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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湖湘思者

试析中华自然哲学(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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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5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31

原文:
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道德经》第73章)

解读:
勇于坚强会死,勇于柔弱能活,两种勇的结果,有的得利,有的受害。天的厌恶究竟是什么缘故?这个问题就连圣人也难以解答。
自然的规律,总是不争而轻易取胜,不言而左右逢源,不召而如期而至,悠然自得中安排一切。自然的范围,宽广无边,虽然宽疏但并不漏失。道如同一张大网,稀疏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却没有东西能够逃脱它的法网。

辨析:
    这一章用现代语境可以如此表述:

自恃其勇无所顾忌的人必死无疑,敢于展现自身的柔弱三思而行的人才能存活。同样是勇敢,一个获利,一个受害,上天究竟厌恶什么?谁能知晓其中的奥秘呢?这个问题就连明道的圣人也难以解答呀!

神秘的道啊,你不与万物相争,万物莫能与你相争,故你能常赢常胜;你不对万物说话,万物却因你而动,向你做出回应;你不召唤万物,万物却欣然而至。你不争、不言、不召,悠闲地安排一切;你编织起一张浩瀚虚渺的大网,稀疏得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天上人间却没有什么可以从你的网眼中逃脱。

                                                                   32

原文: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道德经》第77章)

解读:

自然之道,不像张弓射箭吗?弦高了就压低,弦低了就抬高;拉得太满就松一松, 拉得不足就再拉满一点。自然之道是减少多余来补充不足,人间的做法却是减少不足来补充多余。

谁能将自己多余的给予天下人呢?唯有有德之人。有德之人不会自恃其能、居功自傲,更不希望有人称自己为圣贤。

 楼主| 发表于 2018-1-7 07: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辑 孔子自然哲学思想集锦

                                   1

原文:
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论语·卫灵公篇》15·29)

解读:
孔子说:“人能不断使道得以完善,道却不能使人得以完善。”

辨析: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是因为人类直观到的“道”与人类思维并用语言文字表述出来的“道”,不是同一个“道”。正如老子所言“道可道非常道”。人类直观到的是“常道”,但是表述出来的却是“可道”,既然它们不是同一样东西,当然就不能同日而语。关于对道的认知,陶渊明的“此中有深意,欲辨已忘言”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

道是万物的本原、本质,是理念、逻各斯,是存在之真谛,是人类梦寐以求的永恒真理。道是人类直观客观世界时看到的奇异灵光,人类只能怀着敬畏之心去探索与感悟它,只能无限接近它而无法最终拥有它。万物可以用概念来命名,但概念永远只是概念,不能取代万物本身。人类用语言表述客观世界如同画家临摹山水,无论画家的画技如何高超,无论画作临摹得如何逼真,摹本永远也无法取代客观对象本身。概念原是人类自身的创造,有人将概念组成的主观世界误以为直观中的客观世界,开始对概念痴迷起来,久而久之便沦为概念的奴隶。万物在人类的直观中混沌、模糊、无可名状,而混沌难辨的本体却是认识世界的肇始;万物本体通过人类赋予的概念得以澄明,清晰可分的概念于是构成了万物在人类思维中的存在。 唯有直观混沌难辨的本体,人类才能发现万物之奥秘。面对已有的概念,我们则要认清其界限,切不可误将摹本当成原型。

“人能弘道”说的是人可以依据直觉对神秘莫测的道给出自己的解读,从而大大丰富道的外延,但道的核心内涵却是任何人也无法把握与表述的。“非道弘人”说的是一个人不能依据别人对道的解释来规范自己的言行从而使自己日臻完善,因为别人对道的解释只是他的一己之见,并非真正的道。

                       
                                        2

原文: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即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论语·子罕篇》9·11)

解读:

颜渊感叹道:“老师说的道,我昂头仰望,越望越觉得高不可攀;我低头钻研,越钻越觉得深不可测。看到它明明就在前面,忽然间又到后面去了。虽然老师的道高深莫测,但他善于循循诱导,用典籍丰富我的知识,用礼节来约束我的言行,使我欲罢不能。想停止学习都不可能,直到我用尽了我的全力。好像有一个十分高大的东西立在我前面,虽然我想要追随上去,却没有前进的路径了。”

