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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曾今1

[原创中长篇] 历史军事言情励志长篇小说《湘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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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4:40 | 显示全部楼层
彭银华 发表于 2017-11-28 17:36
欢迎常来!欢迎加我微信15292013676

谢谢,已加!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蛮洞寨是辰州一个与世隔绝的苗寨,其地形颇为奇特,从辰州城往西北走过二里大路,再进山走十多里山路,还要穿过一个狭长的山洞方能到达,真正的易守难攻蛮地,寨人过着半匪半民的自在生活,自古政府都难于统治,外人多不能涉足。穿过山洞,只见山峰陡立,怪石嶙峋,路窄陡坡,野藤老树,碧水蓝天,梯田层层,感觉中,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很难想象这里还会爆发一场瘟病。

  但现实总有与人意愿违背之处,曾昭明一行到达山寨时,已有多半人病倒,其他人也有轻微症状,拉泰、阿诺二话没说,立即照曾昭明吩咐,架起大土锅熬药汤,阿朵和宪静也主动地抱柴添草帮忙,药熬成后,拉泰和阿诺通知寨民前来喝药,很快寨民们就排起长队,拉泰、阿诺、阿朵、宪静都投进分发药汤的行列,忙得不亦乐乎,曾昭明则逐个看视,遇到重症者即留下。

  第二天,疫情即被控制,大多数人都痊愈,拉泰松了一口气:“兄弟,多亏了你,你是我们整个山寨的大恩人呀。”阿诺道:“兄弟一定是蚩尤大帝派来拯救我们的神!”曾昭明道:“大哥,你看看,又见外了不是?”拉泰道:“不,兄弟,这次不是见外,你救了阿朵我不多说什么了,可你救了我的山寨,救了一百多号人,他们必须要当面谢你。”

  曾昭明还要说,阿朵道:“曾叔叔,您真了不起!后天就是我们山寨的姑娘节,到时大家都要拜蚩尤大帝的,肯定也要拜你,你可不能走哦。”曾昭明正是想要说回去的话,阿朵这么一说,为难道:“这个?可是家里急等着朱砂,我还要……”拉泰忙道:“兄弟,不要说了,等拜祭完蚩尤大帝,我带阿诺、阿朵跟你一起去,也好以后走动。”

曾昭明不好再推辞,点头道:“那好,大哥说话可要算数!”拉泰道:“兄弟放心吧,去了我要喝崔婆酒,你有吗?”曾昭明兴奋道:“大哥也喜欢喝崔婆酒?那太好了,我们一个口味,不过很难买到,好在我那里还存了四斤,到时我们一餐喝完,一人二斤,哈哈哈哈……”

      
  阿朵敬佩地望着曾昭明,芳心暗动:“曾叔叔肯定是蚩尤大帝派下来救我的神,要不然为什么正好遇到了我呢?为什么就料到山寨里的人都得了病呢?”少女情犊初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不知不觉把曾昭明当成了心中的神,她极想跟曾昭明学医,可知道曾家的规矩,不敢开口,突然想到曾昭明总是将宪静带在身边,灵机一动,拉起宪静道:“曾叔叔,以后你诊病,我就和静静帮你。”曾昭明一呆,宪静先叫起来:“好啊好啊,阿朵姐姐,你说话要算数哦。”曾昭明、拉泰、阿诺相视摇头,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姑娘节前一天,山寨很多人来诊治旧病宿疾,因没有药材,全凭针灸,效果立竿见影,见者无不称神,曾昭明又给那些久病者耐心指点食疗之法,并开出药方以达到治本的目的,因没法收回方子,便省去了病因分析和治疗原则,病者拿着药方,如得神符,磕头不已,阿朵默默地看着曾昭明所做一切,心神迷离,几次都是宪静拉她,才惊醒过来。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曾昭明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爬起来问:“谁啊,是大哥吗?”却听得宪静在外面答:“爸爸,是我和阿朵姐姐,快起来,阿朵姐姐说今天赶节,好热闹,去迟了就不好玩啦。”

  曾昭明苦笑着摇摇头,点燃油灯,穿好衣将门打开,一看之下,不觉一怔。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两个纯正苗女:先是阿朵,头上戴着银头冠,颈部戴着银项圈,手上戴着银手镯,上身是一件披衣,上面绣满图案,五颜六色,灯光映衬之下,那些凤、鸟似乎就要飞出来,下身是一条裙子,其上绣满花朵,朵朵精致,数量之多,简直让人眼花缭乱!身材高挑的阿朵在这身装扮陪衬下,有如出水芙蓉,仿若画中,此时正略带羞色地看着曾昭明,微笑不语,好象在问:“我漂亮吗?”(参考下图)

  

  再看宪静,显然也是经阿朵精心装扮过,看上去象是个苗家小公主,只不过她与阿朵表情不同,正笑嘻嘻地望着父亲,招呼后又问:“爸爸,好不好看?”

  曾昭明一把将女儿抱住:“好看好看,我们静静穿什么都好看。”忽见阿朵一瞥嘴,笑着补充道,“可惜啊你不是苗家人,所以穿这身衣服就没有阿朵姐姐好看咯。”宪静道:“这样啊,那要是阿朵姐姐穿我们的衣服呢?是不是就没有我好看?”曾昭明一呆,摸摸女儿小脸蛋:“哈哈,小妮儿,你这么说阿朵姐姐可不高兴啊。”宪静道:“为什么?”曾昭明一呆,一时竟答不上来,阿朵扑赤笑道:“曾叔叔,走吧,我阿爹和娘早就走了呢。”

  拉泰和阿诺都是山寨的核心人物,祭神仪式是少不了二人的,因此早就起来去道场安排指挥了,她们有心让曾昭明多睡一下,就没有叫他同去,曾昭明暗叫惭愧,当即利索地洗嗽毕,即在阿朵带领下急急来到山寨道场。

  只见诺大的场坪上已集会了几十个人,全是青年男女,个个穿戴焕然一新,指指点点议论不休,祭神之后还要进行各种表演,最热闹的就是对歌,多是未婚青年男女的戏,以此寻找心仪对象,所以来得最早的一定是这些情犊初开的少男少女,若不是等待祭神,她们早就对起情歌来了。

  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曾昭明一出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前弯腰行礼,曾昭明抱拳团团做揖,正应酬不暇,忽然一声牛叫,众人慌忙散开,个个显得非常敬畏,曾昭明于是得闲,只见一个颇为英武的小伙子牵着一头威猛的牯牛径直走来,阿朵见了就问:“阿勇哥,我就晓得是你牵牛,可要小心啊。”阿勇笑笑:“阿朵,你放心,等会你看我怎么把牛按倒!”阿朵道:“嗯,我给你加油!”阿勇道:“阿朵,唱歌的时候我只找你,你愿意吗?”

阿朵正要答话,只听拉泰呼道:“阿勇,快点,还磨磨叽叽什么?”阿勇大声应了一声,冲阿朵深情一笑,即绕过去走到曾昭明面前,单腿跪下:“请神使骑上来。”

曾昭明忙推道:“不不,我不喜欢骑牛,多谢。”阿勇又请了一遍,始终不起来,曾昭明只得上前扶起他,不想一松手,阿勇又跪下,不仅如此,周围人都齐齐跪了下来。宪静也在阿朵带引跪下,小声问道:“阿朵姐姐,他们干什么非要我爸爸骑牛啊?”阿朵道:“我们祭神都要杀牛,每次都是我娘骑,因为我娘可以代表神,但这次是曾叔叔让我们躲过了灾难,他是山寨的大恩人,是蚩尤大帝派来的神使,这次当然就要他骑,这也是我们对曾叔叔的尊重。”宪静似懂非懂:‘哦?我爸爸是神?“阿朵情不自禁接道:“嗯,他就是神。”

曾昭明手足无措,台上的拉泰见了呼道:“兄弟,骑上去吧,今天只有你才有资格骑牛,你不骑,他们是不会起来的。”曾昭明是个落拓之人,听了就笑道:“那好,恭敬不如从命!”双腿一屈,腾身一跃而上,稳稳骑在牛中间,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彩声。

牛绕着祭台转了三圈,拉泰才亲自将曾昭明接下来,与几个老者坐到台边,接着牛被阿勇牵了上来,拉泰接过牵绳道:“阿勇,用力要猛,要准!”台下喊声一片,齐叫:“阿勇加油!阿勇加油!”

阿勇高傲地向台下招手,并有意对着阿朵点点头,阿朵装着不经意地偏过头,阿勇略显失望地收回眼光,转过身来,屈膝张臂,虎视眈眈盯着悠然自得的牯牛。

阿勇游动着,看准机会,猛冲上去双手死死抱住牯牛脖子,拉泰虽离得较远,但左手仍牵着牛绳,右手紧握屠牛尖刀,密切注视着人牛大战,显然他是为防万一而准备的,一旦阿勇控制不住,他就会用刀解决。

受惊的牛奋力挣扎,一人一牛还在僵持,阿勇一脸涨得通红,被牯牛顶得一步步后退,阿朵见了忍不住大叫一声:“阿勇哥,加油-----”

阿勇大吼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威猛的牯牛轰然倒下,被阿勇压住头颈,竟然四肢朝天,台下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喝声,曾昭明也由衷大叫:“好,力拔山兮气盖世,好功夫!”

立即冲上来八个人,四人各甩出绳索准确无误地将牛四肢套住绷紧,另四人则用二根粗杠压住牯牛,阿勇这才抽身退开,牯牛在这八人的拉、压下无法动弹,呼呼喘着粗气。

阿诺上前跪着,用一大木盆接在牛颈下,拉泰手起刀落,曾昭明看得分明,脱口赞道:“好刀法!”

