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网首页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红网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楼主: 流行子

[影视文学] 电视小说《野魂灵正传》 (连载 )

[复制链接]  [分享推广]
发表于 2017-11-10 10: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集(2)
一大盆泡洗衣服前,已成大姑娘的白胶香正急急地在搓揉着。它很情愿,但却显得有些焦急。
不一会,秋石便从外边回来了。他现在穿的是一身中山服,极像一个干部模样。他一到门前,见白胶香还在搓洗衣服,就心急地责备道:“妹妹,您怎么还不去上学?搓什么衣服咯。快放了,别耽误您识字。”
而白胶香则是说道:“这么多衣服不洗,到晚还不泡烂了。嫂子坐月,您又没得空。”
秋石上前,一手拉起白胶香说道:“得空、得空,让哥来洗。您要误了识字,没学好文化,哥可对您不客气。快去、快去。”
“哥,那就辛苦您了。”白胶香这么说一句,便就离开了。
秋石最后又说道:“没事、没事,您只要能学好文化,哥这心里才舒坦。”
燃烧的小红烛,定定地立在饭桌边,持久地喷吐着它那两尾通红的火舌。
而在那桌边地上,还跪着的白胶香终于从深沉的回忆中退到眼前的现实里。
与他同时跪着的麻黄见她流泪,即从口袋了掏出手帕递给她说道:“你与大哥的感情真是非常深厚。”
白胶香擦着泪说道:“我能有今天,全靠我大哥。小时,那还没解放,他比爹娘还要爱护我。解放后,爹娘相继去世,他却舍命地支撑我读书。”
潇潇风雨,于黑夜中拍打得外边的树叶,不时地发出阵阵哗哗的声响。
这时的屋外却是一派漆黑,只是偶尔的一声响雷带来的闪电,才会让人看得见雨中那湿漉漉物体场面。
村子里亮着灯,雨水则在门前照现的光亮里垂成密集的线条。
尽管下雨,但白矾的家中,却仍同往日一样,早早地就聚满了前来登记工分的社员们。且在那桌边的灯亮前,石槲早就坐在了那里。桌上则堆放着各人的工分本。
在大家的闲话中,坐在堂屋前头的石见穿则想起地问道:“牛子呢,怎么还不来给大家记工分?”
石槲见问,便赶紧地回答道:“他病了。”
石见穿不禁感到意外:“病了,那要记工分咋办呢?”
石槲便又说道:“我代他一手来吧。”
接着,便听得石耳说道:“有石槲代他也行,以前还不都是我一个人记。”
石见穿于是说道:“那就记吧。”
随即,石耳则又带着关切的口气问道:“牛子得的什么病,怎么好好的个人,一下就躺床了呢?”
“一定是想媳妇了吧,”突然地却引出田菊一番话道:“乌梅到这又回去了,想必是相思病来了。”
石耳道:“他哪懂事嘛,就相思病了,你也说太玄乎了。”
“我敢打赌,”田菊则进一步说道:“他要不是害相思病,我就,”
石耳即笑说道:“你就做什么,把你男人那东西割了?”
“嘿嘿”田菊不禁一声谑笑。
过后,石耳即问坐在西间屋里的银珠:“银珠姐,你牛子人呢;病了怎不叫他蜡爷切副草药整整?”
银珠于西间屋里回他道:“他在这梯下凉床上躺着的。不晓得他日里到没到蜡爷那。”
于是,石耳即走向那边屋里看视白矾。
梯脚就在间门处,斜向后边架上楼的。梯下的空档,一边是堂屋隔壁,一边则是银珠的卧室;后边还有后门。而与堂屋的间壁却并没装修有木板,代之隔离的却都是高粱杆杆。
石耳走到凉床边,借从堂屋透过的光亮,伸手摸了下白矾的额头;接着又探了探手脚,便不由惊道:“这么烫,可病得不轻呢。银珠姐,你得快叫白蜡叔给他看看,这烧得就像个火子了。”
银珠只在听人说话,却没有理他。
飘扬的五星红旗,在天龙中学的大门上空迎风招展。
这时,在这红旗下的门里边,瞿麦身背被包,手里提着个网袋;网袋里有脸盆,洗刷用品和书及衣物之类。且由苏叶陪着她往外走。而且苏叶手里也拿着几本书。
到了门外,苏叶则提起她关心的事说道:“现在也不知白矾到底怎么样了,你倒好,这一回去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就可惜他没能继续读书。”
瞿麦:“这只能怪他家里条件太差,换了我,也得会像他那样。”
苏叶抑制不住心中的遗憾说道:“不管怎么说,总会要影响他以后的前程。说不定,我以后也难得和他见面了。这呢有几本书,托你偷偷带给他。可千万别让人知道啊。”
瞿麦则感到有些好奇:“是什么书,还这么神密?”
苏叶于是站下来展示给她看。
瞿麦见了,不由地惊道:“唐诗、红楼梦!你敢把这些书拿出来?”
苏叶悄声地:“我是从家里偷的,你可得替我保住哦。”
瞿麦答应着:“好吧。”
于是,苏叶从瞿麦手中抓过网袋放到地上打开,即将书塞到衣物下盆里藏好。
头顶兰天白云,那伞一样撑开的绿叶遮蔽的树荫里,双勾村赶下午上工的人们,他(她)们各都带着锄头、刀具,则一个个地都躲在这树下磨蹬时间乘凉,和说闲话。
正当大家说笑得开心时,石决明突然地发现村子对面路上走来的蒲黄和瞿麦二人,即张口说了句:“两个秀才回来了。”
于是大家就把眼光都投向了对面走着的二人。
不一会,瞿麦就来到了这树荫跟前。而蒲黄则自另一方石见穿门前进了村。
当瞿麦一走近,坐在靠树荫外边的石耳则顺便问了句:“瞿麦,放假了吧?”
瞿麦往他跟前树荫里一站答道:“哎,放假了。大家都在这等出工吧?”
紧接着,靠树干边拄着锄头把站着的佩兰则朝她说道:“本来我门村还有四个读初中的,现却剩你和蒲黄了。”
一句话却引得他身边的田菊开了口道:“你就别眼红人家读书了,”
佩兰立刻又说道:“我哪眼红人家读书啊,自己没那八字,该是做工的料。”
田菊则又诡谲地朝她看看,并一脸的谑笑道:“我看你这块料也挺不错的,有那两包就足可以打动一朝人。该做得人家媳妇了。”
一句话说得佩兰一张脸顿时绯红。她却也不客气,一脚就给田菊胯下狠狠地踢了下。
“哎哟!”田菊也该得此报应,一时便叫起苦来。
旁边的丁香看在眼里,当即就加上一句道:“踢死去,不是个好东西。自己也年轻轻地哒,说话就这么粗野。也不看对相,姑娘家也由得你乱说?”
瞿麦见在场难与人说话,便径自离开了。
接着,石决明则也说了句道:“不象话,女人说话都不讲点文明。”
可田菊却并不讲收敛地又冲石决明说道:“唉,不文明又咋了?我不文明还有男人呢,你文明却连个堂客都没有。”
“好,你有理,”石决明自知难以敌她,则只得说道:“让大家都向你学习行吧。”
“都上工了、上工了,”这时,石见穿从前边路上走了来朝树下众人嚷道:“太阳都快下山了,还躲在这树下说白话。”
于是众人才挪动身子去上工。
谗急的大黄猫,仰头对着头顶的晒鱼,慌张地在晾杆下转来转去的。它欲要跳上去吃那篾筛里的晒鱼,却又无法能上得去。它这样地转了一阵之后,终于看到了晾杆一头的立柱。于是便跑了过去,几步就到了横着的晾杆上。接着,则又小心地走向悬挂着的篾筛,并跳了进去。
正当它开始吃到了里面的鱼时,旁边屋里的蒙花则刚好出门。但她却没有注意到挂在门前晾杆上晒有鱼的篾筛里的异常。而只是顺手地带了门关上,并上了锁。
就在她向外一转身欲要离去之际,不意一眼就瞟见了正偷吃鱼的黄猫。
也正好她门旁斜靠着根棍子,蒙花即顺手抄起它走向篾筛,扬手就是一棍下去。可猫没打着,反而还打泼了几个鱼。于是,她便上气地骂道:“你该死的猫,我早晨才剖了晒的。如何就到这上头来吃了呢?”
“娘,”正当她蹲下去捡那掉到地上的鱼时,不意瞿麦正好过了白矾家路上往家里来了。
蒙花听到她女儿声音,快捡起地上鱼,起身放进筛子里。即转脸看向瞿麦道:“丫头你回来了。”
瞿麦边走边说道:“我已放假了。娘,您刚才在嚷什么呢?”
蒙花:“我在骂猫,早晨晒了几个鱼,它竟爬到筛子里来偷吃。你回来正好,要不我上工去了就没法晒了。”
于是,蒙花又转身重新回去开门,让瞿麦进屋。
这时,瞿麦发现面前白矾家西边间屋子的后门开着,而且白矾就躺在梯下的竹床上面。她见了也没说什么,就随她娘进屋里卸下她身上的背包。
而蒙花一边帮她卸着,一边说道:“好,你放假了就好了,娘也可以松一阵子。”
可瞿麦一丢下东西就往外走着说道:“我先去看看牛子哥。”
蒙花见她那急样,即冲她背后说道:“牛子这几天病了,这鬼丫头,还是那样与他分不开。”
瞿麦家东间前门正好与白矾躺着的后门处相对,仅只两三米距离。瞿麦几步就蹦进了门里。并兴冲冲地叫了声:“牛子哥。”
白矾听到瞿麦声音,即睁开眼带着一副病腔说道:“您,回来了。”
“嗯,”瞿麦应了一声,并坐到白矾身边床沿。却抑不住内心的感情,使得两眼马上就潮湿了。且说话也显示出颤音:
“您怎么就病了呢。”
白矾道:“不小心弄的。”
随即,瞿麦就伸手去试探白矾的额头,接着又摸他的身子。并吃惊地说道:“都烧得像火一样,”
原来,白矾就光着上身。瞿麦这时瞧他,只见他眼睑无力,睑膜布满血丝。两片嘴唇如风燎火烤般燥裂,脸面皮肤也明显地枯黄。
瞿麦看在眼里,却痛在心中,且情不自禁地擦了一把眼泪。并关切地问道:“您口渴是吧?”
白矾移动一下手道:“不渴。”
瞿麦见白矾手动,便赶紧地用双手握住道:“人都瘦成这样了,您娘也没给您治?”
白矾似乎比先前有了精神说道:“先前得两块钱到卫生院打过两针,说我已烧到41度了。回来又吃了蜡爷两副草药,却还是现样。”
瞿麦接着问道:“身上都哪里有痛处没有呢?”
白矾:“没痛处。”
瞿麦继续地刨根问底道:“也没拉肚子、吐过吗?”
白矾:“没有,就是发烧,人疲没力。”
瞿麦:“等我去找蜡爷,平时他给人用药,病都能得好。为何就没能给您治好呢。”
可还没等她起身,白蜡却已从前门进来了问道:“牛子今天都好些么?”
瞿麦见白蜡进屋,即起身让出一步叫道:“爷爷。”
白蜡却是一边走近来,一边说道:“瞿麦你从学校回来了?”
“嗯,”瞿麦应道:“爷爷,牛子哥都病成这样了,您可要想办法给他治好呀。”
白蜡走近瞿麦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即按住白矾的一手脉搏说道:“是啊,蜡爷还真没法子。该用的药都试了,却就他这次丝毫也没见起色。说是‘打摆子’吧,他又没有畏寒,我也确实犯难了。”
瞿麦更加忧虑起来:“那怎么办呢?”
鱼!两尾近半斤重的大田鲤,在清清的水缸里,自由自在地转悠着。
水缸旁边,石榴和白果好不欢喜地拥着水缸欣赏不已。看着看着,白果不禁突然地说道:“这鱼不给吃的会饿死的。”
石榴一听,觉得他说得很对。即不假思索地说道:“给点饭吃不就可以了。”
可白果却说道:“鱼吃饭会胀肚子。我听大人说,捉回来的鱼给辣椒才活得长久。”
石榴:“我不信,你搬弄人。”
白果十分肯定地:“真的,谎你是狗。”
石榴仍疑虑道:“人都吃饭,鱼为什么不可以?”想想,他即跑去了后边灶房。
白果趁他一离开,马上就寻思着给缸里下点什么。他四下里扫视一看,壁上并没挂有辣椒。但他很快就见到了堂屋前头大方桌上搁着的一方石砚。便鬼祟地拿了来,将满池的墨汁一股脑儿地沉入水里一阵乱搅。而当他急转身欲去放回砚池时,石榴却从里头取饭出来了。于是,他便只好朝石榴背着手站着。
石榴走近水缸,待要把饭团放进时,忽见满缸的水已泛黑,即知是白果背着他使坏。于是就动容地斥责道:“你搞嘛鬼,鱼死了我要你赔。”
白果此时便有点发怯地说道:“田里鱼喜欢浑水,到了缸里怕人不就更喜欢浑水嘛。”
“你,”石榴顿时把饭团握紧成拳头,就朝白果揍去。
白果自知理亏,则只得躲闪。
这样二人在屋里绕圈打起转来。但不一会,白果就闪出屋子去了外边逃走了。
石榴见他逃去,则也不去追赶。即赶紧地回到缸边看视他的两条鱼。
可这时,缸里的水又哪还有一点清的!大半缸的墨汁,黑黢黢的。且不断地在稀释、扩展。并渐渐膨胀成天地的黑暗。
——夜,就这样地降临了。
而山村模糊的轮郭里,零星的灯火则在绍示人们夜生活的韵律。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矾家那敞开的大门外,人们正陆续地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走来。
他(她)们有的进屋,有的则在门外随便寻个地方蹲下,或找个垫的坐了。
当石见穿来到门前,在向堂屋里跨进那一步时,就对着屋里的众人问开了:“牛子都好点了嘛?”
随着他的问话,坐在堂屋前头桌边的石燕即叼了支卷烟,正好起身往桌面的灯火上去点烟时,则先说上一句道:“这要问银珠,好没好,她做娘的清楚。”说完,他才对准灯苗接火。
石见穿进了屋,又接着说道:“都这么多天了,银珠也没讲把孩子领去医院看看。由他那么拖着,却也不是个事嘛。”
突然,只听得石耳的声音在门外黑地里说道:“银珠姐她能这么想吗?反正儿子多,自己又能生;去了一两个也无所谓。大不了再生几个。”
接着,便是石决明在堂屋里说道:“牛子可别真是得了相思病吧?”
这时,屋外又有人接腔说道:“是呀,这话有道理。要说是真病,也不会拖这么久的。”
紧接着,则是田菊在外边说道:“照讲呢,他病的当天,还正是乌梅走的那一天。不过,这相思病也只是听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还得问牛子。”
“这就怪了,”屋里,石耳又接过说道:“难道他病的就这么奏巧?”
石决明道:“巧不巧,这还不明摆着的。”
外边,田菊则又说道:“这也好办,若真是相思,也只要香橼一句话。把俩人拉扯拢来一起睡了不就行了?”
对此起彼覆的群议,一直就靠堂屋边坐着的银珠,却只顾抱着她的黑豆任他吃奶。即不声也不响,而由着大家去说。
雾里的晨光,在托起如影如幻的双勾村,缓缓地告别长夜的睡梦。
很快,飞升的太阳就像个大红灯笼似的,挂在了东山树梢的一边。
这时,村子里便开始传出了“咿呀呀”的开门声。
早起的人们则升的升火,挑的挑水。
佩兰和白英也起得很早。这时,她二人则从不同方向同时地到达村后的交接路口。
二人一碰面,白英就叫起佩兰道:“佩兰,你晓得不?昨晚大家记工分时都说轰起了。说牛子是得了相思病呢”
不料,佩兰却反问道:“你也信?”
白英道:“我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佩兰道:“你也不想想,牛子他心里有哪个,你还不明白?说他相思乌梅,真是鬼话。”
白英顿时悟道:“嗯,这么说,那就不是的。”
熊熊燃烧的灶火,如炼炉般通红通红的。尽管堂门边还有余柴,可蒲黄却还是一个劲地向里加着柴块。
这样一来,灶堂里反而没有了火势,且还冒出股股黑烟。
而在灶台正炒着菜的丁香见了,便训斥起儿子道:“你慢添些柴好不好,要添,也得等烧差不多了添。你是不心痛我的柴是不是?”
“噢”灶门前专门烧火的蒲黄知懂地答应声,则又问他娘道:“娘,人都讲牛子害了相思病,是不是真的?”
丁香:“我也不晓得,反正他是病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吃不喝,又没见有什么痛处。”
蒲黄则不大相信地告诉丁香道:“牛子一直都和瞿麦那么好,还有我们校长女,她也特别喜欢牛子。要说他想乌梅,也不大可能的。”
丁香:“你们又才多大,就理起那事?还不是一些人嘴巴痒,没事说出事来的。”
笼养鸡在主人一掀开鸡笼的盖子,就争先恐后地向外扑腾起来。随后,则又满屋子地乱窜,寻找吃的。
而放鸡的白果却不管这些,他一揭了盖就缩到了一边站着。则任凭它们往两边屋子里窜走。
这时,香橼和白降丹,还有她的大儿子白芍却还在东间屋里吃饭。突见几只鸡跑来找吃的,香橼即朝堂屋里叫道:“儿子,你放鸡也不给它们扔点吃的,就让它们到处乱窜?”
那边,白果听了,这才去西间屋里给鸡拿谷子。
这边,白芍马上也吃好了,他放了碗就出了门。
香橼见儿子离开,即与白降丹说道:“降丹,你说,牛子的事该如何办?”
白降丹却不明她的心意道:“你说他的病?”
香橼:“病也是回事,还有大家说的。”
白降丹一听叹道:“唉,嫂子那人也不晓是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带他往医院看看,就由他拖着。”
香橼:“你说她拿什么去医院嘛,钱又在哪?”
白降丹毫无见地地:“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拿钱去给他治?”
香橼:“我想给他冲冲喜,兴许会好。这事还得和蜡叔商量下。”
白降丹顿时谔道:“冲喜,怎么个冲法?”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13 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集(1)
[tr][/tr]
月牙刀下,一片片切削均匀的草药饮片,在不断地从白蜡按压的指端被分离出来。
家里,也就他一人在专心地切着药草。一根大烟杆,一头搭在腿上,一头搁在地上。就像一个伙伴那样依偎着他不离身。
他一边切,一边哼着没人能听得懂的戏文。在他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石槲全身寒战,且哆嗦着一头走了进来。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咦哈、咦哈……”的呻唤。他不但身子颤抖得厉害,而且上下牙齿也不住地发出咯咯的碰响。
白蜡突然见人进来,便条件地抬头一看说道:“石槲,不舒服?”
石槲哆嗦地:“蜡、蜡爷,给……给我点止冷药吧。”
白蜡没事一样地看他一眼说道:“止冷药?没有。”
石槲:“您……您看,这、这大热天的,裹棉袄都没用。”
白蜡道:“不用说,你是在‘打摆子’。这全村人都在打,还能跑得了你!”
石槲又进一步说道:“就,就刚才一会儿。昨天还、还好,前天也这时时候,开始发冷,盖几床被子都不顶用。差、不多半点钟时间,又开始发热、出汗。”
白蜡道:“吃药得慢慢来,一下也治不了你冷。”
石槲则想了想毅然说道:“那我去溪里蹲‘溺头’,看它还冷不冷。”说罢,他则真的转身出门而去。
可当他一跨出门口,不意又撞着香橼正欲进屋。猛然间,香橼见石槲情急的样,便急侧身先让过石槲道:“石槲,你这是急嘛?”
石槲快步地边走边说道:“天冷了,我得回去烤火。”
“说疯话。”香橼朝走去的石斛说一声,即走进屋里。
接着,白蜡则对她说道:“他‘打摆子’,说去溪里泡冷水澡。”
香橼便觉起担心道:“这孩子,那不是让病上加病吗?”
待香橼坐下,白蜡即向她问道:“有事?”
“我想跟你商量下,”香橼便开始说出她来的目的:“牛子到底是怎么搞的?现在大家都讲开了,说牛子得的那病,也确实让我心里犯困。”
白蜡即停了手里活,移动了一下位子说道:“牛子得病没假,但到底是嘛病,我竟也搞不清楚。要说是‘烧热病’吧,却又没第二个人染上。药也用了,就是一点不起作用。”
香橼却说:“我不是讲这个。”
白蜡一听,却有点摸不着头脑:“那是为何?”
香橼:“我是说,他人虽病着,可年纪也差不多到懂事了。加上瞿麦眼下又回来在家,我是怕他的心思。”
白蜡顿时有所悟地:“嗯,”随之,他且停下不声,而顾着往烟斗里塞旱烟。待烟装好了,又点了火,并吸上了一口;且在吐出烟雾时说道:“他(她)俩合得来,这我晓得。只是眼下牛子病着,要不是这情况,倒是可以考虑撮合他和乌梅趁早成家了事。”
香橼听了,马上就露出了笑意。于是,她便进一步说道:“我也是这么想,至于牛子的病,是不是还有其它办法让他好呢?”
白蜡默默地思虑了一阵之后说道:“不如这样,给他(她)们办个登记,就以结婚形式给冲冲喜;说不定这病还能好。”
香橼顿时笑道:“三叔真是和我想到一块了。”可她马上又犯愁道:“只是办这喜事,他(白芍)伯娘那头。”
“嗯。”白蜡则一下明白地:“眼下操办,银珠也确实拿不出。要不,我同你哥讲通这事,尽量简便。实在不能圆场,也只能由你叔叔家想办法了。”
香橼即满口承诺道:“这也应该。只要他病好,今后能记得他叔婶的情,也就万幸了。”
“那就这么办,”白蜡最后又说道:“等看好日子,再通知你哥好早作准备。”
平静,且又清澈见底的溪水里,石槲端坐于水底,一动也不动。他闭着眼,两手垂地,并牢牢地抓住两块大卵石,生怕自己浮出水面。
而在离他不远的水面上,则有着几只鸭子在那里游戈。相隔着鸭子下游,却有一帮小孩儿在那里泡澡嬉闹。
岸边,一溜十几株粗大的垂柳,则神工般给平静的溪水遮挡出一大片敞荫。
且在柳荫的中段,挨水边垒砌的一排青石台阶上,瞿麦和村里的几个姑娘女人则正在那里捶洗衣服。
这里则正是村子前边傍晒场小丘下边的一条小溪。源头却是从村西边的一个山冲里流出,向东横过村庄前边之后,却又折向南去。
不大一会,石槲便泡够了澡,上岸时即提了他穿来的破棉袄走了一段路,当要转回村去时,却被也在溪边洗衣的佩兰看见了。而佩兰见他带着棉袄,即感到奇怪地朝他问道:“石槲,你到那前边干嘛?”
石槲站了一下说道:“我到前面泡澡。”
佩兰还是不解地问道:“大热天你怎么还带着棉衣呢?”
石槲:“我‘打摆子’,问蜡爷要止冷的药,他却没有。我捱不过,就干脆到溪里来泡冷水,看它还冷不冷?嗨嗨,没想还真管用。现不但不冷了,连发烧也给止住了。”
“讲鬼话。”
趁佩兰话后,同在洗衣的田菊则也冲石斛问道:“哎,我说石槲,牛子都害相思病了,你如何就没相思呢?”
石槲很不高兴地冲她驳斥道:“你纯是造谣,牛子本来就是真病,只怪他娘没给他治。”
田菊则又阴阳怪气地:“哟,还晓得护着伙伴呢。”
“石槲你别跟她讲,”这时白英提醒起石斛道:“再理她就没有好话了。”
田菊马上就“嘿嘿”地谑笑一声,且见石槲已走,便也只好作罢。
“啪、啪”两声甩抖衣服的声响,在白矾躺在的后门外,荡起一波让白矾颇感舒心的幻音。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走动的脚步声响。
那只是刚从溪里洗衣回来的瞿麦,正站在他家门前的晾杆下,晾晒刚刚洗好的衣服。她一晾完就回到了屋里。紧接着就又去了堂屋后边的灶房。并走向灶台,拿锅铲翻了一下锅里正熬着的米粥。见已煮到火侯,便就手勺了一碗端到堂屋里的桌上搁着。然后从一把凳椅上拿来把蒲扇,给碗里的稀粥扇起风来。
她扇了一阵之后,则又用条匙勺起一点吃了试试。接着,便满意地端起碗出门,送向前边屋里。
她进门站到白矾床前,即叫一声白矾道:“牛子哥,我给您熬了碗绿豆粥,稀稀的,您试试,看能不能喝一点。”说着,她即坐到竹床边上,拿起汤匙就给白矾喂了起来。
这时的白矾已经很虚弱,且又面黄肌瘦。他艰难地吃了两口,就闭上了嘴。
而瞿麦又勺了一汤匙送到他嘴边,但他却并不张嘴。瞿麦便只得说道:“来,多吃点。”
白矾抬手一摇,表示不要。
瞿麦则又哄道:“就吃得一口怎么行嘛,这样下去,还不得饿死?一定要下定决心,哪怕多喝口汤水也行。都这么长时间了,老这么不吃不喝,却如何保得住命咯、、、、、、”她这么说着,却禁不住眼泪也流出来了。
“别哭,”白矾见她流泪,即声音微弱地说道:“我、只是、实在吃不了。都怪、家里、太穷。”
瞿麦经他一说,反而还哭出声来了。
伤心,期望;悲凄和忧愁,以及难以压抑的苦痛,一齐都涌上了心头。
湍急奔腾的洪流浊水,荡成宽大的江面,浩然汹涌地自上游急泄而下。
而沿途一连串奔涌的大小旋涡,则一个追逐着一个,快速地往下游淌去。并一路不时地将一些飘浮物吞进肚里。河里没有船。漫天的绸雨则随扶风掩卷急下。且灰沉沉的雨雾之中,就近的六曲村已呈现出一派朦胧的景象。
村子里,那青石板铺成的小街路面,汇积的流水在漫街流淌。
眼下,除了风雨声之外,几乎看不到也听不到别的。虽然,所有的门户都敞开着。可人们却都像歇户一样地不见人影。
在这风紧雨急之时的乌梅家中,她父亲请来的风水先生却正在为他(她)们掐算着吉日、八字。
家中除了她父子女三人外,且还有香橼在场。而她的哥哥铜绿原本又是个侏儒,身高还不到两尺;但年纪却已接近三十。
这时,风水先生掐算了一阵之后说道:“地方不错,男孩贵庚?”
香橼急忙回道:“属龙的,国庆节生日。”
风水先生又问:“什么时辰?”
香橼:“差不多早晨八九点钟。”
于是,风水先生又掐起手指,并轻轻地嘀咕着。末了,他即睁开眼说道:“嗯,好命。前程风光,交运路短。好,好。而女属虎,龙虎相逢,嗯、、、、、、这八字却有点犯克。”
香橼听着,却不大明白地问道:“你就说明白点,到底八字合不合?”
风水先生却颇感为难地:“八字嘛,只是时间上隔点。若放眼前办事,毕竟犯凶。搞不好还会有血光之灾。”
香橼更是急道:“那如何是好?”
风水先生:“那只有移动日子,把时间往后推,起码得有半年才行。过了这个期款,随便什么日子都行。”
香橼到了这时,也只得无奈地问她哥道:“哥,你看呢?”
她哥也只得勉强说道:“先生看的,那还不得依先生行事。”
因为是大人们事,在场的乌梅和她哥铜绿才一直都坐在一旁闲听,始终都没有插话。
沉静的双勾村,这时还隐没在一派黑暗之中。
突然,一阵欢快的器乐声在村外来的路上奏响。同时,乐器声里且还有照明的火把,正一路向村边移动。
然而,此时的奏乐,无疑是在打破乡村黎明前的黑暗。重把人们从睡梦中拉醒过来。
这是一队迎娶的外村人。他(她)们从石见穿的屋边进村,到蒲公英家屋侧坪地里停下。
而佩兰家就在坪地边沿的前边。这时,全村也就佩兰家里亮着灯。
迎娶队伍在她家门外止了步后,拿火把的女人即放下火把,随即就走向门前敲了三下门叫道:“贺喜、贺喜,开财门喽。”
她叫过之后,同她一起来的便在她身后燃放起鞭炮来。
紧接着,佩兰家堂屋便也燃放了鞭炮响应。
看样子,佩兰一家这一晚都不曾有人睡过。而是一整夜地都在坐等迎娶。同时,除了她家人,且还有她的亲戚和乡邻。所以,东西间屋里都有人打坐侍候。
而堂屋里则放满了一应崭新的嫁妆。
三间屋里的灯,那是东间屋里一盏煤油灯,西间屋里一盏煤油灯;而堂屋的神龛上,却点的是一对大红烛。
当屋里的鞭炮放过之后,西间屋里还在劝嫁的即又开始了劝说。
这时的佩兰靠壁坐在通堂屋的间门边,她的姐姐和他挨在一起。
其他满屋子的人都穿得新鲜,可唯独佩兰却穿得破烂。
“妹妹,你就别犟了,”这是她的姐姐木香在对她说道:“听姐一句话,别为难爹娘。其实嫁人,不管哪个男人还不都是一样。何必要挑人呢?”
佩兰则不服气地:“一样?那瘸子、瞎子也一样咯?真要一样,这世上又哪还有打光棍的?”
木香却又说道:“可他也并不瘸、不瞎,不就是矮了点。其他什么也没缺。”
佩兰:“缺不缺,反正我是不去。”
这时,也在屋里坐的田菊则插上一句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都到这份上了,不是生米煮成的熟饭,熬也熬烂了。”
佩兰道:“是我讲迟了吗?从一开始我就不答应。”
佩兰爹见说服不了,则针对道:“这由得你答不答应吗、、、、、、”
随即,她娘也抢白道:“婚姻事都由你,那还要大人做嘛?”
佩兰愈加语气坚决起来:“我就是不去,看你们怎么样!?”
她爹道:“不去?不去就打断你的腿。”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鞭炮。
紧接着,便又是迎亲‘娘’那急迫的叫门声:“开门啊,早起早发。别误了吉辰哦。”
飞升的炊烟,开始在一家瓦面的烟囱口喷吐而起。
接着,便出现多家的炊烟在同时地升起了。
这时,在冒出炊烟的蒙花家灶屋里,她锅里的饭却已经煮好,则正在盖上锅盖焖饭了。接下来,她即走到灶门口往灶眼里加了一把柴进去。随后,她便走向堂屋,隔着壁朝东间屋里叫道:“瞿麦、瞿麦、、、、、、”
隔壁屋里,还正睡着的瞿麦却嗡声嗡气地应着她娘。
蒙花听得她已醒,即接着说道:“起得床了,你这闺女;都老早天了,睡的也不晓得醒。人家娶亲的都要回去了,快起来洗脸。我去看热闹了啊。”说完,她便出门走了。
瞿麦听得她娘一走,便赶紧地起床。到了堂屋,她急急忙忙地洗漱一通;接着就去后边灶屋。他走近灶台,看准她娘预备的一钵米汤,拿了就往前边的白矾家。
这时,白矾家的后门却关着。她推开门进去,见白矾仍还躺在凉床上,而且他的面容比先前又更瘦了许多。即使瞿麦进去,他也没有反应。
瞿麦把汤钵放到过道里的一个凳上,即转身回到自己屋里端来一盆洗脸水,给白矾擦脸。
擦好了脸,她才叫着白矾说道:“牛子哥,您不吃饭,喝点米汤吧。”说着,即端起钵子,仍旧拿汤匙给白矾喂起来。
就在白矾一口口正喝着时,香橼则从前门走了进来。她见了瞿麦,即欣然说道:“瞿麦姑娘,这么早就服侍我们牛子来了?”
“香橼婶,”瞿麦随即就回应道:“我哪早,还是我娘叫起的呢。”
香橼到了瞿麦跟前,即拿眼看向白矾说道:“都这么久了,也不晓得到何时才能见好?”
瞿麦道:“大概要好了,这几天已经不发烧了。”
香橼一听,脸上顿时现出喜色道:“多亏得你服侍,他这一大家子人,却没得一个会心疼人的。”
瞿麦:“也难怪,他娘和他后爹都一样痴痴愣愣,兄弟们又都小不懂事。谁又理会得了他呢?”
香橼便一时说出她的心里感慨道:“是呀,说他娘这人世上也真是少有。就只会生孩子,却一点也不懂料理,不知痛痒。竟全凭自然。这都快两个多月了,也是牛子命长。”
轰然炸响的鞭炮声又在村子里响开了,同时地,则又是奏乐跟着齐鸣。
这时,从家里赶去的蒙花,则刚好到达佩兰门外的坪地边上。
这时,东山的太阳已经升起。全村不少的老少均已拥到这里看热闹来了。而那从别村来的迎娶的人们,则一个个的脸上都现出了焦急。
门前,那身背空包袱的‘接亲娘’,却更是不安地来回转着。而且嘴里还不停地叨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门也不肯开。”
说罢,她即又去拍门,并嚷嚷道:“开门呐,太阳都快下山了。还说赶早不赶迟图吉利,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磨蹬!”
她前边还没说完,后边的一个乐手则也跟着叫道:“发得轿了,再迟,那边菜都馊了。”
尽管外边人着急,可谁又知道屋里的情形。
就在这时,里外的人们则突然地听到西间屋楼上传出一声重物倒地的撞响。
顿时,屋里的一些人便都感到一惊。
却唯独田菊心里有点警觉道:“哟,木香,你上去看你娘在搞嘛呀。”
木香听田菊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有点发怵,当即就起身走上楼梯。可当她的头刚出梯口,不禁被眼前她娘的情景吓得惊呼道:“娘啊、、、、、、”随即就快步扑向前去。
同时,她的父亲却在下边责问道:“你惊呼啥嘛?”
木香哭道:“娘上吊了。”同时地,她双手很快就抱住了她娘两腿向上驮起。
“啊!”而木香话一出口,楼下人就惊叫着一齐都拥向楼上。并七手八脚地把人解下。
幸好及时,木香娘才没受危害。当即她被放下后就哭叫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咯——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啊!”
当时,下边唯有佩兰没有上楼,她已在下边气得发呆了。
而还没到上边楼梯口的田菊,此时见佩兰娘已被救下,即转身走下楼梯朝佩兰说道:“你看看,这又是何必呢?为嫁个人,难道真要把娘逼死?”
佩兰经这一变故,则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现被田菊一说,即发狠地来了个四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下就动身站起走向堂屋,自己打开大门。
身后田菊见了,慌忙就跟了过去拦住。
而门外的人此刻见了佩蓝光景,一下子都惊呆了。犹其是那接亲娘,她一见佩兰的破烂相,当即就在面前把她堵住。
“木香,快下来,佩兰要出去了。”田菊一手抓住佩兰,一边朝楼上这么叫着。
很快,楼上人就都下来了。
大家一阵忙乱,终于给佩兰换上了嫁衣。
接着,接亲娘便拿了火把进屋。她一把丢到地上,一把则自己拿着。
这时,人们又把佩兰拉到堂屋前头一张高凳上站好。并为他搭上遮脸头帕。
接着,木香又将一把筷子给了佩兰拿着。则由送亲‘大哥’背了她。
而佩兰即将手里筷子向身后一扔。
随即,迎送双方就同时在堂屋里点燃便炮;屋外则声乐齐鸣。
紧接着,‘送亲大哥’即背起失声痛哭的佩兰向门外就走。
这之中,‘迎亲娘’则趁混乱去了东间屋里偷了只碗,并塞进她带的包袱里随后也出了门。
到了外边,‘送亲大哥’又把佩兰往早就预备好的一个四方凳上放下。接着就由迎送双方伴娘挽扶她坐进轿里。
当一切打理停当,于是鞭炮重又响起。并在乐队的锣鼓声中,一行队伍这才浩浩荡荡地出了村子。
低矮的小茅房,里边还兼带有一个猪圈。门前一条小路,正是村边黄杨树前通往前边白蜡小土屋的必经之地。
且那茅厕四周,都是由一捆捆的柴禾围着;一个小门,也是由柴捆挡着的。