辨析:

此章与老子《道德经》第十四章可以视为姊妹篇。老子说:“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后人总爱将道和儒对立起来,实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中国的传统文化以自然哲学思想著称于世,该思想肇始于《易经》,奠基于老子和孔子,发展于庄子、孟子、周敦颐、王阳明。儒道本为一体,都是中华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部分,那些相互对立的儒家与道家,其实已经背离了真正的儒道思想走了极端,中华自然哲学的核心理念正是中道与中庸、阴阳平衡天人合一,所有走上极端的思想理论不管它自称为什么家、什么派,统统都背离了中华自然哲学之正道!

老子和孔子崇尚的是同一个道,它在天上不显得明亮,在地下也不显得晦暗,在宇宙中运行不息难以名状,绵延不绝终归于虚无空灵。它以虚无为形状、以空灵为相貌,老子无法给它命名,只好称其为“恍惚”。那东西看见了无法描述、听见了难以言说、摸到了无可名状,这三种感官混而为一,根本无从探究。此神秘之物就是万物的本原——道。

道是无始无终的永恒状态,迎着它,我们看不见它的发端,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尽头。如果我们能用古人描述的“道”,直面眼前真实的存在,一步步揭开道的神秘面纱让它一展真容,那该多好!可是我们能了解宇宙的肇始,发现宇宙的全部奥秘吗?语言只能表述道的表象,道的本质永远存在于我们的直观与直觉中,道就像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太阳,人类用语言描述的道只是千千万万个太阳摹本,无论我们怎样努力最终也无法说出道的真谛。



 楼主| 发表于 2018-1-8 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3

原文:
子曰:“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论语·阳货篇》17·14 )

解读:
孔子说:“听到别人对道的描述便不假思索地跟着瞎起哄,这样做不是在弘道而是在损道。”

辨析:

“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通常被解读为“路上听到传言便四处传播,这是道德所唾弃的”,这种解读虽然严格遵守文言文规范,表面看起来似乎无可挑剔,但仔细推敲便会露出破绽。如果人们听到谣言又四处传播,已经涉嫌犯罪,这时已不仅仅是道德问题,已经变成了法律问题,而法律是每个人必须严格遵守的道德底线。依据以上的分析,这段话写成“道听而涂说,人之弃也”更符合文言文规范,既然孔子用“德之弃也”而不用“人之弃也”,其中一定有更深刻的含义。

我以为孔子在这里并非简单劝人不要信谣传谣,而是劝人要独立思考不要人云亦云,因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所以我们在解读这段话时,不能将孔子对道的深刻思考降至为一种普通的行为规范。

在这段话中,“道”指天道和人道,“道听”指听到别人对道的描述,“涂说”指涂饰后跟着说,“德”同样也是指道,“德之弃”指舍弃道。如果用真理来替代道的话,孔子想表达的真正意思则是:

“道”最大的敌人不是她的反对者,而是那些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痴心情郎!  

    “道”最大的敌人并非质疑别人对道的表述的人,而是那些用陈词滥调反复曲解道的人,因为用某些词汇和某种语境将道固置起来是对道最大的亵渎与戕害!

    “道”最大的敌人不是谬误而是那些似是而非的真理,因为谬误显而易见、不堪一击,似是而非的真理却能将不明就里的人引入歧途。


                                                4

原文: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论语·阳货篇》17·19)

解读:

孔子说:“我真想不说话了。”子贡说:“你如果不说话,那我们还能学到什么呢?”孔子说:“天说过什么?四季照常循环往复,万物照常生长进化。你说天说过什么?”

辨析:

朱熹说:“学者多以言语观圣人,而不察其天理流行之实,有不待言而著者。是以徒得其言,而不得其所以言,故夫子发此以警之。”因为老子早就说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既然谁也不可能揭示道的真容,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多此一举呢?

