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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中长篇] 和鬼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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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6 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七十年代中叶, 一个乡野小山村,六月的夜里异常闷热,村里的人都在晒谷坪里摇着蒲扇歇凉,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几声动物的哀鸣,那声音如同鬼啸一般,接着,天上突然涌上一团黑云,遮住了天边的弯月,顿时,仿佛四处鬼影重重,歇凉的人都觉得背上凉凉飕飕的,很是瘆人,一位老者说:“不好,很久没听到这东西叫了,可怕,不好,今晚一定有事情发生。”
    那老者说完,就低下了头,有个胆大的青年问:“张家爷爷,这是什么啊,这叫声太可怕了,你别吓我们,我们都不敢回家了。”
    张爷爷还没回答他,一个女人尖叫:“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眼睛看去,只见在晒古坪的边上,有一双眼睛闪着蓝光望着这边,因为乌云的缘故,他们只能看见一双眼睛,众人看着那眼睛,心里开始发毛,突然,那眼睛处再次传来一声恐怖悲鸣,有个女人忍不住大叫一声:“鬼啊。”忙从坐着的凳子上站了起来,那凳子倒在地上,一声响,众人吓了一跳,只见那鬼看着这边,再次一声啸叫,众人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回家,有人喊:“张爷爷,你说啊,那是不是鬼啊,太可怕了。”
   张爷爷本来坐在凳子上低着头,这时,他慢慢的站立起来,用阴森森的口气说:“你们不是都不相信鬼吗?鬼有什么好怕的,我去赶走他,你们别怕。”
    只见张爷爷慢慢的往前走,走向鬼的那个地方,众人害怕,都挤紧站做一团,每个人都浑身流汗,只是他们流的是冷汗,突然,那个叫鬼的女人对众人说:“你们看,你们看,张伯的脚、他的脚、脚……”
     这些人这才注意张伯的脚,却看见张伯的脚根本没有着地,他就那样飘着往前走,张爷爷听见女人说他,回过头来,他那回头更恐怖,他的头慢慢的转,慢慢的转,发出刺耳的咯咯声,就这样活生生的拧了过来,他的脸变得很恐怖,眼睛也发出和鬼一样的蓝光,他说:“出事了,出事了,这个村子要出事了。”
    说完,他又慢慢的转过头去,飘然的走到那鬼的身边,和那鬼消失在夜色中。突然,一声惊雷,众人吓得再次叫了出来,雷声过后,又听身后一声响,那女人尖叫,妈啊,后面有鬼。
    坪里十几个人,都不敢往后看,紧紧缩做一团,还是那胆大的青年说:“有鬼也好,有人也好,我们一起转身,到底看清楚再说。”
    众人只得一起转身,却看见张爷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张大着眼睛看着他们,像是已经死去,那女人再次尖叫一声鬼啊。却听见众人身后有人在冷冷的笑,但没人再敢转身了,全都僵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又一声惊雷,众人看见那雷像一个铃铛,坠落在旁边钱大家里,只听里面稳婆爽朗的笑声,大叫:“生了,钱大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时,云收雾散,月亮出来了,那月亮照在张爷爷脸上,张爷爷的眼睛发着蓝蓝的光,像鬼眼一样看着众人,就那样看着,众人耳中回荡在他的声音,这个村子要出大事了。
       从古至今,鬼神在民间故事里是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的,也有很多意想不到令人惊奇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或真或假,不能分辨,但一直存在着。历史一直到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轰轰烈烈的破四旧(旧文化,旧思想,旧习惯,旧风俗),后来发展到破庙砸佛,毁灭性去除旧的东西,所有的鬼神之说统称为封建迷信。经过这次运动,很多古老的遗传下来的,但让人无法解释的民间异能就这样丢失了。关于鬼神之说,不管迷信也好,科学无法解释的异事也好,至今却一直存在,也一直让人扑朔迷离,无法做出正确解释的,虽然被称为迷信,用我的话来解释这两个字,就是:让人又着迷,又相信。
      我本来没什么故事的,但小时候也出现过几件奇事,后来因为职业问题,撞到的奇事也多,如今想来,必是有因才有果的。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中期,在我上面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哥哥,下面是一个妹妹。只是可惜,哥哥在一岁时因为医学不发达,父母也不小心,哥哥在一次高烧不退时夭折了。曾听妈妈说,哥哥过世后,有一晚她做梦,一个白胡子老头对她说:“再给你送个儿子来,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了。”后来,妈妈就怀上了我,妈妈说我是土地公公送给她的儿子,所以,从小我就拜了土地公公为干爹。
      我这样开头,并不是说我有什么神奇之处,其实我很普通,普通得跟和我一起玩的小朋友一样,就是乡下的一小屁孩,而且比其余的小朋友更胆小怕事,懦弱,没有乡村野孩子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因为我这种性格,很多时候是受同龄小孩子欺负的,记得十岁那年,也就是那年,我碰到一件奇事,我也因那件奇事彻底改变了我的懦弱性格和命运。
      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太阳火焦火焦的,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但农村的孩子是不怕热的,我们放学后要干农活,最轻松的事情便赶着牛儿来到河堤旁放牛,那时河里的水很浅,也很干净,河里还有很多干净的河沙,我们把牛放河堤上,把牛綯搭在牛背上让它们自己自由自在的吃草,我们自己则脱得光溜溜的,泡在水里,很是解暑。在河的两岸,有座古老的木桥,木桥已经很残旧了,桥的一头已经断了一截,后来村民用一块木板连着,木板很窄,但我们不怕,要是天气凉快,我们会在木板上跑来跑去,因为下面是柔软的沙滩,就算摔下去问题也不大,胆大的伙伴还会故意从桥上跳下去,每次一点事也没有,不过我胆小,不敢跳,所以,每次都是被他们嘲弄的对像。人一软弱,便有人欺负,我受他们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他们每次也不是很过分,过去了也就算了。直到那天,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从此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那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天气还算正常,只是很热,其余都还好好的。我们脱光衣服在河里玩了一阵,或抓鱼,或在水里翻滚,我们正玩得高兴,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乌云滚滚,远去电闪雷鸣,眼看大雨就要倾盆,我们忙把牛栓在桥墩上,准备过河到对面的变电室躲雨。我们刚想淌过河水,却发生了诡异事情,还没下雨,上游很突然的,大水滚滚而来,我们吓得赶紧往回跑。小朋友们跑在前面,我比他们慢,看着滚滚而来的河水,我的腿都软了,偏偏这时,我的两条腿竟然陷进软沙里,那软沙最是可怕,软如沼泽,上面的沙把腿死死箍住拔不出来,脚底却很松软,不但拔不出来,人还一直往下陷,我急得哭了起来。
     这时,大水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只得大声喊前面比我大一点的伙伴,要他来拉我一把,那个叫赵明亮的伙伴回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看着滚滚而来的河水,还是毅然的向前跑了。我和赵明亮关系最好,他都不肯拉我,别的伙伴自然更加不可能来救我,我只能靠自己,我拼命的想把脚拔出来,可是,软沙如同无底洞,我的挣扎只能让我越陷越深,眼看着小伙伴跑到了岸上,看着河水离我越来越近,我完全绝望了。
     这时,天空的乌云越来越浓,云层压得越来越低,惊天的闪电划破天际,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连栓在桥墩上的牛群吓得拼命想挣脱牛綯,牛綯一头箍住了鼻子,根本挣脱不了,牛只能一阵哀嚎。当时的情景,一切都像世界末日要到来一样,非常恐怖。小伙伴们在河堤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向木桥,彻底的放弃已经陷入绝望的我。