post_newreply









分享到: QQ好友和群 [url=]QQ空间[/url] [url=]腾讯微博[/url] [url=]腾讯朋友[/url]
收藏 [url=]评分[/url] 转播 淘帖 点赞1 反对


今日热点丨红网论坛客户端上线,欢迎下载 安卓版丨IOS版返乡创业卖鱼粉!第一天一碗粉都没卖出去二里半从未离开,她一直都在不用每天守着看天气预报,郴州有两座天然“气象台”几千人被扣6分!益阳这条高速限速80合理吗晒晒今年双十一的战绩吧!买完准备吃土又到双十一,还记得你当年网购的第一单是什么吗?毒保姆毒幼师之后,下一个要提防的是谁?邵阳一夫妻远在他乡街头跪地“表演”吃草赶快去!尘封600年的湘南第一村别骗我,这玩意不是装棉被的袋子吗?要3万一个大山里的静谧小村落,就在湖南永州妈妈亲手熬的鱼仔辣椒酱,没吃饭的要当心了!



[tr][/tr]
浣心



红网币18840魅力709精华22主题116注册时间2014-7-24
2楼
发表于 2017-11-13 10:25 | 只看该作者


管理回复 编辑支持 反对[url=]评分[/url] [url=]举报[/url]


本帖最后由 浣心 于 2017-11-13 10:35 编辑


、、、、、、”她这么说着,却禁不住眼泪也流出来了。
“别哭,”白矾见她流泪,即声音微弱地说道:“我、只是、实在吃不了。都怪、家里、太穷。”
瞿麦经他一说,反而还哭出声来了。
伤心,期望;悲凄和忧愁,以及难以压抑的苦痛,一齐都涌上了心头。
湍急奔腾的洪流浊水,荡成宽大的江面,浩然汹涌地自上游急泄而下。


标点以及用词都需要慎重,省略号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同时按动Shift和6就是省略号。许多标点和用词都需要修改,不一一指出。辛苦了,写作愉快








[tr][/tr]
浣心



红网币18840魅力709精华22主题116注册时间2014-7-24
3楼
发表于 2017-11-13 10:33 | 只看该作者


管理回复 编辑支持 反对[url=]评分[/url] [url=]举报[/url]


本帖最后由 浣心 于 2017-11-13 10:38 编辑


这一章围绕牛子得病后,好心人为之冲喜的过程,人物内心描写丰富,故事情节带有泥土气息,欣赏了,辛苦了!








[url=]删除主题[/url]|[url=]升降[/url]|[url=]置顶[/url]|[url=]高亮[/url]|[url=]精华[/url]|[url=]图章[/url]|[url=]图标[/url]|[url=]关闭[/url]|[url=]移动[/url]|[url=]分类[/url]|[url=]修复[/url]|[url=]警告[/url]|[url=]屏蔽[/url]|[url=]标签[/url]
返回列表[url=][/url][url=][/url]






高级模式[url=]B[/url][url=]Color[/url][url=]Image[/url][url=]Link[/url][url=]Quote[/url][url=]Code[/url][url=]Smilies[/url]|








本版积分规则发表回复 回帖并转播 回帖后跳转到最后一页







关于我们 - 广告业务 - 红网诚聘 - 实习申请 - webmaster - 网上投稿 - 新闻热线 - 友情链接
Copyright© 湖南红网 All Rights Reserved

[size=0.83em]Processed in 0.406284 second(s), 34 queries

[url=][/url]


