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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随笔] 读晚报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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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9 01: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陈晏生 于 2018-2-9 22:54 编辑

               读晚报随笔

  电影《无问西东》在长沙播出后,网络、媒体报刊都炒作得沸沸扬扬。 2018年1月22日,我接到原来的邻居老人杨校长的电话,说昨天的长沙晚报登了一篇文章。提到了你爸爸,去买一份看咯。于是,我立即下楼买了份1月21日的长沙晚报。

             《西南联大的长沙岁月》

               长沙晚报2018年1月21日记者  :宁莎鸥

其中这一段引起了我的注意:“......1938年2月19日,旅行团出发了。300多号人由湘江乘船出发,经洞庭湖到益阳。洞庭湖千里碧波,但师生们却无暇欣赏,临时大学师生的命运也像晃动的小船一样,不知将飘向何方。

此去昆明,要经过1800公里的崇山峻岭,前头由两辆拖着行李的大货车先行,300多名师生跟在后面,每天中午晚上做两顿饭,中途饿了就在路上补充些干粮,困了就找到当地老乡家以稻草为席对付一晚。队伍按军事编制,旅行团所有团员,每人备长沙名产大型油纸伞一把,学生一律穿草绿色制服,扎绑腿,外罩黑色棉大衣,亦有自备竹制手杖者。一杖在握,可助脚力,又可驱蛇打恶狗。当地老乡瞧上去,以为是军人,但这些军人又跟印象中的军人不一样,他们时而会捧卷读书,时而会对着当地山水用笔写写画画,老乡们也觉得新奇。

  队伍到了湘西,果然遇上了当地的“绿林好汉”。当时的湘西有一位姓陈的匪首,自称湘西王,他就盯上了这支旅行团,让带队的中将黄师岳着实担心了一番。旅行团派出了教授李继侗前往谈判,又请来出生于湘西的沈从文出面斡旋,湘西王这才收取了象征性的“买路钱”,并没有过多为难师生。在凉水井一地,师生们还神经紧张地警戒了一晚,不过“绿林好汉”们秋毫无犯,大家最后才放下心来。”

  我读完这一段文字后立即打电话给我四姐陈元吉,我们一致认为文章提到姓陈的匪首湘西王,只能说他点了姓氏没有点名字,无疑就是讲湘西王陈渠珍,也就是先父。于是我们商量好以后写了一封送到长沙晚报,要他们给个说法,信的大致内容指责他们瞎编乱造;无中生有,是对先父的极大侮辱和政治陷害!因为他们所说的联大学生穿越大湘西出发的日期1938年2月19日,而这段日子先父还在长沙与张治中在一起,1938年4月1日任命先父为沅陵行署主任,4月上旬才离开长沙到沅陵任职,怎么会2月份去到凉水井一带去收师生们买路钱呢?长沙晚报领导接到我们信的第三天,就要文章的记者上门道歉了,并写下书面道歉书及说明。原来,记者这一段文字是引自中央电视台纪录片《西南联大八年记》,其时为清华大学助教吴征镒的回忆,原话称:“湘西有个湘西王,大概是姓陈吧,土匪头子要买路钱,这时候由谁去交涉呢?就是我的老师李继侗先生......交了一定的买路钱......”而这位记者他还在吴征镒原话上自编个“绿林好汉”一词,搞得好像先父真的像个绿林好汉拿着枪在收买路钱一样。记者到财政厅我四姐家道歉后的第二天又到了我家,我看到态度还诚恳,便跟他说先父不是什么绿林好汉,16岁考中秀才,入沅水校经堂读书。21岁考入湖南武备学堂附设的兵目班,24岁湖南武备学堂的将弁班毕业。被分配到宁乡任见习军官。半年后,调回长沙任湖南新军第四十九标队官(连长),在长沙加入同盟会.....我又翻开《湘西统领陈渠珍》一书给他看,这本书是2010年由文联出版社出版的,作者鲁岚是凤凰县党史委主任,书中内容都是资料可查的。1938年4月1日先父担任沅陵行署主任以后,短短的几个月里,就接收了外省的好多所学校迁入湘西沅陵行署地区,书上写得好明白,我要记者仔细看:

   中央政治学校由南京迁入芷江

   江苏省立医学院,由镇江入沅陵

   国立安徽中学(后改为八中)设立以下几个分校:

   第一分校,拟设会同县洪江镇,分校校长余曾三;

   第二分校,拟设永绥县城花垣镇,分校校长苏家祥;

   第三分校,拟设保靖县城迁陵镇,分校校长王贤敏;

   第四分校,拟设麻阳县城锦和镇,分校校长洪真道;

   女子中学,拟设乾城县城乾州,校长刘乃城诚;

   高中部的几个分校:

   高一分校,拟设乾城县城乾州,校长刘乃诚;

   高二分校,拟设乾城县河溪镇,校长高达观;

   高三分校,拟设会同县洪江镇嵩云山,校长蒋桂丹;

   高四分校,系各分校高中部女生合并组成,拟设乾城县乾州,校长高正方;

   高师部拟设乾城县鸦溪。

  记者看到书上写的这一系列学校,感慨万分!书中还写到先父担任行署主任半年时间内,就发布了《剿匪布告》剿除了土匪 、收编了革屯军、特别是绥靖了南疆,稳定了湘西,安排了外地迁入的机关学校三十来万人,还新办了一些中小学 ,整顿了乡镇保甲组织,兴办了很多厂场矿山,发展了粮棉生产等等,这一切都是为了湘西民众,为了抗日....  

  从这些事实看来,先父怎么会是收买路的匪首呢?记者这才真正感到自己太不了解湘西的那段历史,太不了解当年湘西王的为人了。他诚恳地一次又一次向我道歉!我看他毕竟还年轻,比我的三儿子还小十岁,能进党报工作也不容易,看他拿来的道歉说明书盖上“长沙晚报”公章,也就不追究他什么责任了。他临走时我送了一本先父遗著《军人良心论》给他,并嘱咐也是告诫他,今后写历史名人一定要谨慎尤其是贬义的内容,一定查找可靠的历史资料后才动笔,那些写大字报口气的文章是行不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弄不好就会吃官司,我还跟他说明,名人的后代不见得个个都是我们这样大度宽容。他一再表示感谢后离开了。这事也就这样画上句号吧!