      看着河水越来越近,我很突然心情平静下来,放弃了挣扎,等待死亡的到来。我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事情心情是怎样的,但当时我真的,真的很平静,没有眼泪,没有了恐惧,就是那么平静,平静的等那大水把我淹没。
      后来有老人说,那天的大水很奇怪,平时就算在春天,也要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雨,河里才有这么大的大水,那天大水来得那么奇怪,应该是安龙山的龙修炼成仙,出道升天的日子,才会有这么大的大水,不然不好解释。
     原来, 我们村子背靠一座大山,叫安龙山,传说在大山里面的山洞里,有一条龙在那修炼,传说还说,曾经有人经过安龙山的安龙洞,那人曾经看见过那条龙。  安龙洞很大,里面有一股泉水流出,泉水甘甜可口,我们全村的人都是在那泉口取水喝,但从没有人进那洞里看过,因为不敢。不敢是有缘故的,据说在明朝朱元璋血洗湘乡时,曾有几百乡下人人躲进安龙洞,官兵进去围剿,但进去的官兵出来都变成傻子,痴痴呆呆,嘴里一直念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可究竟怎么可怕,没人说得出来。没过几天,那些进去过的人都死了。那带队官兵不信邪,亲自带人进去,他出是出来了,但没比先进去的人幸运,别人问他里面怎样,他也只是回答: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其余什么都问不出来。自此后,再也没人敢进那山洞。后来因为机缘凑巧,我曾进去过,发生过一些事情,此是后话,暂且按住不表。
     话归正题,  就在我陷入泥沙时,天空越来越暗,终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一个一个闪电伴随着雷声在我身旁落下,把河沙炸得扬了起来,我还是陷在沙里不能动,只能眼看着洪水冲过来,那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放弃徒劳的挣扎,闭上了眼睛。谁知,我刚刚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身子很轻盈,在大水来临时,我猛然间浮在了滚滚而来的河水上面,河水漫过了木桥,我又轻盈盈落在桥上,而伙伴们也只才跑到桥的那一头,他们下意识的回头看我,只见每个人都露出惊骇的目光,那种目光很是惊恐,他们看见的仿佛不是我,而是看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在我们乡下,在小孩的眼里,最可怕的东西自然是鬼了,对了,就是鬼,只有看到鬼他们才会吓成那样。
      天气如此恶劣,河水还在上涨,我哪里还去管他们害怕什么,我迅速跨向那临时搭起的木板,因为我再不跑到岸上,只怕这块临时木板也会被大水冲走。我也不去想我是怎么从陷入的沙里来到桥上的,活命要紧,我赶忙伸脚去踏木板,谁知,伙伴中胆子最大,力气也最大的柳俊看见我要过去,他突然把木板掀翻,那木板掀翻后,被河水一冲,去了下游很远。当时我惊呆了,呆呆的看着柳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害我,不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办。柳俊也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是很害怕,他转过身,带着伙伴们冒着雨跑向变电室,把我丢在了桥上。
     漫天的大雨,滚滚桥下的河水, 我正惶恐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是那么突然,天空一下就云收雨散,河水退了下去,这时,一条彩虹挂在天上,彩虹的虹脚一头落在木桥的上面,一头落在天边。虹脚很宽阔,罩住了整座桥和桥周围的河面,包括我也完全沐浴在彩虹里,只见一条青龙从我身后跃起,顺着彩虹游向天际,我沐浴在彩虹里,看着渐渐远去的青龙,我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因为我知道安龙山的故事,我也听过龙涨水升天的故事,一定是青龙救了我,我心中充满感激,所以没有再害怕。
      雨停后已是黄昏,家里大人自然不放心我们,他们找来时,其余的小伙伴躲在变电室屋檐下脸色苍白,簌簌发抖,只有我一个人在桥上,牵着我家的大水牛,等待大人搭桥接我过去,而伙伴们的牛却被大水冲走了,我记得当时,我的牛也是栓在桥墩上,至于牛如何来到桥上,如何会牵在我手里,几十年后的今天,我都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农村里丢了牛是大事,小伙伴们回家说河里涨大水,牛是被河水冲走的,甚至还说我被陷在沙里,是被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送到桥上的,他们说得很认真,但下大雨的时候大人们都在家里躲雨,自然没看到河里涨水,小伙伴口径一致,他们的父母自然来问我,我生气柳俊他们掀翻木板,害我差点被河水冲走,我便根本不提我被沙陷和涨大水的事情,只说下雨,我怕牛乱跑,牵牛上桥想回家,谁知木板被柳俊掀翻,我只能和牛站在桥上,至于涨水,我惊讶的说:“哪有,叔叔伯伯们来时,河里可曾涨水。他们欺负我,所以我乱说,他们还说有鬼,有鬼我怎么还能站在这儿说话。”我说出这句话时很冷静,冷静到大人都相信了我。
      因为我的牛没丢,加上大人他们也不相信涨水那么荒唐的事情,问过我后,回家把小伙伴们结结实实揍了一顿,那些小伙伴百口莫辩,怪我不圆谎,以后更加故意疏远我,很少跟我玩了,刚好我也不喜欢热闹,以后一出去放牛,我便带本书在身边,因为我想要知识改变命运,因为,在我心里,这个小山村不是我最终的目的地。



 楼主| 发表于 2018-1-6 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入寺庙长蛇来开路 放恶鬼酿酒却成灾



  村里的小伙伴们把我孤立起来,不跟我玩,我也犟,不跟他们玩,但我毕竟是小孩子,玩心大,白天还好,要读书,要做事,晚上看着他们一起玩,我就羡慕,突然,身后就有人向我招手,那也是一群小孩子,穿得奇奇怪怪的,不像我们村里的人,没人和我玩,我就跟他们去,每次和他们分手,我就如同梦醒,人在村后的乱葬岗里,开始我还害怕,和他们玩的次数多了,我上了瘾,经常跟他们去那,因为他们会玩很多我们不会玩的游戏,他们还送我很多礼物,后来被我爸爸发现,他看着那些东西问我哪来的,我只得实话说,后山乱葬岗,爸爸很生气打了我一顿,然后把那些东西丢到后山还偷偷少了纸钱才回家,叮嘱我再别去那玩了,我才很少去了。
        村里丢失的牛几天后找到了,牛原来被河水冲到下游很远,大人们这才相信那天果然涨了大水,而且大水来得也蹊跷,他们这才知道错怪了自己的孩子,说我是谎话精。
      他们这一注意,问题就来了。那天一同放牛的五个小伙伴里,除了我一个人外,赵明亮他们每晚都做噩梦,他们四个人很快消瘦下来,这样过得半月,每到夜里,他们像是半梦半醒之间,不停的说着胡话,情形如鬼上身,这种怪事很快传遍了村子,大家都知道,这种症状,属于恶鬼缠身的样子。孩子们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打针吃药也起不了作用,最后四家商量,决定请法师前来驱魔除鬼。
       那时,国人刚从文革时期过来,那些个有点驱鬼本事的人都斗怕了,懂这行的都深藏不露,深怕再一次运动的到来。四个人的父母四处奔波找人,却没有什么结果,他们虽然找来一两个,到这看一下情形就匆匆走了,临走时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不行,你们赶快另请高明,迟了只怕不好。他们这样一说,四人的父母更急了,正所谓病急乱投医,他们上了安龙山。
       原来在安龙山上有一座破庙,破庙里住着一个外地来的疯疯癫癫的道人,那道人来了十多年,经常下山来化缘,因为他穿得破破烂烂,小孩子们便拿小石子砸他,但他虽然疯疯癫癫,却从不对惹他的小孩发火。也不打人,只是化点米菜,便又回到山上,与村里的人相安无事。
       至于四个孩子的父母去找他也是有原因的,只因为早两年村里有人动土时撞煞,那煞很严重,当时动土那人就口吐白沫,眼看不行了,刚好那道人在村里化缘,用指一轮,说是中了阎王煞,他问了那人的生辰八字,然后请了一碗清水,点上香,拇指在指间一轮,弓上手指朝天弹水,只见他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拿出一道符来,串在香上,用火点燃,把符灰撒在清水碗里,让人把那碗水喂了中煞之人,那人符水下肚,没想到立马精神了。在当时虽然奇效,村里人不大相信迷信这些东西,加上道士邋里邋遢,都以为那村人本来没事,要好了,道士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事情过去了很多年,村里的人都渐渐淡忘了,只是如今这四个孩子明显是撞邪,而且请来的师父都不敢接手,证明搞小孩的肯定是个厉鬼,没办法了,病急乱投医,他们只能去找那道士。反正找不到别的法力高强的人,孩子们眼看不行了,那么,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小孩的父母找到道士说出因果后,道士要他们晚饭后把孩子背到山上庙里,因为白天孩子们虽然痴痴呆呆,到底没事,要到晚上才发颠发狂,只能证明厉鬼要晚上才能出现。事情确实也是这样,每到晚上看到他们发狂的样子,别说村民,连他们父母都害怕了,这件事情弄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