很快大木盆就接满了牛血,拉泰抓住牛角轻轻一拉,猛然站立,牛头被他他高高举起,台下一片喧哗,原来他一刀下去就已切断牛颈,只不过因速度太快,牛头和身子仍完好地接着,待血流尽时才把牛头和身子分开。

八个人退下,接着上来几位中老年者,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时辰不到,就把牛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一番收拾,分割后的牛肉被抬走,只留下牛头,拉泰将牛头放在蚩尤石像前,一轮红日正好升起,山寨的人也都到齐了。拉泰拉着曾昭明并立台中央,大叫道:“大家都给我记住,这是我兄弟曾神医,是山寨的大恩人,是蚩尤大帝派来救我们的神,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听,那就是对抗我,对抗神,就要受到大帝处罚!”人群齐应,声震山寨。

拉泰大吼道:“谢大帝------”台下人齐刷刷跪倒,曾昭明和拉泰也跪在台上,祭神正式开始。

阿诺身披一件黑色长袍,右手摇招魂铃,左手执引魂幡,口中念念有词,在台上转起圈来……

祭神仪式在神秘庄严的气氛中结束,接下来是吃早准备好的黑米饭,宪静开始还不敢吃,见曾昭明大把大把地吃得津津有味,便问:‘爸爸,是什么味道?比我们家的白饭好吃吗?“曾昭明道:“好吃,比家里的白米饭还要好吃,静静,快吃,再不吃就没有了,你就要饿肚子。”宪静鼓起勇气学别人抓了一把黑米饭,慢慢品尝,得其美味,渐渐放开手大口吃起来。

吃罢饭,立即就有一群姑娘来邀阿朵:“阿朵,一起去唱歌吧。”阿朵望了一眼正观看比武的曾昭明,推道:“这几天身体还没完全好,不想唱了,你们去吧。”一个叫阿月的姑娘道:“阿朵,你不去唱,我们只怕要输,去吧,求求你啦。”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 09:56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

  吃罢饭,立即就有一群姑娘来邀阿朵:“阿朵,一起去唱歌吧。”阿朵望了一眼正观看比武的曾昭明,推道:“这几天身体还没完全好,不想唱了,你们去吧。”一个叫阿月的姑娘道:“阿朵,你不去唱,我们只怕要输,去吧,求求你啦。”

阿朵一心想把曾昭明拉进唱歌行列,笑道:“你们呀就只惦记着找哥哥,就没想到该跟我们大恩人敬酒?”姑娘们个个羞红了脸点头称是,都急急分头去找酒。

  苗寨来了客人,按常规都是由寨里三个最漂亮的姑娘唱歌敬酒,蛮洞寨虽带了几份匪习,但这个风俗却没变,很快,姑娘们就弄来三碗酒,大家一致推阿朵牵头,阿朵也不谦让,自己先端了一碗酒,让阿月端了一碗酒,还有一碗却没人要,阿朵问道:“怎么不见阿云呢?她到哪里去了?”阿月笑道:“她还能到哪里去?肯定跟着阿勇哥呗。”姑娘们顿时笑了起来。

嬉戏间,阿勇带着小伙子也闻讯赶来,阿勇后面果然紧紧跟着一位清秀姑娘,时不时还拽着阿勇的手臂撒娇,阿朵大叫:“阿云,快来,我们一起去给客人敬酒。”阿云有些不情愿,阿勇忙道:“阿云,阿朵和阿月等着你一起给客人敬酒啊,你不去,还有哪个敢去?”阿云故意问:“为什么只要我去?”阿勇笑道:“因为寨子里只有阿朵、阿月和你最漂亮啊!快去吧”阿云问:“是么?阿勇哥,你真的认为我漂亮么?”阿勇连道:“当然啦,谁敢说我妹子不漂亮?”

阿云是个孤儿,一直寄养在阿勇家,两人一起长大,但并非亲兄妹,阿云听了有些不高兴,还要继续撒娇,姑娘们已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酒碗塞给她,又把她拉到阿朵和阿月身边,大家簇拥在三人周围向曾昭明走来。

临近曾昭明,宪静先叫起来:“爸爸,爸爸,阿朵姐姐、阿云姐姐、阿月姐姐给你敬酒来了。”

  曾昭明转过身来,还没开口,阿朵、阿云、阿月将三碗酒平胸举起,阿朵一示意,三位姑娘立时放声唱了起来:

  喜鹊叫 贵客到
  献上好酒表心裳
  一碗酒 情意长
  二碗酒 情意深
  三碗酒 情深意又长
  哎嗨   情深意又长
哟喂-------

三名姑娘唱得婉转随意,清丽可心,其他人则大声附和,宪静听得有趣,下意识也跟着哼了起来。

歌声一响,山寨大半人都被吸引过来,拉泰和阿诺靠近曾昭明,拉泰笑道:“兄弟,都是这场瘟病,不然这酒早就该敬了,还是阿朵想得周到,我都忘了。”曾昭明点点头,微笑着一口气连干三碗酒,顿时响起一片呼喝声,姑娘们笑逐颜开,把宪静拉在一边,小伙子们则将曾昭明拉到对面,男女对峙,一场对歌擂台就此拉开。

自然是男方主动,当下男方就齐唱起来:

隔河看见妹穿新,哥想过河怕水深,抛个石头试深浅,唱首山歌试妹心。哟嗬-------


接着女方齐唱道:

听到对河山歌声,水深浪急好担心,叫声哥哥不要急,耐心等候摆渡人。哟喂-------

齐唱后就是单挑,男方都首推阿勇先上,阿勇也当仁不让,前行三步,阿云早就有意站在阿勇正对面,见他出场,立即抬起头,闪着一对清澈大眼望着他,娇羞无限,不想阿勇只对她点头一笑,一转弯走到了阿朵面前,阿云好不失望,伤心地低下头连连蹲脚。

阿勇正对着阿朵大唱道:

春天花儿满山开,只有牡丹开得乖。有心上山采一朵,又怕妹妹怪我来。

阿勇一唱完,男方就一齐大叫:“哟嗬-------”几十双眼睛望着阿朵,曾昭明也饶有兴味地看着阿朵,等她答歌,宪静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道:“阿朵姐姐,是不是该你唱了?”

阿朵笑着抱住宪静,大方地唱了起来:

山下的阿哥你莫唱歌 ,你唱不进我的心窝窝 ,阿哥你人好歌也好,快赶上我心里的哥哥了。

阿朵唱完,女方就齐喝:“哟喂------”大笑起来,“阿勇,阿朵有心上人了,你再选一个,唱啊。”

小伙子一方也鼓动阿勇再找人唱,阿勇摇摇头,神情黯然地望了一眼阿朵,默默退下,阿云又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众人又嘻笑了一会,一名叫阿山的小伙子走出,正对着阿月唱了起来。
春天开花红艳艳  妹子比花还好看  唱个歌儿表心意  千万莫让哥为难
阿月扑赤一笑,接唱道:

什么生来头戴冠
    什么总把盔甲穿
    什么水面打筋斗
    什么水面起高楼
    什么有脚不走路
    什么无脚天下游
这是出题考你,表明女方对你有意,阿山大喜,毫不犹豫的对道:
公鸡生来头戴冠,
    土龙总把盔甲穿。
    鸭子水面跳筋斗,
    大船水面起高楼。
    板凳有脚不走路,
    铜钱无脚天下游。
众人兴高采烈,都在歌尾大声呼喝,曾昭明和宪静也不知不觉融进去了。

终于等到阿山和阿月主动罢战,两人已算定情,大家正在喝彩,又一小伙子站出,大胆地盯着阿云走过来。

阿云躲避不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小伙子正要开唱,忽被一人冲上来推开,抢先唱道:
什么树子道旁栽,
    一公一母万年爱。
    什么树子院边坐,
    八月送香到妹妹房中来.
   歌声一落,就有不少人哄笑起来。

阿云抬头一看,狠狠地淬了一口:“赖头子,你是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唱,滚开点。”

赖头子道:“寨主,你说我能不能唱?你说。”拉泰笑道:“谁都能唱,不过你人也太老了,我劝你最好莫和姑娘们对,冤枉被骂!”

赖头子叫道:“阿云,听到了吗?寨主都说我能唱的,你要是答不出来,那你就没资格跟别个唱了哟,哈哈。”

阿云又羞又急,对阿勇道:“阿勇哥,赖头子欺负我。”

阿勇被阿朵拒绝,心情低落,对眼前事好似视而不见,阿云又叫了一面,他才惊问:“什么?谁敢欺负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阿云还未答话,一名叫阿爽的寡妇跳出来道:“你个赖头子,嫩草可不是想吃就吃得到的,你要真想一公一母万年爱,就跟我对吧。”
铁树在那道旁栽
    一公一母万年爱
    八月桂花香满园
    送到妹子房中来
曾昭明听了,悄悄问拉泰道:“这赖头子问得不下流啊,阿云怎么就那么反感?”拉泰笑道:“这赖头子四十多岁了还是条光棍,见女人就调戏,女人们都讨厌他,姑娘们就更加厌恶。”曾昭明哈哈一笑:“这也怪不得他嘛,哪个汉子不想女人?”小伙子们听了哈哈大笑,拉泰连连点头:“兄弟说得对,是不能怪他。”阿诺接道:“怎么不怪他?他自己没用,还怪得了别人?”姑娘们立时拍手称快。
赖头子不服气道:“谁说我没用?听好。”
哟——对门望见野花开

  嗬——只得望见不得挨

  哟——大哥喜欢妹好看

  嗬——想挨妹子睡一盘
哟嗬--------
最后一句,几乎所有单身男人都叫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狂笑。
姑娘们都羞得低了头,阿爽轻蔑的一笑,毫不怯让,嬉笑泼辣地用手拍着自己的裆部,挑衅性地大唱:

  我呀其实不好看

  为何偏说我好看

  不过想搞我的逼

老娘教你好好看

阿爽饿虎扑羊般的冲上去,赖头子“娘呀”叫了一声,抱头转身就逃,顿时嘻笑响成一片,阿朵皱眉道:“这赖头子,真讨厌!“宪静歪着头问:“阿朵姐姐,他们笑什么?”阿朵道:“没什么,静静,这里太吵了,我们离开这里吧。”宪静道:“不,我还想听歌。”曾昭明接道:“静静,听话,去,阿朵姐姐的歌唱得最好听,有你听的。”宪静“嗯”了一声,虽不情愿,但也乖乖跟阿朵走了,因阿朵已经表明有心上人,自然就不会再唱歌,也就没人挽留她。

晚上,阿诺悄悄溜进女儿房间里,见宪静正睡得香,但阿朵却还半躺半坐在床上,阿诺会心一笑:“阿朵,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想心上人啦?”阿朵忙道:“没、没有,我哪有什么心上人。”阿诺笑道:“阿朵,你不要瞒娘,娘是过来人,你那点心事我还看不出来?告诉娘吧,他是谁?”阿朵低头不语,阿诺见状道:“好吧,娘不问了,你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到你曾叔叔家去。”阿朵道:“娘,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就睡。”阿诺轻轻叹口气,慢慢退了出去。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5 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拉泰、阿诺、阿朵一家的到来,让严月月惊喜交加,买菜杀鸡忙得不亦乐乎,曾昭明拿出一直舍不得喝的崔婆酒,一餐饭后,两家人就分出了三派:曾昭明和拉泰二个男人十分投机,阿诺和严月月二个女人亲密无间,阿朵、宪静、宪玲三个孩子形影不离,而在看病卖药时,众人一齐上阵,无拘无束,宛然一家人。

在曾昭明和严月月苦苦挽留下,阿朵一家一连住了三晚,第四天拉泰和阿诺说什么也要回寨,恰好这日村保长庄立基的独生儿子庄文振做三岁生日,因曾昭明在村里很有名望,庄保长亲自来请,曾昭明只能答应:“保长太客气了,我一定去恭贺!”庄保长瞥见拉泰一家人,顺便道:“昭明,这就是你的结拜兄弟吧?不嫌弃的话,一起去喝杯酒?”