孔子之道即老子之道,也就是《易经》中说的“一阴一阳谓之道”。程子说:“孔子之道,譬如日星之明,犹患门人未能尽晓,故曰‘予欲无言’。若颜子则便默识,其它则未免疑问,故曰‘小子何述’。 ”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则可谓至明白矣。’”此论真乃明白人说明白事。

道模糊不清混沌难辨,它虽与万物并存,还是万物演变进化的动力和源泉,但人类要发现它、认识它却并非易事。万物在人类直观中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比拟的,道是万物独一无二的本质。换言之某物存在是因为具有区别于它物的独一无二的差异,这种绝不会与它物雷同的绝对差异构成了某物的本质——道。然而万物那独一无二的差异却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因为人类必须依靠共性思考,共性属万物共有,通过共性人类永远无法清楚认识事物独一无二的绝对差异。人类的认识从直观客观对象开始,在人类的直观中万物模糊不清混沌难辨,人类通过感官接受外界刺激,然后对无规定性、非理性的直觉,运用逻辑进行归类,并用概念对其命名,从而产生感觉与思维,这时万物才渐渐清晰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05:19 | 显示全部楼层
                                                                          5


原文: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论语·子张篇》19·4)

解读:
子夏说:“即使在小事情上,道也有其可取之处,如果谁企图依此去解决更大的问题,那就行不通了,所以君子不会那样做。”

辨析:

这段话历来被断句成“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这种断句方式最大的困难在于无法准确解释“小道”,从而引起极大误解。如果重新断句为“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一切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按传统方式断句,“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通常被解读为“就是小的技艺,也会有可取之处,但恐怕会妨碍远大事业”或者“小道理,虽然有可取的地方,但有时候却会阻碍大道理”,这样解读的人将道分成了小道与大道,而认为小道一定要从属于大道,用现代时髦话说就是“小真理要服从大真理”。把小道理解成技艺见自于朱熹《论语集释》:“小道,如农圃医卜之属。”我认为以上这些解读都是对道和真理的极大误解。

    道和真理根本没有大小之分,也不存在谁服从谁的问题,所有的真理在具体时间具体地点都是绝对正确的,否则
也就不能称其为真理。然而,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情况却不一样,因为真理是具体与抽象、客观与主观、相对与绝对的
统一,因此永恒不变、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绝对真理或客观真理根本不存在。换言之真理只能在具体时间、具体地点解
决具体问题,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解决任何问题的抽象真理根本不存在。

由此看来,我以为孔子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

“所有的真理都有其可取之处,但想用一个真理去解决所有问题,那是行不通,所以君子不会企图这么做。”


                   6
                  

原文: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论语·先进篇》11·20)

解读:
子张问善良人的成功之道。
孔子说:“不要老重复别人的见解,更不要偏执于某一家理论。”
孔子接着又说:“总是附和与赞美一些尽说冠冕堂皇大道理的人,那种人究竟是真君子呢?还是伪君子呢?”

辨析:

“不践迹,亦不入于室”通常被解读为“不踩着别人的脚印走,道德学问很难到家。”这种解读源于程子:“践迹,如言循途守辙。善人虽不必践旧迹而自不为恶,然亦不能入圣人之室也。”照以上的解读,孔子便在鼓励墨守成规、亦步亦趋。

我认为下面那一句“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应该合并为一段,这样意思就十分明朗了。

孔子在这里是想告诫子张不要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其言外之意是说:

真正的思想都是突如其来的,那些从别人书本中攫取某个观点然后用漂亮言词粉饰发挥,或者搜肠刮肚苦思冥想出来的东西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它们只有思想的外形没有思想的内核,只是思想的赝品而非思想的真迹。

道的伟大奇妙之处就在于她不是可以被规定、被限制、被定义的,所有企图给道下一个明确定义的做法都是对道的阉割与扼杀!