  话再讲回来,这“湘西王.....土匪头子要收买路钱”这段话是出自清华大学助教吴征镒的口,虽然是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但我认为吴征镒这一说法完全不正确!我想起伟人一句话: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 。为证实先父不是土匪头子,我现在就认真地介绍下先父一生所担任的职务:护法靖国联军第二军军长,湖南第一警备区司令,湘西巡防军统领,北伐军左翼军副司令,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三十四师师长,湘西沅陵行署主任、新六军军长、中央军委会中将高参等职,他是有军衔的国民党地方军政长官。     

  吴征镒说他是土匪头子!是靖国军的匪头子?是湖南第一警备区的匪头子?是湘西巡防军匪头子?是北伐军左翼军匪头子?是国民革命军陆军匪头子?是新六军匪头子?如果说他担任的职务是属于“匪职”的话,那么任命他职务的上司不都成大匪头子了吗?

  解放后先父担任湖南省人民政府委员,中央人民府颁发了任命书,上面有毛泽东的签名,他参加了全国第二届政治协商会议,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合影!难道还能说他是土匪头子吗?

  看视频的吴征镒已经90岁了,说话都有些上句不接下句的,老年痴呆症肯定是有的。看完他说的段话后,我想起长沙一句俗话:70岁不留歇。80岁不留餐。那么一个90岁的人说的话是否能上得算呢?何况他是个植物学家,只会研究植物,不会了解湘西的历史。他现在虽然离开了人世,但我要说他当年说这段“湘西王土匪头子”的话是极不认真的!是经不起历史考证的!也是污蔑侮辱人的!

  至于拍这历史纪录片《西南联大八年记》的这一班子人,懂不懂什么叫历史我还真有些质疑了!


发表于 2018-2-9 01:1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2-9 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xiexiaohan1982网友的热心跟帖!谢谢你给力!
 楼主| 发表于 2018-2-9 09: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晏生 于 2018-2-9 09:52 编辑

         谢谢足迹刘叔的支持!外面的人几十年来一提到湘西二字,下一句话就是土匪。说湘西王就是土匪王,所以我就要借此文介绍一下先父一生所担任的职务和军衔,还历史本来面目,历史就是历史,不能歪曲!最近我又在网上看到这样一篇文章,我转过来给大家看看:

                                           毛泽东关注过的6个土匪:七擒孟获 九擒项谦

2013年04月03日 09:19
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江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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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上旬,我1师师长罗坤山指挥部队全歼项谦匪部,项谦丢下家人,逃到同仁县南乎加该的森林中。尖扎工委准备了两手,一面派人继续争取,如争取不成,另派人杀之。“共产党不能这样做!”习仲勋得报后立即追问:“准备杀项谦的人是否派出去了?如已派出马上召回。”明确指出:“我们过去十七次争取项谦,以至于以

后进剿项谦和现在又继续尽力争取项谦,都不是因项谦一人,而是更多的藏族头领,也主要是争取更多的少数民族部落……”尖扎工委派其11个被我宽大释放的亲信带着其家属信前往说降。项谦见人见信,老泪纵横,于7月11日带着10个保镖下山向青海省人民政府投降。此后,项谦历任尖扎县县长、黄南自治州副州长。

对少数民族匪首特别宽大,毛泽东特赦贵州布依族女匪首陈莲珍(陈大嫂)又是一段佳话。她年轻时被誉为“布依第一美人”,能骑大马,打双枪,多次从我围剿中脱身,被抓获后群众纷纷要求杀之。时任西南军区副司令员的李达在向毛泽东汇报时说到此事。“不能杀!”毛泽东打断他的话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女匪首,又是少数民族,杀了岂不可惜?人家诸葛亮擒孟获,敢于七擒七纵。我们擒了陈大嫂,为什么就不敢来个八擒八纵?连两擒两纵都不行?总之,不能一擒就杀!”陈莲珍被赦免后,劝降了20余名土匪,其中5名匪首。

“云南王”龙云是彝族人,在香港声明反蒋拥共,其唯一留在国内的第三子、昭通“尹武纵队”司令龙绳曾也宣布起义,被我任命为昭通警备区副司令员,但他暗中接受了蒋介石委任的“滇东军政长官兼滇黔川康剿共总司令”之职,网罗土匪,发动叛乱,在攻打警备司令部(43师兼)时被击毙。龙云时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全国政协委员,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其子被打死,上下都不好交代,一直报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批示:“这件事,派龙云主席回云南处理。”龙云回到昆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看到蒋介石给龙绳曾的委任状和他们之间的来往电报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我这个儿子很坏。”

对汉族土匪,毛泽东也是按政策区别对待的。他点名“一定要活捉”的匪首是井冈山的萧家璧。此人是遂川县大土豪,从毛泽东上井冈山时就与红军作对。错杀袁文才、王佐后,他占领了井冈山直至江西解放,一生杀人无数。1949年8月,毛泽东指示在江西剿匪的48军:“一定要活捉萧家璧,不要死的。”142师将其活捉,11月11日在遂昌公审处决。

    毛泽东批示要保的匪首是“湘西王”陈渠珍。此人是个亦官亦匪,功罪分明的人物。作为湘西土匪的领袖,他横征暴敛,同时又给湘西人民做过一些好事。贺龙率红二军团长征时,他一面让开一条路,一面又尾追不舍。湘西解放时,经湖南省委和47军多次劝降,特别是在贺龙带口信后,他宣布起义,被增补为全国政协特邀委员。在京开会期间,毛泽东曾宴请并专门召见他,赠予抽水机等几十件农业机械,鼓励他为建设湘西作贡献。而在镇反时,有人要把他当反革命镇压,毛泽东批示:“陈渠珍是湖南省人民政府委员,对他的处理应取慎重态度,不要轻率处理致使我们陷入被动。”这个批示救了他一命。

    大名鼎鼎的“双枪老太婆”赵洪文国是毛泽东想保而没法保的一个匪首。她是辽宁岫岩县人,一个腰插双枪充满传奇的抗日英雄,抗战时期的著名新闻人物,其队伍曾被聂荣臻编为晋察冀军区第五支队,国共双方的领导人都与她有交往。重庆解放前夕,蒋经国请她出山,留在“敌后”与共产党打游击。70岁的她在四川什邡拉起土匪队伍,杀了我200多名农会积极分子和群众,两次攻打什邡县城,被我179师537团活捉。报到北京,周恩来打电话为之说情,但被杀的200多人的家属不答应,终被枪决。毛泽东批示,善待其家属。随即将其家属释放。

(江永红 本文摘编自《灰霾1950——新中国大剿匪秘密档案》,该书上部已由黄河出版社出版,下部即出。)



       被增补为全国政协特邀委员。在京开会期间,毛泽东曾宴请并专门召见他,赠予抽水机等几十件农业机械,鼓励他为建设湘西作贡献。


   读完这一段真不可思议。难道毛主席会宴请一个匪首吗?会任命匪首担任湖南省人民政府委员






发表于 2018-2-9 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宴生兄有理有据的论述,还原一段真实的历史,不要误导后人,写历史人物不要造谣与编造,这是对历史的负责也是做人起码的底线
这是一位凤凰老人收藏的上世纪三十多年代一份剿匪佈告,可以佐证那段历史,还原一段历史原貌
QQ图片20180209092921.jpg
发表于 2018-2-9 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歷史就是歷史,不能歪曲!
 楼主| 发表于 2018-2-9 22:02 | 显示全部楼层
從前以後 发表于 2018-2-9 13:09
歷史就是歷史,不能歪曲!