蛮洞寨是个半匪半民的山寨,一直不和外界打交道,寨规也不准寨民与外人结交,当下拉泰笑道:“保长莫客气,我有急事正要回去,不好意思。”庄保长讪笑道:“哦,真不巧,那以后有机会再喝。”拉泰一抱拳:“多谢多谢。”对阿诺道,“阿诺、阿朵、我们走。”

曾昭明和严月月不便再留,只好告别庄保长,先送拉泰一行,直到阿朵一家上船离岸方才依依回返。


桃花村与蛮洞寨路遥多险,自此后,两家只在春节拜年才能聚拢,一年后,严月月仍没生育,但她毫不放弃,仍坚持定时拜神求子,曾昭明虽知无望,但不忍拂妻子诚意,也不点破,由她而去。

这天,严月月和宪静拜完神,母女俩在回来的路上,忽听得有婴儿啼哭,忙循声而去,宪静跑得快,转过山脚就大叫:“妈妈,在这里。”

严月月赶到,只见宪静正张开双臂仰望着挂在树上一吊篮,但她人矮,不管怎样努力也够不着,严月月急忙走上去取下吊篮,将婴儿抱起,只见婴儿脖颈上戴了一块玉坠,吊篮底留有一张纸条,上写着:公元1937年10月20日午时。显然就是孩子的生辰。

宪静见了道:“妈妈,还没满月呢?”严月月点点头,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个男婴,一时爱不释手,望望周围大叫:“喂,是谁的孩子?是谁家的?”喊了几面没人回声,宪静不停地抚摸婴儿脸蛋,说道:“妈妈,莫喊了,这肯定是被人丢的,他就是听到了也不会来的,妈妈,我们抱回去吧?”

严月月笑了笑:“嗯,静静说得对,哎,这么乖的孩子也舍得丢,真狠得心!嗯,也可能是他家太穷,养不起这孩子,哎,这世道……哦、哦,乖,不哭,不哭啦,我们回家啦。”

回到家里,严月月兴奋地将婴儿递给曾昭明,曾昭明接过,忍不住亲了亲,严月月道:“明哥,我看这孩子满乖巧的,要不我们先养着吧。”曾昭明点点头:“嗯,这孩子生得不俗,穿戴整齐,只怕不是穷人家丢弃的,咦------”

曾昭明猛然看见了婴儿脖子上的玉坠,细细翻看,急问:“小月,这玉坠是戴在孩子身上的?”严月月道:“是啊,我捡到时就戴着,还留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呢。”宪静立即接道:“我记得,是十月二十号午时。妈妈,对不对?”严月月笑道:“对,静静真聪明。”

曾昭明喜不自禁,连道:“小月,是你的诚意感动了伏波神,伏波神赐给了我们这个儿子,今后你再也不要担心我曾家的医术失传了,哈哈哈哈。”严月月道:“可是,这孩子毕竟不是我们亲生的,明哥,我还是觉得……”曾昭明心想不能再瞒下去了,也不用再瞒下去了,于是支开宪静,告诉了妻子她已没有生育的真相。

严月月相信丈夫之能,伤心道:“明哥,我对不起你。”曾昭明道:“小月,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好了,这下我们有了儿子,既然孩子还没满月,你在家准备准备,我这就去蛮洞寨请大哥、大嫂来喝满月酒!”

拉泰、阿诺听了也兴奋不已,连连道贺,但阿朵却一言不发,闷闷不乐。

临行时阿朵却不愿意同行,众人再三相劝,她只是推说身体不舒服,曾昭明立即给阿朵诊脉,松手后道:“阿朵,你这病是情志郁结所致,就是要出去走走,多散散心啊。”阿朵道:“我不想走远路,就在山里转转吧。”

阿诺忽有所明,以为女儿的心上人就在寨子附近,对拉泰一使眼色道:“好吧,阿朵,你就在家里休息,记住你曾叔叔的话,要多出去散散心。”

宪静见阿朵没来,也闷闷不乐,阿诺为了逗她开心,答应带她去县城玩,拉泰和曾昭明都知阿诺身怀绝技,即点头同意,为确保当日返回,曾昭明特地请本家人宝爷专船相送。

宪静这才开颜,阿诺也想见识一下桃源县城,两人乘船顺流而下,不到中午就到了县码头,宝爷让阿诺带宪静上去,自己就留在船上等,阿诺也不客气,牵着宪静下船,上得岸来就是东门街,这里是桃源县水陆交通枢纽,为人流密度之最,但见人来车往,摆摊的、叫卖的、交易的……快将街道塞满,阿诺拥挤不过,干脆抱起宪静穿行,准备去到正街上玩。

眼看就要出得东门街,宪静忽问:“姨妈,那是什么鸟?”阿诺沿着宪静所指一望,只见北方飞来三只“大鸟”,鸣声奇特,阿诺纳闷道:“这是什么鸟?我也从没见……”话没说完,几声尖利的呼啸掩盖了所有声音,不远处火光一闪,爆炸声震耳欲聋,一霎时哭声震天,人们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跑,有些见识的人大叫:“是日本佬的飞机丢的炸弹,啊------”又是一声爆炸,那声音嘎然而止,阿诺只觉一股巨大的气浪推到,将她掀起远远抛出,阿诺死死抱住宪静,落下时只听宪静“啊”地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就不作声了。。

阿诺惊叫道:“静静-----静静-----”试图站起,只觉下体一阵巨痛,低头一看,原来双腿已被炸断,再看周围,全是缺手断腿的人,除了她和少数几个,尽已死去。(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0 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阿诺正要呼救,一枚炸弹又落在她附近爆炸,周围顿时火光冲天,阿诺用身体护住身下的宪静,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知道自己就快不行了,耳听得有人惊慌着跑来,她满面鲜血的抬起头,一把抓住来人,口里只管叫:“求求你,救救静静,救救静静。”那人本能地一甩,将阿诺甩了几个滚,顿见昏迷不醒的宪静,不觉惊呆,脚步一滞,正想着是救人还是继续逃离?尖利的呼啸又响到,那人不及细想,猛扑上去压在了宪静身上。

抬起头来时,只见对面的阿诺大睁着眼盯着前方,右手还指着宪静,那人感动地上前帮阿诺合上眼,日机又已掉头,呼啸声盖住了人们哭叫声,那人骂了一声,纵高伏低,抱起宪静如飞奔跑而去。

宪静睁开眼时,发现一位白布缠头的男孩正大张着眼盯着自己,见她醒来,掉转头兴奋大叫:“爹爹,她醒了,她醒了。”

接着就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头戴小白帽,高大结实,他坐在床头问宪静:“静静,你醒了。”宪静问:“我、我叫静静?”汉子道:“日本佬的飞机炸县城,当时你妈就是这么叫你的。”宪静急问:“那我妈妈呢?”汉子摇摇头不说话,宪静明白了,咬牙忍了一会,还是哭了起来。

汉子劝住宪静,问道:“静静,你姓什么?家在哪里?”宪静摇摇头,她头脑一片混沌,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汉子又问了几句,宪静急得直流泪:“我、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怎么办啊?”汉子叹了一口气,拍拍宪静道:“静静,别怕,你就住在我这里,等找到了你的家,就送你回去。”

宪静道:“我能找到家么?”男孩接道:“能!你放心,我们有办法能让你记起以前的事。”宪静道:“真的啊?”男孩道:“真的,你都睡了三天,我们还是把你救了过来,你说我们有不有本事?”宪静一笑:“有本事,谢谢你们。”

看得出这家很贫穷,父子俩的晚饭就是现存的几个红薯,不过却瞒着宪静特地熬了一碗白米粥。

父子俩已吃完,都笑着看宪静喝粥,宪静边喝边与他们说话,得知汉子名叫翦大军,男孩叫翦桂平,桃源翦家岗人,翦家岗是桃源县独一无二的维族村,宪静亲切地叫翦大军伯伯,叫翦桂平“平哥”,叫得父子俩嘿嘿笑个不停。

喝了粥,宪静有了便意,问道:“伯伯,茅房在哪里?”翦大军道:“哦,在屋后面,静静你能走吗?要不伯伯抱你?”宪静忙道:“不啦,我能走。”下得床来,颤抖着走了几步,翦桂平隔得近,忍不住扶她,一直到茅房门口,翦桂平还要跟进去,宪静停下道:“平哥,你莫进来。”翦桂平道:“为啥?”宪静想了想道:“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不能一起上茅房的。”翦桂平摸摸头:“哦,我是怕你摔跟头,那你小心点,我就在这里等你。”宪静嗯了一声,出来仍由翦桂平扶上床,翦大军看在眼里,会心的笑了笑。

睡觉时,翦桂平一跳上了宪静的床,宪静吓得坐了起来:“平哥,你、你也睡这里啊?”翦桂平道:“是啊,怎么?这三天我都是睡在这里的。”见宪静一脸惊愕,又道,“你不知道,我家穷,就只这一张床,你没来时,我和爹爹一起睡的,你来了,我爹爹就在灶房里开地铺睡。”

宪静道:“啊,那、那不行,我去睡地铺,你和伯伯睡这里吧。”翦大军闻声叫道:“静静,你有病,不能睡地铺,听话,就和你平哥一起睡,要不是地铺太窄,我就和你平哥一起睡啦,哎,只怪伯伯穷啊,静静,将就点。”

宪静听得险些哭起来,连道:“伯伯,你们对我真好,是我拖累了你们。”翦大军道:“静静,拖累什么啊,伯伯早就想有一个女儿,你来了,我高兴得很,好,莫讲话了,睡啊。”宪静“嗯”了一声,泪水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另头的翦桂平已微起酣声,宪静抹去泪水,轻轻地躺了下来。

