被翻倒过去,便赶紧进屋,与灵芝一起从新把它翻转过来。
摇篮翻起来了,可一看,弟弟的身下和地上的血已是殷红一片。而且也不见弟弟出声,同时,眼也是闭着的。
姐妹俩这一下见了,边唬得魂飞尿流。
而牡丹很快就意识到,跑!可往哪去呢?他想了想,便一下就蹿向屋后的灶房。
见姐姐走了,灵芝也跟着跑去。
可到了灶房里四下里一看,却又没有好藏身之处。忽然,她看到了灶角边那一堆柴草。便灵机一动,赶紧地和妹妹一起钻了进去。
屋外,东边回村的路上,乌梅冒着雨,肩着锄头,一路小跑地往家里奔来。
她已经淋得全身水湿。到了屋檐下,便把锄头一放,又摘去小斗笠向壁上一挂,即走向堂屋。
可临到门边,眼帘下的情景,一下子就把她给惊呆了。当即她就呼出一声:“哎哟——”几乎是两步并做一步地扑上去,顺手把摇篮往旁一拉,即抱起地上气绝的儿子。火急地掐了几下人中,又对着口呼了几下。这才定睛看一下儿子的脸。却已经是脸色纸白,嘴唇铁青。
顿时,这万箭穿心的悲痛,迅雷般将她推向了绝望的边缘。于是,她紧紧地将儿子一抱,一下就瘫坐到地上,呼天号地地恸哭起来:“儿啊、儿啊,我的宝宝儿啊——呜、呜……天啊——我怎就这样命苦啊,我的儿吔……”
乌梅那摧心动魄的哭叫,一时间便惊得天地晕眩,惊得双钩村的房屋都为之震动!
很快,她的姑父、姑妈,兄弟和弟媳们,便都从门外涌来了。
“做什么、做什么了?”香橼还未曾进屋,就慌神地朝屋里问了起来。
“到底又出什么事了?”紧跟在香橼后边,白降丹也同样不安地这么讯问。
随后,白根、白芷、白芍及绿豆、降香和白沙参也都先后进屋。
香橼到达跟前,一看那血糊糊的人儿,眼泪就不自禁地涌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呢?”
白降丹到边,见了摇篮和地上的尿布块,心中便明白了道:“这是狗咬的。你人又到哪呢?”
乌梅哭道:“我不晓得啊——我一回来就这样了。”
一时间,大家也都一齐地惨然泪下。
白根在旁,扫了眼屋里,便想起地问道:“牡丹呢,牡丹和灵芝怎没见?”
跟着,白芍也感觉到了道:“真的呀,这俩一定唬得躲了。”说罢,他便满屋里去找牡丹和灵芝。
紧接着,降香却说道:“那婆婆呢,婆婆又搞什么去了?孙儿都不晓得看,那人家还要婆婆做什么啊!”
这时,白降丹见香橼也抱住乌梅痛哭,即拉了她一下说道:“事已落到这步,哭也没用。”说着,他自己却反倒也鸣咽起来道:“你拖她去把衣服换了。”接着就去乌梅怀里接孩子,并且说道:“孩子,放宽点,天灾人祸,只得由他去吧。来,把他给我。”
可乌梅哪里肯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于是,几兄弟上去,硬是把乌梅的手板开,才让白降丹把孩子抱离。
但,却不料乌梅在失却儿子身形之际,一下如魂魄落地,失去重心,便霎时就昏厥过去。
于是,兄弟们和香援橼又慌忙地呼叫。
而白降丹则并不慌张乌梅一时的晕倒,却是吩咐几人道:“我出去送他一程,你们几个看好乌梅。再把那两个找回来,别吓着她俩。”他这么交待一声,即抱了小家伙出门。也没带雨具,而是于屋角拿了把挖锄走的。
当下,几人把乌梅呼唤过来,即把她拖去房中,并由降香和香橼二人料理。且在白根和白芷走出卧室时,降香则回头对二人说道:“你俩把那摇篮处理下,拿出去烧了。”
二人出来便依事而行。况且这时,外面的雨已停。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白沙参和白芍二人在屋子里寻找牡丹姐妹,几乎没有遗落一个角落。可就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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