     讲得对!历史是不能抹黑的。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從前以後 发表于 2018-2-9 13:09
歷史就是歷史,不能歪曲!

    谢谢从前以后朋友热心跟帖!谢谢你的支持!我写先父一生的事迹,都是有凭有据。再看看下面这篇文章:

    湘西档案 | 陈渠珍主政的"湘西自治",那十五年都干了啥?2017-07-30 20:54民国

   近百年前,1921年,湘西巡防军统领署成立,陈渠珍出任湘西巡防军统领。有人会问,巡防军统领到底是个啥子官职?小编查阅资料发现,这相当于“湘西土皇帝”,所以后来陈渠珍被称为“湘西王”,他由此主政湘西军政长达15年。这15年里的湘西开始了“自治”时代,我们去看看那些年的“湘西自治”是啥样子!
   1923年,陈渠珍在保靖县城召开成立湘西十县联合教育改进总会。(三排左七为陈渠珍)
民国十二年,陈渠珍开始“湘西自治”
   1922年元月,湘西大地还很寒冷,万物冬眠还未醒来,那个时代是军阀主政的时代,赵恒锡主持湖南军政,公布省宪法,规定湖南为中华民国的“自治省”。湘西的陈渠珍欲借这个势头实行“湘西自治”。他说:“混战多年的湘西,今已平定,为政之道,首先在于偃武修文,使民自治。”民国十二年(1923),陈渠珍开始实行“湘西自治”。
   陈渠珍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是悲情的一生,他并非一个行伍莽夫,他也读书著述,他也多愁善感、英雄情长,他甚至还影响过大作家沈从文的命运,无论后世如何评价他,他都跟“湘西王”三个字紧紧嵌在一起,再难分开。
    当时,山西省长阎锡山的“自治”颇有名声,引得各地主政军阀纷纷效仿,陈渠珍派他的心腹陈伯济等人,率领二十多人的考察队前去山西学习经验,同时请梁漱溟等人草拟湘西自治条例。
    1923年,湘西巡防军统领署命令所属各县实行乡民自治。省颁布挨户团办法,州域各县建立挨户团。挨户团是啥?是我国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一种农村武装组织,“挨户”的意思就是形容几乎每户都要参加。
“湘西王”陈渠珍如何“自治”?
民国十年(1921),陈渠珍任湘西巡防军统领后,提出"保境息民”的口号,对所属各县的土著武装"软硬兼施",一边镇压一边招抚,听话的全部收编,不听话的一律清剿,双管齐下,在当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永顺的向子云、龙山的刘紫梁、保靖的朱德轩、花垣的田义卿、古丈的舒安卿等,均被收编后委任为团长、营长等职。
    陈渠珍的镇压招抚,既维持了社会治安,又扩大了自己的实力。十多年后,陈渠珍的正规部队从5000人扩大到4个旅、12个团,总兵员达到3万人左右。
    陈渠珍比较注意经济建设,1932年的夏天,经湖南省建设厅批准,湘西农村银行在凤凰县城道门口成立,这是一家官商集资合办的地方银行。
    当时,湘西农村银行受陈渠珍控制,是湖南省三家发行货币的银行之一。各县只设立汇兑处和代办处,并无其他独立银行存在。湘西农村银行原定筹集资金60万元,最后实收股金30万元。陈渠珍主持湘西军政15年,自立法令,自设关卡,自筹经费,养兵扩军,兴办实业,其财政来源主要靠屯田、征收田赋和附加、厘金和护送费、征收鸦片税、各种苛捐杂税。
    陈渠珍比较重视农业建设,民国十六年(1927)在凤凰县办农业试验场,从安化县引进茶种500斤,从芷江县引进桑树苗500株,示范栽种;又从江苏引进蚕种,示范饲养。民国十八年(1929),湘西十县皆设立植桐委员会,指导农民种桐。此后十年间,湘西桐油产量始终稳定在1万吨左右。
    民国二十五年(1936),湖南省产桐油500吨以上的县16个,湘西占据8个,已达半数之多。湘西农民靠桐油治贫穷,用桐油换大米,深得桐油之益。民间广泛流传着“一船桐油下河去,十船大米上山来”和“家有千株桐,永世不受穷”的民谣。
   陈渠珍也很注意交通建设,民国十年(1921),陈渠珍在其驻地保靖,下令城镇机关、商店、居民集资整修街道,将路面全部改用青石板铺砌,次年六月结束。1936年元月,湘川公路泸溪至永绥段动工修筑。同年九月,初步建成,试行通车。翌年元月,全长1390公里的湘川公路全线通车。泸溪境内的能滩吊桥,桥长82米,吊桥柱链全用铸钢制成,为当时国内唯一公路吊桥。
除了基础设施建设,陈渠珍比较重视教育。民国十二年(1923),陈渠珍就任湘西巡防军统不久,就颁布《湘西十县教育案》,提出推广学校,普及教育,督促学龄儿童入学,限期取消私塾等要求。次年,又通令各县推行《义务教育章程》,强制普及小学教育,并且指出:“如有阻学者,以军法从事”。1923年,陈渠珍在保靖县城开办湘西十县联合单级教授研究所,图为研究所成立合影。
“湘西王”陈渠珍小传
    陈渠珍(1882-1952),号玉鍪(móu),祖籍江西,后迁入凤凰。16岁入沅水校经堂读书,1906年毕业于湖南武备学堂,任职于湖南新军。曾加入同盟会。他是一位经历汉藏传奇婚恋,写出《艽野尘梦》这种痛彻心扉爱情的传奇官人,一位九十多年前就已徒步穿越青藏高原的奇人,他与民国总理熊希龄、著名文人沈从文并称“凤凰三杰”,后世人尊其为“湘西王”。陈渠珍特别注重军工、军农生产,开办工厂、学校、金融业,对湘西的经济、文化、教育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据史料记载,陈渠珍平时极好读书,以曾国藩、王守仁自许,看书与治事时间几乎各占一半,往往读书至深夜还不睡觉。1922年,二十岁的沈从文被陈渠珍留在身边作书记,领中士军衔。在湘西历史上,陈渠珍是一个绕不开的风云人物。作为横跨三个朝代影响民国湘西政局数十年之久的“湘西王”,陈渠珍的身上充满了多样人性和太多的传奇色彩,进藏抗英,湘西自治,纳贺龙为部下,顶撞蒋介石,几次下台,几次重振雄 风,把孙中山给他的第一师师长的委任状压在床头不了了之,与苗王龙云飞的明争暗斗,新中国成立后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