发表于 2017-11-13 12: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集(2)
这时,梧桐自她家里出来,经大树跟前转道前往白蜡土屋。她在到了那路旁茅厕前一头就钻了进去欲行方便。可白蜡却正蹲在里面大便来着。
梧桐本以为没人,却没有声张。倒是白蜡先看到了她进去,便急忙发一声喊道:“嗨!有人呐。”
“哎哟!”梧桐当即就惊了一跳,则也不去看他,便闪电般地退了出来。即直接地向前边白蜡的土屋走去。
梧桐到了门前,差些又被早在屋里坐着的香橼给吓了一跳。也就在她到门口刚一露面,里边的香橼则冷不丁地问她一声道:
“梧桐,你今天没出工?”
“这堂客哒,你如何在这里?吓我一跳。”梧桐一边说,一边拍了两下胸脯,这才走了进去。
待梧桐进门坐下,香橼则与她说道:“我在这等三叔,去公社给牛子办登记。”
梧桐一听,不禁惊谔道:“登记?”
“嗯”
梧桐道:“他都还病着的,年纪也没到。”
香橼道:“只是为他冲冲喜,望他病好。”
梧桐道:“这只怕不好吧。”
香橼:“这我晓得,结婚也只是做做过场。”
梧桐又疑道:“那牛子本人又如何去得了呢?”
没等香橼来得及回答,白蜡就从外边回来了。
而梧桐也没等他坐下,就开口说道:“大叔,麻烦您给我抓两付草药吧。”
白蜡却颇感为难道:“你那病还得靠补药才管用。吃我的草药,也只能治得外表。”
梧桐则面面愁苦道:“大叔的话我晓得,可我又哪有钱吃得起补药咯。”
白蜡道:“那就等我到公社回来再给你配付熏洗的药吧。”
梧桐却好生无奈地答应着:“好吧。”
飞奔而来的客车,迎面自前边的山口,拖起漫道的扬尘,涌浪般滚进巴吉村庄的街道。
这时,村中道路的中段处,一个躬腰驼背的老太,恰好从旁边的的一条巷道里出来,在穿过公路。
那客车进村后,司机见了她便按了声喇叭。
不料老太却来个急回头。
本来车子就要从她身后开过,可司机突见她回头,则又方向左打。
而老太在回头之际,见车子正向她走过的路面前进,即又改变主意回头,走原来方向。
岂知这一来,两下里却正好同时抢道。
而司机虽然眼快看见,但要方向回打,却已是万万不能。于是,他便在继续左转的同时,急速地踩了刹车。可车轮还是陷进了旁边的沟里。但也由此庆幸,因阳沟阻碍,车子才没能撞着旁边的房屋。
同时,也因为贯性受阻,则让已挨着车头的老太避过危险。可老太还是立身不稳,摔倒了。
且门前一发生车祸,人们即刻就围了拢来。
而这一切,也正好被迎面走来的白蜡和香橼,及乌梅三人看到。及至三人到了近前,围观的人们则已在大肆地训斥司机。但,也有人同时在责备老太太。
白蜡、香橼他(她)们经此目睹一番,也并没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刚才老太出来的巷道里。
出了小巷,面前即是一条小溪。溪面架有几根木头桥,直通对面公社大门。
而在距上游五十米处,却有一座亭式而古老的石桥连着村子。
且小溪流却与公路平行,也是自北而南地穿越村庄而过。
白蜡三人在此过了桥,就直接进入公社。
他(她)们经前边天井古屋穿堂到达后院。
而后边院子两边各有一排砖瓦平房,右为食堂及附设之地,左边则是各个办公室。
顶前面一栋横向座落的吊脚楼,便是干部们的宿舍。
白蜡到后院扫视一眼,即领着香橼和乌梅走向左边屋子。
他看了起首一间,里面却是电话总机室。而第二间门则又关着的,他便继续向前。
当到了第三间门前刚打算进去,不意里边正好走出一个小青年。他见了白蜡,倒也主动问道:“你们来公社找谁?”
白蜡急忙答道:“啊,我们是带孩子来办结婚登记的,不晓得归哪个办?”
小青年于是客气地招呼道:“那你们进来吧。”
三人被让进房里后,小青年则说道:“办结婚登记是归会计,他今天请假回去了;东西倒是都交给了我,我可以代他办。”
白蜡道:“那不更好。”
小青年看着三人,便疑惑道:“你们三个人,是谁办结婚呢?”
白蜡便编起谎言道:“啊,是这样,男的是我堂孙,叫牛子;书名叫白矾。”
没等白蜡把话说完,小青年便高兴地说道:“啊,我晓得、我晓得,白矾是我同学。那你就是草药医师白蜡大爷。”
白蜡一听,便暗自高兴道:“啊,你如何晓得的?”
小青年道:“那怎么不晓得,在我们公社,你本来就有名。刚才你说是白矾的爷爷,我不就晓得了。”
白蜡道:“那你是?”
小青年即自我介绍道:“我是槐树村的。”
白蜡:“那你姓杜?”
“嗯,我叫杜仲。来革委会帮忙做事。”马上,杜仲就又想起问道:“唉,那白矾人呢?”
白蜡于是圆说道:“说来也真不凑巧,他这两天刚好病了,在家发高烧。可日子又不等人,就后天正日子。如果不办个登记,就那么娶进屋,不就违法了?但要等他病好本人来,你也晓得,这日子又不能改,所以,才女的一方来了。”
杜仲听了,也不去思量,便满口地答应道:“好,我给你们办。白矾结婚,在我们同学里,可也是第一个;开个好头。”说罢,他即坐到桌前,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登记册,很快地写好。并在上面盖了章。完了之后,便叫乌梅在上面按了手印。
接着,杜仲又问道:“那白矾的手印,你们谁帮他代按个?”
白蜡且早已想好了说道:“这么着吧,你和白矾是同学,就由你给代按个吧。再说,我一个老人,代替也不对头嘛。”
杜仲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加思索地在上面按下了他自己的手印。
雄性勃勃的一只大公鸡,自白矾家屋侧向后一路奔跑,在到了瞿麦家旁边的菜园子前,一下就跳上了墙头。只见它“啪啪”地扇了两下翅膀,即又“喔喔”地叫了起来。
之后,它四下里一个张望,便见瞿麦家门前有几只母鸡在啄食。于是便跳下墙头,飞快地扑向前去。并瞄准了一只,团团地追逐起来。最后,那只母鸡还是被它踩到了脚下。
而在随大公鸡来的路上,石见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精彩场面。但他却没有往前走,而是站在路上远远地朝着瞿麦的屋子喊道:“瞿麦,瞿麦。”
“哎!”听到叫喊的瞿麦自家里答应一声走出门问道:“石队长,嘛事?”
石见穿扬起手里一封信说道:“你的信。”
瞿麦见了,便快步地跑了过去问道:“哪来的?”
石见穿伸手递给瞿麦道:“我不认得,你自己看吧。”
“谢谢啊。”瞿麦接过信看了一下封面,马上就现出了笑容。并随即就拆开了,一边走,一边看。及至到了门前,她便兴奋地走向白矾睡在的后门。且叫着白矾道:“牛子哥,苏叶给我来信了。”
可当她一走近门口,却见白矾正全身地颤抖,现得极度寒冷的样子。而且只听得白矾一个劲地叫“冷呵!冷呵!”
瞿麦见他那样,即着急地问道:“您是怎么啦?”
白矾说道:“我也不晓得,已经冷了好一阵了。”
“我取棉被去给您盖上。”瞿麦说一声即转回自己屋里拿来了棉被。
可等她刚一进门,白矾却又说道:“现又不冷了。”
瞿麦:“那就不要棉被了。”于是,她即把被子又送回家里。
而当她再次回到白矾跟前时,却见白矾又满脸地冒出了热汗。
于是,她很是不解地问道:“这几天都见好了,怎么又变了呢?”
白矾:“搞不清楚,这得问爷爷。”
瞿麦立即就说道:“我去问他。”
瞿麦走前门出去,直接来到白蜡土屋。
这时,白蜡刚好回来,且正在开门。
瞿麦到他跟前,把白矾病情对他一说,白蜡便极为肯定地说道:“那是打摆子,不怕。”
瞿麦却疑虑道:“打摆子,那怎么办?我听说,有人都连打几十个才好呢。”
白蜡一边走进屋里,一边说道:“别人是别人,牛子嘛,我保证他不会再打第二个。我告诉你,你帮他挖些车前草,洗干净,连根带叶一起生吃。一次两吧,连吃三天就可以了。”
“那我就去采。”
马上,白蜡又不放心地问瞿麦:“你认得么?”
“认得。”瞿麦自边回答声,高兴地就走了。
顽化不羁的夜晚,无形中把一切又都给吞嚼了。
旷野一抹漆黑,看不到一点儿路径。
而夜归的人们,这时却还在忙着他们的生活。有煮饭的,也有吃饭的。但有的却已开始洗脸洗脚了。
灯光里,白降丹的家中,香橼正收拾好了碗筷;她在回转身时对已在洗脚的小儿子白果说道:“果子,脚洗好,去把你伯娘叫过来。”
“好”白果答应声,便麻利地洗好脚,又收拾好脚盆,就出去了。
很快,银珠就抱着黑豆来了。她一进门就问香橼道:“香橼,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香橼即先招呼一声道:“你先坐下来。”
随即地,白降丹却先开口说道:“是关于牛子的事,和你商量下。”
没等白降丹再说出下文,香橼就又抢着说道:“牛子呢,眼看他的病也差不多好了。这也是我们原头望他病好,一直张罗给他办结婚冲喜的想法。没料喜事还没办成,就先应验了。这兴许也是他命里该有早成家这回事。”
随即,白降丹又接过说道:“这要不是我们张罗,又哪会这么撞得好呢?如今人是没什么事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婚事既已定拍,那就看你如何把媳妇接到家来?”
银珠却犹豫道:“可牛子也并没好呀,这如何娶得亲呢?”
香橼:“你都要他一点没事,那我们还有什么张罗的呢?这娶媳妇又是给你娶,我们还贴钱贴米。你却干拣得便宜。”
白降丹道:“这事没得拖的,如今记已登了,日子也选好。哪由得你娶不娶?你现在只须把房子修好,别还是那么四面敞通,没块壁板。还有新房,你看安在哪边?
银珠听了这些,则犯起难来:“现‘装屋’,哪有钱买材料咯。”
香橼一听,则急了:“我看你也只配当干娘,这事情,我们都为你张罗好了,你就只预备新房;却又扯到没钱。难道谁办事,就有现成的一堆钱摆在那由他支配?”
银珠:“那你说怎么办嘛?”
“咦!你看咯!”白降丹也被急得按奈不住地:“那山上多的是木材,你就不能想?这也只须同队里讲一声,难道你娶媳妇装新房,需要几块板子,队里还有不同意的?你脑子也别太呆板咯。”
至此,银珠也只得答应道:“好吧,那就依你们安排。”
“吱”的一声响,门开处,白根睡眼惺忪地看一眼外边。接着又揉了揉眼,这才跨出他的东间屋门。
这时,外边才刚刚亮。他到了外边坪里,即听得几只喜鹊在前边的黄杨树上喳喳直叫。但他却并没在意,就直接去了东边的茅厕小便。
回来后,他则往西间屋里看他哥哥白矾。
这时的白矾已经醒着,虽然气色不好,但却比先前有了精神。
白根到床前一看,又见过道里凳上还剩有药草,于是他便问道:“哥,那草药还要吗?”
白矾则说道:“你把它扔了,今天我感觉有点饿,家里有没有嫩豆子?”
白根向后门外扔了草药,转回身说道:“没捡得有,要不我问问娘,给你杀只鸡好吗?”
白矾:“喝点鸡汤还差不多,鸡肉可能还吃不得。口里最想吃还是黄豆。”
白根:“那我给你去扯。”
白矾毫无考虑地阻止道:“不行,集体东西,除非是地里掉的还可以。”
这时,瞿麦在后边从她家里出来见白根站在白矾跟前,即向白根问道:“白根,你哥比昨天好些吗?”
白根回答道:“哥说他今天想饭吃了。”
瞿麦一听喜道:“真的?”
白根接着说道:“可他想嫩黄豆吃,却又没有。”
瞿麦:“嫩黄豆?那正好,我娘昨天就捡了几株。等会我就给他煮。”
大铁锯裁板的拉锯声,有节奏地在屋外响个不停。
而屋里,白矾本安宁地躺在竹床上睡着,这时却被外边的锯木声搅得烦燥起来。他是愈听则愈心神意乱。于是,他便一会儿坐起,一会儿又躺下。
“今天外边是搞嘛鬼?吵死人了。”白矾终于耐受不了地坐起说道。接着,他便下床拿了个小板凳干脆去门外坐。
这时太阳已经当空,门前也就只屋檐下没被晒着。白矾即择门边的柱子前坐下。
现在他才知道,眼前坪里已堆放了不少木料,而且还有人在从外边往这里抬。石决明和石南藤二人则在拉锯裁板,石燕在削着树皮。
而他堂屋前壁那些竹篾夹子又都已被他继父白沙参拆除,里面的两边高粱杆夹壁也正在被拆着。
当白矾从屋里出来,做木匠活的石燕见了他,便停了手朝他问道道:“牛子今天终于露面了,现全好了吧?”
白矾也是语气无力地回答道:“像是好了。”
石燕便又说道:“你也是命大。”
接着,石决明和石南藤也停了下来。且石决明也说道:“他算是捡了条性命,没死也脱了一层皮了。”
白矾不及说话,他抬眼向前方的天空看去,岂知,一下子就两眼漆黑,只觉得眩晕不已。于是,他便脱口说道:“我怎么一下子眼睛全黑了呢?”
石燕听见,便告诉他道:“你是在屋里呆久了,外头光线太强;加上你身体虚弱,看样子,你还不能见光。”
接着,石决明也说道:“你还是到屋里去吧,等身体养好了,准备娶堂客呢。”
于是,白矾又起身返回屋里。
而当他刚回到后门处板梯下竹床边时,正好赶上瞿麦从她的家里走来。还未进门,瞿麦就问他道:“您刚到外头晒太阳?”
白矾往竹床上一坐说道:“我想晒晒太阳,可眼睛受不了光线刺激。”
瞿麦走进屋里说道:“牛子哥,这几本书是苏叶让我带给您的,那时您病着就没给您。现在可以看了,没事也免得闷。”
燃烧的灯火,无力地照现出夜晚白蜡的小土屋。
这时,也才是初入夜后的时分。白蜡依然不离他的烟杆,正在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小土屋里除了他之外,且还有香橼和银珠二人在同他一起策划白矾的婚事。
灯光里,只听得香橼在说道:“日子就这么定了,我甥女提出至少得给六套衣服,本来她是要八套,我不许,才勉强答应六套。四套上乘布料,两套马虎点的也就行了。酒菜呢,也只要应付得过就行。”
银珠一下反应地说道:“要那么多套衣服,我办不起。”
香橼:“六套也并不多呀,这也只跟一般人相比,要是再少,恐怕也不好吧。”
银珠坚持地:“反正我办不起,还有那么多酒菜。”
香橼听她口气,却也感到有点难以对答。待停了会,她才又说道:“其实就几套衣服花钱,10斤酒,20斤肉,8封糖,这已经是世上最少最少的了。”
银珠一时没有吭声,白蜡即解围地说道:“香橼,我看这么着,你就同乌梅讲讲,把衣服压一压,着四套办。”
香橼:“这恐怕说不过去。”
白蜡:“试试吧,说得过说不过,也只有四套。现家里也就这光景,等过一两年,牛子有了出息,还怕没有衣服穿?眼下只要牛子身体养好复原,这摆着他姑父在县里,还少得了他的前途?”
香橼顿时悟道:“这话也是,别说他姑父,就胶香那偏心眼,她一定也得关顾。”
白蜡又接着说道:“依胶香那个性,眼前也是牛子还小,她现在是想顾也顾不了。要是大了,恐怕也没有我们现在商量这事的份。”
接着,香橼便征求银珠意见道:“嫂子,你看就依三叔这么办行吧?”
“好吧”银珠还是勉强地答应了。
最后,白蜡又说了句:“再不好,也没退处了。”
朦胧的天穹下,月亮的余光仍还懒懒地躺在地上。且在夜晚最后的时刻,稳着路人的脚步。
也就这个时候,白矾早起打开门,去外边路旁的茅厕‘解手’。他刚过了门前坪地,脚一踏上茅厕前的路面,却见通往村后的路上走来一个人,这时正好到了他家屋子旁边。白矾于是停下仔细一看,不料却是梧桐。而且她还身背背篓,显得好沉重的。
而梧桐也只顾低头走路,根本就料不到这时际还会有人在外边。
白矾待她走近,即猛叫一声道:“梧桐婶,你这时到哪回来?”
梧桐不意被白矾撞见,当即就吓了一跳:“啊!”
而白矾马上就发现,她身后背的竟是从田里割来的稻穗。白矾于是说道:“好哇,你偷队里的稻谷,这下被我给逮着了吧。”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14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集(1)
昏灰的月色,远远的拽住着黎明的发梢,且撒得山里的地面淌成一派浆样的粉白。
朦胧可见的村庄里,白矾出门小解,他刚一踏到门外坪地边茅厕前路面,即见他家屋侧的路上,一个身背背篓的人影,正低头朝他走来。
显然,那人来自村后。白矾待她到了跟前,不需细看,便一眼就认出他是石斛娘梧桐。当即,白矾就叫一声问道:“梧桐婶,你这时到哪里来?”
可梧桐万万没料到此时际还会有人在外边,现猛不丁见了人,顿时便吓得口哑:“啊!”同时,她也就不自主地站了下来。
白矾此时一看她身后背的,却竟是从田间割来的一大捆稻穗。于是白矾便说了声:“好哇,你偷队里的稻子,这下被我逮着了吧。我现看你怎么办?”
梧桐经一站住,稍得定心,才有了话说道:“我、牛子,你可千万别检举我,我实在没办法,这几天已短粮了。没法子,才到外边弄点糊口。可也不是我们自己队里的。”
白矾原本就同情她,此刻也无心拿她抓赃,便有意替她遮掩地说道:“快回去吧,就当我没看见。”
梧桐一听,即深为感激地说道“好好好,牛子,你真是个好孩子。”她这么说着,就慌忙地往家里去了。
不多会,白矾走出茅厕,又正到路上待要往家走时,却又见从他家屋后走来三人。这时,他却看得明白,原来那是瞿麦和她爹娘。
同时,瞿麦也发现了白矾。并边走边叫道:“牛子哥,怎么起这么早?”
白矾往他坪里一站道:“谁这时候起来哦,我是告状。您这么早就走?”
瞿麦:“日里太热,我趁早凉快。”
到了跟前,白矾和瞿麦四目相对,白矾即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好学习哦。”
瞿麦一时也没吭声,二人只是久久地相互看着。而玉竹和蒙花站在她身后也就由着他们。
二人这样无言地对视了一阵之后,瞿麦才又说道:“以后可要当心保护身体哦。”
白矾:“我晓得,这不用妹妹担心。”
“那我走了。”瞿麦说一声,才依依地离去。同时,她随带的行李则由她父亲拿着,蒙花也跟着送她父女去村外。
旧蓬车一路颠簸地驶进了巴吉村里。它虽然破旧,却也是一辆老解放,而且身阶还不低。门面上几个显赫的字样,却标的是“常山县人民政府”招牌。
车子行驶到村子中心停下,旁边正好是巴吉公社卫生院门前。且它的门正对面,又恰是通公社去的那条小巷。
这时,车门一开,便见白胶香和麻黄二人相继从驾驶室下来。
随即,旁边卫生院内就走出一个医生向白胶香招呼道:“白医生,欢迎你到来。”
白胶香迎上前问道:“你是黄医生吧?”
这出迎的是黄精,年纪与白胶香不相上下。只听他忙不迭地答道:“是的,是的。”转尔,他又问白胶香:“车上有行李要下吧?”
白胶香:“嗯,就行李和一个小衣柜,还有个小桌。”
黄精又热心地说道:“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在楼上。”接着,他又转对屋里叫道:“秦医生,白院长来;出来帮搬搬东西吧。”
屋里正坐诊的秦艽即爽朗地答道:“好嘞。”
这时,司机已把后边车厢的挡板打开。
白胶香和麻黄及黄精即走向车后搬行李。随后,秦艽也到来一起帮忙。
就在几人把行李都搬下了车时,玉竹父女即尾随从后边也走来了。
瞿麦远远看见,即对他爹说道:“爹,胶香姑姑在那呢。”
玉竹朝前一看,即揣度道:“看样子,她是调这来了。”
随即,瞿麦即朝前跑上几步叫道:“姑姑,”
听到声音,白胶香即转身一看,且欢喜地:“瞿麦,”她一声叫,正欲说什么,却又发现了她后边的玉竹。
就在她迟疑之际,瞿麦便到了跟前问道:“姑姑,您这是调到我们公社来了?”
白胶香:“哎,我调到这卫生院来了。”接着,她即又面向走来的玉竹道:“玉竹哥,你送妹子上学?”
玉竹道:“她开学了,我送她到这来搭车,”
“爹,姑姑是调这来了。”瞿麦没由得她爹说,就先抢上一句告诉玉竹。
玉竹不由地高兴道:“啊,这就好。到了自己公社,以后乡亲们就有个方便了。”
白胶香则一时显得惦记地问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才要求调了来。近来家里都还好吧?”
瞿麦马上就抢着说道:“大家都好,就只牛子哥,您差点见不着了。要是您能早调来就好了。”
白胶香顿时惊道:“牛子怎么啦?”
玉竹:“牛子害了一场病,现在也开始好了。”
瞿麦跟着就咋呼道:“他这回病得可凶了,整整两三个月都起不来。要不是碰上我放暇,经常给口水喝,只怕早没人了。”
白胶香顿时被她说得快傻了眼道:“他到底得的什么病,拖这么长时间;他娘都没带他来卫生院看?”
玉竹:“他娘那人你还不晓得,有什么‘路数’呢。加上家里又穷得连个铜皮子都没有。”
白胶香则更是心里急道:“那他现在还要不要紧呢?”
瞿麦:“谁晓得,反正饭已开始吃得了。可他人却不成样,瘦得就剩个皮包骨了。”瞿麦说到这,却禁不住地又抽泣起来。
白胶香这时竟也被说得鼻子发酸道:“等过两天我安顿好了,就回去看他。”
就这时,麻黄却突然地于卫生院里叫了起来:“胶香,你还不进来收拾,在那外边干什么?”
“哎,来了。”白胶香随即地答应一声。即又对瞿麦说道:“瞿麦,你等会就坐这车去。”
没入云层的夕阳,怎么也看不到她的光彩。
天边和头顶的天空,几被灰一色的云衣遮了个严实。但太阳的隐明却依然让整个大地处于白昼的光和里。
这时的双勾村里,仅有的一娄炊烟,正自白英的屋面冉冉升起。
外边,白矾且在他家旁边路上,慢悠悠直向白英家走着。他,看样子是在随便走动。但实则是要去白英家串门。
当他到了白英家门前,正打算进门时,却见胡芦巴正同石见穿在和一个干部模样的陌生人在堂屋里喝酒。白英则坐在一旁空陪着。
白英突见白矾到了门前站住,则不胜有点惊喜道:“牛子,今天终于看见你出门了。快进来也喝口酒吧。”
白矾仍站在门前说道:“我不会喝酒,也喝不得酒。”
紧接着,胡芦巴也热情地招呼道:“进来、进来,牛子兄弟。好久都没和你说句话了,不喝酒也进屋坐会吧。”
于是,白矾就进了屋到白英旁边坐下。
随即,胡芦巴便对他说道:“牛子,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公社马书记。你可要好好认得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他给你点头,那可就大有好处了。”
马书记打量一眼白矾,却不禁疑惑道:“小伙子那么瘦,有病?”
旁边的白英说道:“他哪是有病,原本就很好的身体,是最近害了一场病,又打摆子。没钱整,才落得这样子。”
“啊,”马书记顿时理解道:“目前农村的困难也确实老火。”
接着,石见穿便说道:“可怜呢,我们队贫下中农里,也就数他家最困难。又是老土解根子。他爹死得早,唉,多好的一个人哪。年青人是不晓得,要是他爹还在,现在的支书那肯定还是他。那会儿搞土改,他在村里行事,可真是没得比。无论谁闹纠分,或两口子吵架,只要他到场,什么事都能摆平,让你和和气气。”
接着,胡芦巴又突然想起地说道:“啊,老队长,我看队里的会记,以后就交给牛子担任吧。这长时间来,我一个书记还兼着队里会计;原是队里没文化人,如今有人,何不让他们去搞。”
随即,马书记也赞成道:“嗯,这事队里应该考虑。老队长,你说呢?”
石见穿疑虑道:“不晓得他能不能胜任?”
这时,白矾也并无把握地说道:“搞会计我可不懂。”
胡芦巴:“没关系,其实生产队的帐很简单,你只要接手,我教一回你就会了。”
石见穿于是也就放心地说道:“那好吧,牛子你就接手会计。”
白矾:“那我只能试试,万一搞不来,我就不接。”
石见穿满口答应道:“完全可以。”
胡芦巴显得高兴地:“那就这么定了。来,马书记,把这酒干了。”
可马书记却打住道:“慢,还有件事我同你们讲讲;后天有批知青要来,你们先准备一下,给安排好住处。”
石见穿一听便问道:“到我们双钩村有几个呢,他们的生活怎么安排?”
马书记:“给你们队里分了三个,他们的生活嘛,原则上是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但也可以由他们自己,他们想单独自己开火也行。”
慌张的大黑猪,失措地在白矾家门前的坪地里转来转去的。在它旁边,银珠和白沙参则连哄带拦地意欲把它赶回到路外的圈里去。可那圈养猪偶然的一次出来,则是惧怕也惊恐。既使银珠她二人怎么驱使,它也不听从。
就在二人赶得着难时,白蜡即带着他不离身的烟杆从前边走来了。他见二人忙活得不可开交,即随便地问一句道:“猪跑出来了?”
银珠停止了驱赶说道:“从不出来的,这回被它把栏栅给拱开了。”
白蜡:“赶不回去就由它在外边,等会给食再哄它进栏不省得费力了。反正没几天就要杀它,不回栏照样也跑不掉的。”
这时银珠即想起问道:“三叔,这喜事到底如何安排,我是不晓得呢。”
白蜡:“不晓得也不必你着急,但具体做事你还得要晓得。我这来就是要和香橼商量去,你也去,说你听听吧。”
“啊”银珠好象才知道地丢开猪不管,即随白蜡同往香橼家里。
走时,白蜡像是对聋子说话一样,大声地对白沙参交代一声道:“不要赶它了,省点力气吧。”
二人一到香橼家门口,正在屋里切菜的的香橼即停了手朝移步进门的白蜡说道:“三叔你来了,我正想吃了饭去找你商量呢。”
随即,也坐在屋里一旁吸着旱烟的白降丹则说道:“事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还有什么商量的。又不是心里没数。”
白蜡和银珠随便择个凳一坐,白蜡即说道:“光你有数就做得圆满了?她银珠没底也照样展不开。这忙喜事得要问人帮忙,请人的事得银珠自己去出面。”
香橼道:“看要多少人手,找谁合适,隔夜就得定下来。”
白蜡道:“还得找个人跟我去送酒菜,接亲的人也得先预备好。还有吹鼓手,也得人去请。”
白降丹则想起对银珠说道:“事情没到边,也不要和牛子讲明。嫂子,这事你就满着点。”
银珠道:“到时要杀猪、做豆腐,他还有不晓得的?”
香橼道:“到了那一天他再晓得就没事了,你只管你自己的事就行。”
冷清的街道,在黄昏前的天色里,只有两旁死守的房屋在为它伫立。
其中,苏梗家敞开的前门,就像对街张望的大眼一样,似乎在凝神等待谁的到来。
果然,这时候,在它面前横街对面的街道里,苏叶和瞿麦正双双地望这里走来。
二人一进家门,见院子里空空的,苏叶即放开嗓门叫道:“爸,”没听到回答,接着她又叫了一声。可依然没见声响。
正当她往房间里去看时,苏梗却从外边进门来说道:“回来了。”
苏叶听他爸说话来自身后,即转过身问道:“爸,您怎么不在家,到哪里?”
苏梗边往里走,边说道:“我到隔壁你杨叔家里。”
苏叶:“您为什么要老往他家走嘛?”
苏梗:“说说话呗,我一个人老呆家里又有什么趣呢,”说到这,他又转对瞿麦说道:“唉,瞿麦,这个礼拜六,你回去趟行么?”
瞿麦却不解地:“老师要我回去有什么事吗?”
苏梗道:“隔壁家杨梅下放在你们村,他妈要我托你给带些吃的菜去。”
苏叶一听,即很不理解地说道:“她这才去得几天,就要给送吃的;像这样下去,那以后还不得要专人给她跑腿?”
苏梗:“你懂什么,人家这是一片父母之心。要是你下去,我还不是一样。”
瞿麦即答应道:“好吧,那我替她回去趟。”
不料,苏叶却也说道:“干脆,我和你一起去。”
苏梗一听,即感意外地:“她回去,要你也跟去做什么?”
苏叶显出一副娇相道:“我非要去。”
苏梗则放任道:“好好好,你去。”
流淌的豆浆,纯白纯白的。不断地从旋转的磨盘间,一个劲地往架下的一只水桶里积聚。
在石磨旁边的地上,则已搁着好几桶满满的磨出来的豆浆。
在坪地的一边,白根在卖力地劈着块柴。
门前则有几人在忙着杀猪剖肚。
这时,还在推着磨没歇手的石槲,他一边推着,即一边向身边的灶屋里叫道:“降丹叔,豆子快推完了嘞。”
随即,就听得白降丹的声音在里边回答道:“推完了就歇一歇,等会再挑几担水吧。”
这时,灶屋里的烟囱正向外冒着烟。里面,白降丹则正站在灶台前在往锅里挤着豆浆。
灶门口,银珠只管着烧火。
而这灶屋也是才刚刚搭建的,并紧挨着东间屋子,依它向外延伸的而已。
同时,原来的屋子里,旧灶已被拆去,并安装了地板。一间屋子,也是一分为二。外一半空着,并设有一个火坑。里一半则作为新房。旁边的楼梯,下边都被钉死,没有通向后门外的过道。
且堂屋的三方板壁,具已装修完整。楼上则也不例外,一概都整整齐齐。
正当大家各自忙着时,香橼即从隔壁她自家屋里走来看视。她到堂屋门前一站,见里边桌上的几张红纸仍搁着未动。便显得不快地说了句:“怎么对子还没写。”她说罢,即又走向灶屋。
待她刚一进门,白降丹就问她道:“吹鼓手怎么还没来?”
香橼一边看着她男人揉浆,一边说道:“要到晚才得来,你下膏可要好生来哦。”
白降丹:“都老手了,还得你讲。”
香橼接着又转向灶门前烧火的银珠说道:“我说嫂子,你也别只管着烧火咯,还有好多的事情,你也不晓得安排。都这时了,对子还没找人写。”
银珠只淡淡地说道:“我晓得找哪个写?”
香橼一听,即朝向白降丹说道:“你看看,她自己的事,都不晓得如何安排了。”
白降丹且也并不着急地说道:“那对子就叫石槲写一下得了。读书人,这样的事还怕做不好?”
香橼于是走出灶屋,对已闲着看人忙活的石槲说道:“石槲,你把对子写一写咯。纸笔都搁在桌上的。”
可石槲却回答道:“我写不来。”
香橼顿时愁道:“那该怎么办,胡芦巴又不在家,”
而石槲马上就说道:“就叫牛子写吧,他行。”
香橼一听,则犹豫了一阵才说道:“那你去叫他写吧。”
石槲于是去了东边楼上。
这时,白矾则正躺在床上看书。石槲上楼,他也并不觉得。
石槲到他床边才对白矾说道:“牛子,有几副对联叫你写下。”
白矾则不解地问道:“写嘛对联?”
石槲:“装傻!”
白矾瞪着石斛,见他不说,即追问一句道:“怎么不讲?我真不晓得。”
这一来,石槲反觉蹊跷道:“明天不是你结婚吗?”
白矾不禁一下子感到愕然:“结婚,谁结婚?”
石槲:“你难道还不晓得?今天这么多人帮忙,又杀猪。在你家里不是你结婚,又还有谁?”
白矾猛地一下子爬起,就要下床。
石槲则接着说道:“你看你,这么闹轰喧天的,堂客都要进屋了,却还蒙在鼓里。”
白矾也没理会石槲,即气冲冲地下了楼。他一到门边,就站下了冲他叔父白降丹说道:“叔叔,你是怎么搞的,做事也不同我讲;难道我到结婚年龄了吗?你要这么搞,我看你怎么收场!反正我是不认这门婚事,你们就等着哭吧!”白矾硬梆梆地说了一通,即愤然地又返身回楼。
可他刚上得两级楼梯,却又折身返回去了堂屋。
这时,外边的香橼则走回灶房向白降丹问道:“刚才你侄儿与你讲么呢?”
白降丹手不停地说道:“他有嘛讲的呢,还不是不服气。也由不得他。”
“啊”香橼这才舒了口气走了。
而堂屋里,石槲本已到了那里站着。他见白矾到来,自去桌边裁纸。以为他当真自己动手书写,也就站到桌边去帮忙。
纸一裁好,白矾便挥笔就写。
旁边,石槲只管看着。
第一联出来了,石槲把它放到地上,并看着一念:“猴子捞月空欢喜,乌鸦唱歌揽伤悲。”
接着,他又看二联,却是:“堂前红烛泪满襟,橱里颈瓶酒空闻。”
而第三联,白矾却自己边写边咏道:“破卵去壳娶婆娘,捉鸡上抱穷开心。”
白矾挥就,即将笔一扔,依旧又回到楼上看书去了。
石槲站在原地对着几副对联发愣,现见白矾一走,即马上就对还在楼梯中的白矾说道:“唉,伙计,你这哪是结婚对联嘛?就作胡乱用用,可也还有喜字没写呢。”
可白矾根本就没有理他,于是,石槲则又走向灶屋,并对白降丹说了白矾写的对联。
不料白降丹却说道:“算了,等胡芦巴回来再写。”
浑圆浑圆的太阳,像一轮烧红了的大铁球一样,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带着一身湿湿的水雾,正慢慢地向上爬着。
而在她面前辽阔的大地上,一片静静的山头,正等待着她前去揭开窝里鲜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就在那烟雾蒸腾的一处,只听得欢天喜地的锣鼓和鞭炮声,正经久地响彻着云霄。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行迎亲队伍,则刚好抵达白矾家门外的大树跟前。
迎娶没有轿子,新娘全凭走着而来。这时一到了树下,前边就有人给送来一把红漆四方凳子搁到面前。于是,新娘即由人扶到凳上站好。并给盖上红头帕。接着就由陪送‘大哥’背她往白矾家里。
同时,迎送双方便就鞭炮齐鸣。
而这时,前边白矾家门口,田菊和白英则一个劲地在招呼着:“快叫新郎,到门前来揭头帕呀。”
随着她俩叫唤,屋里边也跟着有人问道:“牛子呢,这会又到哪去了?新娘就要进门了呢。”
门外,田菊更是急慌了道:“快找找呀。”
其实,这时谁都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着白矾。
然而,尽管人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屋里屋外,却就是不见白矾踪影。