       那天晚上,村里的人都跟了去庙里看热闹,因为要放牛,我去得晚些。我放牛回到家里,家里只有姐姐和妹妹在吃饭,因为父母早跟村里的人上山了。我吃完饭,已是晚上,姐姐和妹妹洗了澡在外面摇着蒲扇歇凉,我忙洗了澡就想去山上看热闹,姐姐看见我想溜,忙对我说:“钱纯阳你给我站住,爸爸妈妈说了,今晚寺庙驱鬼,小孩子不要过去看热闹。”
      我知道我只要一站住铁定是去不成了,我全当没听见姐姐说话,早已跑出很远,我知道姐姐不敢追出来,姐姐本来就胆小,而这几夜,村里都能听到四个男孩子晚上在梦里凄厉的惨叫,晚上连大人都不敢出去,更何况我姐姐。
       虽然从我家到山上还有一定的距离,我倒不怎么害怕,毕竟乱葬岗我都敢去。那晚是七月初七,天上只有一轮弯月。我一路兴奋,只想着赶快去看热闹,直到走出很远,看着四野朦朦胧胧仿佛鬼影重重,又只有我一个人,我这才开始害怕。
     我犹豫了,回家吧,也已经出来有很长的距离了,到庙的距离几乎有了一半,往寺庙吧,上山的路上满是杂草,我又没有手电筒,要是碰上蛇了怎么办,我站在那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看热闹的心战胜了恐惧,我往山上走去。
      我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敲打路上的野草,驱走躲在草丛的蛇虫鼠蚁,我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山上走去,还好由于今天上山的人多,草被踩得平平的,有什么倒还看得见。
       上山的路倒也宽敞,只是两旁都是灌木丛,灌木丛里不时传来野鸟的哀鸣,夜虫的鸣叫,还有不知道名字的野兽发出的声音,人一害怕就乱想,害怕有毒蛇,害怕有野兽,但现在真是进退两难,但只能硬着头皮往山上走了。
     我战战兢兢走到半山腰,开始看到山上庙里透过来的一点点黄光,我心里才没那么害怕了。胆子也大起来,我加快了步伐,往山上冲去,由于只太用心留意山上的光芒,没注意脚下,我突然听到草响,一低头,天,只见一条大蛇昂着头,人立起来对着我吐着舌头,头微微的颤动,假如不是我低头看,我的身子只怕已经撞着它了,我吓得心脏一阵狂跳,头发都竖了起来,浑身虚汗直流,口里发出尖叫。
       蛇感应到我的尖叫,头微微向后仰,那种情形像是要对我发起攻击,我头皮一麻,想着手中虽有一根树枝在手,但毕竟只是一根树枝,赶那些小蛇小动物还行,眼前明显是一条大眼镜蛇,我这枝条自然对付不了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和蛇对恃了一阵,那蛇却放弃了攻击,掉头往山上爬去,我不敢再往山上走,那蛇却回头看我,然后继续前行,我把心一横,反正下山也危险,那蛇不攻击我,我不如继续前行,毕竟山上发生的事情我很感兴趣。
       我就这样走着,倒反而比先前快些,因为大蛇在前面为我开路,只见大蛇前面的草丛不时有小动物逃避惊动草丛的动静,看来,大蛇不是来攻击我的,反而像是帮助我,虽然我想不通这是为何,但小孩子单纯,想不通的事情懒得费力去想,由于有大蛇开路,我很快来到庙前,那蛇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钻入草丛不见了。
      破庙在安龙山的半山腰,破庙很大,我们以前也进去玩过,大殿里供的是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是木雕镀金菩萨,有两米多高,面相慈祥。偏殿里还有一些菩萨,样子都很凶,加上寺庙破烂,蛛网连结,显得有点阴森,我们以前很少进去,因为害怕。
        我来到外面坪中,村里的男男女女都聚在一起,小声议论,我看到那道士穿着一件道袍,他以前披散的头发胡乱挽了个道髻,脸虽瘦但干干净净,人也精神。只见他前面四个小孩平躺在庙阶上,道士在坪中间摆了一个香案,手持桃木剑,在那和一个长发及腰的红衣男子苦苦相持,那红衣男子长牙外露,一脸凶相,手中一柄乌木长拐,他并不畏惧道士,看上去倒是红衣男子占了上风。
      我来到父母身边对爸爸说:“爸爸,那红衣服的人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害赵明亮他们。”
      所有的人都在看道士施法,场面异常宁静,我说话声音很大,在场的大人都听到我的声音,爸爸倒吸一口冷气,惊骇的看着我说:“哪里有鬼,你是怎么上来的,小孩子别胡说。”
      我看了看那红衣男子,红衣男子和道士也同时看向我,我有点害怕,靠紧爸爸才说:“怎么没有,和道士伯伯打架的就是红衣鬼,好长的头发和牙齿呢。”
      我说完之后,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毕竟没人真见过鬼,见我说看见鬼,所有的人都害怕起来,开始退向下山的路,胆小的人叫了出来:“真有鬼啊!快跑。”
     人群跌跌撞撞开始往山下跑,爸爸拉我说:“纯伢子,别胡说,我们回家。”
    我挣脱爸爸大声对村里的人喊:“你们别跑啊!道士伯伯打不过恶鬼,你们跑了赵明亮他们怎么办?”
       众人听我一喊,跑得更快了,原来他们是看不到那恶鬼的。爸爸再来拉我,我不肯走,为救赵明亮他们,我忘记害怕,早已经跑向恶鬼那边,指着那恶鬼说:“你这人怎么那样,那天我陷在河里,是你把我救上岸的,证明你有慈悲之心,你干嘛又来害赵明亮他们,你走呀,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害他们。”
     道士忙说:“纯阳,你不要和他讲道理,快撒尿用盆装着给我,只有你的尿才能把他杀死,我坚持不了了,不杀死他,小孩子都没救了。”
        那恶鬼牙齿外露,眼神凶狠的盯住道士,一拐狠狠的砸向道士,道士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我想了想说:“道士伯伯,那天我差点被大水淹死,是他救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我只能劝他不要害赵明亮他们。”
     道士苦苦挣扎说:“你傻啊!恶鬼会救你,我猜是恶鬼被封印在河里某个物件上,你是纯阳之人,一定是你陷入沙中,脚踏住封印,你纯阳之力通过涌泉穴融了封印,那时刚好碰上青龙升天,惊雷把恶鬼震醒,天时地利,你把他放了出来,不是他救你,而是他借你解了封印,借你躲过天谴,你还不助我,只怕你们村子要大祸临头了。”
       我说:“伯伯你骗我的,难道我叫纯阳就是纯阳之人吗?他救了我,我不会杀他的。”
     道士发怒了,对我大叫:“你真是牛寒心,转不过弯来,你一定要等全村灭了你才来后悔不成,只要让恶鬼吸了这四个小孩的阳气成了气候,到时候你爸爸妈妈都会被他杀死,”
       我听他这么说,开始犹豫了,这时,赵明亮的爸爸递了一个盆过来,我只得褪下裤子撒尿,可是,一来人多,二来我心里紧张,根本撒不出尿来。
       而此时,道士由于和我说话分心,被恶鬼一拐击中头部,倒在地上,那恶鬼拿那拐杖下面尖锐的部分,猛然插向道士的心脏。
     眼看着道士伯伯死于非命,我急了,丢了盆子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拐杖,嘴里大喊:“求求你,不要杀了道士伯伯,求求你了。”
     后来我才知道,只有我能看见恶鬼,连道士也只能感应到恶鬼的存在,看不到恶鬼,其余的人只看到道士站不稳倒下,看着我对着空气说话。
       我握住拐杖,那恶鬼却身子一阵战栗,仿佛我握住拐杖让他很难受,他眼露凶光,改变了拐杖的方向,猛然刺向我,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哪里有他那么大力气,我知道,这恶鬼拐杖被我抓住,他很难受,我想,只要我能坚持一阵,一定能把他消灭,只是,我已经无力坚持了,看着离我心脏越来越近的拐杖,我闭上了眼睛,由于闭眼,两滴晶莹的泪水从我脸庞滚落下来。




发表于 2018-1-6 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点传奇
发表于 2018-1-6 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只是,我已经无力坚持了,看着离我心脏越来越近的拐杖,我闭上了眼睛,由于闭眼,两滴晶莹的泪水从我脸庞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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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下文!