当所有人都持同一种思想时,他们不是离道更近而是更远。这是因为同一性只是墨守成规的代名词,差异才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人类未来的希望永远深藏于彼此的差异之中,新一代人只有不断挑战常识才能走出前人的阴影,创造出自己壮丽辉煌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7

原文: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论语·为政篇》2·16)

解读:
    孔子说:“偏执于某一个极端,那是很危险的呀!”

辨析:

“攻乎异端”通常被解读为“攻击不正确的言论”。此解读源自于朱熹《论语集注》中的一段话:“异端,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如杨墨是也”,这种解读完全背离了孔子的中庸之道。在春秋时代,老子是孔子极其推崇的,根本没有儒家道家之争。在孔子和老子眼中,从来就没有什么异端邪说,他们洞察到“物极必反”的奥秘和“过犹不及”的恶果,共同选择了不偏不倚的守中原则,选择了凡事适可而止、内外协调、阴阳平衡、不走极端的人生态度。在孔子和老子看来,任何一种理论不管它如何正确,只要走上极端一定会变得十分有害,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就是最好的例子。

此外“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有人还解读为“攻击不同意见,是有害的”,这样解读虽较前一种温和,然而这样解读会影响不同意见间的正常批评。论辩离不开批评,批评针对的正是不同意见,无论何种意见只要不走极端都有益无害。

人为什么会将不同意见视为异端邪说呢?首先是他把自己的意见当成毋庸置疑的绝对真理,这正是极端思想存在的基石。任何一种观点只要绝对不允许他人质疑,就无法再与其他思想进行碰撞获取新的力量,从而会渐渐失去生命活力僵化成可怕的极端思想。

春秋时期并没有儒道之分,也没有谁将圣人之言当成绝对不容质疑的金科玉律,所以异端邪说根本与孔子风马牛不相及。战国时期在孟子大力弘扬下慢慢形成了儒家学派,但孟子与杨墨之争并非正统与异端之争,而是具体思想观点之间的分歧。他们主要争论焦点在为我与为公问题上,孟子只是对他们偏执于极端提出了批评而已。“异端邪说”是在朱熹以后才形成的,他在注释孔子“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时明确标注:“异端,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如杨墨是也”,他错误地理解了孟子与杨墨之争的本质。从朱熹以后,异端邪说便成了不同意见的代名词,打击异端邪说也成了专制者维护自己权威的一种常用手段。

孔子说的“攻乎异端”中的“攻”不应理解成“攻击、批判、指责”,而应理解成“研究、学习、制作、精善”,如攻读、专攻等,指专攻某种技艺或某种理论,引申一下便可以理解为“偏执于某一个极端”。由此可见,孔子说的“异端”根本没有“异端邪说”之意,只是指正反两个极端而已,今天有人将禁止思想与言论自由的源头归罪于孔子,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楼主| 发表于 2018-1-11 05:37 | 显示全部楼层
                                     8

原文: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论语·雍也篇》6·29)

解读:
孔子说:“中庸作为人生的道德原则,应该是最高的那一种吧?可惜人们背离它已经很久了。”

辨析:

俗话说“偏见比无知离真理更远”,如果再添上偏激的情绪和情感,人的智商与情商便会大打折扣。这个道理我们的古人很早就明白了,老子在洞察到“物极必反”的奥秘后,便倡导“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孔子在看到“过犹不及”的结果时,也极力推崇适可而止的“中庸之道”。古老的西方人对此亦有同感,亚里斯多德说过“中道是最好的”。为什么东西方哲人会不约而同地选择中庸之道呢?那是因为他们都崇尚理性与思想的缘故。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帕斯卡尔说“人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有思想”,思想是人类理性的核心,中庸则是呵护人类思想的摇篮!