发表于 2017-11-14 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集(2)
“牛子到底躲哪去了呢?”堂屋里,香橼则心急如焚地这么自己问着自己。
随后,白英即走向堂屋门前向香橼问道:“他在不在楼上呢。”
此时也在堂屋的白根说道:“我哥没在楼上。”
香橼紧接着问道:“你一早都没见他人?”
白根:“我起来时就没见他人了。”
不料,新娘这时已被背进屋了。并直接地进了新房。
“这小子怎么搞的,”正在灶房里忙炒菜的白降丹也心焦地叨了句,即走向外边又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各处找找,等会还要拜堂呢。”
于是,香橼便吩咐大家分头寻找。
“嗵”的一声鼓响,紧接着,便是锣、钹和唢喇齐鸣。
这时,堂屋前头一角,几个乡村人的土乐手,则欢快地吹打起他们的‘行头’了。
另外,一个同样手持钹子,而身穿长衫的婚仪主持先生,则随着锣鼓开始唱道:“时辰到,放鞭炮。”
随即,鞭炮便在门外点响。
而这时,香橼即慌张地从外边来到门前对白降丹说道:“找不到牛子咯,怎么办呢?”
白降丹却欲言又止,看去,他同样也显得茫然。但过了会,他才说道:“问问先生,看他如何。”说罢,他便走进堂屋,并对先生轻轻说道:“先生,新郎躲不见了,该怎么办呢?”
被问的先生也一时愕然,同样地回答不出话来。
白降丹见他无措,就又想了想说道:“可不可找个代替,应付下时辰?”
白降丹话一出口,先生即顿然醒悟道:“你看,我一时也糊涂了。只要有只公鸡就可以了。”
白降丹得了主意,便急忙去找。
而这时,全村来看热闹的已愈来愈多。
不大一会,白降丹便抱了只大公鸡来到堂屋。
而先生此刻又同白降丹说了几句什么后,即起声说道:“奏乐!”
于是,锣鼓声重又响起来。
随后,新娘便由人挽着来到了堂屋。并在先生的声声倡导下,正式地与白降丹抱着的公鸡一起拜起堂来。
而外边的人看着屋里的情景,无不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希奇。
犹其是几个知青,则更是唏嘘不已。
“这都唱的是哪出戏啊?”一开始,刘寄奴就这么惊叹道。
接着便是辛夷:“真是大开眼界啊,这世上也确实有趣,真是无怪不有。”
而杨梅却说道:“这场景,在城里是绝对见不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方夜谭呢。”
四个知青,唯独甘遂没有说话。
正值人们看得兴奋时候,坪外的大树下,瞿麦和苏叶则提着些瓶瓶罐罐正好往这走来。
二人见许多人都拥在门前和坪里盯着屋里,便也好奇地走上前去。
后边,正好有石槲和几个知青站在一起,瞿麦便靠到石槲身边问道:“石槲,大家都在看什么呢?”
石槲转脸看一眼瞿麦说道:“看乌梅和公鸡拜堂。你怎么去这几天就回来了?”
瞿麦一听,不禁感到疑惑道:“拜堂,他(她)们把乌梅娶到家来了?”
“嗯,正式娶过来了。”
于是,瞿麦便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而使得身子摇晃,眼也不能开了。
而随后赶到边的苏叶,却没有注意到瞿麦的神情变化。她在踮脚向前看望时则无意地说了句:“这像是看戏的样子,门前却贴着婚联。”
可苏叶话一出口,立马就让旁边的杨梅听了出来。于是,他便反应地走近苏叶跟前叫道:“苏叶,你怎么到这来了?”
苏叶见了杨梅,即转向她说道:“我怎么到这来了,还不是为你。”
这时,瞿麦恢复了镇定,即默默地向后退开。恰好蒙花又从旁边路上走来,则让她一眼就看到了瞿麦。并随即地就朝他叫道:“闺女,”
瞿麦抬头叫一声:“娘,”却眼泪又出来了。
正当瞿麦向他娘跟前走去时,苏叶即时地发现,便对杨梅说道:“我同学走了,跟我去她家吧。给,这东西你自己拿着。”她这么说着,并在移动脚步时把带的一网兜瓶罐顺手地交到杨梅手里。
几人过了白矾家灶房,苏叶和杨梅跟在后边,前头,蒙花则走着同瞿麦说道:“你可真会选时候,牛子今天结婚你就回来了。难道迟几天就不行?”
瞿麦也没吭声,却反而加快了脚步。
蒙花见了她的情形,像是懂得女儿心情似地自后边摇了摇头。便跟着她往家里走去。
可当瞿麦刚一进屋,后边蒙花正待抬脚进去,却猛然地听得前边白矾家中传来大喊大叫的吵嚷声。
“怎么又吵架了,等我看看去。”蒙花立刻停止进屋,说一声即又转身返回。
“是我不讲道理,还是你们不讲道理,”
蒙花一到了前边,就听出是白胶香的声音在堂屋里嚷着。她于是就挤向前边看个真切。
果然,这时的堂屋里,只见白胶香一改她向来的温文,也形同一个泼辣的悍妇一样,在同她的二哥二嫂大吵大闹:“我上次是怎么和你们讲的?要你们退了这门婚事,你们竟还趁他这么小就把人娶进家里来。你们不是糟踏人是做什么?”
白降丹道:“什么,你说我们糟踏人;难道我们这做得不对吗?”
香橼:“我说胶香,你也不要太横。我们一片好心,想把他拉扯成人,你别把人家的好意只当驴肝肺!”
白胶香:“还好意?这可真是太好了。我问你们,牛子还才多大?才十几岁呀。这么大的事,竟还满着我,不让我晓得。我跟你们说,你们就是把人娶回家来,我也不会让牛子要她的。”
香橼也发狠道:“这可由不得你!”
白降丹马上要香橼避开与白胶香的争辩说道:“别同她讲了,去找人要紧。”说罢,他俩抛开白胶香便径自出门走了。
白胶香此时见银珠正在西间屋里收拾东西,即走过去冲他问道:“大嫂,你儿子呢?”
而银珠好像没事样地:“你问哪一个呢?”
白胶香:“还能有谁,我只问牛子。”
银珠却仍然淡淡地一句:“他呀,一早就没见人了。”
白胶香顿时怒道:“什么?他人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忙活?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个娘又是如何当的!”
白胶香此时心里清楚,与其同她大嫂说事,终究也是白搭。于是,她便走出后门,去了蒙花家里。
这时,蒙花也已回到了家里。并正在东间瞿麦的卧室里劝说瞿麦。
“他现在新娘子都娶进屋了,你也不用再恋着他了。”
瞿麦则趴在床上,冲她娘的话说道:“他这是结哪门子婚嘛?明明是遭那一帮强盗、绑匪压迫。”
接着苏叶便说道:“可他又怎么登得了记呢?”
蒙花道:“登个屁记,牛子一直都没出门。”
苏叶心里便有了底道:“那他结婚就不合法,算不得数。”
瞿麦一听,一下就爬起道:“对呀,只要牛子哥不进房里同她睡,他(她)们就成不了正式夫妻。那牛子哥就还是牛子哥。”
蒙花道:“还说什么牛子哥喽,他人都早已不见了。”
瞿麦顿时惊道:“啊,”
恰在这时,只听得白胶香在堂屋里叫起一声道:“蒙花姐,”
“你胶香姑来了。”蒙花立即说一声,才又应着白胶香道:“哎,胶香妹子,”她答应着,并同苏叶、瞿麦和杨梅一同前往堂屋。
堂屋里,白胶香见了蒙花就开口问道:“蒙花姐,牛子真的不知去哪了?”
蒙花:“他可能是躲起来了,有凳你坐吧。”
随后,瞿麦则兴奋地叫道:“姑姑,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胶香坐下后说道:“我刚来的,”转尔,她又看着苏叶和杨梅问道:“这女孩子是哪的,你同学?”
蒙花先接了腔说道:“这个是丫头同学,她俩也是刚回家。她(杨梅)是下放到我们队的知青,才来得几天。还有两个男孩子,都住我们家里。”
紧接着,瞿麦却慌急地问道:“娘,牛子哥那么虚弱,他不见了,家里就不找?都这时候了,他渴了、饿了,可怎么办?”
白胶香:“他(她)们刚才都找去了。
夜幕就像一张巨大的黑网,闪眼间就把双钩村整个儿地罩了个严实。
在一派黑糊糊的山脉形迹中,这时,围绕村子两边的山上,只见无数的火把在四处地移动。同时,也有无数焦急的的呼喊声,在同着火把一起,在山脊上叫响着——
“牛子喂——”
“牛——子,你快出来,大家都在担心你。”
“牛子哥——您在哪里?”
众多男男女女的呼声,在黑夜里时而落地,时而又在山谷的空旷里荡起阵阵的回响。
痴痴燃烧的孤独的烛火,偶而地却掉出那么一滴血红的泪珠来。它似乎是在对自己独处感到了悲哀。
而散发的烛光里,整个新房之中,也就只乌梅一人在那里闷坐。她愁眉苦脸,无神的双眼使她变得木偶一样的呆滞。要不是忧愁满面,眼下,她却完全称得上一个名副其实的新娘。她这样坐着坐着,便情不自禁地怨怪道:“姑姑却是怎么搞的,做事也太不稳妥了。嗳——也怨不得姑姑,谁让我又喜欢上他呢?原本想早日过门同他那个,却不料落得这步田地,”
悬岩壁洞,就像一扇敞开的门,远远地面对双钩村,傲然屺立于西山溪口上边的石壁上。它的上段是峭壁悬崖,下边是斜坡,旁边则是一片庄稼地。
而夜月星空下的洞内,暗淡的光亮中,诺大一个洞体,中间一个大石床上,白矾却搭着个二郎腿躺在上面。他两眼直视洞顶,嘴里却念念有词地在说着。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任何物件。但洞内却稀有几只夜萤在闪烁。
而洞外村边山上的火把,他却并不在意。那许多人的叫喊,他一样也听在耳里。只是,他实在是无心去理睬。
这时,只听得他说了个“病”字,接着,他便吟了起来:
“无常言语
都在生活里
被熘成靶钉
细菌病毒
每把生命横加残浊
玩转人的感受
拽住意志
任由躯体
体验心灵的痛楚
尔后悠着人的体温
纵把忽略的健康
咬出深深的窟窿
人生啊
遍体都得磨励
总别让瘟神占据美丽的时空”
满眼通红的火焰,在一瞬间移开去时,即见夜幕之中,瞿麦、白胶香和玉竹三人,正手持火把走在回家的路上。而且,极度的焦虑和担心,一并都堆在垂头丧气的脸上。
三人一回到屋里,则在家坐立不安的蒙花就急忙地向他(她)们问道:“找到没有?”
玉竹免其难地回答道:“找到还不一起回来了。”
蒙花即更是慌了神地:“那如何开交啊,不会是想不开吧?”
瞿麦一听却不高兴道:“娘,您都想哪去了?牛子哥绝不会。”
几人坐下后,玉竹即说道:“我看也不会的。”
随即,几人便陷入了沉默。
爬行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在石壁的断级上,正往前边的洞口移动。
在他(她)们身下,虽然是一片光溜溜的斜壁,但它只有一人多高距离。况且下边又是荒地,所以,孩子们才都不怕滚下。
而在他(她)们屁股后头,断级的一头又正好连接到地里。因此,孩子们才得以前去冒险。
很快,他(她)们就都进入了洞里。
“啊,啊,好大的洞哇!”
顿时,大家便一个个地都兴奋得欢声雀跃起来。
接着,他(她)们便四处地乱窜起来。
然而,洞子却并不是很深,但却宽大。而且顶里头还形成尖角,中间一根腰粗大的天然石柱,直抵距洞顶米许地方。而在石柱外几步地方,则躺着块巨大的落石。且高不过一米,上面却极为平坦。
孩子们在洞里窜了一阵之后,这才回来注意看那大石块。
首先一个,石斛则试着爬了上去。接着便是蒲黄、佩兰,随后才到白矾和瞿麦。可白矾上去了,瞿麦却没能上。于是,白矾拉了她才得以上去。
另外,又还有两、三个小一点的则是在下边望而兴叹。
到了上面,几人便一齐舞蹈喝彩起来。
“这好地方,大人们如何都不晓得嘛。”跳跃时,蒲黄感叹地这么说起一句。
接着,白矾也说道:“若是能住到这里多好,连块壁板子都不要。还有这现成的床。”
马上,瞿麦就顶了他一句:“那以后,你就住到这来吧。”
白矾道:“我要是来,你也得来;有两个人就不会怕。”
随后,佩兰则也说道:“是呀,这里住人,是要比住房子好,不怕起火。”
这样,几人在上面玩着玩着,突然地石斛不小心将瞿麦一挤,即把她给挤了下去。
“啊,”一声惊叫,瞿麦顿时从恐惧的睡梦中惊醒过来。她睁开眼,即发现外边的天已亮。于是,他便赶紧地支身起来。摇了下同她睡在一起的白胶香道:“姑姑,姑姑,”
叫醒了白胶香,瞿脉接着说道:“我晓得牛子哥在哪了。”
白胶香疑问道:“在哪呢?”
瞿麦一边起身下床,一边说道:“他一定是去了西山口上边的岩洞了,我们现在就去那里找他吧。”
白胶香不禁疑惑道:“去那岩坎上,怎么得上去呢?”
瞿麦:“半坎上有条路,刚好到洞门口。不过现在走有点怕,得带个梯子去。”
白胶香于是也赶忙起床。
悬向半空里的木梯,在往面前的岩壁一靠,顶端便刚好抵达上边的一个洞口。
这时的下边,则是石槲在那往石壁上架着梯子。旁边,与他同去的便是瞿麦和白胶香二人。
架好了梯子,石槲和瞿麦便相继地向上边的洞口爬去。白胶香则于下边为他(她)二人稳住梯子,由他二人前往洞里。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15 11: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集(1)
肩挑水桶的乌梅,在村后回来的路上,轻松地往家里走着。她现在已明显地不同往日,一身掩襟便衣虽然没有改变,但面前却多了条连襟绣花裙兜。一方绣花头帕下,明显地罩着结婚女人才有的发髻。因此,她原有的大辫子便由此而永远地消失了。而且还刮了脸的。同时,眼下虽然看不到她的高兴,但也没见她有什么忧伤之态。她显得很精干,也很稳重。且又出众洒脱,没一点儿做新媳妇的羞怯和矜持。
她挑水进屋后,接着就升火烧洗脸水。火一烧好,她即又往两边屋里将一家人所换掉的衣服都收拢来,放到一只大盆里用水泡起。
之后,她又上楼叫醒白根、白芷兄弟们起床。
当她回身下楼走进堂屋,正碰上银珠带黑豆从西间屋里过来。于是他便先叫了声“娘”
银珠当即也没多话地应道:“哎”
乌梅接着说道:“洗脸水已烧好了,我给您端过来啊。”
银珠依旧应个“好”字,便就在堂屋里坐了下来。
乌梅去灶屋打了水过来放到她面前说道:“娘,您洗脸吧。”随后,她即又回到灶屋去煮饭。
不一会,乌梅从灶屋出来往泡衣盆里加水时,则正好看到白胶香和瞿麦、石槲带着白矾从前边大树下回来了。石槲扛着梯子,瞿麦和白胶香各抓住白矾一只手驮到肩背上,一起向家门口走来。
乌梅此时见了,且惊也且喜。同时也有疑虑和忧愁。她呆呆地看着几人走来,并回到屋里。却也没言语一声。
进屋后,白胶香即对瞿麦说道:“妹子,你先扶他上楼,等会我带他去巴吉休养一段时期。”说罢,她即从间门进了堂屋。
而银珠这时已洗好了脸,她见白胶香进了堂屋,即朝她非问似问地说道:“牛子找回来了。”
白胶香也没好脸地说道:“不找回来,难道你还能找?亏你还是个娘,儿子都不见了,却一点也不着急。幸好他没事,不然,你就更省心了。我真不明白,世上还有你这种人;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晓得心疼。”
银珠被说急了,才又挤出一句话道:“我哪晓得他的。”
白胶香:“你是不晓得,要是晓得,你儿子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一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就摆在蒲公英的面前。他没有动筷,而是一碗饭搁在桌上。并夹了菜,筷子也插在饭碗里。
这时,旁边盛饭的丁香,自己拿了碗到他对面坐下。也是和他一样地先夹了菜,把碗筷放面前搁着。
而她的两个孩子却早已在旁边吃开了。
这时,蒲公英刚要伸手动筷,不意白降丹来到了门口朝屋里二人说道:“还才吃饭咯。”
蒲公英即刻问道:“降丹,有嘛事吗?”
白降丹进屋拿了个蒲团坐下后说道:“是有点事,想求老哥帮帮忙。”
蒲公英扒了口饭道:“啊,么事你讲吧。”
白降丹:“是这么回事,这次牛子结婚……”
没等白降丹把事说出来,丁香就插了话道:“我说你这当叔叔的也太那个了,牛子人都成那样子了,还能结得婚吗?万一同了床,他人又还有活头?”
白降丹:“我们还不是为他好,看他长久病着,只想为他冲冲喜。”
蒲公英道:“你两口子的想法我晓得。只是目前,是不是又有什么难处了?”
白降丹:“现在主要是我们胶香她,如今她已调回自己公社了,这就等于也和在家一样。这牛子的婚事也是好不容易扯拢的,就怕胶香她要拆散,那就不好办了。再说,牛子他总归也要讨堂客的。虽说目前办早了点,俩人一时不圆房也不打紧。只要牛子人好,等到他想圆房时,却也不枉我们为他办成这桩婚事。要不是他爹死得早,又哪轮到我们操这份心呢?”
蒲公英听了他一番话,便心里有了数说道:“你是要我去做你胶香思想工作吧?”
白降丹:“就这意思,只要把胶香说服了,这事才算稳妥。”
“蒲公英,蒲公英在家吗?”突然间,屋外却传来一个让丁香和蒲公英都感到诧异的声音。
听到叫喊,蒲公英却故意地对外大声戏言道:“老蒲不在家。”
接着,便又听得外边人说道:“今天真来得不巧,老蒲又不在家,那就只有小蒲在家了。”
话音一落,外边的人也就到了门前。
于是,丁香也就打起招呼道:“马所长今天又稀来了,还没吃早饭吧?”
来人是公社派出所所长,名叫马勃。与蒲公英年纪相当。同时,在他身后还跟着俩年青人。
马勃进门后即走向桌边看桌上饭菜说道:“都这摊子了,我们客人又如何吃法咯?”
蒲公英便说道:“那还不得给你重新做。”
马勃往一旁坐下说道:“慢慢来吧。”
这时,白降丹即告辞说道:“老哥来客了,那我就先走了。”
蒲公英即顺便说道:“有机会,我就帮你说说啊。”接着,他又转对马勃问道:“今天是专来看我的,还是打从这里过路?”
马勃道:“都不是。”
蒲公英就便放了碗道:“那就是到我这抢劫来的。”
马勃:“抢劫也算不上,主要还是想打打牙祭。”
蒲公英:“鸭没有,鸡倒有几只。”
马勃:“还有没生毛的。不过,只要能吃,我还是不嫌弃。总之,我们今天三个,主要还是抓赌博分子的。”
蒲公英道:“那你们抓到了吗?”
马勃道:“酒还没得喝,怎么个抓法?”
这时,丁香也放了碗,并收拾桌子。
接着,蒲公英又说道:“那等你喝了酒,人家和尚都关门了。”
于是,马勃便明说了道:“那不管他,你们村也不就只石南藤是个贯赌嘛。我们就抓他一个,他还能跑到哪去?”
蒲公英有意掩饰道:“如今哪个还敢赌?石南藤也早没沾边了。”
马勃:“不过我们今天来呢,也是上边意思。你讲,我一个当所长的,都不应付下,又如何说得过去呢?”
飞击而下的弹壳儿,在对准它前边的一个目标落下时,即发出一声“啪”的声响。因击个正着,两颗弹壳便同时都弹出老远。
“好啊,又打着了。”马上,旁边的两个孩子便拍手喝彩起来。
而赌玩弹壳的则是两个稍大点的孩子。他们一方输了,则另拿出一个继续地玩下去。
这里是一块坪地,前边有点斜坡,地处佩兰家屋侧后边。同时也是村子最后几家前边的石南藤家门口。
就在两个孩子打得兴致时候,马勃即在俩青年陪同下,踉跄地自村子中央来到坪地边上。于此,他便就朝前边石南藤的屋子放声大叫道:“石南藤,石南藤,你跑不了啦……”喊到这,他即又放低声音道:“今天,今天我得把你稳抓住……”转尔,他即又大声地喝道:“我要把你关起来,三天三夜不给你饭吃。”随后,他便连声打了几个饱隔。
而这时的屋里,石南藤正在家闲着。他一边吸着烟,一边在同忙补钉的妻子苡米说话。
听到外边叫喊,苡米则显紧张地说道:“是马所长来了,你快躲一躲吧。”
石南藤不慌不忙地说道:“他今天一定来了几个人,要不,就不会这么大声张。”说罢,他即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待到马勃从前门进去,苡米便朝他说道:“是马所长来了,你叫我们南藤做什么呢?他出门还没回来。”
马勃站到堂屋门内,故意地扫着屋里说道:“他是不是又到哪赌博去了?”
苡米道:“他哪还赌博,早就洗手不搞了。”
马勃:“不搞了?那好。”转尔,他即对跟着的俩青年道:“你俩去屋里各处看看,兴许是躲起来了。”
一青年即开口说道:“还看什么咯,有你这么客气地打招呼,是老虎狮子也早都跑了。”
“啊,那今天可能是我酒喝多了。”说罢,他即转身又往外走。
“啪”一声清脆的爆响,一排共四个针药安玻,在叶下珠的指掌里,被齐齐地敲去了封顶。接着,她即拿起针管,把瓶中的药液抽出,再灌进一个大点滴瓶里。她在前边配药,黄精则在他身后地方坐诊书写处方。
在他(她)二人忙的这时,白胶香即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先向黄精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去了顶前边的一间药房里。
在她进了药房之后,白矾、瞿麦和苏叶则也跟着从外边进来了。
白胶香这时即吩咐瞿麦道:“瞿麦,你把他扶进旁边那间病房里。”
她说的是从外边进来的右手边,共有两间病室。
瞿麦把白矾扶到里边一间床上躺下。
当白胶香走出药房配药时,叶下珠即问白胶香道:“白姐,那孩子是哪的?”
“是我侄儿。”
叶下珠一听,顿时惊道:“娘啊,怎么成那样了!”
白胶香一边配着药,一边说道:“他也是被从死亡线上扯回来的,你说可不可怜?明明是有娘的人,可我那嫂子,这世上还真没有像她那样的第二个。儿子都病到那程度,她却像没事一样。”
叶下珠:“农村人原本就古板,想必家里也穷咯。”
白胶香:“哪怕再穷呢,亲生儿子起码也要晓得疼。人又不是猪牛动物,可她连这点都不晓得。”
很快,白胶香就配好了点滴;并亲手给白矾输上。
白胶香给白矾针一扎好,瞿麦便对她说道:“姑姑,我得走了,牛子哥就交给您了。”
“好,你俩去吧。”白胶香说后,即送她二人出门。
旷野的天空,那一片深兰的莹屏下,几娄淡淡的云纱一动也不动地,像是有割不舍的依恋,牢牢地附在天上。
下边,已成荒漠的田野,则显露出一派黑土。那,便是被翻耕后的田土。但,间或也有一些黄白的地面。且割后的稻茬却依然存在。其间,则有几人在那掌犁,驱使着耕牛犁着。
而在那旁外满是黑土块的田间,一些男女社员却一个个的都扬着锄头,在卖力地拍打着土块。但也有在田里开沟刨渠的。
显然,他(她)们在预备着冬种。
“乌梅,我说你也真是可怜……”田里打着土块时,闲不住嘴的田菊想想地冲着一声不吭的乌梅说道:“新结婚,晚上却同男人也没得在一起睡。要是我,根本就没心思来干活。”
白英在旁边听了说道:“你就别嘲笑她了,她这情况也是特殊嘛。”
田菊接着说道:“依我看,牛子分明是不愿结这个婚。要不,他怎么会躲出去呢?”
白英:“躲不躲,这人都到家里来了,反正横竖也是他的。”
田菊:“不过,乌梅到是到了他家,但这也要看牛子。若真要他上套,恐怕也要靠乌梅主动。这谗人的东西,你只要主动往他嘴里送,他就是再不懂事,一但尝到了味道,我只怕他咬住也不肯放。”
她们三人这里只管说悄悄话,可在同一丘田里的另一头,四个知青却受不了劳累,已开始叫起苦来了。
且头一个就数辛夷,他锄头一竖,腰又几扭,即说道:“手都打疼了。”
他一句话,便引得杨梅也停住了说道:“不光是疼,我手都起疱了呢。”
紧接着,刘寄奴则更是苦诉道:“哎哟,真受不了了,我可要歇喽。”他嘴里这么一说,却果真就走向田埂上去歇了。
跟着他,辛夷、杨梅和甘遂也就丢了锄头,一块都到田埂上坐地休息起来。
这时,在他(她)四人旁边田里的丁香见了,即告诉他们道:“杨妹子,这打土块使锄头,锄把可不能握得死紧,但也不能太松;得活动着使。那样,锄把才不会反弹伤到手了。
杨梅听了,即与辛夷他三人说道:“她说得正是,我就是握得太紧了。”
“哎,你们看……”突然,刘寄奴叫出一声道:“那乌梅一过门就出来干活。嫁了个男人又不理她,还那么死心踏地。到底又图他家里什么啊?”
辛夷:“你说她是被强迫吗,又不像。那牛子又小她那么多,还病得不像人样,真是搞不懂。”
杨梅道:“要说乌梅也不到年纪,何况牛子。你说他(她)们结婚,却是一个愿意,一个又不愿意。这还不像五、六月偷摘树上柿子吃,咬一口连舌头都不知去向。”
甘遂比他三人言语少,这时也说道:“强扭的瓜是不会有甜头的,今后还不知啥结局。这人为的恶作剧,要么是喜,要么就是悲。”
“哎,你几个也动得手了,别老歇着呢。”在四人正说得乐道时,不料在丁香所在田里刨渠的石见穿却发话了。
马上,辛夷便与几人说道:“队长说话了,我们还是干一会吧。”
于是,几人便又回到田里。
暗暗淡淡个火红,象一尾小毫笔大点的煤油灯火,竖立在一只小墨水瓶之上,强撑地照亮着屋里。而这灯又是搁在乌梅新房门边的红漆桌上的。
这时,在它前边的火坑里却烧着很小的一点火;旁边,则坐着乌梅、香橼和白英。看去,她们也都只穿着夹衣,说明天气也不是冷的时候。而烧上一点火,也不过是依她们所谓的‘火伴、火伴’那样一种习俗罢了。
围火而坐,白英却在与乌梅说道:“依我看,牛子去医院已这么几天了,你应该去看看他才是。这样,也显得出你心里有他。不然,两人的感情又如何培养得起来呢?”
乌梅:“我来,他都那样子躲着我,这要是去医院,他还不是更不理我。”
香橼:“去医院看他,我也觉得是枉然。要不这样,乌梅,你嫁过来,回娘屋三早也没走。我看,你还是趁他在医院,就回娘屋住几天。”
可乌梅却说:“娘屋我也不去,这样的回娘屋,人家要问起来,就更没面皮。”
香橼听了,便觉满心不好受地叹道:“嗳——这也真不成事。”
“三月那个三耶……”乐呵的男儿小调,一大早就在白矾家外边的大树跟前唱开了。这时的炊烟散满了双钩村的各个屋面,人们大多都还在家里忙着家务,可石槲却已肩了犁,当面赶着一头牛,在走向黄杨树跟前。他一副快爽之态,一路唱着他的随口调儿:
“犁儿那个弯嘞。
我出门那个去呦——
摘个旺盛年吔。
前一筐唻,后一箩;
我赶起(呀)那个老牛耶,
把呀把那个泥巴巴——
踩呀踩起来。
春风那个急呦,
花儿那个白吔,
我下地那个去咯——
掳个米和柴。
左一把唻,右一捆;
我操起那个犁儿,
把呀那个日子——
翻来又翻去,
翻来又翻去。”
他只管一路唱去,时而也看一眼沿路人家门前。但他却并不与人打招呼。