“我征徂西,至于艽野”,这部民国奇书记录陈渠珍在清朝覆亡前夕进出西藏的经过。1909年,陈渠珍入藏抗英,在江达贡觉营官加瓜彭错的府上,看到了为客人表演马上拔竿精湛马术的西原。16岁的西原是加瓜彭错的侄女,身姿矫健,风致楚楚,使陈渠珍极力称赞,因加瓜彭错牵线,陈渠珍与西原结为夫妻。辛亥革命前夕,陈渠珍率湘藉官兵百余人东归,西原万里从君相期终始,历尽羌塘高原、冰雪、黄沙以及粮辎全尽,西原射狼射狐救大家于饥饿之中,还曾多次在战场上救回陈渠珍的性命。七个月后仅剩七人抵达兰州,西原又与陈渠珍独赴西安,等候家中汇款南归湘西,期间西原水土不服患上天花不治而逝,朋友相助将其葬于西安城外雁塔寺。
2012年7月,陈渠珍骨灰从长沙迁葬凤凰,陵墓在沱江边上的南华山上。这座陈渠珍墓是黄永玉设计的,墓前有一座藏家少女——西原的铜像。西藏女子西原与湘西统领的爱情故事,早就传遍凤凰古城。陈渠珍曾亲撰《亡姬西原墓志铭》:“……呜呼!西原茹万苦百艰,敢犯壮夫健男窘步撠肘之奇险,从容以护予者,而予曾不获携归家园,同享一日之安宁,予述至此,予肝肠碎断矣。复何言哉!复何言哉!穷途无力扶归,权厝于长安城外雁塔寺……今吾西原闷然娱宁于幽宫。虽可悲亦可喜。”
州庆六十周年·历史图文馆
编辑:沙师兄
素材来源:你好大湘西公众号、网络、《湘西州政务志》,版权归原著所有
   任何人读完这篇文章都能看出,先父是大湘西的地方官,不是土匪头子。哪有办教育、办实业、办银行.....的土匪。
 楼主| 发表于 2018-2-14 06: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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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历史|创作合集
                             第一期
边城之边:从沈从文到陈渠珍
@布瓜一枚
    在沈从文笔写边城,使得凤凰名满天下之前,凤凰传统其实重不在文,百姓多以从军尚武为荣。汉、苗、土杂居之地,地接黔川,山高壑深,又多河道,特殊的民族、地理环境使这里纷争、匪乱不断。自清朝始,此地实行绿营制度,在正规军制之外,招募本地民丁,屯田练兵,治安平乱。清康熙三十九年设立凤凰厅,下至嘉庆年间,多次爆发苗汉冲突,战斗惨烈时苗民四千余人被杀,三百多寨子被毁(康熙四十二年),而清军也曾在苗民反清起义中,丧生六千余人(乾隆六十年)。
    为加强对湘西苗疆的控制,清廷数次增加兵额,并相继建立炮台、关门、碉楼、屯卡等军事设施,设立屯官,屯田养勇。也因此,近代以来,约两百年间,凤凰百姓的生活始终与军事互为交织,有的人家几代从军,当兵吃粮成为世代传统。民风的粗犷蛮倔,造就了一批铁骨铮铮的军人。凤凰旧称镇竿,该地军队也就俗称“竿军”。
竿军
    翻阅历史,竿军在辛亥革命、抗日战争、朝鲜战争中均留下不少事迹和传说。其不畏艰险、骁勇善战的故事为人津津乐道,也成为凤凰人的荣耀所在。据说从1937年到1945年,抗日战争期间的凤凰,壮年男子死伤数目惊人,至少三千位少妇守了寡,上万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城门内外挂满了白幡。
    沈从文早年的行伍经历,可说是凤凰的尚武传统使然。他的父亲、弟弟均是军官。对于边城人而言,当兵既是职业,也是出路。从清末至民国,“竿军”中脱颖而出的封疆大吏、提督、总兵、副将、参将、旅团以上军官不可胜记。但沈从文从军到半途,却毅然弃戎持笔,将文学作为自己的信仰,一路北上,靠蟹行文字闯出了一片天地。
    他写军中诸事,写练操、捉匪、杀人和砍头,可他极大部分的文字,是围绕湘西的山水,以及当地的风俗人情而展开的。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一个十四岁不到的少年,因生性顽劣家人无法管束送入军中,从军七年后,为何却避开金戈铁马的部旅生活,将目光投向了最最普通日常的乡土人情,走上了看似柔弱无用的文人之路?
     这其中,当然有先天的性格、偏好等因素。他在自传中说:我永不厌倦的是“看”一切。宇宙万汇在运动中,在静止中,在我的印象里,我都能抓定它的最美丽与最调和的风度……在部队薪水有限,当司书四块钱一月,五个月时间里他买了十七块钱字帖,离湘赴川时包袱里放着《云麾碑》、《圣教序》、《兰亭序》、《虞世南夫子庙堂碑》和《李义山诗集》,这些细节将他与一般兵勇远远区别开来。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就沈从文青年时代的心性成长而言,有一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陈渠珍。
     陈渠珍、熊希龄和沈从文,号称“凤凰三杰”。亦文亦画的黄永玉,是沈从文的表侄,近年来因写作《无愁河的浪荡汉子》,重新点燃人们对凤凰人文、历史的兴趣。
     熊希龄其人,我了解的仅皮毛。有一段八卦,讲的是民国国学大师吴宓,苦恋同学的表妹毛彦文,不惜抛妻弃子,却始终未得毛青睐。一桩风月官司未竟,多年后,毛彦文遇上醉心于慈善事业的前国务总理熊希龄,二人志同道合,结为伉俪。
    而陈渠珍呢?因其“湘西王”的名号,给人印象仿佛是落草为寇的山大王。沈从文未入陈部时,便对他早有耳闻:“那指挥官虽自行伍出身,一派文雅的风度,却使人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笔下既异常敏捷,做事又富有经验,好些日子听别人说到他时就使我十分倾心。”  