 楼主| 发表于 2018-1-6 21:36 | 显示全部楼层
已经完成一百六十万字了,估计一百八十万字完结。
 楼主| 发表于 2018-1-6 21:3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点评。
发表于 2018-1-6 22:31 | 显示全部楼层
描写精彩


发表于 2018-1-7 10:43 | 显示全部楼层

客气 祝好!
发表于 2018-1-7 11:17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
 楼主| 发表于 2018-1-7 12:5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的点评
发表于 2018-1-7 17:48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后一出去放牛,我便带本书在身边,因为我想要知识改变命运,因为,在我心里,这个小山村不是我最终的目的地。
发表于 2018-1-7 17:4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握住拐杖,那恶鬼却身子一阵战栗,仿佛我握住拐杖让他很难受,他眼露凶光,改变了拐杖的方向,猛然刺向我,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哪里有他那么大力气,我知道,这恶鬼拐杖被我抓住,他很难受,我想,只要我能坚持一阵,一定能把他消灭,只是,我已经无力坚持了,看着离我心脏越来越近的拐杖,我闭上了眼睛,由于闭眼,两滴晶莹的泪水从我脸庞滚落下来。
 楼主| 发表于 2018-1-7 18:2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的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8-1-8 16: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降恶鬼菩萨金光闪 遇恶友纯阳仍善心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本事能压制厉鬼,但当我抓住厉鬼手中的乌木拐杖的时候,厉鬼浑却身战栗,好像在忍受很大的痛苦,我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只要能够坚持下去,只需要抓住他拐杖,也能致他于死地,但由于我只是个小孩子,力量单薄,道士又受伤倒地不起,村里人虽还有几个在,他们都吓得和我爸爸妈妈一样,呆在那儿不能动弹,也帮不了我。
     厉鬼忍受着剧痛,把拐杖尖锐的一头准备插向我心脏,我拼命坚持着,可我的力气越来越小,我虽不害怕,但也不想死啊!眼看不能坚持,我闭上了眼睛,我的手还是本能死死的抓住拐杖,我打算,就算我死,我也要拿厉鬼垫背。
       我一直闭着眼睛,却发现手中拐杖的压力越来越轻,而且我明显的感受到厉鬼的颤抖,我开始沾沾自喜,怎么也想到我这么厉害,竟然已经战胜了厉鬼。
      我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事情的转机并不在我,让厉鬼恐惧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古庙,只见那古庙的观世音菩萨发出耀眼的金光,从我背后照向厉鬼,那厉鬼缩做一团,躲在我的阴影里暂时苟延残喘,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为厉鬼挡住光芒,他只怕根本抵挡不住观音菩萨的光芒。
      厉鬼用可怜的眼光看着我,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对着我说:“求求你救我,只要这次你救了我,你便是我的主人。”
     我说:“我如何要救你,我把你从河里救了出来,你还想杀我,刚刚若不是菩萨显灵,我都被你杀死了。”
     那鬼急得哭了说:“爷啊,就算没有菩萨,我也杀不了你啊·,是我不自量力,我错了,今日你如不救我,我必灰飞烟灭,如果你肯饶我一命,你就是我主人,我一切都听你的,绝不反悔。”
      我急了说:“我做你主人你岂不天天跟着我,一个鬼天天跟着我我还不被你吓死,我不干。”
      旁边道士却提醒我说:“纯阳,没事,他说话算话的,你收了他也是一件积德之事,这是你和他有缘。”
       道士被恶鬼击伤,此时却动了恻隐之心,我犹豫了一下说:“观音菩萨要灭了他,自然菩萨有菩萨的道理,我难道不帮菩萨帮恶鬼?”
       道士说:“菩萨不常在,看今天这情形,你这一生自不寻常,你收了此鬼,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道士慈眉善眼,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我,我无法拒绝他,只得说:“我不知道怎么救他。”
      道士松了口气说:“你放手就是救他。”
       我听了道士所说,忙松开手,只见一缕青烟,那恶鬼消失在拐杖里不见了。这时,菩萨的金光慢慢收去,道士伯伯站了起来,对那几个孩子的父母说:“世上原来没有什么鬼的,你们的孩子只是受了惊吓,喝了我的符水很快就会好了,你们带他们下山罢,我也累了,要休息了。”
       我正想跟我爸爸妈妈下山,道士却叫住我说:“纯阳,听我说,你把这拐杖带走,一直要留在你自己身边,不能给人,不能丢失,如果丢失了,你不但会害别人,只怕还会害自己。”
      我一听,顿时拉长了脸说:“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会救那恶鬼,我一个小孩子,整日拿根拐杖算什么?”
      道士把拐杖递给我说:“有些东西,不是麻烦,而是责任,菩萨要收的鬼,你就算再有本事也阻止不了,只能说这是天意,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大人们总喜欢用这句等你们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来搪塞小孩子,其实,虽然我只有十岁,我在爷爷家阁楼上看过很多小说,那是爷爷偷偷保存下来的,没在文革中毁去。那些书都是繁体字,才五岁时爷爷就偷偷教我看,我认识的繁体字比简化字还多,至于为什么要偷偷教我,是因为爸爸妈妈是新社会的人,听毛主席的话长大的,对于那些旧社会东西,他们认为是毒草,认为是封建迷信,自然不肯让我学。不过我却觉得挺好的,至少我比同龄孩子懂得多很多。
       我懒得跟道士啰嗦,拿了拐杖,跟爸爸妈妈下山了,原来爸爸妈妈担心我,一直和赵明亮的父母留在山上,没被吓跑,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害怕,要我丢了拐杖。
      道士大叔要我留着,我既然答应了,就必须留下,我说:“爷爷老了,这个给他几好。”
     他们知道我倔,便不再说话,低着头急急带我下山了。
      爷爷和我叔叔住一起,星期天,我才把拐杖送去给爷爷,爷爷看到拐杖时眼前一亮。他问我哪得的,我说捡的,爷爷说:“孩子,这拐杖是件宝贝,它的手柄是黄金的,下面落地那一截是白银的,至于中间的木也很珍贵,爷爷虽不知道是什么木的,这木头坚硬如铁,还带一点淡淡的清香,价值只怕不输于黄金白银,你给爷爷,问过你爸爸妈妈了吗?”