发表于 2017-11-15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集(2)
而沿路人家有在门前的,则少不得觉得好笑地对他看上一阵。但他(她)们也都不想打断他唱,只想听个明白。
后来只是到了白英家前对面,他在看去一眼时,却正好逢白英和胡芦巴打从茅厕出来。可胡芦巴也并不把石槲在路上放在心上,而是一出门就把嘴巴到白英面前给亲亲地吻了一下,接着就又把她横着抱起;只到屋门前才把她放下。
蒙蒙细雨,把整个的空间都洒得昏沉沉的。且分不清已是早晨或是中午了。而这个时候,双钩村的人们,正披戴蓑衣斗笠在赶出门下地干活去。并且还是自各自的家里向白矾家外边的大树下集结。
在大家都往这里走时,乌梅却还在她的门前正赶工似的搓洗一家人的衣服。
她在那里搓衣,她的婆婆银珠则挑了水桶从厨房出来,打算去挑水。
乌梅一见,便急忙站起说道:“娘,让我去挑吧。”
银珠也巴望不得道:“你去挑?”
乌梅则二话没说,就从银珠肩上接过扁担去。
当她走到外边坪里,不意却见白矾从村外来到了黄杨树跟前。且正在和人说话。
于是,她即就此站了下来。
而站在她旁边路上的白英见她还要去挑水,即朝她催促道:“你还不快些,大家都在等你呢。”
乌梅却没吭声,只管瞧着前边与人说话的白矾。她即显得几分喜色,则又流露着几分阴郁。
“伙计,没想你身体这么快就养好了。”这时,从白矾身后走来的石槲到面前,高兴地给白矾胸口捶了一拳这么说道。
接着,旁边的狗脊则说道:“牛子啊,你也成了姑娘十八变了。若不在意,到一边见了,我还真认不出来呢。”
白矾笑道:“是吗?爷爷。”
当下,人群中的杨梅见了白矾,则是打心眼里为白矾的相貌所折服,且默默地在心里说道:“怪不得,他还真有一副好脸面。”
而乌梅站了会,便只得转身往村后挑水去了。
悬崖之上,一片斜徒的坡地里,人们头顶着挨得很近的太阳,忙着在那里挖坑播种。凡拿锄的则是自上而下地向后退着点挖。撒种的则紧跟着锄头一边撒,一边用脚踢土掩盖。
地里,乌梅同白英一起;挨着她俩则是田菊和苡米。四人在一块,除苡米少言寡语外,她三人却是有说不完的玩笑。加之田菊又言无遮拦,且和白英又同样爱笑;这便使得山上的气氛异常地热闹。且惹得苡米也不住地发笑。
说着说着,田菊便把话题移到乌梅身上道:“哎,乌梅,牛子回来了,你这下可以开荤了吧。”
白英即接着说道:“他回来,还不晓得肯不肯和她睡呢。”
田菊道:“哪有不肯睡的,我就不信,如今他身体已养好,只要乌梅肯惹他,就一定会上床的。”
可乌梅却说道:“反正我是嫁到他家了,愿不愿同我睡,还不由他。”
白英道:“像你俩这事,只怕还得你占主动。”
田菊:“乌梅,我告诉你,到了晚上,他要不进房,你就把他抱进去。反正他没你力气大,你只要肯碰,还怕他不从?”
“哈哈……”白英不由地大声笑道:“你讲的也太出格了,人家怎做得出嘛?要说哄他或求他,倒还可能。”
说到这,三人干脆就歇下了。倒是让苡米也得了自在。
接着,田菊便用一种神密的表情说道:“乌梅,现在一旁,我偷偷告诉你个办法……”
没等田菊往下说,白英急拿话挡了她道:“别又讲丑话了好吧。”
田菊不由“嘻嘻”地笑道:“也实在话嘛,乌梅她又没体验过,如何晓得?你说这人啊,为何非要有个公母之分呢;而且还非得做那骚事。唉,乌梅,这你要是尝了味道,我保证牛子他从此也扯不脱了。”
“哈哈哈……喔呵呵……”田菊一番说辞,顿时让白英已笑弯了腰。同时,也惹得旁边苡米也笑出了声来。
但乌梅虽笑,却是满脸地含羞;且也没有出声。
一时间,她二人泼浪般的笑声,顿时便引得满地的目光都投向了她们。同时也荡得山山壑壑反应出阵阵的回音。
遗留着一些粉笔字的墙面黑板,像一块冷眼猫脸似的,静静地面对着满是空位的学生教室。
这时,在它一旁屋角的教室门口,苏叶寻觅似的从外边走来;她到教室门前朝里一看,即发现了她要找的人,正坐在教室后边的位子上,两手撑着下巴,愣然地在那里发呆。
苏叶见她样子,便忍不住地一笑。随即便朝她走去。
到了桌前,瞿麦却也没有发现。苏叶便一拍桌子说道:“在发什么呆呢?”
瞿麦顿时被吓得一惊,即拍着胸脯道:“吓死我啊?叫你抵命都不够。”
苏叶:“人都走了,我问你还在想什么呢?”
瞿麦:“我想,牛子哥现在也不晓得怎么样了;身体会不会养得复原?”
苏叶:“你想知道他还不容易?等放假了,我同你一块去看他。走吧,跟我到家里去。”
于是,瞿麦即同苏叶一起出了教室。
黑鼓隆咚的夜色蒙住的宁静的双钩村,怎么也让人看不到它的存在。
但不久,那深遂的天空,抖出的无数星斗,却在投注她们一向窃样的目光,几把双勾村给瞄得通透。
村里,那些备受劳累的人们,在经历了最后的晚会之后,才都刚刚离去。屋里,只剩得白矾一人在收拾屋子关门。
门关了,白矾回身走向他新房卧室间屋里,便见乌梅站在卧室门前,期待地朝他看着。
白矾虽然明白,却并不正眼瞧她,便径直上楼去了。
乌梅见她上楼,便只得翻着白眼。这样过了好久,她才发狠地返回房里。并且嘴里还哝哝的嘀咕:“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治下。”
她嘴里说着,一屁股座上床沿,也并不就寐。她,就那么想着,脸上又慢慢的现出了愁云……
萧瑟的秋风,从村外扑来,一阵阵的掠过双勾村的每一座屋面。并扫得村里的树木不时地抖落着片片黄叶。
但,每当它扑进人们的楼里时,反倒又让人感到无比的凉爽和舒适。
这时,白矾家楼上,白矾正面对门外,独自坐在那里看书。并不时地还做着笔记,同时也享受着清风的撩拨和陶醉。
就在他看得入迷之际,他楼下外边的路上,胡芦巴则从他的家里走来,对面,他抬头见了白矾,即朝他叫道:“牛子,你在家呢。”
白矾则于楼上朝他说道:“没事看看书,你上哪呢,胡哥?”
胡芦巴边走边说道:“趁这会闲空,找你把会计做帐方法告诉你。”
白矾:“前边门开着,你来吧。”
不一会,胡芦巴即绕前边来到了楼上。
可就在他一出现在梯口时,白矾却急忙地把书收了起来。并塞到床上的被子里藏了。
胡芦巴见他情形,便问他道:“看什么书呢,还那么神密?”
白矾则谎称道:“是毛主席著作。”
胡芦巴听了,也并不在意。他只管走向桌前,把随带的凭据和帐本放到桌面上摊开。并对白矾说道:“来,告诉你怎么个做法。”
于是,白矾即去他跟前听他解释。
然而,时间不长,胡芦巴就又与白矾说道:“这简单吧,以后就按这么做。万一搞不来,到时又再问。另外,明天开批斗大会,要几个积极分子上台,你也算一个。具体任务明天再交待。”
白矾:“我又不算主要劳力,可以不去吧?”
胡芦巴:“不行,明天全大队的男女社员都得参加,谁也不能缺席。”
一大片人头挨挤的坪地里,无数困惑的目光,都直瞪瞪地投向前边一座古庙门前的平台看着。
且台上台下,到处都插着飘扬的红旗。
而台前立着的两根树干间,则悬挂着用大红纸写的‘批判大会’四个字样。
这时的大会还没有开始。人们则都在等待,在窃窃地交谈。而场地边上,一些年轻和胆大的,则是无拘无束地四散里坐着,或蹲着;且谈天论地地说着闲话。
不多时,胡芦巴便领着几个青壮后生上台了。他走向台中一张桌前,几个后生则站到两边。
胡芦巴在桌前站定,便对台下的群众宣布道:“社员同志们,今天,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在我们大队取得辉煌胜利的关键一天。所以,把大家集合拢来,召开这个批判大会,就是要把深藏在我们大队最大的走资派头头,现行反革命分子,最后打倒。并且要斗酸斗臭,永不得翻身。
胡芦巴讲话刚一停顿,他旁边的一个后生即向前站出一步,挥起拳头高呼道:“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打倒反革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
他每喊一句,台下的群众便跟着喊一句。
口号完毕,胡芦巴又宣布道:“现在,把罪大恶极的走资派、反革命分子巴豆楸上台来。”
随即,台下便有白矾和石槲扭起一个五十开外的巴豆向台上走去。
他二人把巴豆推到台前,即退到一边去了。
而白矾趁此却装出一副苦相道:“哎哟,我肚子痛了,石槲,我去一下茅房啊。”说罢,他即退身溜了。
此时,胡芦巴即开口问道:“巴豆,你知罪吗?”
“知道一点点。”巴豆于回答时慢慢直起身来。
胡芦巴道:“你分明是不老实,你最好坦白地向广大群众认罪。”
巴豆道:“我怎么好意思讲呢?”
胡芦巴突见巴豆直立了身子,便急忙叫道:“牛子、石槲,你们怎么离开了呢?快把这反革命按下去,不能让走资派抬起头来呀。”
于是,石槲即又上前将巴豆往下按住。
接着,先前领头呼口号的后生则又喊起口号。
之后,胡芦巴则正式地说道:“社员同志们,巴豆的犯罪事实太多,他自己当然害怕开口。大家也都晓得,巴豆在担任大队长期间,他贪污公款,大吃大喝,那是有目共瞩的。尤其可恶的,则是乱搞男女关系和强奸妇女成性。多年来,被他糟塌的女人已不计其数。只要谁有新过门的媳妇长得漂亮,他总是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下手;且不择场合,无论是山上、地里或路上;甚至牛栏猪圈,他也一样地行事。一次,某人喂猪时,他就强行抱进牛栏里欲行强奸。结果,人家不从,便在不得入港时,硬把一筒脏水喷到人家脸上。这都是有人证物证的……”
而正当这时胡芦巴数家珍似的,讲得有声有色之际,白矾却在下边场地人群里,正同着石耳和石决明在谈论胡芦巴的讲话。
石耳:“那些秘密事,他如何都能晓得哒?”
石决明:“那还不靠调查。”
白矾:“他别是胡扯?哪有女人把那些事也讲出来嘛。”白矾说罢,即站起伸了个懒腰。接着,他就走出人群去了后边。
到了后边,他寻着往两头一看,即发现乌梅和田菊同着自村的几个女人在一处呆着,而在相反的另一头坪地边,白英和佩兰二人却正在那热切地说着什么。
白矾便不加考虑地就走向她二人。
“佩兰,好久没见,你过得好吗?”白矾到了她二人跟前,即叫着佩兰这么问道。
佩兰一见白矾,就笑道:“牛子,你刚才不是到台上去了吗?”
白矾也往她二人跟前地上一坐说道:“那台上可丢人现眼,我撒个谎就溜了回来。”
佩兰一时间又想起地问道:“哎,我问你,你前段到底得的什么病,拖那么久??
白矾:“还不是伤寒。”
佩兰:“你也真可怜。”
白矾则反说一句道:“那你呢?”
“我……”佩兰则一时也感到了语塞。
这时,白英却说:“你别问她,她过门这么久,人家男人都还没碰过她一回呢。”
不料佩兰却说出她的实情道:“不过,裤子倒被他剪烂几条。”
白矾:“既然那么不喜欢他,何不回娘家呢?”
佩兰:“还不到时候,我得让人家赶我走,才好让我爹娘也服气了。”
夜琴声划破着天空的黑暗,悠扬地在亮有灯火的村子里飘荡着。
而且,它偶然地在乡村里出现,就犹如死水湖里突然荡漾的波涌涟渏,一经把久不见风浪的水生,只那么轻轻的一下撩拨和搔痒,便就让所有闭锁的心灵一下子都荡悠起来了。
琴音很美,但谁也听不出它是什么曲子。可双勾村的人们只觉得新鲜,感到兴奋。
几多人一听到它,在家说着话时,便都停了下来倾听。
且也有人急不可耐地走出家门,寻声朝玉竹家走去。
而这时候,玉竹的家里,却已聚集了不少前来听琴的少小。
但,拉琴人却在东间屋楼上。他们一个是拥有小提琴的刘寄奴,一个则是持二胡的辛夷;而甘遂却专长吹笛。
因杨梅住楼下,她也有把口风琴。但她只是偶而地吹吹罢了。况且这时,她还在和瞿麦说话。同时,屋里也还有石斛和几个小女孩子。
而来的大多数人们,却都在堂屋里。
“这琴声可真是好听呢。”突然间,石耳却也来到了堂屋门口,他没进门就于外边这么对着屋里的人们说道。
随即,在堂屋里坐着的蒙花即朝他说道:“好听就进来听吧。”
接着,也在屋里就坐的玉竹则是说道:“看来今晚的会是开不成了,工分也没人记了。”
随着说话,石耳也就走进了屋里。他没有及时找坐,而是站着先朝楼上说一句道:“你俩拉琴到下边来拉咯。”
“这你就不懂了……”不料,蒲黄却随后进屋,于石耳背后说道:“听琴得隔远点听,到跟前就不显得好听了。”蒲黄说着,即一径往间门去了东间屋里。
他一到那边,两眼便扫视着屋里问道:“哎,苏叶呢?”
瞿麦则说道:“她可能到牛子哥那去了。”
蒲黄便没说什么,就往杨梅旁边坐下。
这时,杨梅即有所感觉地面向瞿麦问道:“唉,苏叶也就跟着他爸在巴吉学校几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和白矾那么讲的来呢?”
没等瞿麦开口,蒲黄就抢着说道:“那还是她爸在过苦日子时候,我和牛子有一次躲避劳动,在逃跑路上老师追来时,他一下却饿晕了。老师就把他背回家给他饭吃,还住了一晚。就是从那时起,他(她)们才慢慢好起来的。加上牛子作文写得好,老师又特别喜欢……”
值蒲黄还在继续说时,瞿麦却起身说道:“你们坐哦,我出去下。”说罢,她便径自去了外头。
星光亮映下的门前路面,只现得微白的一点形状,模模糊糊的。
而此时瞿麦从家里出来,也仅凭着熟悉往前边的白矾家去。她在行走中,也只可见到她移动的身影,却看不到人的面目。
夜,原本就那么黑暗地摆在人们的面前。
小小的灯火,一个劲地在那里燃烧着。可楼室里仍没有多大的光亮。而且灯盏前,也就只有白矾和苏叶二人的两张脸面显得清析;再就是他二人面前桌上一本摊开的书了。
楼里没有别人,他二人却合坐一把高凳,且对着亮在那看书,并不住地谈论书中文字。
“苏叶,你说呢,他这十二钗确实写得隐诲,让人弄不明白。”
苏叶道:“我都看不懂,别说你。要想准确地理解,没有钻进去反复地读和分析,那是难得明白的。”
白矾:“你看啊,这乐中悲里,‘(齐)霁月光风耀玉堂……’”
苏叶一听白矾读错了字,即马上纠正道:“那字读‘记’音,不是齐。是雨后或雪后的意思。”
“啊”白矾道:“雨、齐,读记。你看,我好些字都还不认识。那就“‘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这,可就难得解了。”
苏叶道:“总之,它也是写一个人的命运。但是谁,我也没细究过。”
白矾:“这书看一回,也不会有几个人一下能判断出来的。”
“哎呦……”这时,苏叶却伸了个懒腰说道:“我有点困了。”
白矾:“那我送你去睡吧。”
可苏叶却说道:“我就你这床上躺一会,等会再去。”说罢,她便双手将白矾一抱,甜甜地在白矾脸上吻了下……
这一幕,却恰好被不知什么时候到楼梯口悄悄偷看的乌梅给看到了。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16 12: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集(1)
“哎呦,”夜晚的白矾家楼上,苏叶在同白矾一起看着书时,不禁因为困倦,而突然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我有点困了。”
白矾一听,也就自然说道:“那我送你去睡吧。”
可苏叶却说道:“我就你这床上躺一会,等会再去。”说罢,她便双手将白矾来一个搂抱,并给了他脸上甜甜的一吻。随即就离开,往旁边的床上躺了下去。
可这一幕情景,却被早在楼梯口悄悄偷窥的乌梅给看个正着。可她却并没声张,而是蹑手蹑脚地又缩了回去。
而白矾突然间被苏叶在脸上一吻,则不知所措地转眼去看苏叶。但见她无事样已经躺下,即用手一个劲地摸着被苏叶吻过地方。
同时,乌梅走下楼梯,原早已在她家的田菊便急不可待地悄声向她问道:“怎么样,都看到他(她)们在那玩动作了没?”
且此时白英也在,可她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可能呢,这本就在乌梅眼皮下;要玩,也只会躲到那一边去嘛。”
可田菊还是神秘兮兮地追问道:“到底看到没有?”
乌梅神色庄重,却没有回答,即到她二人旁边坐下。
而田菊却一再说道:“我就不信,人家可都是读书人。如今又是新社会,在一起读书讲得来;这一会到一起,难道不兴俩个偷偷地相抱,或亲个嘴什么的?要是我还是她们那样,兴许还要摸身呢。”末了,则又是一阵爽笑。
白英却听不惯地:“看你这堂客哒,说话也不怕丑;还笑呢。”
田菊正待还要说,不意瞿麦又进来了。她一进门,就叫着白英道:“白英姐,牛子哥在楼上吗?”
三人目光都对向她,白英则回答道:“在楼上,苏叶也在呢。”
田菊则在瞿麦走向楼梯时冲她说道:“瞿麦,你现回来了,可要把牛子好生哄起哦。”
瞿麦也没理她,便径自上了楼。
田菊随即又悄声与乌梅、白英说道:“你看,又来一个。再不加油,只怕没你份咯。”
瞿麦到了上边,见白矾一人坐在那灯前看书,苏叶却躺在床上。则不禁对床上看一眼觉得好笑道:“这死叶子,这会儿又躺床了。”
白矾听出瞿麦声音,即回头说道:“妹妹,您来了,随便坐。”
瞿麦随之也就挨到白矾身边坐下。并把目光也看向白矾面前的书本,则默然不语。
而此时苏叶也并没有睡着,她在听到瞿麦坐下时,不禁支身朝他看了一眼,随即又躺下。
燃灯,就那么一点儿火苗;可突然地一块柴片伸上去,它,便立刻就熄灭了。
“你看看,接火有你那么接的吗,把灯也给弄熄了。”黑暗中,只听得白降丹的声音在训斥道。
“我点就是嘛。”这是白果的说话声。
很快,只听得‘嚓’一声响,一根火柴便在白果的手里划燃了。随即,煤油灯也就被点亮了。
灯光里,只见白降丹还正在擦着刚洗好的脚。
在他对面,香橼一双脚则还在盆里洗着。她这时则问白果道:“你要点松明子去哪呢?”
白果道:“我出去玩嘛。”
香橼:“别急,你先过去把牛子哥叫来。告诉他说你爹找他有事。”
白果没作答就出了门。
当白果一走,白降丹即疑惑地问道:“你要他叫牛子来有何事?”
香橼洗好脚,一边从白降丹手里接过毛巾擦脚,一边说道:“你以为你事情做好了吗,如今牛子身体也养好了;你不促促他,叫他和乌梅圆房,还到什么时候?”
白降丹:“是该叫他(她)们到一起睡了。”
香橼:“说是容易,可牛子那犟脾气,还不知他听不听你的?”
白降丹于是也忧虑道:“他真要不愿,倒也难了。这俩人事,要进房,又不是好帮的。”
香橼:“看看再说吧,真拉不进档,也只能慢慢哄了。”
“叔,你叫我什么事?”这二人正谈论着,白矾即来到了门前,并站在门外问道。
白降丹说道:“当然有事和你说喽,别站在外头,进来和你讲。”
白矾却仍站着未动地说道:“我屁股都坐疼了,有事你就说吧,我听就是。”
香橼这时一边端起脚盆要去外边倒水,一边说道:“这孩子,哪有站在外头和你叔说事的?进来、进来。”她说着即走向门口。
白矾无奈,便只得抬脚进入屋里。
白降丹在白矾坐下后,即开口说道:“是这么回事啊,牛子。你如今病也好了,且身体也比先还养得壮实了;也该理得事了。叔为你也是费了不少力,你看,现乌梅到你家也是有了时日,你也总不能老把她晾在那吧?我看,你今晚必须和她圆房。”
白矾道:“就这事?”
此时香橼已回到屋里,并也说道:“侄儿,这娶个媳妇可不容易哪,她不是一个、两个钱米就能哄得进屋的……”
没等香橼再说下去,白矾即一口答应道:“好吧, 也难得你们会哄,我和她睡就是。”说罢,他便即刻就动身走了。
于是,香橼和白降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答复,反而给弄得神色恍惚,竟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且看着白矾离去,想说却又已经迟了。
当下,二人便只得将信将疑。
最后,白降丹还是不大相信地说道:“怪了,今天能这么爽快?”
香橼却说:“是真是假,明早一问乌梅不就晓得了。”
行走的两个人影,隐约在往前边的瞿麦家走去。
堂屋里有灯光照着门外,这二人到了门前,才现得原是瞿麦和苏叶俩回家。
此时,堂屋里的人们均已离去,楼上也不再有人弹琴。主人家二人,玉竹和蒙花想必也早就安睡。
整个屋里,却唯独东间还有人说话。
瞿麦和苏叶进门后到间门处,却见蒲黄和石槲还没离去,并正在同杨梅有句没句地闲扯着。
当即苏叶一只脚踏进东间,即对屋里三人说道:“你们到底有多少话说,这时还不回去睡觉?”
可蒲黄却并不正面回答,而是与杨梅正说着的话茬上对杨梅说道:“不信,现在苏叶来了,你可以问她。”
苏叶:“你俩说什么,怎么要问我呢?”
蒲黄道:“她不相信我们农村孩子玩皮,我说我们小时候有一次全体同学逃学,也只因上山摘茶苞吃;结果迟到,并到了学校门口也没进教室,却又跑回了山上。直睡到天黑回家。”
苏叶听了道:“原是摆你的功劳,我可记不得了。”说罢,她便进了瞿麦的卧室。
随后瞿麦便说道:“你与杨梅摆那老黄历又有什么意趣呢?”
这时,手里拿着书的杨梅便伸起懒腰、打着哈欠道:“哎哟,困死了。”
可蒲黄一点也没有离去的意念,而是继续说道:“那时候还因挨饿,经常从家里偷谷、偷米,偷鸡蛋换吃的。”
这时瞿麦便拉了脸明逐道:“我说蒲黄,现都半夜了,还有什么讲的咯?我们可要睡了呢。”
于是,扬梅也就顺其意地客气道:“好了,你也该回去睡了。明天我们还要上工呢。”
蒲黄这才显得不很情愿地起身说道:“你们就那么困?天也还早嘛。”
接着,石槲也就站起来说道:“好,我们走。这时也确实很晚了。”
他二人说罢,便终于走了。
而这时,外边早已是万懒惧静,人们差不多也都进入了梦乡。
“喔        喔……”的公鸡报晓声,又一次把双钩村的人们从睡梦中叫醒。
石见穿仍象往日一样,一早起来就拿了喇叭筒往村子中央喊话:“喂——,社员同志们,快起床嘞,该早请示晚会报了……”
可明明是早上,他却总把晚会报连带着一起喊。他一路喊,尔后来到白矾家的门外等着。
不一会,人们便陆续来到。进的进了堂屋,在的在外面。
首先由石槲于堂屋前头一一宣布,并领着大家完成。
石槲道:“第一项:大家向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掬躬敬礼,”
“第二项:学习毛主席语录:大家跟着读啊。‘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
“第三项:跳忠字舞。”
于是,人们便开始舞蹈起来。
这时,站在堂屋门外屋檐下的狗脊却直视着屋里神龛上的林彪画像独自说道:“那林彪我怎么看都象个奸臣,根本就不能和毛主席放到一起。”他这么说着,自己却站着不动。
而同他站在一起的白矾听了此话,即不无担心地抬头朝他说道:“你这话讲不得的。”
不料,狗脊的话反尔更重了道:“怕什么,我就这么讲的,我就不信,哪个还能把我怎么样。”
一时间便弄得他身边的人都面面相嘘起来,既有后怕的,且也有佩服的。