中庸的反面是什么?是走极端,是非左即右、非黑即白、非正即邪的对立极端思想,而所有的极端思想都是对思想的背叛!绝对的善和绝对的真理会挤占思想赖以存活的空间,使思想变成了无生气的教条。思想是平等之人相互激发相互磨砺出来的,思想需要思想者拥有宁静的心境与谦和的情怀。不容辩驳的好与坏、毋庸置疑的肯定与否定之中没有思想的容身之所,在那里只剩下盲目的崇拜或刻骨的仇恨,而对方一旦成为我们盲目崇拜的对象或不共戴天的仇敌,那盲目的爱或疯狂的恨便会替代思想成为主宰我们行动的唯一动力,许多蠢事、恶事、荒唐事也会应运而生。

“中”在先秦古籍中的释义有三:1、中间、中等、两者之间。2、适宜、合适、合乎标准。3、人心、内心、人的内在精神。孔子反对走极端的“中庸”思想和老子“守中”思想异曲同工。老子深谙天之道,明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的道理。既然善与恶不是谁固有的本质,既然真理与谬误不是谁可能拥有的专利,我们又何苦将个人意见视作绝对真理非得凌驾于众人之上呢?

老子不偏不倚的“守中原则”是一种思想方法,孔子的“中庸思想”则是“守中原则”在道德生活中的活学活用。君子“戴仁而行,抱义而处”,凡事适可而止、内外协调、阴阳平衡、不走极端,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人生态度呀!  
                                             
今天一提起中庸之道很多人都会嗤之以鼻,因为他们把中庸当成了“平庸、折中、调和”的代名词。这种误解从洪秀全开始发端,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推至顶峰,“不破不立”是其思想基础,“封资修”是其对立面,直到今天,文革思维在神州大地上依旧时有泛滥。打倒孔家店的人还喜欢请出鲁迅为其站台。鲁迅《立论》中说有户人家生了男孩,满月时请客。来客中有说这孩子将来会升官发财的,有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结果说谎的得好报,说必然的遭打,既不愿说谎也不想遭打的人只好支支吾吾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文章中鲁迅不过在调侃说真话的尴尬,并无讽刺中庸之意,有人之所以牵强附会引此为例,完全是因为对中庸的误解太深了。  
                                
勇敢是针对自我生命的一种态度,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自然不能称为勇士,拿生命如草芥的玩命之徒也不能归于勇士之列,这是为什么呢?过犹不及呀!只有不偏不倚取其中道者才有资格担当勇士之名。诚实也不例外,谎话连篇之人自然与诚实无缘,时时处处都说真话的人则会变成鲁迅《立论》中的迂腐之徒,亦无诚实可言。与勇敢一样,诚实之人也只有那些不偏不倚取其中道者才能当之无愧。
                           
极端思想不能算是真正的思想,那只是一些蛊惑人心的政治口号罢了;偏激的情绪情感也不是人的正常感情,而是一种变态的疯狂。偏激之人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自以为掌握了善与真理的钥匙,他们高高地站在自己虚拟的道德绝顶之上,肆无忌惮地为他人张贴“邪恶”与“谬误”的标签。殊不知善恶本一物、真假同一源,世间万物原无尊卑贵贱,是非曲直常常互换互变!
               
我把盲目崇拜归入极端思想也许有人会提出异议:盲目的爱怎么会与疯狂的恨同床共枕呢?这是因为如果你对那些盲目崇拜者的崇拜对象稍有不逊,他们立刻就会对你疯狂仇恨起来,恨不得食肉寝皮将你碎尸万段!非理性的爱离非理性的恨只有半步之遥,它们同样是极端思想引发的变态的情绪情感。
                              
盲目崇拜和疯狂仇恨的国人深受极端思想的毒害已经很久了,何不现在就返璞归真重归中庸之道?难道宽厚仁慈、善待他人不比被人愚弄、彼此仇恨更有益于自己的身心健康吗?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06:02 | 显示全部楼层
                                                       9

原文: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论语·里仁篇》4·10)

解读:
孔子说:“君子明白天下事没有固定模式,既没规定要怎么干,也没规定不要怎么干,只要不违背道义,怎么合适怎么恰当就怎么干。”

辨析:
固定模式是怎么来的?是机械盲目地遵从前人的理论学说造成的,是将前人对道的表述当成道本身从而放弃自己对道的追寻造成的!
孔子告诫后人“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正是想提醒大家不要对前人的思想与制度盲目崇拜与机械重复。