一觉醒来,宪静感觉身体好多了,只是仍想不起以前的事,听得翦氏父子在灶房里嘀咕,好象还在吃东西,纳闷道:“他们是吃早饭么?怎么不叫我?莫非他们躲着我吃?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爹亲哥啊。”心里一阵酸楚,小心起来挨到门边,父子俩声音都很小,听得出是有意压低的,宪静害怕被骗,便倾耳凝听起来。

只听翦大军道:“平儿,快点吃,别让静静看见了。”翦桂平道:“爹爹,我吃不进去了,让我喝口粥吧?就喝一口。”翦大军道:“不行,那是给静静喝的,家里没米了,今天我还要跟村长借米,还不晓得借不借得到?”翦桂平没再说话,咬了一大口红薯,噎得直打气嗝。

翦大军道:“慢点慢点,来,喝口水。”接着叹道,“汉人看不起我们,一直欺负我们,现在日本佬又打来了,他娘的这日子怎么过?”翦桂平道:“爹爹,先借点米吧?你每次都借得到的,这次怎么会借不到?”翦大军道:“你不晓得,昨天我回来看静静,有人趁这个空档偷偷砍柴禾,被村长发现了,臭骂了我一餐,这个时候跟他借米,难说啊,要不是为了静静,我就是天天喝水吃薯也不开这口。”

宪静再也忍不住,跑进灶房,泪水刷刷流淌,却说不出一句话,父子俩都吃了一惊,翦大军道:“啊静静,你起来了?来来来,快吃早饭。”说着从锅里端出二个红薯,又从瓦罐里倒出一碗粥。

宪静摇头道:“我不吃,我不吃。”翦大军哄道:“静静,听话,不吃饭怎么行?吃,吃了身体才会好,才能想起以前的事,才能找到你的家。”宪静道:“要吃就都吃。”翦桂平道:“静静,我们都吃了,只有你没吃了。”宪静道:“你骗人,你们都没喝粥,我都听见了。”

翦大军道:“静静,你病还没好,要吃粥才能好,我和你平哥身体都非常好,吃薯吃惯了,没事。”宪静道:“那我也只吃薯!”拿起红薯就吃,而那碗粥却不动分毫,翦大军劝了又劝,宪静好象没听到,只管咬红薯。

翦大军没料到宪静这么倔强,只好道:“好好,我们都喝粥。”忙将一碗粥分成三分,有意给宪静那份多些,哪知宪静端起碗就分别往翦桂平和翦大军碗里倒,翦桂平叫了起来:“啊,静静,莫倒了莫倒了,一般多了。”宪静仔细比较了一下,这才喝起粥来,见翦大军未动又停下来:“伯伯,你喝呀,你不喝,那我也不喝了。”

翦大军暗道:“好懂事的孩子!”本要将自己那份留下的,此时再不犹豫,端起碗一口就喝完,宪静脑海一闪,睁大眼定定望着翦大军,好象想起了什么?翦大军道:“静静,还看着伯伯干啥?伯伯喝完了,你快喝。”静静道:“哦,伯伯……你、你认得我爸爸吗?”翦大军摇摇头,奇怪问道:“静静,你是不是想起了爸爸的样子?”宪静点点头:“嗯,好象就跟伯伯一个样的。”

翦大军心中大震,不由自主的摸摸宪静脸庞,爱怜道:“静静,就在伯伯这里住下,只要伯伯在,就决不会饿着你,就一定能帮你找到爸爸!”

宪静只吃完一个红薯,将第二个红薯递给翦大军道:“伯伯,我吃饱了,这个你吃吧。”翦大军不再劝,接过掰下一半递给儿子,嘴一张,半个红薯就到了肚里,翦桂平见了,也三下五除二吃完,未了还津津有味地舔嘴。(待续)

发表于 2017-12-10 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连连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4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版主鼓励!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5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翦大军忠厚耿直,又有一身好武艺,因此被村长翦长寿看中,给翦长寿巡山看山,这天晚归时,他再三犹豫后还是向翦长寿开口借米,翦长寿沉默了一会问:“大军啊,不是我不肯借给你,这年头你也晓得,我现在也是一半红薯一半饭过日子啊,要不,你先挑一担红薯回去?你和平儿年年不吃饭也还是过来了。”

翦大军道:“不瞒您说,我前几天在县城里救了一个叫静静的女孩儿,身体很差,所以我想给她吃点饭,就是喝点粥也行,要是跟我们天天吃红薯,我怕静静怕受不了。”

翦长寿皱眉道:“静静?是个汉人吧?”翦大军点点头:“是。”翦长寿道:“我说大军啊,我们被汉人欺负得还不够啊,你多管这些闲事干什么?”翦大军道:“哎,她妈当时被炸死了,她也炸晕了,我不救她肯定也是死,没得法,我就把她抱回来了,她现在还想不起以前的事来,很可怜啊。”翦长寿想了想:“好吧,那我也行行善,从嘴巴里省点米出来借你。”翦大军连连道谢。

每晚翦大军都要巡一回山再睡觉,这晚翦桂平自告奋勇要去巡山,翦大军笑道:“你还小了点,等明年吧,好好在屋里照看静静,还有,莫忘了练拳。”翦桂平道:“爹爹,我快十四岁了,还小啊?”翦大军道:“好,我们还是老规矩,过得了我十招,我就让你一个人去巡山。”

翦桂平嗨嘿叫了两声,挥拳打了过来,翦大军单手接了两拳,笑道:“好,力气大多了。”第三招时突出双手,想一举擒住儿子,不想翦桂平反应快捷,一矮身就避开,同时一个扫堂腿攻到,翦大军又惊又喜,暗道:“儿子真的长大了。”

父子俩战到十八回合,翦桂平喘息不定,身法变慢,出拳无力,被翦大军手到擒来,哈哈大笑道:“好儿子,去,给我巡山去,让老子好好睡一觉。”

宪静拍手叫道:“哇,平哥真了不起,平哥,我也跟你去巡山。”翦桂平道:“不行,要是有贼来了,我还要保护你,怎么去抓贼?”宪静一呆,气道:“谁要你保护啊?我们各巡各的。”翦桂平道:“各巡各的?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贼吗?”宪静道:“不怕。”“要是有麻猫儿呢?”宪静吓得本能一缩,翦桂平哈哈笑了起来。

宪静道:“伯伯,平哥他、他欺负我。”翦大军道:“平儿,不准欺负静静。”作势要打,翦桂平一躬腰,眨眼就跑远了,翦大军道,“静静,你身体还没好,就不要巡山了,来,回屋里去,早点睡。”

翦长寿生有一儿一女,儿子翦小虎,武艺高强,去年比武时仅仅败给了翦大军,不过人比较仗义。女儿翦小英却不同,她武艺虽然一般,但专横跋扈,村里的男孩子都得听她的。她比翦桂平还要大一个月,翦桂平看不惯她的骄横,但碍于村长的面子,还有父亲的叮嘱,也只好将就于她。

宪静来后,翦桂平多半心事都用在了宪静身上,翦小英托人找他去玩,要么找理由推掉,要么带上宪静一起去,玩耍时也一直陪着宪静,对小英爱理不理。这让小英极为不满,于是寻找一切机会打压宪静,开始还只是冷嘲热讽,每逢此时,宪静总是低着头忍受,但翦桂平却不买账,毫不客气的回以颜色,双方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翦小英气的心肺都快炸了,一次终于爆发,对小伙伴们下令:“都上去给我打,打死这个汉人小婊子!”

翦姓维族与汉族历来就不和,孩子们都知道宪静是汉人,个个早就跃跃欲试,小英一下令,立即大声响应,争先冲了上去,不想翦桂平武艺精熟,拳脚展开,孩子们都被他打倒,而宪静却毫发无损,翦桂平手下留情,被打倒的孩子们很快就爬了起来,但惧怕翦桂平身手,任凭翦小英吼叫,却再也不敢上去。

翦小英怒道:“平儿,这汉人小婊子又什么好?你这么护着她?”翦桂平也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小婊子?”翦小英连骂:“还有谁?静静,她就是个小婊子!”翦桂平大怒:“你、你再骂,老子揍你!”翦小英昂起头:“好啊,我看你怎么揍我?小婊子、小婊子、小婊子……”

翦桂平双眼喷火,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宪静急忙抱住他:“平哥,不要!你忘了伯伯交待的话了?”翦桂平咬着牙恨恨道:“翦小英,你听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同你玩了!你莫再死皮赖脸的邀我!”拉起宪静头就离开。

翦小英呆得一呆,大叫:“翦桂平,你个混蛋!你给我回来!”翦桂平头也不回,翦小英哇的大哭起来:“翦桂平,你欺负我,呜呜,我去告诉爹爹,呜呜……”小伙伴们附和道:“对,英姐,去告诉你爹爹,打他的家伙!”翦小英道:“你们真没用,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太没用了,都给我滚回去,滚!”

回到家里,翦小英添油加醋地在翦长寿面前告状,非要父亲给他出气,翦长寿知道女儿的脾气,笑道:“平儿欺负你?他有这个胆子?你不欺负他就不错了。”翦小英道:“爹爹,是真的,自从那个小婊……那个静静来了后,他就对我不同了,次次玩他都只和静静在一起,再不理我了。我讲他几句,他还骂我,今朝还要打我。”翦长寿笑道:“嗯?他打你了?打哪里了?来,让爹爹看看。”

翦小英撒娇道:“爹爹,你怎么只护着他?告诉你,这次你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以后他真的就要打我了,你不晓得今朝他那个样子,好凶哦!”翦长寿经不起女儿死缠,只好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他,狠狠教训一下,让他以后对你好。”抬脚要走,翦小英又道:“爹爹,你只说说他,让他保证以后对我像从前一样就行了,不要打他!”翦长寿哈哈大笑:“嗯嗯,爹爹记住了,动嘴不动手,哈哈!”(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翦长寿打心里喜欢翦桂平,他也清楚女儿很喜欢他,早就有心结为亲家,只是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便先开口向对方求亲,所以一直搁着,翦小英这一告状,倒是提醒了他,他先约翦大军单独谈话,见了面并不提孩子们闹纠纷一事,随便聊了几句,试探道:“大军,我听说你给平儿定亲了?”翦大军惊道:“谁说的?我家里条件这么差,哪家女儿愿意嫁进来受苦?再说,平儿还小,就是要办也得还等几年啊,村长,你这是听谁说的?”