舞蹈到了结尾,白矾却提前向后退出人群,走向站在他灶屋旁边路上观看的苏叶跟前。并对苏叶说道:“看起过瘾吧?这可是世上最美妙的舞蹈。”
苏叶道:“难看死了……”接着,她即靠近白矾身边,嘴巴贴到他的耳际悄声问道:“喂,你昨晚在哪睡?”
白矾一扭头,朝她诡秘地一笑,却没吭声。
可这一切却又被站在坪地最后边的乌梅都看在了眼里。
忠子舞结束,人们开始散去。
胡芦巴自堂屋里出来,到了外边即对白矾说道:‘牛子啊,下午去公社报到开会,三天时间。’
白矾问道:“开嘛会?”
胡芦巴道:“三级扩干会,队里就你和队长俩。”
金灿灿的玉米棒铺满了晒场所有的坪地。
眼下,这聚积了双勾村全部粮食的小土坡的坪地里,暖暖的阳光揉和着轻微的秋风,几为劳累了一年的人们平添了无限的快意。
眼下,这晒场里,人们正开始在这里剥着玉米;有的用手,有的则用耙齿。而且,从村里来的路上,却还有人往这里走着。
快接近晒场了,走在后边的香橼突然紧走几步,赶上白矾问道:“牛子,婶问你……”
白矾稍一止步回头听着。
香掾肃然说道:“你昨晚在哪睡?”
白矾没有理睬,抬脚就走。
香掾跟在后边紧接着说道:“我可跟你讲呢,我和你叔一片好心,把你弄成人,你可不能把我乌梅给冷了……”。
没等香掾把话说完,白矾即已走进了晒场。
况且,这时的晒场上,早已是欢声笑语、风趣的潮浪不断。
白矾进场扫视一眼,便直往石槲一帮青年所在的地方坐下。
与他们较远距离,乌梅和白英及田菊几人一起。说笑间,只听得田菊道:“你也真没用,嘴边的食都没本事,别说偷人。”
白英却道:“你就别粗口了,这也怪不得,人家牛子不遂心,男的不挨你,你有么法?”
乌梅虽有一肚的话,这时却只能闷在肚里。其中苦楚,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好比——
“爱着你对面走过,
        也不知为什么,
        缠绵的情思却成了永久的寄托。
        难怪你,
        也别怪我,
        谁让爱恋的火焰只燃烧那心窝;
        当着你的面,
        也绕着我的脚,
        痛苦总是钻心样烧灼!
        啊……
        爱着你总是对面走过,
        没有埋怨,
        也没有过错;
        没有过错。”
“啪、啪、”的捶衣声,老远的就传进了路人的耳里。
巴吉公社的门前,一把轻扬着的棒槌,在一只筋皮分明而又枯老的手里,正一上一下地在奔流的溪水边捶打衣服。
老人约莫六、七十年纪,身子干瘦,她每捶起来,很显得无力。这时,她已剩最后两件了,当她把手里刚捶的那件放到水里摆淌的时候,不意留在身侧水中石板上的最后那件,却被她荡起的水波给淌了出去。并随即就让流水冲出老远。等到老人洗罢手中这件,再去拿它时却才发现。于是她急了,就赶快站起身来,眼巴巴地嚷道:“噫,我的衣服!”               
这,恰好被从对面巷子里走来桥上的石见穿、胡芦巴和白矾三人看见。
白矾见老人着急,也知她无法捞回。便急走过去脱了鞋,从老人身边下到溪里,一路箭步追上。
桥上,石见穿同胡芦巴说道:“牛子真是心肠好。”
白矾捞回衣服,自己的裤子也都湿了。
而老人于急切之中,见有人为她捡回衣服;便十分感激地说道:“好孩子,太谢谢你了;可把你裤子也弄湿了。”
白矾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这天气一会就干了。”                        
很快,白矾穿好了鞋,便同他队长和支书一道走进了公社大门。
“巴吉公社三级扩干会议”的大字横幅,醒目地悬挂在大礼堂的前台上。
台下,与会人员早已到齐;并都在认真听着会议。
台上,公社书记马钱子正在作最后的讲话:“今年,可以说是历年来收成最好的一年。但,我却弄不明白,国家给我们增加的二十万斤公粮竟分不下去;根据今天各生产队的报数,现在还有两万斤没人要。大家说,该怎么办?是呀,国家要粮食;干嘛呢?不就是建设社会主义吗!可建设社会主义,没有粮食,或者缺少粮食,怎么干?”
“再给我们三千斤。”突然,台下就有人报数了。
“好!”马钱子于台上说道。
“我们仙茅五千斤。”台下又有人喊了。
“我们百部四千斤。”
马钱子道:“好,都记住。”
接着便是好一阵沉默。
良久,马钱子又开口道:“怎么,又没气了?”
还是沉默。
又过了许久,石见穿突然站起了道:‘剩下八千斤,都给我们双勾一队吧。’
顿时,全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箱式小喇叭播放的革命歌曲正一首接着一首。,一曲“北京的金山上……刚完,且“三大纪路八项注意……”接着又起。
这时正逢吃饭时间,巴吉公社的四合院里,参加会议的人都散落在这里忙着吃饭。
很快,白矾的一钵饭就吃好了。他站起身从院中央往东边的食堂门前去送钵子,那门前放着两个大木盆;盆里已放了不少的碗钵筷子。而且还不断地有人在往里边丢着,白矾放了钵往四下里一看,再又看看食堂里的炊事员还正忙着;便很自觉地蹲下身帮着洗了起来。
不一会马钱子也吃好了来送钵子,他的手刚往盆里一伸,白矾即于半空中将其接住。马钱子一见是白矾,即说道:“怎么,做好人好事了?”
白矾则说道:“帮一下,人家一个人也太忙了嘛。”
对此,马钱子很是赞赏地说道:“恩,小伙子不错。”
不一会,只听得广播里的歌声停了,尔后便是播音员的声音说道:“请把开关往下打,恢复电话。”
铺满稻草的地圃上,双钩大队的小组会就那么席地进行着。秘书拿着表册,并正在按各人报数往上面填写着种植计划。
不一会,一个公社干部走来,并递给胡芦巴几张表册说道:“这是搞国家工程建设的,有四个名额,要年轻力壮没结婚的。填好后交我。”
干部走后,便有人说道:“这肯定国家招工,当工人。”
“可惜我们牛子没有资格。”石见穿这么说道。
接着,胡芦巴也说道:“何况他,我都没有资格。这么着吧,现在大家商量一下;看这几个名额能从哪几个队里挑选。”
谁知胡芦巴话音一落,大家都争相嚷了起来:“给我们两个名额吧”“给我们一个吧。”
正当大家争得热烈,不意白胶香又走了进来,并叫着胡芦巴道:“胡书记,你大队派个人到卫生院去一下,上边有个政策文件要传达。”一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当下,胡芦巴也不假思索地吩咐道:“牛子你去一下吧,看是什么精神,回来转达一下。”
牛子却道:“我又不是大队人。”
胡芦巴道:“那有么关系,不就只听几句话,去吧。”
于是,白矾才起身走了。
他出了公社,走上木桥,经巷道直往公路对面的卫生院屋里走去。
卫生院里,除了原有几个医生外,且有七八个大队来的赤脚医生,他们都正在药房里翻看和熟悉药品。
于是,白矾也就走了进去,并在中药柜前停下;也学着别人拉开药箱,认起药来。而且他第一眼就看到放有牛子的药箱,便不由地念道:“牛子”,接着他又抓起一把仔细的看。当他看到下一格时,不禁又脱口而出道:“苏叶?还有苏叶。”
听到白矾疑问,医生秦艽自外间说道:“当然有苏叶,苏叶就是紫草,它的树梗药名叫苏梗。性味苦、寒,有凉血解毒作用。”
白矾又接着问道:“那,有没有瞿麦呢?”
秦艽又答到:“有啊,瞿麦也是苦、寒性质,有清热、利水、破血通经作用。”
白矾听了,便感叹道;“啊”接着,他又依次往下看去,并开始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不多一会,胡芦巴竟捂着肚子进了医院,他一进门就叫着坐诊的秦艽道:“秦医生,搞点药。”
秦艽问道:“怎么回事?”
胡芦巴坐到了凳子上说道:“刚才突然的肚子痛,还拉了一回。”
发表于 2017-11-16 12: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集(2)
秦艽也没给检查,只是问了问痛在何处,便就写起了处方。处方开好,他便说道:“四毛钱。”
胡芦巴给了钱,秦艽在处方上签字并亲自交给药房取出药来,交到胡芦巴的手上,又倒了杯水给他吃药。
这时白矾才发现并走出药房关切地问道:“胡哥,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胡芦巴吞了药回答道:“搞不请楚哒,突然的肚子不舒服。”
白矾道:“一定是中午喝酒闹的。”
当下,秦艽即当着二人问道:“你们大队的赤脚医生是决定白矾搞吗?”
胡芦巴不知所以,便疑问道:“什么赤脚医生?”
秦艽道:“你还不晓得?现在就要搞合作医疗,国家决定,每个大队都要一两个赤脚医生。也就是自己村里的农民医生。”
胡芦巴这才明白道:“啊,原来胶香说有会议精神,就是指的这个?”
秦艽道:“对,只要人员决定了,区里马上就要统一培训。”
胡芦巴道:“那有么决定的,我们大队就让牛子和白英她爷爷两人搞最好的。再说,他姑妈又是医生,家里的堂爷也是草医;让他搞就容易学,也容易上路。牛子,你意见如何?”
白矾高兴地答道:“好哇。”
云天之下,平和的阳光抚着双钩村的大地;且在那深秋的纷围里,共与人们分享大株月桂的馨香。
这时,约莫下午时分,乌梅砍柴回来,正自村前东边的山脚走过白蜡老人的小屋;而横对面西头进村的路上,白矾他们也正好开会回来,刚到石斛家门前的桂树边。开始与几个在那歇息赏桂的人们搭讪说话。
乌梅看在眼里,也并不理会,背着柴便径直往家里去了。
那边,石见穿却先自进屋,因为他家就在村口路边。
而白矾和胡芦巴则继续往这边大树跟前走。
当二人一走开,坐在门前的梧桐即朝站着的白英说道:“白英,你俩都结婚这么久了,也没见有孩子。”
听了此话,坐在旁边的丁香也颇有感触地说道:“真的,俩人也都年轻轻的,却还没见怀上。”
白英见梧桐提到她的心病,便不由地把目光投向梧桐。却说梧桐虽是一脸的病容,倒也还显得心情宽舒。只是她虽然坐着,身子却还是靠着板壁,而且又叉开着两腿。
当白英的目光下移,她才意外地发现梧桐的下身竟是湿的。于是,她便不由地转过脸附着与她站在一起的田菊的耳边悄声说道:“你看,梧桐的裤裆都是湿的。”
田菊却毫不奇怪地说道:“我晓得,她那是吊胞,都好几年了,可怜呢。”
白英一听,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深深的苦涩。
当白矾回到自家门前,乌梅已摆放好她刚背来的柴捆。见了白矾,她便打着招呼道;“开会回来了?”
白矾却不理睬,而跟在后面的胡芦巴却说道:“乌梅,你可要好好表现啊;要不然就不会有人接纳你的。”
乌梅只是欣然地一笑,便跟着白矾后边进屋去了。
“咯咯……”的惊恐的鸡叫声,随着打向它的扫把,突然自白英的堂屋里飞奔而出,而且只听得堂屋里壁虎的声音在骂道:“狗娘养的东西,一辈子也拉不出种来,还想霸窝……”
可就在扫把飞出的当儿,胡芦巴刚好来到门外。他一见情形,又听得屋里的骂声;心里便不由的一震。他随即进屋,也不与吭声,而任由他的姨父指桑骂槐地唠叨。
垂暮的天空转眼间就拉下了脸来,于是,远近的山体也跟着就暗然失色。
趁着还没掌灯,香橼晚饭后快快地就收拾了停当,尔后她便来到白矾家的门前。
这时,白矾的一家还正在吃饭。乌梅站在门外,见她姑妈走来,便客套地问道:“姑啊,你吃饭了?”
香橼道:“吃了,”接下,她便朝屋里的白矾叫道:“牛子,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讲。”
白矾端着碗走出门外,香橼便又说道:“这不好讲,到婶家去。”
于是白矾便跟着进了他叔叔家里。屋里,白降丹且在家等着;他的堂兄弟却早已不知去向。
白降丹见他来了,即开口道:“还在吃饭?”
“嗯”,白矾这么应着。
接着,香橼便说道:“婶同你讲,今晚可要进房里睡呢。”
白矾却反问道:“就这事?”
“就这事。”白降丹这么说道。
白矾二话没说,便转身就走。
“唉……”香橼急的话没出口,却被白降丹抢了说道:“你还没答应呢。”
白矾已走出了门槛应着道:“我晓得了。”
香橼憋着气道:“晓得个屁!”
“你要是敢没,我明天叫你挨家火。”最后白降丹这么说道。
白矾走了。外面石见穿的呐叭声又响起来了:“喂,大家听好了,晚上开会啊……”
屋外已完全地黑了,灯光也相继地从各家的门口现出。
而白蜡土屋里没有灯,却烧着火。
这时,他父子俩正借火光在谈论自己的家事。
火光里,白蜡的声音说道:“都快两年了,也没见个影儿。要说有病吗,他又正常得很……”
壁虎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晓得他究竟什么问题。可这心里急的不讲,只是担忧……”
白蜡一边在火坑边的砖头上磕着烟斗里的烟灰,一边叹唏道:“唉,要不,干脆叫他俩离了,另寻个。”
壁虎也赞同道:“也只有这么做了,倘若真没个后,当着人,也实在没面子。”
最后,白蜡却又补充道:“不过,也还得等段时间。”
屋外的天空里,依稀可见的星星,辉光暗淡。它,却并不象眼皮下的人们那样,一个个都睁大着眼睛;且对前程都充满着希望、顾盼和恋想。
尽管肆虐的夜色深沉而可怖,但,灯光里,双钩村的人们也依然地活跃和兴奋。而且这时他们已都齐聚在白矾家的三间屋子里,正为着年度的粮食而争论不休:
“我们不同意那么搞,做事也不同大家先商量商量。”
“别看今年年成好,就承担那么多任务,却不考虑以后;万一哪年欠收,这定死的任务就会挤得你自己没饭吃。”
“光雇得表扬有么用,你一人得表扬,可得让大家捆肚子。”
屋里,除了这几人响亮而较得体的指责外,更多难听的说词却使得整个会场嘈杂不已。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吵了……”石见穿终于被轰得站起来说道:“我承认,这是我的错。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认为今年粮食充足,脑子一发热,就把那摊不下去的八千斤都揽了。”他这么一说,人们反而也都没吭声了。于是他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现在要搞合作医疗,大队决定要牛子担任赤脚医生。这一来,他就是大队的人了。”
“这是好事。”
石见穿又接着说道:“好是好,可他人归大队,工分却在我们一个队上。”
良久,只听得石耳的声音说道:“一个承担就一个承担吧,这也是我们队里有人,吃点亏也算不了什么。”
“我可不同意,他一年几千工分;全归我们一个队上太不合理。”
石见穿也附和道:“我也这么认为,可要不答应,却又牵到牛子;那样的话,就会让别队的人担任了。”
雪花儿!纷纷的飘舞而下,没有风。山川与层层的梯田一片洁白,村庄也一片洁白。
寒泠里,双钩村的屋面上却都冒着炊烟热气。
村子里,除了有几个孩子在外面玩雪之外,人们显然都闲在屋子里烤火取暖。
而此时村后不远的一个山梁上,白矾却背着一个药箱正艰难地朝着山下走来;并且还时不时地被积雪滑倒。当他刚一进村,恰好碰上乌梅迎面往白英的家里走去。乌梅见白矾一身的雪花,当即就在白英的屋外停了下,并情不自禁地侧转身朝着白矾打量了一阵。而白矾却正眼也没有看她,便径自朝响着二胡声的瞿麦家走去。乌梅见他去了瞿麦家里,自己才抬脚向白英家走去。
白英家本是七拄厢房屋,东西两头都升有火,一头是白英两口子,一头是她的父亲壁虎住着。白英没有娘。
这时,白英二人且正在屋里亲热着说笑,而她的父亲却苦闷着脸在默默地抽着旱烟。
乌梅刚走进堂屋,还没到白英的厢房门前就在外面说道:“俩人在笑嘛哦,这么欢喜。”
“我们在烧红薯呢,你来得正好。”白英在里头这么说道。
乌梅走进厢房,在火坑边坐下。白英便对她说道:“你等一下,还有两个就快烤好了;刚才这个我俩是分着吃的。”
乌梅却说道:“你俩日子还是好过,没事还可以得在一起说说笑话。”
葫芦巴便照直抵着她说道:“谁让你没本事哄得牛子呢。”
“哄得又如何,他又不象别人,能有时间在家?”乌梅这么淡淡地说道。
白英感到奇怪,便细问道:“这大雪天,他出门?”
乌梅道:“他刚从茯苓回来,给人家看病。”
胡芦巴对此却凭他自己的看法道:“他现在辛苦值得,将后肯定有前途。”
“是呀,有他姑妈在医院……”听了胡芦巴的话,白英猛然意识到这么说道:“说不定他以后就有可能去医院当医生了。”
说到这,胡芦巴倒又替乌梅担心地说道:“到那时,牛子恐怕就要被别人牵去了啊。”
乌梅毫不在呼,而且还充满自信地说道:“我巴不得,只要他有本事。”
却说白矾进了瞿麦家里,满屋子烤火的人见了,都为他感到怜惜。
首先是苏叶,看他头发湿透,鞋子也湿透;不由惊呼道:“嗨哟,你这是从那里来?”
白矾一边放下药箱一边说道:“昨天到茯苓六队,才回来。”
接着,蒙花便催促道:“快把鞋子换了,来烤烤。”
这时,瞿麦马上站起来离开火边,去给他拿鞋。
白矾知她要去给自己取鞋,便说道:“妹妹,您的鞋我只怕穿不得”
瞿麦朝他妩媚地一笑道:“穿得,拖一拖就是。要不去那边换,把湿鞋丢堂屋里。”
于是白矾便跟着去她的卧室间屋里。瞿麦进了卧室,接着又硬把把白矾也喊了进去。
瞿麦先取了自己的布鞋给他换上,接着才面带羞容地问道:“哎,问您……”
白矾看着她好一阵没有说出,便问道:“问么呢?”
瞿麦这才憋红着脸道:“您、您跟她睡了吗?”
白矾道:“怎么会呢。”
瞿麦道:“您可千万不能听他(她)们,要是您依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白矾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她睡的。”
接着,瞿麦又告许他道:“告许你,明年苏叶要是没考起高中,又安排不了工作,那就得下放。”
白矾立刻就说道:“那就叫她来我们这里。”
瞿麦:“她也是这么想。不过,她还是想您帮忙,到时跟姑父说说,别让她下放。”
白矾:“这事,姑父哪能听我们的?那是国家的事,又是毛主席的号召。”说到这,他便没话说了。
于是,二人便又回到西屋里烤火。
待白矾坐下,蒙花则很是关切地说道:“快好好烤烤,冷坏了吧。”
接着,玉竹则问道:“下这么大雪,那山上很难走吧?”
白矾回答道:“也还好,就是费力,人都走热了。”说到这,他扫视了一眼在场人,没见杨梅,便问大家道:“杨梅呢?”
见白矾问,辛夷不无热讽道:“她呀,现在有人家了。”
跟着,蒙花便告许他道:“她到蒲黄家去了。”
过了一阵之后,白矾见大家都没言语,便想想地说道:“哎,这么闲着,该搞个活动嘛。”
这时,坐在他对面的刘寄奴开口说道:“活动?这地方能搞什么活动。”
辛夷不由逗道:“捉迷藏难道不可以?山多林密,让刺钩着够有意思的;还能一针见血。”
一时说得大家都笑了。
白矾觉着摸了摸头说道:“说的也是,要是石槲在就好了,他鬼点子多。”
“石槲那都是馊主意,最容易让人上当的。”瞿麦这么说道。
这时,玉竹插上话道:“你们都年轻,闲了应该多研究学问才是。”
辛夷道:“现在好多书都被禁止了,想看都看不到,眼前的又看不进去。剩下的学问也只在田间地头了。”
接着,刘寄奴又说道:“我们这帮人也不是读书的料!如果有种的话,这时也不会在这屋里了”
这时,白矾突然想起地说道:“啊,寄奴,你俩高中生;我发现一个问题,说出来看能不能晓得原因。”
辛夷道    :“什么问题?”
白矾道:“我发现我们地方的人和一些地名,取的都是中药里的药名。就是县城常山,也是一味中药;我们双勾村的双勾也是中药。至于人名,那就更多了。你们说奇不奇怪?”
辛夷道:“其实也没什么希奇,一般的,好多大人在给孩子取名时,也是随便取的;即使与中药同了名,那也是一种巧合。”
白矾道:“不会吧,我曾排了排,我们双钩村绝大多数人都是;就我们现在这一屋子,没一个不是与中药同名。”
苏叶即刻便觉得兴趣道:“那你说说,我属什么药,都有何用途?”
白矾道:“你嘛,苏叶者,性味辛、温,能发表散寒,行气宽中。主治感冒风寒,咳嗽气喘,胸腹胀满和呕吐。”
直到这时,甘遂才有了情趣问道:“那我呢?你也给说说。”
白矾道:“让我想想……啊,你嘛,性味苦,寒,有毒。但能下水逐痰,通利二便。主治嘛……对,能治水肿胀满,二便不通。还有……记不起了。”
“哈哈,你是有毒之物。”辛夷这么解嘲地说道。
甘遂说道:“我是有毒,工商业出生,谁说没有毒呢?可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嘛。”
白矾马上打着圆场道:“虽是出生不好,但这人主要还是靠心好,本质好就行。”
“那你自己呢?”这时,瞿麦很想知道地这么问道。
白矾道:“我啊,就不好说了,却有两个名字,又都是药名;说那一个呢?”
苏叶道:“就说你的小名吧 。”
白矾想了想道:“牛子,又名‘牛蒡子’别名又叫‘大力’。性味嘛,则辛、苦,寒。能疏散风热,解毒透疹,利咽润肠。这后面就不必说了。至于书名,那可是毒品。显然就不是我了。”
不料,这时辛夷却说道:“你能有毒,那,世上人可就都有毒了。”
“大哥,有人叫你打针。”这时,白矾二弟白芷突然来到门前朝着屋里这么喊道。
“啊,我就去。”白矾嘴里应着,马上起身就准备离去。
可瞿麦却提醒他道:“把布鞋换了。”
玉竹也跟着说道:“那梯上有解放鞋。”
白矾于是换了鞋就出门走了。
当白矾去远,屋里辛夷不禁说道:“这白矾也真是啊,他叔给娶了爱人,他不要还真是不要。这么把乌梅摆在家里,却又象什么事嘛。”
刘寄奴道:“可乌梅却又没见有一点怨言,真搞不懂。”
蒙花说道:“这还看不出?乌梅本就安心到他家来的。现这样子,也是在等时候。”
苏叶道:“世上也真有这痴呆,白白地浪费心机。”
白矾出了瞿麦家,就径直来到他自家屋外的一栋小木屋。木屋共两小间,紧挨在黄扬树的西边。门首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它,便是“双勾大队合作医疗室”所在。
这时候,屋里生着炭火。白蜡一直都在屋里守着,除他和一个带孩子来此等候白矾打针的妇女之外,不意佩兰也来到了这里。白矾进屋见了,便高兴地问道:“佩兰,你几时回来的?”
佩兰也同样高兴地:“牛儿啊,这下雪天也不着屋;我是昨天回来的。想看看你,却到这时才回来。”
白矾走进里间放了药箱回身说道:“我昨天去了茯苓出诊,才回一会儿。”接下,他便问那妇女道:“你儿子是哪不好?”
没等那女人开口,白蜡先说道:“我已给量了体温,发高烧。”
接着那女人便说道:“昨天就开始流鼻涕,还有点咳嗽。”
白矾先给孩子作了检查,接着又给扎了针。一切料理停当,正当病人出门,不意石槲又走了进来。
大家烤火时,白矾面对佩兰问道:“佩兰,你这还是第一次回娘屋吧?来了就要多住些日子啊。”