左:沈从文      右:陈渠珍
    二十岁不到的沈从文努力想接近陈渠珍,却苦于地位卑微,始终找不到机会。他看到陈渠珍军队中的书记、副官、传达、职员、军官等等,虽然“生活皆十分拮据,吃粗糠的饭,过简陋的日子,然而极有朝气,全不与我三年前所见的军队相像。一切都得那个精力弥漫的统领官以身作则,壁画一切,调度一切,使个人能够在职务上尽力,不消沉也不堕落。”
    他梦想成为陈身边的一名护兵,并从外形上修饰自己,显得知书达理;又到军法处、秘书处、参谋处等地拜会各种高级办事员,设法谋取差事,但半年等下来,毫无结果。后因帮书记处的人撰写训令和告示,字写得比人好,先是当了司书,继而调到了参谋处。等到部队从川东回到湘西,他如愿成为陈渠珍身边的一名书记。机要秘书不在场时,有的会议便由他进行记录。
    当书记的这一段时间,对于沈从文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转机。陈渠珍平生以王阳明、曾国藩自许,酷爱读书,据当时沈从文看来,治事时间几乎与治学时间相等。山上的会议室,放了四五个楠木大橱,其中有“百来轴自宋及明清的旧画,与几十件铜器及古瓷,还有十来箱书籍,一大批碑帖,不久且来了一部《四部丛刊》”。沈从文一边抄录、编目图书,一边对这些字画、文物及古书进行反复摩挲和阅读,努力去了解这些东西的时代、名称与价值,由此初步形成了对民族文化和艺术的普遍认识。他说:“由于这点初步知识,使一个以鉴赏人类生活与自然现象为生的乡下人,进而对于人类智慧光辉的领会,发生了既宽泛而深切的兴味。若说这是个人的幸运,这点幸运是不得不感谢那个统领官的。”
     眼界的开阔,文化修养的提升,使沈从文渐渐发生了改变。但更重要的,是他在青年时期,精神和人格的逐步建立——陈渠珍修身好学、自律极严的作风,给了他潜移默化的影响,甚至影响到他一生的工作。多年后,沈从文在自传中写陈渠珍:“天未亮时起身,半夜里还不睡觉。凡事任甚么他明白,任甚么他懂。他自奉常同个下级军官一样,在某一方面来说,他还天真烂漫,甚么是好的他就去学习,去理解。处置一切他总敏捷稳重。由于他那份稀奇精力,筸军在湘西二十年来博取了最好的声誉,内部团结得如一片坚硬的铁,一束不可分离的丝。”
    在文化熏陶和精神力量的双重影响下,沈从文与原来的同事、生活拉开了距离。即使是欣赏家乡的风景,心境也变得不一样了,他的手里总拿一本线装书,并在此时期打下了旧学的底子。成长使他不安于现实,同时也产生与老朋友的隔膜,人变得异常寂寞。
    恰在这一时期,陈渠珍推行湘西乡自治,大办学校、工厂,设立报馆,自印钞票。沈从文调至报馆做校对,接受了许多新思想,这些思想引发了他对于社会现实和人生价值的反思。在陈渠珍的乡自治方案中,有一条是派送各县学生出省或本省留学,学生经过一定考试,可由公家补助外出就学。
     沈从文跃跃欲试,却又不明白自己应当学什么。两件事的发生使他下定决心离开:一是一场大病险些夺去他的生命;二是病情刚稳定,素日相契的同学被卷入洄流中淹死了。他去给同学收尸,看到尸体臃肿的样子,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是否也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而死前那么广大的世界从未走过,看过。
     他一个人独自闷想了四天,最后决定到一个崭新的世界中去,到北京去。无论输赢祸福,都强过呆在原地不动。他怯生生地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陈渠珍。后者鼓励了他,并让他支了三个月的薪水,临走时给他退路,说“情形不合,你想回来,这里仍然有你吃饭的地方。”
     就这样,沈从文拿着陈渠珍的手谕,支取了二十七块钱,带着陈渠珍给他的一份勇气,离开了家乡,时年20岁。
    从照片上看,年轻时的陈渠珍不算英俊,眉眼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刚毅之气。表情严肃,似是一贯不苟言笑。年老蓄须,不似年轻时那么剑拔弩张,但仍显得矫矫不群。
    陈渠珍1882年出生于凤凰,16岁入沅水校经堂读书,1906年毕业于湖南武备学堂。一生戎马倥偬,从队官(连长)开始,历任管带、参谋、团长、司令,直至湘西巡防军统领,期间数次起落,历经三朝(晚清、民国和共和国),1952年病逝于长沙,终年71岁。
[size=0.427]他的一生可谓惊心动魄、传奇跌宕。24岁从湖南武备学堂毕业后,投身于湘督端方所创之“湖南新军”,受当时湖南激荡的革命思潮影响,“鉴于清政不纲,外侮欺凌,方醉心于政治革命”,并加入同盟会。在此期间,除去日常军事训练,还学习国文史地测算等科目,为日后征战多地、统领一方打下基础。
    在当时颠覆满清的革命思潮中,他保持了清醒的头脑:“然偾骄之祸,收拾綦难,则始于救国者,必终于误国。因是,决计解职归里。”——这份清醒,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他天生的政治敏感,也使他后来多次在复杂的环境中化险为夷。由于清廷对革命的警惕与猜疑渐增,为全身避祸,他卸下湖南新军第一标队官的职务,回到湘西。
    次年,陈渠珍赴湖北武昌谒见鄂都赵尔巽。赵曾于湘地兴学练兵,陈渠珍是他的学生。清朝末年,英、俄两国对西藏虎视眈眈,英人利诱达赖分离西藏,清廷软弱,无力干预。后达赖部下不甘受英方摆布,对沙俄心存幻想,便想联俄抗英,并借庆贺俄皇加冕之名,赴俄商议谋划。英方听闻大怒,从印度翻越雪岭侵入中国。达赖仓促调动藏兵进行抵抗,初小胜,次则大败,达赖出奔,率百余人赴京求援。