                                               10

原文: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论语·先进篇》11·16)

解读:
子贡问孔子:“子张和子夏谁更好一些?”孔子回答:“子张有些过份,子夏有些不足。”子贡说:“那么是子张好一些吗?”孔子说:“过分和不足都一样差。”

辨析:

“过犹不及”是孔子对中庸思想的具体说明。一提到中庸,人们往往会联想到和稀泥和搞折中,甚至中庸与它们等量齐观。然而,和稀泥搞折中是毫无原则地将两个极端均采纳一部分,结果便是两种极端的错误皆具有,这种结果自然人人讨厌,而中庸恰恰是要避免两个极端的错误。

以莽撞与畏缩为例,和稀泥搞折中是毫无原则地时而莽撞时而畏缩,中庸则要视情况而定,当进时便进、当退时则退,一切以遵守道义为最高原则。

孔子与子贡这段对话的言外之意是:“对子张和子夏来说,他们只要能认识到这一点,稍作调整恪守中庸,便能克服过分与不足做得更好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1-13 06:52 | 显示全部楼层
                                     11

原文: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论语·子路篇》13·21)

解读:
孔子说:“如果一个人做不到中庸的话,就会变得要么激进要么保守,激进就是敢作敢为无所顾忌,保守就是谨小慎微踟蹰不前。”

辨析:

“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有人解读为“我找不到奉行中庸之道的人和他交往,只能与狂者或狷者相交往了。狂者敢作敢为,狷者什么事都不敢干”。这种解读将人绝对分成中庸、激进与保守三类,这样便完全曲解了孔子此章所要表达的真意。将中庸固定为某种不变的模式,本身就是对中庸的偏离与嘲弄,因为中庸只是介于两种极端之间的某种特定状态而已。可参考“叩其两端而竭焉”(见《论语·子罕篇》9·8)。

孔子在这里其实是探索寻找中庸的办法,而并非自我标榜为中庸之人。中庸介于激进与保守之间,我们唯有从它们之间去寻找平衡,只有当发现那种介于两极端间的某种特定状态时,我们才能知道什么是中庸,这时再稳稳地持守中庸,便能做到合乎正道。“狂”与“狷”是两个彼此对立的极端。一个流于冒进,一个流于畏缩,孔子说的中行正是不偏不倚。

此外,狂与狷并非一无是处需要我们扬弃一方,而是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符合道义的情形下当进则进、当退得退。一如“君子之於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说的一样。

因此,“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这句话,孔子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是:

“我们很难发现中庸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很多时候不得不徘徊于激进与保守之间!激进是敢作敢为无所顾忌,保守是谨小慎微踟蹰不前,中庸则是以道义为根本,当进则进、当退则退,既不偏执于一端,也不恪守固定的模式。”

人为什么不能偏执呢?以学习为例,偏执的人会将与自己观点相悖的思想或书籍视为糟粕,只把观点相同的视为精华,这种人从开始偏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停止了学习的脚步。

每一本流传千年的古书对后人来说都是营养丰富的食物,精华与糟粕有机地融合在食物中,谁也无法像削苹果那样用刀将精华与糟粕断然分开,吸取知识与吃苹果一样,必须经过自己的分解与化合才谈得上吸收与排斥,这一过程因人因时而异,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绝对标准。列宁对哲学著作的“学习”就很荒谬,他用“辩证唯物主义”这杆标尺简单粗暴地将哲学家分成唯物唯心两大敌对阵营,然后向世界宣称自己发现了“客观真理”,这种学习方法除了使自己的偏见根深蒂固以外毫无裨益。

古代思想巨著瑕瑜隐藏其间通常很难察觉,你唯有怀着一颗崇敬的心,久久地拜读与钻研,才有可能发现它的美丽与神秘。如果自以为是随意凿其“瑕疵”、扬弃“糟粕”,你就是入宝山也会空手而归。人类每一巨大的思想成果毫无疑义都隐含着“精华与糟粕”,正因如此每一位思想巨擘的文化遗产都可能被滥用。