发表于 2017-11-16 12: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集(3
可佩兰却说道:“是第一次,但就这一次我永远也不回那鬼地方去了。”
白矾不禁疑道:“啊,不回去了?”
佩兰道:“我已跟人家离婚了。”
白矾道:“离婚了,人家就那么容易放你?”
接着石槲却说道:“女人家离婚还不容易,总归都是男人没有办法才离的。”
佩兰道:“那当然,我们离婚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呢。”
这时,只顾吸旱烟的白腊却忍不住问道:“你当真离了?”
佩兰道:“当然离了。”
白蜡则是不快地说道:“我说你们这些孩子啊,怎就把婚姻也当儿戏。”
佩兰道:“这能是儿戏吗?我看都是大人做的戏。人家不愿意,却非要强迫。”
接着,白矾也赞同道:“好、好、好,离了好。”
白蜡显然已有些不耐地说道:“你不要说好哒,大人做的事就那么让你们可恶?”
佩兰道:“这也不是可恶不可恶的事,总归是有些不当;虽然是一片好心,却也要考虑人家的感受嘛。”
“你们那良心都被狗吃了是吧……”突然间的,香橼那怒吼的嚷嚷声几乎让每一个人都为之一震。霎时,几人便都走向门外。
当大家看时,香橼原在白矾的西间屋里,而且她还在继续说道:“人家到你屋里都多少日子了,还不愿意圆房;你做大人的也从不管管。我这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可银珠却说道:“你凶我又有什么用嘛?牛子他本人不愿意,我有么法呢!”
香橼依然狠狠地说道:“有么法,有么法;你就不能拿你做娘的魄力逼逼他?”
银珠道:“我又不会逼他。”
香橼被气得大为叹止道:“噫!亏你也在世上为人……”
见此情景,佩兰几人便又回到屋子里去烤火了。但,唯独白腊却去了白矾的家里。并帮着香橼继续给银珠施加压力,同时也没少把她数落。
    “沙、沙……”的雪击枝叶声里,满树的积雪在一阵捏雪团的飞撞下,飒然地往下纷纷的掉落。
这是在石槲家的门前,一群孩子正在戏雪玩耍。正当大家玩得起劲时,隔壁的狗脊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脚刚一落地,猛见整个屋檐下都被散雪弄得水湿。随即,他便顺手于门角拿了根柴棍,朝着孩子们吼道:“谁把这门前弄湿的,找打是不是?”
霎时,孩子们被吓得全都跑了。其中,白芷因便急而走进了石斛的茅房。
石槲的堂屋门开着,狗脊趁孩子们离开,即走向堂屋门口;见屋里没人,他便声张着喊道:“石榴,石榴,都哪去了?”
接着,他便走进屋里,并从堂屋进入东间。同时,他看到,梧桐的卧室门也开着。于是,他便走向房门;却见梧桐正在床上熟睡。他却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并随手又把房门关上。到了床边,他先脱去外衣,即掀开被子上床。
马上,梧桐便被惊醒;并骂道:“砍你老壳死的,我可是你侄媳啊……”
狗脊哪由分说,即把她按住,并扒起衣服来了。而且口里还说道:“那又如何呢,你这闲也是闲着,倒不如用一用。”
尽管梧桐拼死的挣扎,却哪能逃脱终被污辱的厄运!
由于这房里的声响,无意间被壁外蹲厕的白芷听到。出于好奇,他方便后即寻着一处壁缝;偷偷地往里瞧去,不看则已,他这一看,床上的一切便全在眼底。他似乎怕惹出祸来,便马上就离开了。
不一会,狗脊发泄完毕,便满足地离开了屋子。
梧桐受此羞辱,已经是万念俱焚。她,没有多想,只有凄然奔涌的泪水掩面而已。而且她神情沮哀。慢慢地,她便走上楼去;并拿了根绳索,把它系到了屋梁上,就此了结了她病苦而凄寡的一生。
“啊……
日出又日落
光阴你别丢下我
且把眷恋当长歌
淹没那耻辱
托起那欢乐
只别让风雨搅灭了香火
回头,我会好好领略你无限的光和
拥定青山
怀抱热土
重把一个简单的日子
高高兴兴地过过
高高兴兴地过过”
    雪,还在下,檐口的垂冰也还在眩耀它一向的冷酷。
小白芷一路跑回医疗室门前,往里一张望,便马上又跑回家里。他在屋里转了一圈,随即就又找向白英家里;他在堂屋里的厢房门前停住,并面对乌梅叫道:“姐姐。”
乌梅回头一看,也来不及问。
白芷便向她招手示意出来。
乌梅于是起身走到门前。
白英却在后面说道:“有嘛话还说不得呢,孩子家也神密密的。”
接着,白芷又把乌梅领到屋外,这才叫她弓下身来,把嘴附到她的耳边悄声的说了。
乌梅听了,不由一惊。于是嘱咐道:“这话讲不得呢,跟谁都别提,啊;也别跟娘讲,晓得不?”
白芷应道:“嗯。”
可就在这时,村子前边便有人在叫开了:“梧桐上吊了,梧桐上吊了……”
噩讯顿时震摄了整个村子,霎时之间,人们便纷纷的走出屋子,奔向梧桐的家里。
这时,屋里屋外,来的人已经不少。
梧桐也已被人们移到了堂屋里。旁边,石槲和石榴兄弟且正趴在他们娘身上呼天号地的哭着;他的叔叔石决明则在跟前一边劝,一边也垂着泪。
在他们身后,有人惋惜,有人苦叹,也有人落泪:
“这是何苦呢,儿子都已经大了。”
“她也是被病拖不过了,才走这一步啊。”
“可眼看日子已经有盼头了,却又何必呢。”
“可眼下连棺材都没有,又怎么办呢;孩子又都主不得事。”
这时,一直站在大门跟前的狗脊开了口道:“就把我那口先给她用了吧,也是一家人,谁让(她)他们都走到我前头了喽。”
跟着便有人赞许道:“好好,这就好了,也应该。”
“幸好还有个老家火,摆了个预备的;要不然就难了。”
“那就赶快料理后事。”
于是,人们都自觉地开始张罗起来。
巍巍青山之中,一片空地里,一坐新堆的土坟前,石斛兄弟正跪着在给他的母亲烧最后一份纸钱。
夜暮来临,黑暗笼照下的山村轮郭里,沉闷的歌声带着几分凄婉;犹如在闭锁的瓮中那样在村子里荡漾着:“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歌声来自白矾的家里。众多人的大合唱,加上手风琴的伴奏,把个三间屋子几乎轰抬起来。歌声刚至末尾,坐在堂屋里的石见穿立刻站起来朝着两边的屋里说道:“好了、好了,别唱了。大家一起研究个会。一呢,把几家压粮户的亏欠公布一下;二呢,订一订明年的分配方案。石耳,你先念一念吧.”
于是,石耳说道: “那我就宣布一下,总的讲,我们队有七户压销,最少的一户是石燕,总共五十一元;最多的是白沙参,累记九百二十三块,其中三块钱是今年的。说实在话,要不是乌梅一年给他们家挣了那么多工分,恐怕今年背的包袱就更重了…….”
“是呀,乌梅一年的工分都相当于男人的最高工分了。”人众间,白英突然这么说道。
石耳继续说道:“第二户是石槲家,多年累计是六百四十元,其次是乌头五十八元新欠,海马五十七元旧帐;还有亏欠几块的就不念了。    众人说道:“沙参的亏欠,恐怕还要好几年才能爬完。”
“只是梧桐人已死,孩子又都没成人,欠那么多帐,将如何是了?”
“要不队里就给免了吧。”
“那不成,虽然眼下石斛石榴没能力还,但帐应该摆着;等以后他们有能力了再慢慢用工分抵还。”
“应该这样,既不免帐,也暂不扣他们口粮。”
石见穿道:“好,就这样吧。下面再议一议明年的分配办法。”
众言道:“明年啊,得按三七开。这样做的人才有奔头。”
“我看还是按四六开好,这样两边都能兼顾;社会主义嘛,也要考虑欠劳力的人吃上饭。”
“依我看,还得要按年成决定,从实际出发,这样就不会有偏歧。”
“对,年成好呢,就按三七。不好就按对开,一般情况就按四六。”
“我同意这办法。”
“我也同意。”
“我反对,不管怎样,都得按三七。”
一时间,大家便开始起轰,且众说纷纭。
不管人们怎么说,也不管人们怎么想。屋外深深的夜色,却一如既往地把一切都淹没在它的掌控之中。
远山,天地的连接处,隐而未现的太阳喷吐的光亮,已在抵着低垂的天穹;正慢慢地向四外扩散开来。
很快,敞亮的山间腹地里,一起炊烟在袅袅升起;跟着便是鸡鸣狗叫和锅碗瓢盆的声响。接着,温和的太阳便抚着了整个大地。于是,光照也就使得眼前的村子充满了温馨与活力。
将近午时,太阳已晒到了头顶。这一天,双钩村的男女老少也不象往日那样需要上山下地干活了。
他们有的在家劈柴,有的则已在做年粑了……
除了忙活的,另还有一些乡親却在玉竹的家里,正忙着送别几个知青们回家过年。他们有的拿着红椒,有的端着年粑,有的则带着黄橙和橘子;争相在往知青们的物袋里塞着。而孩子门也只得半推半就的接受乡亲们的馈赠。
且推攘之间,辛夷却说道:“阿姨婶婶们就别破费了,你们也都艰难……”
而蒙花则在一边一个劲地打理,一边说道:“孩子们都拿着,这可是乡亲们的一点情份;大家都晓得,你们家也并不缺少我们这么点土物。”
一阵忙乱之后,几人的行头差不多打理停当;这时,刘寄奴却想起了说道:“杨梅怎还不来?”
原来杨梅早先已去了蒲黄的家里,这时正由丁香和蒲公英打发并送她出门,蒲黄则扛着一包物品走在前头。
出门之后,蒲公英跟在后头叮嘱道:“到家过年代向你爸妈问好啊。”
杨梅应着:“好,一定。”
而丁香则叮嘱她的儿子道:“儿子,你一定要送他(她)们到巴吉上车呢。”
蒲黄在前边应道:“知道。”
    村东边,辛夷三人也已从瞿麦家出来,这时正在白矾家门外的大树跟前与乡亲们挥手告别。而杨梅已先行在他(们)前边的路上等着。
送别时,石见穿对知青们说道:“孩子们回家过个好年啊。”
“谢谢乡亲们,等我们回来再给你们拜年。”甘遂几乎是噙着泪水这么说的。
知青们走了,送行的人群里,田菊这才说道:“街上娃娃到乡里来劳动,也怪可怜的。”
白英却接口道:“这也是毛主席的号召,让他们来锻炼锻炼;以后城里人也就晓得了农村人的辛苦。”
近在旁边的石斛则倍加感叹道:“他们再可怜也是暂时的,却不会象我们喽;得一辈子辛苦到死。”
    “噼啪噼啪……轰……”,欢快的鞭炮声在入夜的双勾村此起彼地炸开了。随之,便是孩子们那兴高彩烈的欢呼:“过年了,过年了。”
    红灯笼!低垂地悬挂在白矾家大门的门楣上。而且天未晚,里面就燃烧了蜡烛。红光映着外面的红纸,就像一副喝醉的粉脸一样,红扑扑的,而分外地惹眼。
同时,在他家外头的医疗室门上,也同样挂着一个。
且这时的医疗室里,依然生着炭火,但屋里只有白蜡和白矾爷孙二人在坐。白矾靠在桌边只顾他自己看书,白蜡则口里咬着烟嘴,只管吸他的旱烟。一阵沉默之后,白蜡便开口说道:“牛子啊……”
白矾随即就答应道:“哎。”
白蜡:“乌梅也来有一年多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今天又是过年,你也该跟她圆得房了。”
白矾道:“爷爷,不是我不听话,当初你们给我讲亲,本应该事先同我讲一声。如今闹得这个地步,可也怪不得我。”
“不怪你又怪谁……”恰在这时,白降丹突然来到了门前,他在听到了里边对话,即针对地说道:“难道我们一片好心是害你不成?”说着他便走进了屋里。
白矾道:“害不害,我也晓得你们的一片苦心。只是这婚姻事,又不是买东西,随便拿一个给人家;却也要问一问人家是不是要,用不用得上嘛。”
白降丹道:“我看你呀,纯属是没良心话。”
“牛子啊。”突然地,只听得屋外蒲黄的声音在叫道。
屋里,白矾问道:“蒲黄,干嘛?”
蒲黄仍在外头道:“你来啊。”
屋里,白降丹却接口道:“有嘛事,到屋里来。”
蒲黄道:“屋里不好讲。”
“好,我来了。”白矾答应着走出屋去。
“你看看,这孩子也真把他没办法。”见白矾走了,白蜡好没奈何地这么对白降丹说道。
同时白降丹也说道:“也不晓得我们前辈子欠了多少,这都把心掏给他了,却还不买帐。”
等白矾到了外边,蒲黄对他说道:“你呆在医疗室跟老家火们有何好讲的,过年了还不和大家一块乐和乐和?”
白矾:“去那呢?”
蒲黄:“去佩兰家吧,我们一起邀邀瞿麦。”
白矾满口应承道:“好。”
于是二人一同前往瞿麦家里。途中却遇到白英正要往白矾家去。
白英见着二人便问道:“牛子,乌梅在家吗?”
白矾答道:“我不晓得。”
蒲黄跟着补上一句道:“你问他不等于白问,他能告诉你吗。”
白英笑道:“好,不告诉就不告诉,我量她也在家里。”
却说白英一径来到白矾家,乌梅果然在家没有出去。而且就在她卧室那一头屋里。同时屋里还有田菊和香橼也在陪她说话。
地板间的火坑里烧着几筒粗大的硬材,火势很旺。这,便是乡里人在大年三十晚上坐夜才特别预备的取暖形式。
当白英一进屋,田菊便戏谑地说道:“你还记得出门?我还以为你这时正和小胡在打粑粑呢。”
香橼听了,却骂道:“瞧你这堂客,开口就没个正经话。”
田菊一脸嘻笑道:“嘿嘿,……”     
白英到火边坐下了说道:“我哪晓得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接着乌梅便说道:“今天过年,我们打个牌?”
香橼一听却说道:“你欢喜。”
乌梅道:“一年也就这么一回,怎么又扯到欢喜不欢喜。”
白英道:“乌梅也真是,怎就一点也不犯愁,还一直乐观呢。”
田菊道:“巧事,要是我啊,早就在这呆不住了。”
香橼听着,便抑不住内心中的愧疚说道:“这都怪我这当姑妈的,当初只顾往自己这一边想,以为乌梅嫁给牛子,本指望有个体己亲人。哪晓得牛子这鬼魂儿竟这么的倔!”
乌梅听了,便故意刺她道:“你也就别讲了,本来就拿我当尿布使,却还要买乖。”
田菊却道:“你这话也讲的不是,谁还看不出?你本身也就喜欢牛子。即使你姑妈不为你作媒,等你嫁到别处去,你不恨人家才怪呢。”
乌梅:“那现在就好了?”
田菊:“好不好,那也是你愿意。”
再说白矾和蒲黄到了瞿麦家中,他们原本想邀瞿麦去佩兰家聚会,却不料佩兰已在他们之前就来到了瞿麦家了。而且同时还有石槲和村里的另外两个小辈。
此时瞿麦家中,除玉竹不在之外,她娘俩和前来的佩兰她们,且正围着火坑东拉西扯地谈得火热。
“我不相信,柴胡今后还能当干部……”谈论中,石槲这么说道:“你们记得不?那年他把好多人家的锅儿鼎罐都提走了。只要一见谁家里烧火冒烟,他就往谁家里拿东西。”
石槲说到这,佩兰又接着道:“还有呢,那年反右,只要有谁说错一句话,他就马上楸斗谁。还要被他拳打脚踢,扯头发。”
至此,瞿麦也忍不住地先自发了笑说道:“还有他那说大话的本事,呵呵,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想得出。”
这时,白矾和蒲黄到火边坐下后,白矾则也感兴趣地说道:“嗯,这方面他真是有意思。本来亩产只三、四百斤,他却说成双千斤,并且还要争取一万斤;真是可笑。”
瞿麦道:“他不是说,一棵玉米都长有屋高,摘时都得爬梯上去吗?并且每个玉米棒都有斗肚那么大。”
紧接着便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漫无边际地扯着。
佩兰:“是呀,他还曾说,高梁杆子都能当柱头用。”
蒲黄:“可惜那几年山上的树都被砍光了。”
石槲:“倘若那些树还在,恐怕树枝现在都伸到村中间来了。”
瞿麦:“你又天了。”
白矾:“至少现在满山都是几抱大的树,怎么用也用不完。”
佩兰:“可现在要竖房子,连根柱头都没有。”