翦长寿舒了一口气:“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无意听小英讲起,说平儿对静静好得很,大军,我得提醒你哦,静静可是个汉人!”翦大军忙道:“村长,小孩子的话你也相信?那都是他们斗气的。”翦长寿笑道:“你看你,我不是说只提醒一下吗?不过话说回来,小英也有十三岁了,她说的话也不只是斗气,平儿确实对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动不动就吵了起来,我已跟小英说了很多次,大军,你也该跟平儿好好讲,不要因为一个汉人就疏远了小英,毕竟我们是同族!”翦大军连连答应,两人再聊了一会,翦长寿又暗示了几回,见翦大军总没开口,自己也不好挑明,便告辞回家给女儿交差去了。

翦长寿一走,翦大军就急忙赶回家要教训儿子,可一看到翦桂平与宪静在一起笑逐颜开,又不知如何开口了,想了想道:“平儿,你出来,我有事找你。”又对宪静道,“静静,你就在屋里等着。”宪静嗯了一声,目送着父子俩出门远离。

离开了宪静视线,翦大军才停下,正要开口,翦桂平先说道:“爹爹,是不是村长找了你?”翦大军道:“你明白就好,我跟你讲,我也喜欢静静,你对静静好我也喜欢,可是,你不能对小英不好啊?”翦桂平道:“她那个脾气,我怎么对她好?我对她好不起来!”翦大军道:“闭嘴!好不起来也要好,以后你必须跟以前一样对小英,听见没有?”翦桂平赌气不答,翦大军道:“平儿,我们得罪不起人家啊!”翦桂平道:“爹爹,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和她吵就是。”

翦长寿刚回家,翦小英就急忙问:“爹爹,你怎么跟平儿说的?他又是怎么说的?”翦长寿笑道:“放心,爹爹出面了,他还能不买账?他答应以后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的!”翦小英喜道:“真的?爹爹,平儿真的是这么说的?”翦长寿应了一声,道:“不过小英,爹爹也要说说你,以后脾气放好点,莫为了那个汉人跟平儿斗气,那划不来!明白吗?”翦小英翘着嘴道:“爹爹,你怎么怪起我来了?你不晓得那个、那个汉人多可恨!”翦长寿道:“你看看,脾气又来了!”

翦小虎接过话道:“小英,男人可不喜欢脾气大的女人!”翦小英做了个鬼脸:“不要你管!。”翦小虎道:“小英,哥晓得你的心思,你喜欢平儿不是?告诉你,你要是想平儿也喜欢你,你就改改脾气,莫那么老气横秋,对那个汉人小姑娘客气一点,莫那么小气!”翦小英叫道:“我就是小气,就要小气!气死你!气死你!”

翦小英嘴上这么说,可也从中明白了点什么,第二天中午,她就破例亲自去接翦桂平和静静,而且还带去了一碗炒熟的干牛肉,这对于穷人家,只有过年才有可能吃得到。翦桂平颇为意外,迟迟不敢动筷,宪静自然也不敢吃,翦大军有心化解孩子们心结,忙道:“平儿,愣着干什么?吃啊,静静,来,吃,很好吃的。”说着就给宪静夹了一块,然后自己吃了一块,连叫好吃。

翦桂平正要夹,翦小英已夹着一块牛肉递了上来,只得被动的张开嘴吃了,翦小英笑问:“好吃吗?”翦桂平道:“好吃。”翦小英笑道:“那就再来一块。”翦桂平忙拦住道:“好好好,我自己来。”却给宪静夹了一块,翦小英脸一绷,翦大军忙道:“小英,你也吃吧。”翦小英道:“哦不,不了,我吃饱了。”说着又给翦桂平夹了一块,“平儿,吃啊,吃完了和我一起去玩。”

翦桂平哼了一声,就要推辞,翦大军忙道:“平儿,快点吃,吃完了就陪小英去玩,听见没有?”翦桂平只好点点头:“那好,不过要带静静一起玩。”宪静忙道:“算了算了,今朝我不想玩,平哥,你一人去吧。”翦桂平道:“不行,你不去,我坚决不去!”

翦小英道:“静静,你还生我的气啊?我都不气了你还气?一起去吧,不要那么小气嘛。”宪静一时不知如回答,翦大军道:“静静,难得你英姐有这份心,就一起去玩吧。”宪静开心笑道:“哎,我听伯伯的。”翦小英立即拉起宪静:“太好了,走吧,今朝就我们三个人玩。”翦桂平还在发愣,翦大军大声道:“快去啊!”接着又小声道,“记住我说过的话,再也不要和小英斗气!”

翦桂平对剪小英戒心未除,中途始终不离开宪静半步,翦小英自小被家里宠惯了,虽然极力忍耐,但心里一股无名火却无法压抑,回家的路上,她有意摔了一跤,大叫道:“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哎哟!”翦桂平和宪静忙赶过来,宪静下意识蹲下查看,翦小英推开她:“静静,你不会治跌打伤,让你平哥来。”宪静“哦”了一声,望着翦桂平:“平哥,你快给英姐看看呀。”

翦桂平道:“小英,说起治伤,我还不如你,你自己看看吧。”翦小英道:“我的脚崴着了,又没带药,得揉一揉,我自己不方便,你就不能帮我揉揉么?”翦桂平摇摇头,只好蹲下,按照小英所指揉了起来,揉了一会说:“可以了嘛?我也没带药,回去后你自己敷药吧,我看明天就能好!”翦小英道:“哎哟,还是疼,你扶我一把呀。”翦桂平只得扶她站起来。

走了几步,翦小英又叫:“哎哟,我走不动啦,平儿,你背背我好不好?”翦桂平笑道:“小英,你的伤你自己明白,我也明白,不要说穿了好不好?”翦小英怒道:“你?你真是不晓得好歹!走走走,不要你管!”翦桂平道:“这就对了,翦小英几时要人管过?谁也不敢管你啊!”说着拉起宪静就走,翦小英跟在后面,牙齿咬得崩崩响。

翦桂平对小英这样,本是想让她退却不再相邀,没想到翦小英第二天中午还是邀上门来了,翦桂平冷冷道:“伤就好了?”翦小英笑道:“嘿嘿,我的医术你又不是不晓得,走吧,今朝我又带了干牛肉,等玩饿了再吃。”宪静道:“英姐真的会治伤啊?”翦小英道:“你不相信?你问问你平哥,治伤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翦桂平忙道:“我昨天就说过,你比我厉害。”宪静道:“啊,英姐真了不起!”翦小英道:“这点伤算什么?我还会治病呢。”说着主动拉起宪静的手,也不怕翦桂平不跟来,一溜烟跑远了。

三人玩了一个多小时,翦小英始终拉着宪静有说有笑,气氛颇为融洽,天色近暮这才回家,路上,翦小英要去树林解手,说林子里漆黑,要宪静陪她一起去,宪静爽快的答应了,翦桂平也没多想,点点头道:“好,快去,莫怕,我就在林子边。”

翦桂平在林子边缘等了一会,忽听里面宪静叫道:“啊,你们这些坏蛋,我跟你们拼了!”翦桂平大惊,转身就往林子里冲,只见村里一群孩子将宪静围住追打,一边打一边叫:“跪下,不跪下就打死你这汉族佬!”宪静倔强道:“不跪,就是不跪!你们这群坏蛋!”

翦小英在一边暗暗使眼色指挥,见翦桂平冲进来,立即叫喊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这群混蛋,谁叫你们来的,是谁牵的头?”一边叫一边冲进包围圈,她年龄最大,拳脚功夫也不错,几下就冲到宪静身边,抱着宪静道:“静静,没怕,这群混蛋,我打死他们!”宪静抱住小英哭道:“英姐,呜呜,我没、没有惹他们呀,他们为什么打我?他们好坏!呜呜……”

翦桂平赶到时,众孩子已跑光,翦小英道:“平儿,这些混蛋,以后我们一定要狠狠揍他们一餐!”翦桂平冷冷观察了一下,猛地推开小英,反手一抄,将宪静背起就跑。翦小英一边追一边叫:“平儿,我真的不晓得他们在这里?”翦桂平头也不回:“翦小英,你不要装,你哄得了静静,你还哄得过我?滚开,以后再也莫到我家来,我再也不会同你玩的!”翦小英冲到身边怒道:“翦桂平,你混蛋!你给我把她放下来,她是个汉族佬,你这么护着她什么意思?”翦桂平怒道:“滚开!”单手发力猛推,小英不防,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跌了个仰面朝天,后脑正撞在一块石头上,鲜血直流……

翦长寿又疼又怒,带着受伤的女儿找到翦大军,怒道:“大军,不是我护犊,你看看,自从你捡来了那个汉人丫头,村里就开始不安宁了,平儿本来也很听小英的话的,可现在他只是护着那丫头,莫说小英不依,就是孩子们都不依了嘛,他为了那丫头天天和孩子们打架,你看看,小英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他还真下得了手!“

翦大军连连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小英的伤包在我身上!”冲屋里叫道:“平儿,出来,给我跪下!”翦长寿忙道:“大军,小英的伤就不劳你治了,我今天来也不是要你教训儿子的,我只要你把那汉人丫头送走,你救了她的命,已经仁至义尽了,汉人能对我们这样吗?”翦大军一愣:“什么?要赶走静静?”