    赵尔巽的弟弟赵尔丰,时任四川总督。朝廷授其边务大臣,命其遣军援藏。在此之前,赵尔巽推荐陈渠珍加入川军,但陈到了成都,并不受赵尔丰的重用,赵怀疑他为革命党。等到英人侵藏,正是用人之际,赵尔丰便将陈渠珍任命为六十五标队官,隶属协统钟颖部。
[size=0.427]陈渠珍入藏,现在看来,应有三重因素:一则骋其才。他曾向钟颖献上西征计划书,大获称赏。该计划书结合了他多方采集的藏地见闻,又参以图籍,内容较为详实。他“深慕古人立功绝域之风”,想到藏地一展抱负,建功立业。二则感其情。钟颖等人相遇甚厚,力劝其入藏,他知恩图报,不便推却。三则避其祸。此时革命党人被捕的消息不时传来,先前赵尔丰的疑虑未消,他留在川地,祸福难测,避走西藏,或为上策。
    在西藏两年半的时间,他率兵收复工布、山南、 翠南,最后又进攻波密,顺利完成任务。部队驻扎波密时,辛亥革命爆发,满清颠覆,清帝退位。消息经泰晤士报传至西藏,军队哗变,官兵大部分加入四川秘密组织哥老会,杀长官,拉队伍,统帅罗长崎、参赞等皆为川人所杀。陈渠珍惧祸及自身,遂率领湘滇黔籍士卒115人,走青海,出甘肃,意图返乡。期间雪山沙漠,杳无人迹,所携粮、火俱绝,杀马捕牛,与狼争食。由西藏江达出发,初计行程三四个月,到达青海湟源时,已经223天,将近七个半月。百余人中,仅有7人生还。藏女西原,一路生死追随,历尽艰辛,到达西安后却抱病长逝。陈渠珍痛不欲生,穷愁潦倒,借钱将其殓葬于城外雁塔寺。
    陈渠珍1909年入藏,1912年出藏,四年时间,自己多次出生入死,也接连目睹同伴、爱人的离世,此时年纪,不过30岁。这段经历,为他打下了一生无畏无惧的底子。二十四年后(1936年),他写成《艽野尘梦》一书,记述了一路所见所闻所感,而今成为研究清末民初川边和西藏历史的参考书。
             第二期
    陈渠珍1909年入藏,1912年出藏,返湘之年不过30岁;他于1952年辞世,终年70。他的后半生又是怎样一番经历?《这就是历史·创作合集》第二期,依然跟随@布瓜一枚,观望“湘西王”陈渠珍的传奇人生。
边城之边:从沈从文到陈渠珍
@布瓜一枚
    陈渠珍从甘肃回湘后,得湘西镇守使田应诏赏识,邀其入幕。军中六年,一路从参谋、参谋长、团长到司令,38岁时(1920年)接过了田应诏手中的湘西军政大权。当时湘中主政者迭遭更替,政局不稳, 战事频仍,土匪峰起。陈渠珍被任命为湘西屯边史,深感内战在即,各方争斗徒然使湘西百姓受苦,便提出“保境息民”的口号,一面剿匪,一面积极推行湘西自治,期望“十年生息,十年建设,励精图治,则可将百孔千疮之湘西治理成为富庶之邦”。
    他着力于四个方面的建设:教育、实业、慈善、团务。在教育上,先后开办中学、小学、幼稚园、师范,保姆养成所、茶叶棉业讲习所、乡镇讲习所等,学校教师和工厂技师,均从长沙聘来,凡学棉业、蚕桑、机械、师范等适于建设的学生,经过考试,可由公家补助外出就学。实业上,建立六个工厂,涵括造枪、皮革、木器、毛笔等。此外,筹备刊物,设立报馆,他亲自拟定并印行了《乡治条例》及各种规程。沈从文曾担任报馆的校对。还兴办了湘西农村银行,将金融集中到本地,票币发行量达10万元,流通于湘西14个县。慈善方面, 制定《湘西十县乡自治联合筹办慈善案》,涉及育婴、恤嫠、收养老弱残废、施药、施诊、施寒衣及义地等,修补道路、桥梁和义渡。团务方面,建立挨户团,由团内壮丁充当团警,防匪除奸,保护家园。原有一个军官学校,一个兵士教练营,后又办军农、军工各一大队。他结合自己的军队经验和体会,写作《军人良心论》一书,作为军队的教材。书中对从军的目的、意义等进行阐述,反复强调军人之良心在于“求人民的利益”。通过培育军官、士兵,加上剿匪时不断收编与招安,他的军事力量不断扩大,成为其治理湘西的坚强后盾。
    湘西面貌由此焕然一新。有人甚至评之为“获得了辛亥革命以来最好的局面”。湘西自治,一方面是陈渠珍治国安民的抱负使然,另一方面,也与当时特殊的历史环境有关。民国初期,军阀混战,国内政局极度混乱。1920年左右全国联省自治运动爆发,湖南是提出联邦自治、联省自治口号的策源地。所谓联省自治,主要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各省自行制宪,并依据省宪法组建省政府,统治本省;二是各省选派代表,组织联省会议,制定联省宪法,成立统一的联邦制国家。 这一思想得到各大小军阀、知识分子以及诸多民众的认可,成为当时最为流行的政治思想。 章士钊、梁启超等人均曾有所阐释和鼓吹。毛泽东更为激进,一度主张建立“湖南共和国”。
    1922年1月, 《湖南省宪法》公布,规定“湖南为中华民国之自治省”,具有独立于中央政府的自治权,由省民共有,外省不得在其境内驻扎或通行军队,唯当中华民国对外宣战时,本省军队受国家政府指挥。随后,四川、云南、两广等地军阀纷纷响应,企图割据一方,维护自己的地盘和统治权。
    恰是在这一背景下,陈渠珍积极推行湘西自治。他向湘西十县的父老发出通告,一再强调自治的真义:“官府有官府的权,人民有人民的权。从前人民的权都在官府手里。现在办自治是从官府手里把人民的权取回,退还人民。人民既是有了自己的权,又有何事不可办!只要不侵官府的权,凡是教育、实业、慈善、团务各项,都可以万众一心,努力办去。”(《通告十县父老办乡自治书》)他甚至在通告中说,只有通过自治,湘西的百姓才能自立,立定基础,不靠官府和军队,过上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有屋住的太平日子。
   他将湘西13个县划分为100多个区乡,设立牌长(十户),甲长(十牌),保董(五甲)和乡长(数保),三年一选。并设立乡议会,满二十岁居住一年以上、满足一定条件的乡民可选举或被选举为乡议员,乡议会可对乡自治中的行政人员提出弹劾案。另设乡自治公所,执行议会议决事项、选举事项等;设息争公会,处理轻微刑事案件、易和解案件;由乡全民大会处理重大违法和非常事故……这样一来,乡民自治的权利落实到了每一人每一户,对本乡的重大事项有了参与权和决定权。