偏执于精华糟粕的人预先设定了一个道德标准,他们读书不是为了解惑而是为了维护他们业已形成的“绝对真理”,以至于把学习变成为自己意见寻找证据的收集工作,这种人读书越多越会偏执狂妄。因此正确的学习态度应该是不固执己见、对自己的观点永远保持一份怀疑与警觉、尊重那些与自己观点不同的人、满腔热情地投入思考与争论。

 楼主| 发表于 2018-1-14 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12

原文: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论语·学而篇》1·12 )

解读:

有子说:“礼的运用,以凡事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为宗旨,只有这种中庸之道才能构建出皆大欢喜的和谐局面。古代圣明君主治国成功的奥妙正在这里,所以大事小事都依此道而行。今天的人照搬过去的礼法却发现事与愿违,这是因为他们忘记了礼和孝一样都是道和仁的运用,而和谐是礼运用后产生的结果,如果舍弃根本原则为和谐而和谐,则将礼法变成和稀泥搞折中的粗俗道具而背离其初衷,真正的和谐的局面自然无法形成。

辨析:

“礼之用,和为贵”说明礼是道的体现。道乃自然之道,自然者不偏不倚、和谐自在,礼正是那种状态的体现。如果本末倒置把礼当成道和仁的根本,那就会为了制造和谐而墨守成规,将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与知识当成绝对标准,结果舍弃了对道和仁的追求。礼一旦自己成为自己的标准,就很容易迷失方向走极端,皆大欢喜的和谐局面也就不复存在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1-15 05:12 | 显示全部楼层
                                                                    13

原文: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论语·子罕篇》9·30)

解读:

孔子说:“能够一起学习的人,未必能一起论道;能够一起论道的人,未必能一起守道;能够一起守道的人,未必能做到与时俱进随机应变。”

辨析:

围绕“可与立,未可与权”,庄子说:“知道者必明于理,达于理者必明于权,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王弼说:“权者道之变,变无常体,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可预设,尤至难也。”程子说:“权,称锤也,所以称物而知轻重者也。可与权,谓能权轻重,使合义也。”

以上解释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强调在坚持道义的同时又要随机应变。于是矛盾出现了:究竟是坚持原则还是灵活运用?解决矛盾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别以为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

道义靠人的良知去感悟与把握,可是谁也不是上帝,谁也不能一言九鼎判定对错是非。如果我们总将自己的意见当成正理,把别人的意见视为异端邪说,我们不可能做到孔子说的“无可无不可”,也就不能随机应变了。孔子在这里想要表达的意思仍是一贯的,那就是劝人不要偏执于自己的意见,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到中庸。

 楼主| 发表于 2018-1-17 05:16 | 显示全部楼层
                                                                         14

原文:
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子曰:“雍之言然。”(《论语·雍也篇》)6·2

解读:

仲弓请孔子评价一下子桑伯子这个人。
孔子说:“他最大优点是为民办事时简单利落。”
仲弓说:“如果简单利落是出自于认真严肃的态度,当然值得赞赏!如果是敷衍了事一心求简,那就会因为过分简单而变得不应该了吧?”
孔子说:“你的分析太精辟了!我完全赞同。”

辨析:

孔子为什么会对仲弓的分析大加赞赏?那是因为仲弓在分析问题时精准地掌握了简与烦之间的辩证关系。任何事都有阴阳两面,好与坏、正与邪就介于阴阳之间,阴阳平衡正是事物本该有的和谐状态。如果将矛盾分成正与反,并将矛盾对立起来,赋予它们好与坏、正与邪的属性,就很容易将好与坏、正与邪绝对化,从而走向极端。矛与盾只是阴与阳的关系,而阴即阳、阳即阴,它们本为一体,我们只有这样去认识事物才能避免走极端。

仲弓听到孔子赞美桑伯子“为民办事时简单利落”时,并没有将“简”当成好与正的绝对标准,而是想到过分的简可能带来的恶果,并由此联想到任何一个极端可能隐含的人性弱点,所以孔子才会对他大加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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