扑通两响,翦桂平和宪静都冲出来,齐齐跪在翦大军面前,宪静哭道:“不要赶我走,求求您不要赶我走!”翦桂平道:“寿伯,您怎么打我都行,只要不赶静静走!”翦大军拿起一根手指粗的树条,狠心地抽着儿子,一边骂道:“臭小子,只晓得给老子惹祸,老子今天打死你!”翦桂平毫不避让,咬牙挺受。

宪静忙抱住翦桂平,对剪大军道:“伯伯,不关平哥的事,都怪我,您打我吧。”翦大军道:“静静,你回屋去,人是他打的,与你没关系。”

翦长寿拦住翦大军道:“好了好了,你就是把平儿打死了,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赶走这汉人丫头!”翦大军不觉有气:“村长,要是我非要留人呢?”翦长寿冷冷道:“那好,我请不起你,我们今天就把帐算清。”

给村长看山是村人都眼红的一份差事,翦大军靠这养家糊口,每年还可有一定的积蓄,对于一无所有的翦大军来说,失去了这份差事无疑就是断了生路,当下不再回言,只把气撒在翦桂平身上,打得儿子遍体鳞伤,宪静哭道:“伯伯,莫打了,我走,我走就是。”翦桂平一把拉住她:“静静,你要到哪里去?”宪静摇摇头,翦桂平道:“寿伯,静静不能走啊,她这么小,又不晓得家在哪里,这样赶她走还不如就把我打死算了。爹,打吧,把我打死算了。”翦大军怒道:“臭小子,还嘴硬。”一棍子又打了下去,翦桂平疼得汗如雨下,可就是不吭一声。剪小英再也看不下去,忙叫:“大军叔叔,不要打了,打不得了。”又对翦长寿道,“爹爹,算了,我们回去。”(待续)

发表于 2017-12-24 15: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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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5 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彭银华 发表于 2017-12-24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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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7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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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7 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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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8 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唐瑜琦 发表于 2017-12-27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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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8 15:49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段)翦长寿不由色变,暗忖:“看不出这小子还这么有情有义。”忙拦住翦大军道:“算了算了,小孩子嘛,我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你还真想打死你儿子啊!”翦大军喜道:“村长,你原谅平儿了?”翦长寿点点头:“嗯,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要再打架。”翦小英大叫:“不,伯伯,我要赶走这臭丫头,要赶走她!”翦大军道:“小英,听话,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他以后不敢再打你的。”翦小英道:“要是下次他还打我呢?”翦长寿道:“不会的,平儿,你说是不是?”翦桂平道:“寿伯放心,我再也不打她了。”翦长寿道:“好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再打了小英,我决不轻饶。”翦大军忙道:“谢谢村长!平儿,静静,还不快给你寿伯磕头?”

翦桂平和宪静连连给翦长寿磕头,翦长寿叫她们起来,宪静扶着翦桂平回屋,翦小英跟在后面:“平哥,你不要紧吧?我给你看看。”翦桂平道:“不要你管,走开。”一进屋,顺便一脚把门关上,又叫宪静拴牢!

翦小英站在门外,哭叫道:“静静,开门,你不会治伤,我会,快开门,让我给你平哥治伤!”屋里没一丝回应,翦长寿叹口气,走过来劝道:“小英,你先回去,我跟你大军叔叔说几句话就来。放心,平儿的伤他们自己能治。”

翦小英哭哭啼啼走了,翦长寿试探道;“大军,我看你和你儿子对这汉人丫头都蛮上心的,你是不是看上这汉人丫头了?想要她当儿媳妇?”翦大军忙道:“村长,您千万莫这么想,静静是我捡回来的,我可是一直把她当女儿看,从没那个想法!”翦大军笑道:“是么?真的没那想法?”翦大军道:“真的,我可以向真主发誓!”

翦长寿道:“发誓倒是没必要,我相信你!大军啊,我今朝也就把话说明白吧:小英一直很喜欢平儿,这你也该晓得。我呢也很喜爱平儿,所以啊,这个、那个……哈哈……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翦大军道:“村长,我晓得你要说什么,只是孩子都还小,我看这事还是等平儿满十六岁时再提怎么样?”翦长寿笑道:“当然,这是我们祖先的规矩。那我们就说好了,等孩子满十六岁时提亲,到时我可望着你来哦!”翦大军道:“一定一定!村长,那静静的事,您看,您就当是我养了一个女儿。”翦长寿道:“这个?哎,可惜她是个汉人,我倒没什么,只怕乡亲们不买账……”

翦大军忙道:“村长,其实静静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就当她是咱们翦家岗的人又有什么?”翦长寿想想道:“嗯,说的也是,那她就叫翦静静,对,就这么办!你以后跟她换个妆,不要让她穿汉人的衣服了,把她装扮成咱们的姑娘,这样,乡亲们才能接受,也许孩子们也不会再欺负她的。”翦大军道:“谢谢村长提醒,我马上就去办。”

翦桂平被打得着实不轻,好在他身体壮实,又有宪静细心照顾,三天后又能蹦蹦跳跳了,这天早饭后,翦桂平就要领宪静出门玩,宪静道:“还是不出去了,省得又遇上翦小英。”翦桂平道:“不怕,我领你去村外河边玩,翦小英他们不会去的。”宪静还是摇头:“不去,我不喜欢,我就喜欢在家里。”

翦大军接到:“静静,这几天也憋坏了,出去走走吧。”说着拿出一套新衣服,“把这个穿上,尽管出去玩,不怕的。”宪静接过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啊,好漂亮啊,伯伯,这要花好多钱吧?”翦大军笑道:“没花多少钱,静静,喜欢吗?”宪静道:“喜欢,谢谢伯伯。”翦大军道:“喜欢就好,快去把它穿好,穿好后你就是我们翦家岗的姑娘了。”

翦大军给宪静做的维装全是白的,因宪静还小,就没有给它做盖头,就用一条纱巾代替,宪静穿戴完毕,整个人就像一朵白云,喜得翦桂平拍手大叫:“静静好乖,哈哈,现在你是我们翦家岗的人了,没有人会欺负你了”宪静扑闪着一双大眼问:“伯伯,是真的吗?他们真的不会再欺负我吗?”翦大军道:“静静,是真的,去吧,好好玩,早点回来。”宪静答应一声,翦桂平早背了个鱼篓子,拉起她就跑:“快走吧,今天去河边,我下水抓鱼,你在岸上提篓子。”

两人一路欢欢跳跳,先来到与沅水相通的一条内河里,翦桂平脱掉上衣跳下水,宪静一手拿衣一手提篓,她生怕刚穿的新衣被弄脏,所以离翦桂平远远的,只有当翦桂平捉到鱼叫她时,才跑上去递过篓子接鱼,有时遇到高处够不着,宪静道:“平哥,你把鱼丢上来吧。”翦桂平道:“好”使劲一甩,鱼儿在岸上活蹦乱跳,宪静欢笑着追上去捉住,但却把白衣弄了些水印,不由自主拍个不停,翦桂平见了,就再也不丢,宪静够不到时就爬上岸来把鱼塞在篓里,宪静道:“平哥,以后抓鱼我就不穿新衣了,省得你还爬上来。”翦桂平笑道:“没事,你只要跟着我就是。以后我多抓鱼到城里去卖,还给你做一套。”宪静喜道:“到城里去啊,那太好了。”

一个小时过去,俩人已来到沅水河畔,宪静叫道:“平哥,你还不累啊?休息一会吧。”翦桂平道:“不累,再抓一会。”宪静道看了一眼鱼篓:“快满了,就不抓了吧,我想坐一会。”翦桂平道:“哦,那好,我去河心玩玩,你就坐在这里休息吧。”

其实宪静是想翦桂平上岸与她一起坐坐,正要再说,翦桂平已一个猛子扎入水,不由生气地连连跺脚,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一见翦桂平露头忙叫:“平哥,别去远了,快点回来啊。”翦桂平应道:“哎,我玩玩就来。”一边叫,一边奋勇向河心游去,四肢互动,浪花如雾。

宪静找了一处干净光滑的石头坐下来,微笑着目送翦桂平游远,自言自语道:“平哥,你以后要叫我学求水(游泳),我也要去河心玩,跟你打水仗玩……”宪静生在水边,其实早就会游泳的,失忆使她对很多事都拿不准,一时想到此处,发起呆来,也不知自己家里是不是也有哥哥?不觉双眼就红了。

正自伤感,突然背心一疼,就听得后面有人拍手笑道:“哈哈,打中了打中了,我的准头厉害吧。”

宪静猛转过身来,却是翦小英正领着三个同伴在向她甩泥巴,四个孩子边甩边骂:“呸,穿了新衣还不是个汉族佬?打,打死你个汉族佬!”宪静下意识拿鱼篓子挡,一下被泥巴打掉,里面的鱼几乎跑光了,宪静还是被打得满身泥巴,哭叫道:“坏蛋,我惹你们什么啦?呜呜,我的新衣啊,呜呜,我的新衣啊,呜呜,平哥------”

翦桂平见了大吼:“翦小英,你个杂种,还不住手老子来了打死你!”翦小英回道:“我是杂种?那你自己不也是杂种啊?看清楚,这个汉人小婊子才是杂种!打,给我打,打死这个杂种!”

翦桂平怒吼着游过来,但由于距离较远,翦小英胸有成竹,稳住同伴又甩打了一会,这才掉头跑开。

宪静从地上爬起来,搂着衣服哭道:“呜,我的新衣,我的新衣啊……”

翦桂平游到岸,忙跑过来扶住宪静:“静静,不哭啦不哭啦,不要紧,洗洗就好了。”宪静拼命摇着头,只是哭个不停。

翦桂平发现有几处淤泥如墨,只怕再也难洗干净,忙道:“静静,不要紧的,以后我们再做。”

宪静无助地靠在翦桂平肩上:

我的衣服啊----我的新衣啊------呜呜呜呜-------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1 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翦长寿知道此事后,倒是没有偏袒女儿,令翦小英前去赔礼,翦小英死也不愿意,翦长寿无奈,只好亲自前去陪礼,并给宪静另做了一套维服,此情传开后,村里才慢慢接受了宪静,翦小英也不敢再公开欺负宪静了,宪静终于能在翦家岗安稳地生活下来。

  日月穿梭,不知不觉就是三度春风。

三年的变化可真大,十四岁的宪静已是亭亭玉立,十六岁多的翦桂平也是虎躯初成,两人都不好意思再睡一张床,翦大军磨破嘴皮,翦长寿才答应让他砍树扩建茅屋,父子俩又重新睡在一起,扩建的新间自然就是宪静的闺房,翦桂平和宪静虽然没有固定工作,但也常常在过往船上打短工,闲时两人就下河摸鱼,翦桂平水性极好,宪静跟着他学会了许多游泳技巧,运气好的时候,两人还能用鱼换回小米,一家三人日子过得朴素而温馨。

这天翦桂平和宪静又来到沅江水畔,时至中秋,河水颇凉,但翦桂平毫不迟疑地脱衣下水,宪静对此习以为常,左手拿起翦桂平的衣服,右手提着鱼篓在岸边跟着翦桂平走动,今天运气真不赖,翦桂平几乎每一个猛子扎下去都能捉上一条鱼,喜得宪静欢叫不已,翦桂平抹抹脸笑道:“静静,你也下来吧,好凉快。”宪静有些不好意思:“不,我怕冷。”

宪静一身维装,小巧的绿盖头点缀着一张清俊娇丽的脸庞,后面披纱迎风飘飘,不时露出雪白的长颈和乌黑的盘丝,无端撩动着少年情弦。翦桂平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象才认识宪静似的,一时看得呆了。