     我说:“什么金子银子的,我看爷爷需要就给爷爷,要问爸爸妈妈干嘛,爷爷若是喜欢,我送给你就没打算要回来了。”
       我看得出爷爷是真心喜欢,爷爷出身是个少爷,读过书,见过世面,他摸着拐杖,眼放光芒,拿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我想,那道士说恶鬼在拐杖里,我虽不信,但想着恶心,所以不想把它留在身边,至于道士说不能给人之说,我懒得去信他,我们村有个盗墓的,他把墓里盗出来的玉挂脖子上都没事,更何况我这个不是在墓里取出来的,道士之语,纯属无稽之谈,爷爷身体不好,刚好需要拐杖,他喜欢,我送他就好,免得放在身边我不自在,我也怕爸爸妈妈把我的扔了,假如真的扔了我又舍不得,所以给爷爷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庙里救了赵明亮他们后,赵明亮他们跟我更加疏远了,跟伙伴玩是小孩子的天性,虽然他们不愿意理我,但我还是去找他们玩,因为自从在山上见了鬼,我知道晚上跟我玩的也是鬼,我不敢跟他们玩了。
     村里伙伴虽然不跟我玩,被他们冷落我也不在乎,就像放牛,他们不喊我一起,我看到他们出去,便赶了牛跟在他们身后,一到小河边,牛却没事,在一起嬉戏玩闹,但我只要走到他们身边去,他们就马上跑开,后来,我干脆带本书,离他们远远的看书,看着他们玩得开心,我很羡慕,却又无可奈何。
       农历七月底,天气还是很热,疯了一个暑假,学校要开学了。那天放牛回家,赵明亮突然过来对我说,要我跟他们一起去池塘游泳,赵明亮主动和我过来搭讪,我欣喜若狂,又能和他们在一起玩了,这是我祈盼已久的事情,我兴奋的点头答应了。
      赵明亮他们会游泳,但我不会,他们可以游到池塘中间两三米深的地方,还能摸到鱼,我却只在浅水区羡慕的看着他们。这时,潘松柏游到我面前说:“纯阳,来,我教你游泳,保证你一学就会。”
    我点点头,很是兴奋。潘松柏便扶起我腰,把我往深水带,我果然浮了起来,他教我摆动手脚,慢慢的继续把我继续往深水带,我处在刚刚会游的兴奋中,根本没在意自己已经到了深水区,我正得意,潘松柏猛然一推我身子,把我往深水推去,然后他游开了去。
     他没在我身边,我脚踏不到实地,开始恐慌起来,我挣扎着往浅水游去,赵明亮他们看着我挣扎的狼狈样子,脚踩着水,在那鼓掌欢笑,却没人过来帮我,那时他们那样对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当时是什么心态,我也从没去问过他们。
       他们不救我,还在那嘲弄我,一人一句的说我,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弄了鬼害我们,你再找鬼来啊!
       我说:“不是的,我没有弄鬼害你们,救救我啊,我不行了,”
      我当时恐慌,对着赵明亮大喊明哥救我,赵明亮听我叫了几句,犹豫了一下,游了过来,谁知,潘松柏大喊:“赵明亮,你去救他,我们以后都不跟你玩了。”赵明亮看着我挣扎,又游开了去,我心中顿时一阵冰冷,我突然非常冷静,望准浅水区方向,不再挣扎,猛然往下沉,把脚踩淤泥里,憋住气,一步一步往前走,其实我离浅水区不远,我的头很快露出水面,我正高兴,潘松柏一个猛子潜下水,用力把我一推,我一不留神,再次被撞入深水区,这时,我已经筋疲力尽,看着潘松柏他们欢呼,我慢慢的沉入水底,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不再和他们来往,我宁愿选择孤独,或者宁愿和那些乱葬岗的朋友来往,他们曾和我出主意要捉弄他们,但我没有允许,因为,在我溺水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而且非常恐怖,非常惨的事情,那件事情曾经让村里的人议论了很久,害怕了很久,愁云惨雾在半年之后才慢慢淡去。在我们的童年里,那是一个很大的很恐怖的阴影,让我们都不愿意去面对,就算随着岁月的溜走,那种恐怖的记忆一直不曾散去,那一天,我没有被他们害死,但有一个人,被一个很神秘的东西拖下了深水处,再也不曾上来,也因为他的死,我们这个小山村,陷入极度恐怖之中。



 楼主| 发表于 2018-1-8 16: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稻村渔夫 于 2018-1-8 16:3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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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8 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瓦獐三鸣预知人死,水怪救人黑夜惊魂



       在我家乡这个地方,传说手中有一种介于人和鬼状态的东西,我们管它叫做水猴子,有说是在水中枉死的人幻变的,有说是一种本来就存在的水中生物,它们在水里异常活跃,在夏天傍晚和夜里,他们喜欢袭击单身游泳的人,特别是中元节来临的时候经常有人出事。
      农历的七月,鬼门关打开,大人们本来是不让我们下池塘洗澡游泳的,因为很容易出事,虽然大人不肯让我们出来,我们总会偷偷的跑出来,偷偷的玩水,就算回家被骂也乐此不疲,直到出来这件事后,我们村的小孩再没人下池塘洗澡了。
      我被潘松柏推入深水区时,连喝了几口水,我头脑一片空白,心里绝望至极,我也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因为就算我还能想办法回到岸边,他们既然想我死,还是会把我推入深水的,因为他们会游泳,我不会。
     正当我等待死亡的到来,就在这时,我只觉得跨下冲进来一物,我一下骑在它上面,它带着我向岸上冲去,我耳边只听到同伴的惊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已经站在只有膝盖深的水中,我一阵狂咳,吐出很多水,根本没留意还有人再次来偷袭我。
      偷袭我的人是潘松柏,我和潘松柏并无深仇大恨,那天他如同魔鬼附身,三番五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是听到赵明亮一声惊呼:不要,我才反应过来,我本能的轻轻一闪,潘松柏虽然推到我,他却没提防我闪,他手在我背上一滑,由于用力过猛,他滋溜一下扑向水面,潘松柏游泳技术是伙伴们中间最好的,他跌到水面,莫说是浅水,就算是深水也并不可怕,但我怕,我赶忙走上岸去。
      这时,太阳已经落土,天空一片灰暗,夜幕就要降临,我微微有点害怕和恐惧,准备回家,突然,身后传来赵明亮他们的尖叫,我忙回头看时,只见水面中间一个涟漪,突然,水中伸出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手,那手一把抓住潘松柏的头发,把他往水中脱去,我们看到了那怪物的头,小小的,毛茸茸的,眼睛却大大的闪着凶光,还有牙齿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太可怕了,我们还没看情形,它已经拖了潘松柏潜入水中。
     只听赵明亮他们恐怖的叫着:“鬼呀,水猴子拖人了。” 然后他们飞快的爬上岸往家跑,我也害怕起来,跟在后面跑回了家。
     到家时,爸爸铁青着脸用竹枝边抽我边骂:“就知道玩,就知道顽皮,要吃晚饭了还不晓得回来,你简直玩疯了。”
      爸爸打我,我第一次觉得爸爸生气是对的,是应该的,我不反驳,也不躲,妹妹吓得哭出来,姐姐只是看着。这时,妈妈过来劝爸爸消气熄火,然后推我去换衣服。
      我穿了衣服出来时,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在吃饭了,我赶忙过去,妹妹看了一眼小声说:“哥哥,疼不疼?”我摇了摇头,低头吃饭。
      一家人正吃饭,突然外面传来喊救人的声音,是个女人,声音十分凄厉,爸爸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忙把碗筷一放,往外跑去,我隐约觉得应该是潘松柏出事了,心里有点害怕,但还是跟了出去。
       出事的池塘是村里最大的池塘,那时的水没受污染,很干净,池塘的周围站满了人,手电筒在水面上乱晃,几个游泳好手在水里潜来潜去,却怎么也找不到潘松柏,后来加了人手,还是一无所获,这一折腾,已经是半夜,人群渐渐散去,最后连潘松柏的爸爸也放弃了,爬上岸来,留下潘松柏妈妈在嘶哑着喊潘松柏,后来也被两个妇人拉了回去。
     没捞到尸体,池塘边一片寂静,微微的秋风吹来,那些抢救的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鸣叫,再一声,第三声已经很远了。鸣叫的动物在我们这称之为瓦獐子,(音译)据说很像山羊。它很少鸣叫,但每次鸣叫必会死人,它一叫,众人更怕了,因为它每次鸣叫,附近两三天后必会死人,而如今潘松柏还没打捞上来,必定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村里还会死一个人,众人打了个寒噤,都迅速回家了,一路上,还能听到潘松柏妈妈凄厉的哭泣,原来,潘松柏上面四个姐姐,生他时已经实行计划生育,他妈妈东躲西藏才生下他,一直当宝贝养着,如今不但人死了,就连尸体也没找到,她怎么会伤心。
       到村口时,我刚想回家,队长却把我和爸爸叫住,我和爸爸来到队长家,那几个游泳的小孩都在堂屋站着,看见我进去,露出惊骇的目光,纷纷往自己父母身后躲藏,他们这样让我莫名其妙,心想,你们都要害我,如今躲躲藏藏,难道潘松柏是我害的不成?