   乡以上是县,十县乡设立连团委员会(如同议会),各推一名代表常驻议事,陈渠珍自认议长。每县县城设立自治筹办事务所,所长由陈渠珍亲自委任。以乡为自治单位,带来的直接结果是,架空了省政府任命的县官的权力。各乡士绅唯陈命是从。湘西因此成为了一个独立于湖南省的“小王国”,陈渠珍成为事实上的“湘西王”。
   无论称之为地方主义也好,土皇帝也罢,就湘西的建设和发展而言,在时局动荡中,陈渠珍是为湘西的百姓争取过一段好时光的。自治的理念、推广的方法,明显带有借鉴英美政治思想的痕迹(据说还有日本明治维新),但就国内而言,今人多认为受到两个人的影响,一是阎锡山,陈渠珍曾派湖湘子弟20余人入晋考察山西自治,学习相关经验;另一个,则是赵尔丰。作为边务大臣,面对外敌入侵、西藏叛乱,赵尔丰采取雷霆手段剿灭叛军,将西藏留在清版图之内。为稳定藏区,他一方面改土归流,将川藏百姓从土司的奴役状态下解放出来;另一方面,大办实业和教育,办学校,通电线,修路设厂,使西藏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崭新气象。这样一个能人,却在1911年的四川保路运动中蒙冤受戮,让人不得不唏嘘感叹。  
左:阎锡山      右:赵尔丰
    在剿匪、安民上,对陈渠珍来说,赵尔丰应是有许多可以借鉴的地方。多年前他在西藏,便见识过赵尔丰的风采:“盖尔丰署川督时,须发间白,视之仅五十许人也,今则霜雪盈头,须发皆白矣。官兵守候久,朔风凛冽,犹战憟不可支,尔丰年已七旬,戎装坐马上,寒风吹衣,肌肉毕见,略无缩瑟之状。”他曾为赵尔丰作传,写下《赵尔丰轶事》,叙述赵在川藏的种种作为,言下极为称赏。
    只可惜,陈渠珍倾尽全力推动的湘西建设,没过多久便受到北伐战事的影响。1925年,川军六七万人窜入湘西,各县惨遭蹂躏,陈部采取游击、围城等办法,才迫使其退入黔境。次年,袁祖铭率领黔军七万余人由川返黔,借道湘西,与湘军发生冲突,血溅常德。两次破坏,导致湘西机关、工厂、学校损失惨重,自治受到很大影响。
    翻阅凤凰县志,对陈渠珍的历史评价似乎不高。其中一个原因应是“屡次与红军作战”。民国18年(1929)至23年(1934),国民党大员何健主政湖南,曾多次命令陈部与红军发生激战。陈渠珍不愿因“剿共”而削弱自己的力量,不主张与共军硬拼,且与当时红四军的首领贺龙有同乡之谊,故在与共军的冲突中有“剿共不剿贺”之说。民国23年,何健为消耗陈渠珍的实力,坐视陈部陷入红军埋伏圈中而不施以援手,致使陈部死伤、被俘三千余众。双方仇恨日深。何健以“剿共不力”为名,迫陈渠珍去职。1934年,陈渠珍辞职,保部下顾家齐继任,自己以“湖南省政府委员”的空衔移居长沙,第一次结束了在湘西的统治,时年52岁。
    在长沙的这段时间,他写下了《艽野尘梦》,追述了自己在西藏出生入死的经历。
继何健之后,湘中主政者为张治中。陈渠珍与他一见如故。此时湘西匪患愈深,苗民抗租反屯,已成乱局。张治中任命他为沅陵行署主任,费了一个半月,将各县匪患肃清,并安定湘西局面。凭借他在湘西的根基和名望,短短时间内,便已收集人枪两万多,编成了10个团,东山再起。抗日战争时期,他曾将两个师调赴湘潭一带驻防。
    1938年长沙大火,张治中离湘赴渝,薛岳继任。陈渠珍与薛岳个性相左,再加上对国事前途的绝望,便辞去一切职务,寄居他母亲的家乡四川南川,在此一住就是六年。他不问外事,自办“三一纺纱厂”,专注于手纺工业。后由于日寇南侵,他又移居贵州印江住了两年,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后,薛岳离开湖南,他才回到了凤凰老家。
    回乡时他已63岁。从辖治十县的“湘西王”到无官无职的一介平民,他既能叱咤风云,指挥千军万马,也可躬耕劳作,回归布衣本色。在乡蛰居的三年时间里,一家十七口人,为敷日用,他卖地卖屋,经商种菜,弹棉制衣,一家劳动,勉力维持。   
    避居四川到回凤凰的这11年间,他其实是有机会的。抗日战争爆发后,国民政府迁都重庆,湘西作为川黔屏障的重要性凸显,张治中安排陈渠珍前去谒见蒋介石。然而这个倔强的湘西人,受不了蒋的轻慢,不愿低头求取一官半职,行程未满便挥袖而去。
    1949年,沅陵兵变,匪乱再起。辰溪巨匪张玉琳抢到兵工厂,得枪数千支,其父兄曾被陈渠珍剿匪时所杀。一方面为了自保提防报复,另一方面由于湖南省主席程潜力邀,他再次出山担任沅陵行署,控制湘西局面。8月,解放军二野战军向西南挺进,通过湘西苗区,他与苗族士绅接洽,加以宣导,准备粮秣柴草,为大军入黔让道。10月中旬,他接受共产党所派人员的多番劝说,同意和平解放凤凰,并办理了交接事宜。
   据说,陈渠珍临死时的遗言是“审时度势知雄守雌”。从1906年湖南武备学堂毕业投身“新军”开始,到1949年共和国成立,去掉其中卸职避居的十来年,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他都在军中度过。经历三朝,惯看生死,辉煌过,也淡泊过。遗言代表了他的处世哲学,在他1951年写的一篇自传(更像是一份交代材料)中也可以看出,用词审慎,文字背后仿佛有着一双洞穿世态的慧眼。
    他曾找人算命。相命师问定生辰八字,沉吟良久曰:“怪哉,此命打不死,杀不死,骂不死,饿不死,饱不死,跑不死,累不死,苦不死,气不死”,多年后,他回忆起来,说是“言不死者九而无一不中”,并感叹“予怀予命诚苦矣”。光是出入西藏,已是“九不死亦居六七矣”。