宪静被看得低了头,接着又扬起头笑道:“平哥,看什么?不认得我了?”翦桂平“哦哦”应着,一头扎进水里,快十分钟也没起来,宪静看着平静的水面,不免担心起来,试叫道:“平哥,平哥。”叫了几面忍不住大呼起来,“平哥------”将衣服和鱼篓一放,手忙脚乱地脱鞋摘盖,准备跳下去救人。

“哈哈,静静你看,好大一条鱼!”翦桂平猛然从水里钻了出来,“啊,静静,你怎么哭啦?”宪静一偏头:“谁哭啦,快把鱼给我。”翦桂平把鱼丢上岸,宪静顾不了穿鞋,追上去把鱼捉住提起来,笑靥如花:“平哥,这么大呀,有二斤多吧?”翦桂平道:“肯定有,哈哈,今朝的鱼尽往我手里碰,我再抓几条大的,说不定就能换一只羊。”

宪静穿好鞋,正正盖头,问道:“换羊干什么?我就喜欢吃鱼。”翦桂平道:“爹爹说了,每年的忠孝节我们都没有象样的东西敬真主,今年一定要敬一只羊。”宪静道:“是这样啊,要是换不到那怎么办?”翦桂平道:“爹爹说不要紧,要是钱不够,他就先跟村长借一只羊。”宪静道:“伯伯为什么以前不借,今年要借呢?”翦桂平道:“爹爹说我今年可以参加比武了,要求真主保佑,所以一定要敬!还说要是条件好些,应该要敬一头牛的。”

宪静惊道:“啊,平哥,你今年也比武啊?你是不是小了点?”翦桂平笑道:“我们翦家岗男孩十六岁就有资格比武夺帅,静静,明天你要给我加油,我一定要抢到帅刀。”宪静问道:“伯伯也参加吗?”翦桂平道:“爹爹说了,不管我能不能抢到帅刀,他都不参加。”宪静道:“哦,平哥,看来伯伯对你放得心啊,你肯定能抢得到帅刀的。”

中午时分,鱼篓已装得满满的,宪静拿出红薯,两人边吃边走,她们要去县城卖鱼,正走着,忽听后面大叫:“额,是平儿吧?”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大蓬船缓缓行来,船上约有五、六个水手摇橹,宪静先道:“平哥,是蛇爷的船。”翦桂平笑道:“我一听声音就晓得是他,我们正好搭个顺路船。”因叫道:“蛇爷,我们要去县城卖鱼,让我们搭一搭。”对方回道:“卖鱼啊?多少鱼?给我看看。”话音一落,大蓬船就向岸边的小码头靠来。

翦桂平和宪静欢呼着跑到小码头,被称作蛇爷的老板一头白发,但双眼炯炯有神,袒胸露背,古铜色的肌肉厚实有力,他叫翦桂平和宪静上船,接过鱼篓一看:“好家伙,捉了这么多鱼,我都要了,要多少钱?”翦桂平喜道:“蛇爷您要,那就便宜点,就给二块。”蛇爷豪爽道:“好,二块就二块!”

水手都围了过来打趣。

“啧啧啧,平儿,这是你妹妹吗?咋这么乖啊?”

“平儿,回去跟你爹说,就把静静嫁给我吧?”

“哈哈,你个猴子,身上没得二两肉,你配得上静静这么乖的媳妇吗?”

翦桂平笑道:“猴子,有本事自己去跟我爹说,在这里讲算什么本事?”

宪静也笑道:“猴子哥,你那么瘦,肯定是没吃饱饭吧,你自己都没饭吃,哪个女孩子会嫁给你?”猴子接道:“静静,你莫嫌我穷,我的良心是最好的。”说着扯起喉咙就唱起来:

“对岸的妹子你先莫嫌,我纤夫么人穷有良心。世上的女子千千万,我就么看上你一人。”歌声一歇,众水手一齐喊道:“哟嗬------”

众人笑成一片,翦桂平也笑了起来,宪静羞涩地嗔了一句:“不理你们了!”几步就跑到了岸上。

蛇爷喝道:“好了,都给老子闭嘴!”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翦桂平正要下船,蛇爷道:“平儿,今朝我们要赶到界首,急,你帮我拉纤,算你三天工钱,怎么样?”翦桂平道:“这回不行,明天我们过忠孝节,我还要比武夺帅,耽误不得。”蛇爷道:“哦,那真不巧,好,你去吧,我们要赶路了。”

翦桂平上了岸,蛇爷又叫道:“平儿,老子就是看上你了,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就到老子船上来干,老子让你当拦头。”翦桂平道:“好,我回去就跟爹说。”

第二天还未亮,翦家岗二百多村民就齐聚在清真寺门前,向真主忏悔这一年中的过失,请求真住宽恕并祈福,阿訇在台上嘴里念念有词,翦长寿与翦大军分别以一村之主和帅刀拥有者的身份陪伴其左右,待阿訇念完,天正好大亮。

接着翦大军把帅刀交给翦长寿,翦长寿又交给阿訇,阿訇双手将刀高高举起,弯刀映日,金光闪射,村民顿时一齐欢呼起来。(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6 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村人之所以称这柄刀为“帅刀”,因为此刀是翦氏始祖“翦八士”的心爱之物,翦八士原名哈勒•八十,是新疆一支维吾尔人首领,带领部落跟随乞丐皇帝朱元璋征战,屡建奇功,深得朱元璋赞许,朱元璋取其翦寇之意赐哈勒姓翦,并改名八士,其所率部众称之为“翦旗营“。翦八士后因战功卓著,又被朱元璋封为“镇南定国将军”和“平蛮将军”,后人世袭常德卫正指挥使,率翦旗营官兵屯田常德、辰州、桃源一带,戍守武陵,显赫一时。

  可惜后来翦氏子孙因败绩而失去世袭官爵,翦氏一族从此衰弱,民国时大汉族主义思想在桃源根深蒂固,这一支信仰伊斯兰教的异族无形中就低人一等,自清朝到民国地位一落千丈,更有一些官僚地主对之歧视如仇,想尽各种办法打压,翦家岗村民因此贫苦不堪。

但不管怎样,翦氏始终都以祖先为荣,尚武成风,“翦家拳”威震武陵,其中尤以刀法见长,代代相传,每年的忠孝节都要比武,最终获胜者佩带此刀一年,并默认为村里保安头目,村人都以此为最高荣耀,过节宰牲时必须用帅刀,否则村人拒食,因为这个原因,翦氏的忠孝节也就有别其他回民部落。

  接下来就是宰牲,由阿訇主刀,翦长寿和翦大军一旁协助,村民实在太穷,翦长寿是村里大户,也是与几家联手才献出一头牛,翦大军勉强献了一只羊,剩下的就是几只鸡,多数户都拿不出一毛,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兴高采烈,互相拜节,问候不断,气氛之热切,丝毫不输于春节。

宰牲结束后,献牲主人先自留一份,剩下的就地生火加工,切成一片片摆到清真寺内,戒斋了半天的人们虽然早已饥肠辘辘,但还是在翦长寿、阿訇、翦大军指挥下井然有序地进寺落座,阿訇又念了几句经文,大家这才开始吃喝起来。

  吃饱喝足后就是比武夺帅,这是其他回民过节中没有的,不过也要看时间而定,大家收拾完从清真寺出来,太阳已将偏西,翦长寿只好宣布比武明天进行。

  时至今日,比武夺帅已是翦氏忠孝节的主要内容,不过比武前要吃饱喝足,所以第二天比武开始时已是日上三竿,按规矩,前一年夺得帅刀者直接参加最后决赛,因此比赛开始后,翦大军就一直冷眼旁观,不时给翦桂平指出场上赛者的特点,宪静也在一旁默默听着。

  轮到翦桂平初赛,他的对手也是个十八岁的青年,叫翦象生,翦大军道:“平儿,你和象生力气差不多,不过你身法比他灵活,放开手脚打就是。”宪静接道:“平哥,我给你加油,你一定要赢啊。”翦桂平自信地点点头:“静静,放心,我一定会赢!”

  不出翦大军所料,翦象生脚步总是比翦桂平慢半拍,头几个回合能与翦桂平对拳对脚,势均力敌,翦桂平见在力气上占不到便宜,于是不再和他硬碰,展开身法,在躲闪中还击,终于抓住对方一个空档突然出击,将翦象生打倒。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翦小英忍不住大叫:“平儿,你好棒!”翦大军也赞许的点点头。

翦桂平骄傲地跑下台来,翦小英拿着一条毛巾迎上来要给他擦汗,翦桂平一躲:“不要不要,多谢你。”一矮身就跑到父亲和静静身边,翦小英一呆,斗气地将毛巾丢到地下,又踩了几脚:“哼,神气什么?等会看我哥怎么打倒你!”

宪静下意识拿出手巾给他擦汗,翦桂平却不躲避,笑嘻嘻地望着宪静,宪静忽觉有人窃笑,忙递给翦桂平道:“你自己擦吧。“翦桂平接过手巾笑道:“也没出什么汗,赢得很轻松,静静,你就等着我夺帅!”翦大军忙道:“你莫说大话,快看,小老虎上去了。”

“小老虎”就是翦小虎,比翦桂平大六岁,力大无穷,去年他仅仅败在翦大军手下,翦桂平一边看一边听父亲指点:“小老虎力气大,最后肯定是你同他比,记住:开始只守不攻,要让他耗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再……”话还没说完,翦小虎已把对手打翻在地,对方半晌爬不起来,家里上来两个人才把他抬下台去。

宪静问道:“伯伯,那人没事吧?”翦大军笑道:“静静放心,比武我们都有分寸的,小老虎只是把他打晕了。”

果然,最后由翦桂平和翦小虎对决,翦小虎早就憋了一口气,下决心今年要夺帅刀,见翦大军没参加比武,窃喜中还有几份失望,根本就没将翦桂平放在眼里,翦桂平一上台,他就紧逼上前,铁拳大力冲出。

翦桂平牢记父亲叮嘱,一矮身躲过,接着双掌护胸,展开身法不停地游走起来,内行人一看就知他是完全防守的架势,翦小虎求胜心切,拳脚仍雨点般地攻击,拳风呼呼,宪静吓得花容失色,忙问:“伯伯,那人好厉害,平哥不要紧吧?”翦大军笑道:“不要紧,静静莫怕。”