      我们几个游泳的孩子齐了,队长才说:“赵明亮,柳俊,你们两个最大,出来说说,潘松柏平时游得最好,今天出了什么事情,他竟然不见了。”
      柳俊看着我,哆哆嗦嗦的指着我说:“是他,是钱纯阳,是他,他好可怕。”
     爸爸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柳俊说:“俊伢你说什么呢,我家纯阳都不会游泳,他哪有本事去害游得那么好的松伢子,你明显在胡说。”
       众人觉得我爸爸说得很对,看了我们一眼,又看柳俊如何回答,谁知柳俊只是惊恐的看着我,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众人只得望向他身边的赵明亮,赵明亮虽然也害怕,见众人望着自己只好站出来说:“我们和钱纯阳开玩笑把他推到水深的地方,我们看着他沉下去了,十多分钟都没出来,我们以为他死了,可过了一阵,他竟然从水中飞到岸上,他那样子好可怕,他一定是鬼了,潘松柏还过去推他下水,我虽然看出不对,却没喊住潘松柏,看着推到他身上了,却推了个空,自己跌到水中,他还没站起来,却被一只水猴子拖进去了,好吓人,钱纯阳一定是鬼了,不然那水猴子干嘛不拖他。”
      等他说完,众人都望向我,我都不相信自己沉入水底有十多分钟,只记得有东西把我推到岸边,但不像他们说的是水猴子,现在大人们都望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说有东西把我推上岸,大人们自然也不会相信,看来我只能撒谎了。
     我说:“赵明亮你撒谎,明明是你们在深水里打水仗,潘松柏呛水沉下去了,你们就把责任推我身上,我不会游泳你们怎么会推我下深水?还沉下去十分钟,我沉下去十分钟我还能站在这里?我一直在浅水处玩耍而已,你们打闹出事了,还怪我咯,什么水猴子,都是你们几个合伙编出来的。”
      自古以来有水猴子的传说,但究竟没人看见过水猴子,我的虽是谎言,听上去比他们的真实多了,大人自然相信我,赵明亮指着我叫:“有水猴子,是水猴子送你上来,拉走潘松柏的,你就是鬼,你一定是鬼……”
     赵明亮还没说完,却被他爸爸赏了一记耳光,其余的几个也被打得哇哇怪叫叫,只有我爸爸没有打我,他说:“小孩子话可不能乱说,我家纯阳活得好好的,你们骂他是鬼,你们不记得了,上次我家纯阳还救了你们,你们这样说他,真没家教。”
      父亲这一说,那几个小孩被打得更重了,他们害我,他们被打,我本应该很开心,但我开心不起来,想想潘松柏可能死了,虽然我和他关系不是很好,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死了我也伤心。
      最后,队长安排明天怎么打捞尸体众人才散去,我和爸爸走到最后,赵明亮他们走过我身旁时都看向我,眼中还是无边的恐惧,仿佛我真是恶鬼一般,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怕我,傍晚的事情,由于恐慌,我都记不起那时的情形了。
      回到家里,爸爸只是嘱咐我以后不能再去游泳,倒没怎么责备我,我回到房里,姐姐和妹妹已经睡了,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待到半夜,朦朦胧胧睡去,却发现潘松柏立在我床头,眼睛空洞的望着我,他浑身湿淋淋往下掉水,我忙说:“你没事就好,还来我家干嘛,还不回家换衣服睡觉去。”
     潘松柏还是直直的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他眼睛空洞得像两个黑洞,眼睛里没有眼珠,样子很是可怕,他想对我说什么,嘴一张,从他口中流出水来,那水是暗红色的,等再流出来的水里,里面有很多虫子在里面扭动,看得我直想吐,但碍着面子,我强忍住。
     他嘴里的水流了好一阵,那水少了些,他断断续续说出几个词,什么妈妈、池塘、救、柳树、对不起。
       他眼神虽然空洞,我却能看出他是在求我,我犹豫了一下说:“对不起,我今晚不可能去找你了,我不会游泳,队长说了明天会派人去找你,你别急,白天找一定能找到你,会让你入土为安的。”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从他身后钻出黑白两个鬼,看了我一眼,突然拿锁链锁住潘松柏说:“你求他也没用,俗话说得好,阎王要你三更死,定不留人到五更,谁叫你惹他,你合该有此报!”
      说完,他们拖了潘松柏就走,我欲起身去拉潘松柏,却跌了一跤,这一跌把我跌醒,原来我是从床上跌到地上,想起梦中情形,我一阵害怕,虽然天气凉快,我还是吓得一身汗水。
      懵懵懂懂好一阵,我冷静下来,看见姐姐妹妹睡得很香,我复又上床,想起梦里的情形,心里还是害怕,但自己很困了,我用被子把自己全部盖住,连头也盖在里面才没那么害怕,我才又要睡去,只听外面瓦獐子又叫了三声,叫得我汗毛竖竖,忙用手去封耳朵,突然,一声女人凄厉的惨笑传来,之后,四野一片宁静,我才渐渐睡去。


发表于 2018-1-9 10:0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16:49 | 显示全部楼层
取被套三婶魂魄散,拜名师喝血誓为盟

   潘松柏妈妈死了,就在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潘松柏临去时,为什么还到我这里来别上一别,要知道他是要我去救他妈妈,我就算再害怕也要去帮他一下,可惜他说话不清不楚,我根本没明白过来,所以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命不留你到五更,所以他妈妈死了。    其实细想一下,那天的恶鬼我都能降伏了,我到底还怕什么,连我自己都不能明白过来,看来怕就是怕,是没有道理的。
      我朦朦胧胧再次睡去,这回没有梦,我睡得很香。早上五点中钟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歇斯底里一个女人在嚎叫,我开始以为是潘松柏的妈妈,后来一听不像,我想应该是出事了,赶忙起来往外跑。
      发出嚎叫的是村里李三婶,她昨天把被套洗了,晚上忘记收了,她家住在大路旁边,早上醒来记起,怕有人偷走了,她赶忙出来看,谁知自己的被套真的不见了,三婶想着,都是村里乡亲,应该没人打被套的主意,多半是夜里刮风被风吹走了,想到这,她决定四处找找。
       中元节早上的五点,天才蒙蒙亮,三婶因为急着找丢了被套,忘记了昨天池塘淹死人,就走了出去,要是记起来了,她胆小,不敢出去的。
     外面虽然只有朦朦胧胧日光,她倒也不怕。她刚刚走出院子,远远的看见池塘边的大柳树上挂着她的被套,她顿时大喜,忙往池塘边走去。
      已经入秋,早上微微刮着北风,三婶只穿了大裤衩和短袖,当她走到池塘边时,一阵秋风吹过,她打了个寒噤,四下看看,雾蒙蒙一片,却不见一个人影。
     这时,只见水中一个涟漪,让她猛然想起死去的潘松柏还没找到,她心里顿时发毛了,回去吧,那柳树就在前面,也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被套,红红的被套在晨风中摆动,很是耀眼。她想,现在如果不拿回家,只怕再过会儿,有过路的人会取了走,那就真丢了。
      于是,她壮起胆子,一步一步走向柳树,由于高度紧张,微微的响声都能吓她一跳,终于,她迈着发软的双腿到了柳树下,她伸出手去拉那被微风摆动的被套边儿,一下一下,她怕扯坏被套,没用多大的力气,但也没能扯下来。
    由于心里实在害怕,她急着想回家,见扯不下来,也不管会不会弄坏被套,她用力一拉,只见那被套像大网一样严严的把她罩住,本来她就害怕,被被套盖住看不到东西,她吓得叫了出来,自己赶忙手忙脚乱的把被套从头上拿下来,眼睛能看到东西,她心情才没那么紧张。
       平静下来,她收好被套,准备回家了,却总觉得头上还有什么东西晃动,她微微一抬头,却看见一双穿红鞋的脚在她眼前随风摆动,她吓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她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长发女子吊在树上,红衣红裙,红色的雨鞋,只见那红衣女子瞪大着双眼,眼中有血流出来,红衣女子的舌头伸出老长,模样恐怖到了极点,她看清楚了,那是潘松柏的妈妈。