    和许多人一样,我最初产生对陈渠珍的兴趣,也是缘于《艽野尘梦》一书。据他自己说,书名取自《诗经·小雅》中“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之意,自伤身世之艰难。艽,荒远也。他率部横穿之地,今人称之为“羌塘”,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牧民稀少,多是无人区,凛冬徒步往返,至今令人望而生畏。书中所记,做史书读固可——西藏之山川地理、风俗人情、军事活动等,记述颇为详备,堪为边陲史参;做小说散文读亦佳——大漠绝域,奇风异俗,事既出人意表,情亦感人肺腑,辞则清新拔俗,乃绝佳一游记。入藏前,他已读过前人西藏游记七种,回乡后又搜罗言及西藏政教及游记之书八种,遍览而“按之无物”。写下《艽野尘梦》,除了自述身世,恐也有为藏地做传的因素在。
    不了解陈渠珍之生平而读《艽野尘梦》,未免觉其自饰光辉,但掩卷后再览其一生,便发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之叹。书中记录绝境下人性美丑,比比皆是。腊左探险一节,钟颖将选四名侦探前往侦查番情,众人怯之,数日无应之者,陈渠珍引以为耻,挺身而出,是其勇也。后为藏人所掳,击至昏绝,威逼下设辞脱身,是其智也。归队后,同伍以其必死,瓜分行李衣物,其付之一笑,是其德也。后赵尔丰责其贪功冒进,欲杀之,遭人落井下石,陈力辨其诬,以清白之身而升任他职,是其运也。德智勇运,是陈渠珍立一生大业的根本。
   军队哗变,陈渠珍能于各方争斗中全身而退,一则得益于百余湘黔子弟护卫,二则平日素得兵心,几次战役甘苦与共,故短期内未遭不测,为出走羌塘赢得了时机。即使在艰苦卓绝的雪域中,断粮绝火,他仍能顾及同伴,保持日渐稀薄的人性。一天,冰雪凛冽,两日无食,四处行猎皆无所获。众人饥饿难耐,密议杀随行藏娃以延残喘。陈渠珍说:“杀一人以救众人,吾何恤焉。只是藏娃肉尽骨立,烹之难分一杯羹,徒伤同伴,奚益于死?”众人遂止之。又一日,同伴胡玉林失踪,众人不忍中道相弃,约好原地等一日,四处寻找均不遇而归,以为必葬狼腹,商议速离。再三催促,陈渠珍“默念玉林虽失踪,未必即死,倘我一去,虽生亦犹死也。怅怅不忍速去……”后忽生一计,约众持枪登至山头,鸣枪示意。枪声达一二十里外,十余分钟后一藏人抱玉林策骑疾驰而至。原来胡玉林迷路后为猎人所救。猎人由此成为出青海的向导,他们因祸而得福。
    对于钱财珍宝,他也能舍身物外,淡然处之。出藏时,他曾将一背囊的麝香,共计170两,让一护兵负之随行。谁知出发初日,护兵窃逃未至。后来得到消息,护兵被一伙藏人所杀,麝香落入藏人之手。后该事又为某谢营官兵所知,杀十余藏人夺回。再后来,谢兵败,麝香复入藏人之手。陈渠珍说:“因争夺此物,互相杀戮,至数十人之多。黄雀螳螂,同归于尽,亦可叹矣。”
    人迹罕至的高寒绝域,奇闻异景,他笔下娓娓叙来。如这段:“八浪登乃一山腹隘口,无人烟,乱石嵯峨,洞穴天然如巨室。下临绝涧,深不可测。俯视河流,一带碧涛银浪,响彻山谷。弥望古树森森,皆三四人合抱者,高数十丈,荫翳蔽天。古藤盘绕,藤粗如臂,叶嫩绿色,应手而断,盖千百年前物也。”此类文字,书中俯拾皆是,读来让人恍若身临其境。
   出藏得力最多的,当是随行藏女西原。陈渠珍初见她时,在一藏族友人的锅庄会上。西原怒马拔竿,矫健敏捷,为他人所不及。陈渠珍称赞不已。后友人荐之,他初漫应之,再见则“靓衣明眸,饶有风致。余亦甚爱之”。由藏入青海,她猎食取火,一路伴随左右。两人一度困于风雪,两日绝粮,仅剩干肉一小块。陈渠珍分一半给西原,她坚持不吃,并说:“……万里从君,可无我,不可无君。君而殍,我安能逃死耶。”令陈渠珍泣数行下。好容易到西安,两人相依为命,却囊金用尽,无法返乡。等家中汇款尚须两月,只得暂住老乡家。恰在此时,西原周身发天花,不治而逝。陈渠珍数度伤心大哭,“余既伤死者,复悲身世,抚棺号泣,痛不欲生……入室,觉伊不见。室冷帏空,天胡不吊,厄我至此。又不禁仰天长号,泪尽声嘶也。余述至此,肝肠寸断矣。余书亦从此辍笔矣。”
《艽野尘梦》于是戛然而止。评家谓之“人奇,事奇,文奇”。但其书并不刻意借“奇”来博人眼球,反而处处写实,“正因写实,转成新鲜”(鲁迅评《红楼梦》语)。藏地往事,西原其人,借该书得以流传。
    人看陈渠珍,多感动于他和西原之间的真挚爱情,而容易忽略他辖治湘西二十多年的历史事实。乱世之中,他固然有保守的一面,如过于强调地方和宗族观念,但另一方面,他又能戮力作为,鼓民力,开民智,兴民权,在经济、教育、慈善、民生等方面,均有所投入,为湘西的发展赢得了一段相对稳定的时光。这二十来年,也成为了湘西近代史上非常重要的一页。
    人的一生,真是千奇百怪。有些人的一辈子,云奇谲诡,波澜壮阔,,使人阅读不尽,也启发不尽;而有些人一辈子,则平淡无波,悄然而来,默然而去,犹如草芥,不值一名。以陈渠珍之一生,建功立业,著书立传,尚且感叹“命苦”,如我等,又当如何自处哉?想到这里,只能一叹再叹,退思不语而已。


 楼主| 发表于 2018-2-20 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晏生 于 2018-2-20 21:49 编辑

          湘西王陈渠珍纪念馆开馆


                 
凤凰  足迹刘叔  报道

    大年初三我与爱人上街走走,在走到陈家祠堂大门时突然发现热闹起来,原来是陈家祠堂改为湘西王陈渠珍纪念馆免费向游客开放了,在走进大院就看见院中舞台上演出地方滩戏,客堂里已展出湘西王陈渠珍的生评及珍贵的历史照片,文图并茂地向人们解说曾经的一代历史人物,湘西王陈渠珍是受到父老乡亲爱戴的一位旧时代统治者,家乡的人们在提起湘西王陈渠珍时心中露出自豪,按一代大师黄永玉老先生说:湘西人民要感谢陈渠珍先生,陈渠珍先生领导下的湘西免受到国内战争的侵害,陈渠珍先生给湘西人民带来了三十年的和平,使得湘西人民安居乐业有了世外桃源美誉,湘西避免了国内战争,同时顺应历史潮流和平起义,这在中国近代史上是难得一见的奇迹,也是湘西人民的
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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