翦小英则一个劲地大叫:“哥哥加油,哥哥加油!”她仍然恼恨翦桂平疏远自己,亲近静静,所以一心想哥哥打到翦桂平,挫挫对方傲气。

忽听“啊“的一声,翦小虎竟被翦桂平突击的一脚揣倒在地,不过他抗击打力极强,立时跳起站好,重新拉开架势。

宪静不禁拍手道:“啊,平哥真了不起!”其他人也叫起好来,只有翦大军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

翦小虎挨了一脚,头脑冷静下来,不再一味进攻,也跟着翦桂平游走起来,还有意无意装出伤痛的样子,几圈之后,翦桂平哪还忍得住?大吼着猛冲上前进攻,翦小虎正中下怀,仍装着伤痛的样子连连躲避,最后因慢了一步,胸前露出了大空档。

翦桂平哪看放过这一良机,将气力全运在右拳上,“嗨”地一声直击过去,自然也露出了胸部空档,翦小虎大吼一声,也是一拳直击过来。

刹那间,两人右拳几乎同时击中对方胸膛,翦小虎连退三步站稳,翦桂平却连退六、七步,最后还是稳不住,重重倒在台上。

宪静惊道:“平哥。”不顾一切地往擂台上冲,不想一脚踩空,翻身摔了下来。

翦大军本要上台去扶儿子,见状只好先抱起宪静,此时翦桂平已顽强站起,不服输地一步步走近翦小虎,意图还要打下去,翦大军忙抱着宪静跳上台,拦住道:“平儿,你给我停住!”转身对翦长寿和阿訇道:“我们认输,平儿,跟我下去。”

阿訇微笑着将帅刀交给翦小虎,台下顿时欢呼起来,翦小虎用嘴将刀咬住,抱拳团团作揖。

翦桂平大叫道:“不,我还没输!”看着昏迷的宪静,双眼竟流出泪来。

翦大军打了他一耳光:“闭嘴,没用的东西,男子汉大丈夫赢得起,更要输得起。”对翦小虎道,“小虎,让你笑话了。”翦小虎道:“哎,平儿武艺不赖啊!要是他力气再长点,我只怕赢不了他。”翦长寿也道:“对对,我看明年帅刀就要归平儿了。” 阿訇也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宪静猛然睁开眼,恍然大悟似地急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翦大军把她放了下来,大喜道:“静静,你终于想起来了,快讲,你是哪里人?姓什么?”宪静脱口道:“我姓曾,是桃花村的。”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翦长寿和阿訇立时一左一右围住宪静,翦长寿冷冷问道:“你再说一遍,你是哪里人?”翦大军慌忙拉住宪静道:“静静,你刚才摔了一跟头,脑壳只怕摔坏了,我们回去,回去再好好想。”翦长寿拦住道:“大军,你看人好好的,哪里摔坏了?”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09:42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

  宪静哪知道利害,接道:“伯伯,我真的想起来了,我很清楚,我是桃花村的,我爸爸叫曾昭明,我叫曾宪静,我还有一个妹妹叫曾宪玲,对啦,还有一个小弟弟……伯伯,我想起来了,我好高兴啊!”

翦长寿厉问:“你爸爸是不是医生?”宪静接道:“对啊,我爸爸就是医生啊!”

翦大军喝道:“静静!”可是已经晚了,台下一百多人立时喧哗起来。

“打死她-----”

“打死她!打死她!”

翦小英喊得最卖力,人们受她感染,个个争先响应,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接着就有许多石头砸来,翦长寿、阿訇都约束不住,挨了几下抱头就逃,翦小虎等也急急躲开,只有翦大军和翦桂平紧紧护住宪静,人群包抄上来将三人围住,有人叫道:“大军,平儿,你们让开。”翦大军作揖不断:“乡亲们,静静还小,她是我捡来的,求求你们莫打死她,要打就打死我吧。”

“我们向真主发过誓,哪个敢违背誓言,真主也不会饶恕他!”人们似乎都已失去理智,不管三七二十一,拳、脚、石头雨点般地向翦大军、翦桂平、宪静打来。

翦大军在外围大叫:“大军,平儿,快出来,为一个桃花村人死,不值得!”翦小英也拼命大叫:“平儿,你出来呀,你怎么这么傻?静静是桃花村的,是我们的死对头啊!你快出来……”但人群犹如发了疯似的,她哪里挤得进去?叫声也被喧吵声淹没。

翦大军一把推开儿子:“平儿,你走开。”翦桂平死死护住宪静:“不,我不走,我就和静静一起死。”宪静哭道:“伯伯,平哥,你们都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求求你们快走啊。”

翦大军大喝一声,一掌将翦桂平推开,背起宪静就冲,他拳脚展开,围攻他的人武功都是平平之辈,顿时被他打得东倒西歪,尽管人们穷追猛打,翦大军也受了伤,但还是被他冲出重围逃离。

翦桂平本就受伤不轻,被父亲推了一掌,摔在地下再也站不起来,他望着父亲逃遁的方向,捶地大哭:“爹爹----静静----”翦小英忙冲过来扶住他:“平儿,你没事吧?”翦桂平一甩手:“滚开!”翦小英泪流满面:“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静静又不是我赶跑的,我又没打她,你冲我发什么火?呜呜呜呜……”

  翦大军背着宪静跑出翦家岗,疲惫不堪,宪静道:“伯伯,放我下来,我能走。”翦大军点点头,放下宪静道:“静静,我们不能停留,乡亲们只怕还要追来。”宪静问:“伯伯,乡亲们为什么非要打死我啊?”翦大军道:“莫停,我边走边跟你讲。”
  
原来,清末时由于官僚的挑唆,桃花村与翦家岗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械斗,“伏波神拳”与“翦家拳”大战,难解难分,双方各死伤近百人,官方假意赶到调解,暗里却放冷枪又杀死了十几个翦家岗人,翦家岗自然将帐全记在了桃花村上,当时曾祖救了许多桃花村人,但却没救翦家岗一个人,尽管翦家岗苦苦哀求,但他仍然无动于衷!

最后双方当着官方互立毒誓:从此桃花村与翦家岗永不来往,无论是桃花村人去了翦家岗、还是翦家岗人去了桃花村,被对方打死都不能过问!这场火拼才告一段落,但桃花村从此却与翦家岗结下宿仇。翦家岗人回去后竟集结在清真寺里,郑重地向真主和祖宗起誓:只要是桃花村的人来了,决不放过,尤其是见了曾家人绝不留情,谁违此誓,真主不容!

只因桃花村与翦家岗隔山又隔水,小孩子是绝不能跑到对方村去的,所以曾昭明和严月月还没告诉宪静这些,计划等女儿们长成人了再相告,哪料到宪静会有此奇遇?

当下宪静泣不成声:“伯伯,又是您救了我,这一生我怎么才能报答您?”翦大军笑道:“什么报答不报答?伯伯早就把你当成了亲闺女,我能看着自己的闺女被人打死吗?”

宪静泪流满面,突然跪下道:“爹-----”翦大军忙扶起她:“静静,快走,乡亲们只怕要追来了。”宪静道:“爹,我要做您的儿媳妇,您答应吗?” 翦大军忙道:“静静,爹怎么不答应呢?这是平儿的福气啊!” 顿了顿又道,“不过孩子,我们两个村结下这么深的仇,你不能来我们这里,平儿也不能到你那里去,这事难啊。”宪静坚决道:“爹,您回去后告诉平哥,不管怎么样,我、我都会等他一辈子!”翦大军摇摇头:“哎,你这孩子,比平儿还要倔!”

两人说着话,脚步却丝毫不停,忽见一只小划子从河洲上驶出来,翦大军忙招手示意,小划子很快就靠了过来,翦大军见船主是一位老人,觉得放心,于是直截了当问道:“包船去桃花村,多少钱?”老人道:“去界首我是收的二块钱,桃花村就收你一块五吧?”翦大军也不多说,掏出钱道:“好,拜托你把我女儿送到桃花村,马上走。”老人爽朗应了一声:“放心吧,上船。”

翦大军将宪静拉上船,又小声道:“静静,回去了就说是被政府救了送回来的,不要提翦家岗,尤其是你和平儿的事,千万说不得,明白吗?”宪静含泪点点头:“爹,我明白,乡亲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吧?”翦大军猛地跳下船,弯腰一推,小船立时退开丈余,然后才对宪静笑道:“静静,放心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宪静泪如雨下,张嘴欲叫,却是什么也喊不出来。

翦大军目送小船远去,这才往回走,走了一里多路就与几十个赶来的乡亲碰上,翦大军道:“莫追了,人早就搭船走了。”有人叫道:“大军,你背叛了祖宗,背叛了真主,你该下地狱!”翦大军道:“走,我跟你们回去,我去寺里跟真主和祖宗请罪。”

过完了忠孝节的翦家岗人又聚集在清真寺里,翦大军和翦桂平均被绑了起来,翦长寿和阿訇商量后让乡亲们表决怎么处置翦大军?良久没一人表态,但大家都是一脸怒容,看得出没有一人愿为翦家父子求情的。

翦长寿又高声道:“说话呀?谁先说?”全场还是没人回应,情形已很明了:大家都不能原谅翦大军父子俩!

翦小英慢慢站了出来,表态道:“爹爹,大军叔叔是有罪,但他没有逃走,主动回来服罪来了,就让他在真主面前忏悔吧,不必处死!”说罢对伙伴们连使眼色,十几个伙伴立即符合起来:“好,就饶他一死,让他在真主面前忏悔!”但大部分乡亲都没做声,一起看着翦长寿,一人叫道:“村长,你说吧,我们相信你会按规矩处理的!”

翦大军暗暗叹气,本来,他与翦大军已形成默契,准备比武夺帅后就给孩子定亲,哪想到会出现这场变故?他慢慢走近翦大军,小声道:“大军啊大军,你叫我说什么好呢?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翦大军含泪作揖:“村长,我罪孽太深,真主不会原谅我,祖宗也不会原谅我,我应该以死谢罪。”停了停接道,“不过,我儿子年轻不懂事,还请村长多多担待,留他一命,谢谢啦!”话一说完,猛然一掌打向自己脑袋,顿时口喷鲜血,倒地死去。

翦桂平大叫:“爹------”

秋风不停地摇动树叶,瑟瑟有声,正不遗余力的诉说一个人间悲壮故事,夕阳斜挂在西天,似热还凉,一缕缕金丝顽强地穿过树叶间隙,随着树叶的颤动,在大地上记下了各种看不懂的字符……

(待续)
发表于 2018-1-10 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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