      三婶吓得歇斯底里大叫,丢了曾裹在那女尸身上的被套,边叫边往家的方向爬去。就在这时,那女尸随风一摆,面向池塘,只见池塘中间先前的涟漪处有个人在缓缓上升,最后竟立在水中与女尸遥遥相望,两个一动都不动,深情相望,男孩眼中空洞,茫然的望着妈妈,三婶要不是害怕,看了都让她心酸,两具尸体对望,那情景太诡异了,三婶吓得终于晕了过去。
       其实,晕过去是人的一种本能自救,如果当时三婶要不是晕了过去,只怕她要被吓成疯子。这就是当时的情形,是三婶后来告诉村里人的。
          我出去时,天空又亮了一些,村里的人听到骇人的叫声都跑了出来,胆小的妇人和小孩没有过去,去的大部分是村里的男人,我忙跟着跑了过去,众人看着,却没人敢去把人取下来,因为情形太诡异了,那红衣女尸面朝池塘,只能看见背影,诡异的是潘松柏,他上半身全部露在水面,却屹立不倒,望向他母亲,而他的眼睛如同我梦里见过的样子,空洞洞的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眼睛只怕是被水里生物吃了去,甚是恐怖。这种情形,这种诡异的情景,没人敢下水去捞人,胆小的还偷偷溜回家了,更没人敢去把潘松柏妈妈取下来。
      老潘的几个女孩跪在地上哭妈妈哭弟弟,老潘痴滞着双眼看着这一切,一时间,让人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老潘的头发在慢慢变白,他偻瘘着身子,慢慢的走过去,双手颤抖的去取他老婆下来,但他已经没了力气,挣扎了几下,他老婆还是牢牢的挂在树上,面还是朝池塘,纹丝不动。
      这时,一个在我们村里叫谢大胆的男人看不过去了,他原也胆子大,见老潘取不下,赶忙过去帮他取,他抱住那女人腿,准备往上一举,把她从绳套里取出来。众人紧张的看着,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大伙仿佛听到一声叹息,只见那女尸如同活了一般,身体一个旋转,面向岸边,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从她眼睛和嘴里流出黑褐色的血,那血一滴一滴,全部滴到谢大胆脸上,谢大胆也害怕了,张嘴乱叫,那血又滴他嘴里,他吓得赶忙松手,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就在这时,那吊住女尸的绳子突然断了,那女尸结结实实砸在谢大胆身上,谢大胆可能是腿脚吓软了,被女尸压住,只是拼命嚎叫,也不挣扎,却再也出不来了。
       女尸倒下的同时,水中的男童也倒了下来,仰面浮在水上,眼睛空洞洞的望着天空,一动不动。村里人看着这一切,看着谢大胆叫得声音都嘶哑了,再没人敢过去,任凭谢大胆嘶叫,就连老潘也吓得呆在那一动不动,连空气都似乎凝结了。
      我看到吊在树上的潘婶,想起昨晚做的梦,心里很内疚。原来,潘松柏断断续续的话是要我救他妈妈,可我迷迷糊糊没听出来,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就算再怕也会拉我爸爸跟我一起出来救潘婶,我想,当时潘婶也只是一时想不开,我要来救的话,一定能救了她,过后好几年一想到这事,我心里很难受,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
      当潘婶的脸转到池塘,潘松柏露出水面时,我觉得有更大的事发生,很是害怕,这时,我突然想到在庙里的道士,这种事情,看来只有他有本事解决,我赶忙转身往山上跑。
       我到了庙外,庙里那道士仿佛知道我会去,早站在庙门外等我,我上去一把拉住他手说:“道士伯伯,山下出大事了,快,快和我下去。”
     我去拉他,他却纹丝不动,看着我冷漠的说:“大事小事,总总不关你事,你急什么?”
    我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他说:“不关我事但关您事啊!你庙里的香火都是我们村里的人供给,你有本事,你不帮我们谁帮,伯伯,你一定要去的,那里真的好可怕,你再不去就出事了,求求你了,道士伯伯。”
      那道士摸摸我头说:“你这孩子也心实,人家要害你,你还一心为别人着想,你要我下山原也不难,只不过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才肯下去。”
     我一听忙说:“这有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只求伯伯快点下去,迟了就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害怕还揣揣不安,有个信念在心里,就是无论如何要把道士请下山,如果道士不去,村里一定有大事发生。
      那道士轻轻抚摸一下我的头说:“我说的事情你一定能做到,只是看你肯不肯,愿不愿意。”
    我使劲点点头他才说:“我是要你做我徒弟,只要你答应了,我立即跟你下山。”
       那时后电视里正看霍元甲,电影有少林寺,和小伙伴讨论时,我们都想去少林寺学武,当然,当神仙也是我当时的理想,至于学道士,我真的不想,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乡下的道士只有死了人才有人请做道场,偏偏死人的地方我最讨厌去,所以我最讨厌的职业就是道士。直到后来好多年后我才明白,我师父和那些做道场的法师完全不同,他是真正的道教道士,做丧事的那些人只是职业道士,区别很大。
      当时我很犹豫,不想拜师,道士伯伯看着我那样子,很是失望,摸我头的手僵硬了,眼神也暗淡下来,他脸上那种神情,抽动了我某根神经,让我突然间不忍心拒绝他,加上村里确实情况紧急,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士伯伯,我答应做你徒弟,你赶紧和我下山好不好。”
      道士面无表情的说:“你既然答应就不能反悔,小孩子信不过,你先拜师,然后我们再下山,你做到了,我也不食言。”
      道士逼迫我拜师,而我太担心村里有事,只得答应。道士把我带到他住的地方,然后指着卧房外面一个神龛说:“现在情况紧急,你先跪下磕头,以后本门的来由再慢慢告诉你,你先拜祖师爷要紧。”
      我点点头,虔诚的跪下,道士也跪下来,他带我一起磕头说:“各位师门列祖列宗,今日弟子收徒钱纯阳,先给列祖列宗磕头,弟子观察纯阳多年,他是一个百年难寻的好苗,一定不会辱没本门,弟子如今有事,等办完事情,再带纯阳过来好好磕头。”
     道士说完,我又跟着他磕了一头,他扶我起来。
     这时,他也不急,出去装碗水进来,放在桌上,他让我把手给他。我递了过去,只觉得手一疼,才看见道士手里一把短刀,我手指被他用刀割破,他把我手指的血滴在碗里,然后他又把他自己的手指割破,滴血在山泉水里,他看着我说:“这碗水我们一人一半,喝了这碗水,你不但是我徒弟,我没有儿女,我会对儿女一样对待你。”
    喝血太可怕了,我想拒绝,他一下抓住我后脑勺,我还没来得及反抗,被他灌了半碗血水,然后他把剩余的一仰而尽,喝完血水,他眼神温柔了很多说:“纯儿,快给我磕头,磕完头我们就下山。”我只得糊里糊涂磕了头,跟了他往山下走去。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16:51 | 显示全部楼层
救大胆道士急下山 欺恩师厉鬼忙上身


  为了村里人的安危,我糊里糊涂拜了邋遢老道为师,老道叫石守一,老家在河北沧州,我们这个道派叫震雷门,起源于宋朝,当年鼎盛到与相邻的少林寺齐名,传到第三代时,已经分成两个派系,那年掌门病危,两个派系的人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大开杀戒,损伤极其惨重,最后一派占了上风,杀了另一派的领头人,然后去找掌门,谁知病重的掌门却不翼而飞,失去了踪迹。那人找不到掌门,还是自封掌门,谁知,没有掌门的授权,几年之后震雷门慢慢没落了,最后这个显赫一时的道教门派就这样消失了。
       那究竟掌门去了哪里呢?原来,掌门六十岁在外云游时,经过一小河,截住一个木盆,木盆里有个男孩,他救了那男孩之后一直带在身边,虽然收他为关门弟子,却从不曾说破,门下弟子只当他是掌门的侍童。掌门看着自己弟子拉帮结派,自己又阻止不了,在八十岁那年,想着自己来日不长,忧心忡忡,在一次闭关修炼时走火入魔,眼看奄奄一息,两派相争,他带了关门弟子躲入密室,逃过一劫,从那一代后,他就设了门规,震雷门一代只收一个弟子,但遇有缘人,代代相传。
       这些都是我以后才知道的,震雷门虽然也有武功绝学,但做的却是驱邪送鬼的主业,道法至上,到师父这一代,好多绝学已经失传,所以上次他差点被恶鬼所伤。师父在路上听我说了山下的情况,知道此事比较棘手,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我,他说,这是他职责所在,就算没把握也必得试上一试。
       我俩来到山下,正是女尸压住谢大胆的时候,谢大胆只是在那嘶哑的哀嚎,而女尸嘴里的血水在不断的滴进他嘴里,他却挣脱不了。
       我和师父下山时,山上已经阳光灿烂,可现如今这地方,天上看不到云彩,却也看不到阳光,天空地面一片灰暗,气温也很低。师父打了个寒噤说:“好大的煞气。”
     说完,他往池塘边走去,我本来想跟上去,看见爷爷也在那边看热闹,手里拄着我给他的拐杖,我想要过去帮师父,想着那拐杖或许有用,我忙过去拿拐杖,我拿时爷爷不肯,他说我送给了他,拐杖就是他的,我只得和他说要拿拐杖办事,办完任然给他,我说了半天,爷爷才犹犹豫豫给了我,看上去以为我拿去就不还了似的。
      我们这边正犹豫,师父那边却出事了,师父到那边后,知道女鬼厉害,忙抽出桃木剑,一道符挑在剑尖,空中念念有词,念的是斩杀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师父念完,用剑一指女尸,一阵风过,那女尸如同落叶一般,从谢大胆身上飘落下去,然后直直的躺在那儿,眼睛也闭上了,这才真正向个死了的人。
       村里人顿时议论纷纷,都在说我师父法力狠,一下就镇住了女鬼。人群慢慢靠了过来,开始有人准备下水捞潘松柏,有人去拉谢大胆。那时我正和爷爷争拐杖,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如果我注意的话,一定会发现我师父脸色铁青,眼神疑惑,原来,他还没正式施法,那女尸却诡异的翻了过去,安静的躺在那儿。
       这时的天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那种暗不像要下雨,倒是像日食,不光我看着情形不对,所有的村民都觉得这天气有点奇怪,所以他们虽准备救人,因为害怕,行动都小心翼翼,有两个胆大一点的的准备去扶谢大胆,突然,在两人毫无防备之下,谢大胆就那样直直的站立起来,他脸上都是女尸嘴里滴出来的污血,看上去血肉模糊,把那两人吓得歇斯底里的大叫,想跑,双脚根本不听使唤,两人瘫软在地上。
     这时,我才把拐杖拿在手里,看着所有的村民四散奔逃,只有师父挺剑在手,大声斥道:“你这女鬼,好没道理,死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儿子的死也是他咎由自取,你一腔怨恨却是为何?谢大胆可曾得罪过你,你占用他身体,你对得起他吗?你惊吓你的乡邻,你居心何在?”
      谢大胆凄然冷笑,声音尖锐同女人,他狠毒的说:“哼哼,我嫁到潘家,生了三个女孩,受尽我婆婆的白眼,唾沫和欺凌,后来我好不容易有了松柏,我的地位才有所升高,日子才有盼头,我原指望儿子能像松柏一样长青,没想到他被钱纯阳这个小畜生指使水猴子害了我的松柏,如今松柏死了,男人懦弱,自然不肯去钱家报仇,钱纯阳颠倒黑白,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和钱家相抗,只有一死去陪伴松柏,可恨的是,钱纯阳不但害死松柏,还指使水鬼挖他眼睛,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化做厉鬼也要杀了钱纯阳,一起去阎王那辩个清楚,臭道士还不滚开,我连你也一起杀了,我如若杀不了钱纯阳,全村莫想有一天能够安宁。”
       我一听她变为厉鬼原来是针对我,我想,我得过去说清楚,潘松柏之死真的与我无关,师父那边和谢大胆斗在一起,他使的是木剑,对谢大胆起不了作用,谢大胆力气大,眼看师父不是他对手,我忙要过去,那拐杖一斗,居然和我交流,他说:“主人别去,你去了是白白送死。”
      我突然想起拐杖里也有厉鬼,我说:“你帮我啊!你是老鬼,还那么凶,难道还怕一个新鬼不成?”
     我说得很大声,准备逃跑的村民惊讶的看着我,二叔和爷爷看我一眼后如见鬼般走了,爸爸来牵我说:“纯阳,你疯了吗?快走,这里危险。”
      我怕我被爸爸抓住,帮不了师父,赶忙忙往师父那边跑,边跑边说:“爸爸你先回家,石道士是我师父,他有危险,我必须救他。”
     爸爸惊叹一声说:“我的天,你何时拜他为师了,就算他是你师父,师父要徒弟救,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你别发癫,跟我回家。”
      爸爸话没说完,我早跑远了 爸爸胆小,不敢跟过来。
      这时,师父已经很危险了,师父身子单弱,被谢大胆压在胯下,斗大的拳头一拳一拳狠狠的砸在师父身上,我虽和师父没多大感情,但毕竟磕头拜过师的,旁人我都会动恻隐之心,更何况他是我师父。我走过去,握住粗粗的黄金柄,然后猛的用力把拐杖的银尖处刺向谢大胆,心里默念,鬼鬼帮我。
     鬼鬼才说:“你啊!我虽是厉鬼,她是新鬼,怨念太深,比我厉害多了,你是主人,我怎么找了一个这么蠢的主人,我只好尽力而为了,唉,你这次如若不死,这村子以后也别想太平了。”
      我用拐杖去扎谢大胆,拐杖锋利,我本是对准谢大胆的后背,谁知拐杖往上走,直插谢大胆头上,我大惊,如果这样插下去,就算能制服恶鬼,谢大胆必定也一命呜呼,我忙把拐杖往下沉,一下扎在谢大胆肩头,只听一声凄凉的惨叫,那女鬼飘然浮在空中,对着我说:“钱纯阳,我跟跟你拼了。”
      说完她猛然进入自己的尸身,再次向我扑了过来,我忙用拐杖对准她刺去,谁知她成了鬼,倒也厉害轻盈了很多,她避过法杖,一抓抓住我肩头,我正想着自己会被她的利爪抓拍,没想到她却一声尖叫,仿佛自己抓住了一团炭火,她猛然松开,从自己身体里出去,拖住潘松柏,消失在空中。
      之所以我能一招得手是因为女鬼没想到我敢袭击她,她一心在对付我师父,被我法器击中,受了伤,当她再次攻击我时,我想我会死了,却不知为什么,倒让她那么害怕,选择了逃逸。
     她走后,我推开师父身上的谢大胆,一下抱起已经面目全非的师父我的,眼泪掉了出来,我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下师父,师父用力微睁双眼,看了我一眼说:“纯阳,没想到反而是你救了师父,师父受伤太重,还能和你说上一句话师父已经坚持很久了,师父没用,不能降住恶鬼,幸好有你,能收你为徒,是师父这一生最幸运的一件事。”
     师父想把手伸上来摸摸我,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他眼中充满父亲一样的爱。我哽咽了说:“师父,你会没事的,我还等着你教我……”
     其实,我只想安慰师父,至于等着他教我的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师父两次斗鬼,两次都是我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徒弟帮助下才成功,那么说,师父也没什么厉害的本事,小孩不撒谎,更何况他是我师父,所以我只能说到教我就说不下去了。
     师父明白我的意思,他笑笑,但就算他笑也是我猜测的,因为他脸肿得很厉害,根本看不出他在笑,他说:“纯阳,师父快不行了,你送师父去庙里,师父有事交代。”
       师父虽然瘦,但以我之力要送师父上山恐怕是不可能的,我抬头看去,四野雾收云散,一片阳光灿烂,可是我的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所有的村民都躲了起来,女鬼附身,这是村里的人清清楚楚看见了的,他们哪里还敢留在这里,早已走得一干二净,我正为难,突然,躺我身边的谢大胆猛然站了起来,倒把我吓了一跳,他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污血,然后蹲下身子,示意我把师父放他背上,我看见他被我刺伤的肩部在隐隐流血,但师父情况危急,大胆伤口反而不严重,于是我不再犹豫,用力抱起师父放到大胆背上,大胆背起师父就走,我跟在他后面往山上庙里走去。


发表于 2018-1-9 19: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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