本集完,下集精彩!


发表于 2017-11-17 11: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集(1)
突起的鞭炮声,犹入惊天动地般,老早就在村子里响开了。
而此时,还在睡梦中的白矾,一下子便被惊醒。他睁开眼,却见外边还才蒙蒙亮。可一听,他自家的灶屋里也已有了声响。
于是,他便支身起来。先一看同床的三个兄弟,他们却都睡得很甜。他没有惊动他们,便穿好衣服下楼。
到了下边,当他刚跨出门槛时,却不意中正好与转角进来的乌梅撞了个满怀。
白矾于是便没好气地说道:“搞嘛呢?”
乌梅则是退一步说道:“我哪晓得你出来。”
白矾却再没吭声,出门就去了茅厕。
但,当他回来时,乌梅却已给他准备好了洗脸水,并从厨房端出放到门前地上对他说道:“给你洗脸。”
而白矾却并不买帐地说道:“谁要你侍侯。”说罢,就把盆里水给泼进了阳沟,自己则另去灶屋勺水。
不料乌梅却说:“你不要盆里的,那锅里的也是我烧的。”
白矾一听,便又改向缸里去勺冷水。
乌梅见他赌气,便又更加说道:“那缸里水也是我挑的。”
白矾无奈,便干脆放了脸盆,挑起水桶就往外走。
见他走了,乌梅反倒笑了起来。
很快,白矾挑水就回来了。他洗罢脸,接着就去了外边的医疗室开门升火。
当他把火刚一烧燃,瞿麦就又跟着进来了。二人还没说上几句话,随后,佩兰却也来了。
这样,三人围着火坐下后,佩兰便开口问道:“牛子,你如今倒是会看病么?”
白矾坦诚地说道:“才学习得三个月,哪就能会看病喽。”
佩兰:“那你还给人家打针?”
白矾:“打针一般只用用退烧药,和消炎的。别的可不敢用。嗳,可惜还是书读少了。如今看医学书,好些东西根本就不认得。”听着这话,瞿麦就说:“那可能是英文吧?其实,真要当医生,最好还是能得到专门学校学习才行。”
白矾:“真的,我现在是特别地想读书。”
佩兰于是有了话说道:“现在后悔了吧?当初却就是不肯去复课,结果不但书没得读,反而还差点病死了。”
瞿麦则更加说道:“这还不算,烦心的还是家里那个女人。”
佩兰道:“可不是嘛,如今牛子都那么对付她,可她竟还安然得很。”
瞿麦此时却不禁叹道:“嗳,象这样下去,牛子哥又如何是好啊。”
可佩兰却并不在乎地:“那有嘛难的,跟她离了不就得了。”
白矾:“我根本就没和登过记,怎么个离法?”
佩兰顿时悟道:“啊,那就不好办了,她又赖着不走。”
“轰隆隆”一声沉闷的春雷,遥遥地在昏暗的天空里滚响。
转眼之间,那雨后湿润的山川,即在明媚的阳光下,处处都呈现出一派新绿。
而近村的布谷声里,起舞的蜂蝶,则于娇艳鲜美的花树丛中,尽情地享受欢乐。
哦,春在枝头!
同时也在人们的荷锄下——
此时,艳阳下的双钩村近前田间,社员们正在那荷锄整理田埂备耕。
劳动中,同乌梅一起,白英和田菊则一边一个,三人不时地说笑着。
田菊:“白英,我听说,你爹打算要你和小胡离婚,是吗?”
白英一口咬定道:“没有啊。”
可乌梅也证实道:“我也听说呢。”
白英却说:“谁又造这个谣呢?”
乌梅:“谣不谣,反正是无风不起浪。”
接着,田菊又转对乌梅问道:“乌梅,那你打过年来,牛子都和你睡过几夜了么?”
乌梅也不掩饰地说道:“他见我都一眼生血。”
白英一听,倒觉伤感地:“你这日子都怎么过啊?”
田菊:“这还不都怪你爷爷,做事也太急性了。反而害了人家。”
白英:“也是乌梅,换了我,我可受不了。”
田菊:“我说乌梅,你这样守寡又不象守寡,有男人又不象有男人。连睡一下都不得,倒不如干脆和他离了。”
乌梅却一下急了:“离了,再嫁?我可没脸皮。”
田菊:“那还不由你,看着男人不能睡,你自己都愿意捱得,人家又如何好为你着急?”
“别打了,别打了……”突然间,在她三人对面村口,石见穿大声地朝着她们这边叫喊道:“你也哄着点嘛,把它打坏了又怎么办?”
于是,她三人回头一看,却见原在她们身后田里训牛的石槲正狠命地在抽打着已卧地的牛犊。
前头,石耳手里牵着绳站着等牛犊起来。现被石见穿一说,他便对石槲说道:“算了吧,明天再来。”
于是,石槲也就住了手,由石耳去解牛套。
带着满地扑腾的尘土飞奔而来的大客车,“呼”的一下,就犹如大海的狂涛掩卷般扑面而过。而飞扬的尘土不得不使正走着的白矾立刻地抬起手,并借用衣袖遮掩面孔。
而待飞尘过后,他便冲面前的路面说道:“修这种路,为何不铺成石板路呢?哼。”
这时,他已快要进巴吉村了。走着走着,他便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适才呀听得司令讲,阿庆嫂真是不寻常……”他唱完刁德一词段,接着又继续唱阿庆嫂和胡全魁的(京剧)台词。
他,就这么一路唱着,直到巴吉卫生院门前方才停下。
他走进卫生院,却没见有病人。屋里仅只秦艽、黄精和叶下珠正同两个闲人在说话。
见白矾进屋,秦艽便先打起招呼道:“白矾,你来了,有事吗?”
白矾到他们桌前一站说道:“也没什么事,来看看你们。顺便买点药呗。”
这时,两个闲人听白矾口气,即告辞道:“好,你们来了客人,我们也走了。”
待那二人一走,白矾坐下,叶下珠即问道:“白矾,现在已会看病了吗?”
白矾:“不行,学的也太少了嘛,如果得个一年、半年学习就好了。”
黄精道:“当医生主要靠实践,不过,多学点又哪得呢。其实,我们和你姑妈也都只得过半年培训。还不照样得给人治病。”
接着,叶下珠突然想起地说道:“啊,这次有个好学习机会……”
白矾一下就惊喜道:“真的?”
秦艽马上就明白告诉道:“上边才分了个名额,去省中医学院学习。有四年时间,还是社来社去的,。不过,这名额已指定人了。”
可叶下珠却说道:“那怕什么,跟你姑妈讲一声争取。只要公社同意,就可以换人。”
“谁说可以换人?”叶下珠刚一说完,白胶香就从外边进来了。
白矾也就赶紧地回头叫道:“姑姑,”
白胶香随即就问道:“你来有事吗?”
没等白矾张口,秦艽则说道:“刚才我们正说着呢,你侄儿想机会去学习,他要你把去中医学院名额让给他。”
白胶香:“那怎么行呢?人都定下了;再说,人家又是老赤脚医生,理应让别人先去……”转尔,她即又对白矾说道:“牛子你也不要着急,学习机会有的是。你还年轻,不能因为姑姑是院长,就可以自私,啊。”
紧接着,黄精便又说道:“你看看,你姑妈好大公无私。”
白矾已有些不痛快,似有所失的样子,但他还是说道:“这也是应该,总不能因为有权,就可以谋私嘛。”
秦艽此时听了,即颇为感慨道:“看不出,你还真懂道理啊。”
接着,白胶香又关心地问白矾:“牛子,你和乌梅的事,到底想怎么处理呢?”
白矾:“我哪有办法处理?反正不关我事。”
白胶香即又转为劝道:“我看,就听姑姑一句,依她算了。再说,要讨个亲也很不容易。”
不料,白矾却断然说道:“我才不要呢。”
白胶香:“你不要,那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白矾:“那还不由她,关我什么事。”
这时,叶下珠却忍不住地说道:“这么小就给他结了婚,准备让人家生那么几十个孩子来?这事,胶香你怎么就不管管咯?”
白胶香:“事先我也不晓得咯,事后,我还不和我二哥吵了一架。可他(她)们现在把人接到家里,我大嫂那人又死呆板,没句话说的。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靠牛子他自己坚持下去不和她同房。”
接着,秦艽则又对白矾说道:“白矾,你还这么小是不能结婚的。幸好你还不喜欢她,等长大还怕讨不到堂客?多的是。要是有机会得了工作出来了,从单位上自己谈一个结婚,那可比在生产队里日子好过多了。”
晚霞染红的天空,满把她的光焰映向大地,且映得山花分外地娇艳。
同时,也映得行人一个个地神彩飞扬。
这时,正好是社员们收工时候。
山脚的小路上,年轻的男女,个个都欢喜异常。他(她)们扛着锄头,一路说笑,一路歌唱着朝着村子走去。
路上,田菊在说着话时,一下又突然地对乌梅说道:“乌梅,今晚上我们上你家去,帮你把牛子制服,引他上路。好不好?”
乌梅也不当回事地说道:“你能制服他?”
田菊这时一下收住脚步,转身对走在她后边的白英耳语了一阵。
白英一听,不禁羞笑起来。接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乌梅,她有办法。”
随后,田菊又说道:“不过,还得要个人帮忙才行。”
白英一听,却又感到为难地说道:“这种事谁又肯出面帮忙嘛?”
田菊费神地想了想后,即很有把握地说道:“嗯,我想到一个人了。”
白英:“是谁?”
田菊则故卖关子道:“到时你就晓得了。”
高扬的锄头,一上一下地在土墙内的园子里发出挖地的声响。
正值此时,刘寄奴等几人收工回来,刚好打这园子外边经过。他(她)们见是白矾在里边挖地,走前边的辛夷则停步朝他说道:“白矾,你还有力气挖地哦,我们可都累得不行了。”
听得辛夷与他说话,白矾便停了下来与他说道:“趁收工这点空时间,把园子挖过来,好种点瓜菜。”
“嗳哟,累死我了,腰都快断了节似的。”白矾在与辛夷正说着时,忽又听得后边的杨梅也叫起苦来,他即又把眼光看向杨梅。只见杨梅她(他)们后边几人,一个个都疲惫恹恹的样子;且都把锄头放地下拖着。并一路地唠叨辛苦。
于是,白矾便朝他(她)们说道:“这农村活还是辛苦吧?”
甘遂这时也走近了说道:“这真不是人干的勾当。”
白矾:“这也是没干习惯,加上又欠耐力,做起来就比农村人更辛苦了。”
辛夷则对白矾说道:“你却还有精力挖园子。”
刘寄奴却说:“他这是干个人资本主义,当然是有劲咯。”
白矾:“也就几棵瓜菜而已,算不算资本主义,也只有吃到肚子里才知道。如果都不种点菜,你说我们那一大家子,又该算到什么成分里呢?”
经白矾这么一说,墙外几人便都没了言语了。于是,也就怏怏地走回了屋去。
这也是因为白矾这菜园子紧挨着玉竹家屋子,它上是白英家,前边则是白矾自家屋子。所以,知青们到了这,也就等于到了玉竹家门前。
“咣”一声轻响,一个空碗从胡芦巴的手里落到吃饭桌上,随即,他手里的筷子也随便地向桌上一扔。便离开桌子就出门走了。
等到白英收拾好了碗筷,也准备出门时,她的父亲壁虎却马上把她叫住道:“白英,你别出去,爹与你说个事。”
白英即于堂屋门边收住脚,等她爹说出事由。
壁虎本就站在他那一边厢房门前,这时也不挪步,即对白英说道:“爹要和你说的事呢,本来就不好开口,可不说,又不行。我看你结婚也两年了,还没个孩子。考虑着,必是他没有生养。你想想,我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到了你,倘若再没个后,那不等于我绝了?”
白英听着,脸上不由掠过阵阵愁云。同时也现得恐惧。
而壁虎则继续说道:“这事,我已同你爷爷商量过了,看什么时候,你俩得去公社把婚离了。”
白英终于憋不住了道:“你要我们离婚?”
壁虎道:“我晓得,你俩好。可也没办法。其实,爹也本不愿意。可你想过没有,你就这么到老没个孩子,将后你老了又如何呢?让人耻笑,还是让我死了不得闭眼?”
白英毫不情愿地:“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难道到老来死了还怕不得入土?要我离婚,我可不同意。”
壁虎:“你不同意也由不得你。”
白英:“反正我不离。”
壁虎则唬起了脸道:“不离也得离,这事我会让你一边离,一边给另外找一个。”
“白英,白——英。”就这时,便听得田菊远远的在外边高声大叫起来。
白英已是满腹的沮哀和不快,此时听到叫喊,便马上就走了出去。
她到了外边去白矾家的路上,前边等着她的田菊见她一脸的泪水,便关切地问道:“你为嘛哭咯?”
白英强忍着道:“没什么,只是和小胡争了几句。”
田菊一下就放了心道:“那哭个屁。”
接下来,二人即一同走进白矾家中。
她二人刚进门一会,跟着石槲也就来了。而且他手里还拿着根绳子。
等到石槲进门,田菊没容他落坐,就吩咐道:“石斛,你先去把牛子叫来。”
石槲于是放下绳子,便依她去外边的医疗室找白矾。
不一会,白矾就同石槲一起来到了屋里。
白矾不知田菊找他何事,则一进门就向她问道:“田姐叫我有何事?”
田菊也没回答,只站起身走向他跟前,同时还给旁边的石槲递了个眼色。
石槲也没犹豫,立刻就把白矾一下给抱住了。
紧接着,田菊又叫起白英道:“快来呀。”
白矾突然遭此变故,即大声叫喊道:“你们搞什么名堂?快放开我……”
三人也是早就商量好的,此时哪管他叫嚷,便马上就把他给抬进了乌梅卧室,并把他扔到床上按住。
白矾这时心里虽然已明几人目的,可又奈何不了她(他)们。
三人也不管他恼怒、漫骂,即手忙脚乱地把他的衣服扒光,只留了条短裤。然后用绳子一头缚住手脚,一头则绑到木床的四个柱上;这样让他四八拉叉地躺在床上。
三人在把白矾放翻捆好之后走出卧室,田菊则又把乌梅推了进去说道:“现在一切都为你搞定了,下一步就看你自己了。就按我教你的去做,保你成功。”说罢,她又替关了门。即同白英和石槲扬长而去。
可白矾却一直还在里边骂道:“……石槲,你个王八蛋,大叛徒嘞!”
等三人走后,乌梅看着白矾赤条条的样子,不禁又觉得好笑起来。
一会,她想想即又为白矾盖上被子,自己这才慢慢地脱起衣来。
而白矾见了她脱衣,则马上就闭上眼睛。并且说道:“你放了我好吧?”
可乌梅却说:“要我放你,难道我就那么不让你遂心?你可仔细瞧瞧,我到底哪里不如人,或是缺少什么?”说罢,她即又从桌上拿了把剪子上床。
白矾此时又听到她上床,却又说道:“你可不要乱来啊,不然,我可要骂人。”
乌梅一边钻进被子,一边说道:“你骂吧,都这样了,我还怕你骂?”
夜,就像魔鬼一样,漆黑得深不可测。
而外边,远近的村庄大地,却已是万籁俱寂。可见世人谁也不会知道,白矾和乌梅二人在这一夜里到底又经历了什么。
“喔、喔——”两下公鸡的报晓声,就出在近边的堂屋里。
这时,东方的天际,还才刚刚露出鱼肚的嫩白。
而屋子里也才初显微明,仍旧地暗淡。
就在这个时候,白矾却突然地醒了。他睁开眼,见自己的手脚依旧还被绑着。同时他也看到,身边熟睡的乌梅竟是那样的香甜。可他却没有多想,即挣动了一下,意欲起床。就在这时,乌梅却被惊醒。于是,她即刻就起身为白矾解绳索。
这时,白矾却发现,乌梅竟然也脱光了身子。而当他看到乌梅胸前那两峰嫩白而突兀的蠢物。竟也忘了他对乌梅存有揪心的厌恶,不得不对那从未曾见过,而又极富诱惑的性物多看了一眼。
不过,他还是很快地就下了床离开了。
他既没有烧早火,也没有去医疗室。而是心情愁怅地默默去了村外。
他一路信步,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村子对面的晒场上。在那里,他先是渡了一阵步,接着就立住脚,并伸开双臂,仰头朝天啸道:“老天啊——你就饶了我吧!”
“哐当”一声响,门向后开时与壁板的撞击声里,银珠即出现在堂屋门口。接着,他又拉开第二扇门,这才跨出门槛。可到门外一看,发现灶房的门已开,便走了过去。不料,东间的门也是开着,而且乌梅的卧室门也同样开了
post_newreply


发表于 2017-11-17 11: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集(2)
于是,她便走了进去。却发现乌梅还在床上睡着。当即她便眉头一皱,则不由地说道:“怎么睡觉门都没关,这时又还没起来哒?”说着,即又转身去灶房打理烧早火。
闪光的树叶,在习风的摇拽下,满树地往地面抖落一片片的太阳光亮。
这时,正逢社员们出工之际。大家都扛着锄头,分别地从白矾家门外的树下和石见穿家屋侧走出村子。
当白英和乌梅行至石见穿门外的交汇路口时,正好就碰上田菊也到了一处。
三人一会面,田菊便急不可待地向乌梅悄声问道:“哎,昨晚快活吧?”
乌梅只是抿嘴一笑,却没有回答。
而这时落在田菊后边的白英则顶了一句田菊道:“你问的也太露了,让人家如何回答嘛;告诉你快活,有味?这事也只能问人家成,或是没成嘛。”
“嘻嘻……”田菊马上就谑笑道:“这又不是掖着的事,有何不可直来直去,难道谁俩口子晚上还不做那事?做了就讲得。何况这天下人,还不都是为了那一日三餐,夜图一宿?且那一宿又是什么,还不都掂记那骚事,图得日子好过!”
白英道:“不和你讲了,愈说愈没好话。”
白英话一落音,突然地从村里传来了杨梅吹奏的口琴声。当即,她便回头一看。却见几个知青远远地还在白矾家门外。于是,她便顺口地说了句:“那几个知青也是磨蹬,难得出门。”
的确,下地干活也就剩得几个知青最后落在村里了。虽然他(她)们这时从后边的玉竹家出来,已到了医疗室小屋跟前。但,他(她)们与村里的社员们必竟差着一段时间距离。
这时他(她)们经过医疗室门前,却使得站在门边咬着烟嘴吸烟的白蜡好一阵相看。
而当几个知青走远之后,白蜡才回身对在屋里切药材的白矾说道:“牛子啊,明天我们去采药好么?”
白矾一听,便高兴道:“好啊,到哪去采呢?”
白蜡想了想说道:“嗯,去嘛,也只有到鹤虱地方。那里品种比较齐全。要识药呢,就只这个时候好认。不过,这春上的药就抵不得秋天药效力好。”
白矾:“那何不到秋天再去呢?”
白蜡:“可眼下没得用的哦,去了就住几天,好正儿八经地多弄些。”
白矾:“那地方山很险吧?”
白蜡:“当然险咯,不险哪有好药材呢。”
巍峨、渊深,高突入云的大山沟壑之中,白矾和几位老人分别都带着刀、锄,背着布袋和小背篓,缓缓地沿山涧小溪,一路观赏着向前行进。
“哇——这么好的瀑布。”突然间,白矾不由地被前边不远处,一块从山腰里撞跌而下的飞瀑奇观所感动得惊呼起来。
见他兴志勃然,白蜡则更是说道:“你看这山里多美!也比我们外边富有,单珍藏就够你念想。”
白矾:“真是太美了,尚若不来这里,哪能晓得还有这么好的山景。”
感叹之中,他走着走着,便不由想起李白的诗来读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像,真是太像了。从天而降,咳,大山真是有诗啊。”
接下来,他则边走边环视两边的山势,还不时地回头。终于,他便忍不住地叹道:
“嚯,大山!原来如此博大、雄伟。却注定在僻静处立脚。美景总与喧闹无关。一种写真,一种世界。珍藏的准则远离意志,流水几把幻想统统地扔到一边。天晴了,天阴了,贪念便与道德愈来愈远。呵,数千年的路,从昨天走到今天;多少里程,谁说也不能作算。直到老了,颂扬也不管旁人的看法,成色总会让想想于岁月中竖成悬念。”
“牛子啊,还呆在那干嘛?上山嘞。”当白矾还在遐想中时,已走向前去很远的白蜡突然地回过头来,这么对还呆在原地的白矾催了起来。
于是,白矾这才赶紧地追上他们。
不大一会,他们就进入了山林之中。
寻找时,白矾与白蜡紧跟在一起。见着了一株草,白蜡拔起来扬给白矾说道:“这就是细辛,能止吐、止泻。”
接着,白蜡又指着一株小灌木说道:“那是三两金,把它拔起来。它可治跌打损伤。它还有个姊妹株,叫三两银。它们的区别是,三两金叶子背面和树干皮是红的,三两银则是青的。”
二人再往前走几步时,白蜡又有了发现道:“哦,那有棵七叶一支花。”
白矾沿他的指点走上前去,可一看,却见只有五片叶子。于是,他便不解地问道:“怎么只五片叶子呢?”
白蜡道:“有这现象,通常的都只五、六片叶,标准的才有七片叶。它的药用是根蔸,要挖。”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正熟睡的秦艽和叶下珠同时的给惊醒了。
“来了、来了,谁呀?”叶下珠一睁开眼,即先予声张道。
门外,只听得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在说道:“叶医生,我有个病人请你给看看嘛。”
叶下珠很快就开了门,见老太太只一人在门外,便问她道:“病人呢?”
老太太道:“在家里,是我那老家伙,难得起来。”
这时,天已微微亮了。
叶下珠即答应道:“好吧,我去看看。”说罢,她即转身带了出诊箱,就随老太太去了她家中。
可老太太家住的却是一座古式宅子,里边的板壁因年代久远而被熏得漆黑,叶下珠进屋,就如同走进黑煤窑里一般。
她随老太太进入一个点有灯的房间,且病人也就睡在那屋里的。
叶下珠进去,即直接走到病人床前问道:“你哪不好啊?”
床上病人则告诉她:“像是发高烧,全身都不舒服。”
“来,检查一下。”叶下珠说罢,即猛地一下掀开了被子。可岂料那老头却赤条条地一丝不挂躺在床上。
叶下珠霎时一见,当即便惊得“哇”的一声尖叫起来。她马上就转过脸说道:“怎么睡觉衣服都没穿咯。”
于是老太太便赶紧地把他的下身盖好,这才让叶下珠给他检查。
叶下珠给他看后,顺便就给他扎了一针,并给了些药片与老太太嘱她给老头儿服下。
交待完毕,她便出了老宅。
当她回到卫生院,这时天便亮了。且秦艽、黄精也已起床,并在开始打扫卫生。
叶下珠放了药箱,也就与秦艽他们一起收拾打理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客车来到门前停下,白胶香从车里下来。她一进门,见三人已在忙着打扫,则顺口说道:“今天起得早嘛。”
叶下珠道:“我早就到外边出诊回来了。晚上要是你在家就好咯,免得我给人看病出洋笑。”
白胶香也无暇理会,就先自上楼去了。
待她从楼上下来,叶下珠她们便把屋子已打扫完毕。于是,她便往桌前一坐,即对二人说道:“有件事同你几人商量下,”
秦艽且已坐到白胶香对面,这时听她说商量事,便就问道:“什么事,你说就是。”
白胶香:“上边分派每个公社选一名赤脚医生去芙蓉卫校学习,社来社去,专为大队培养。你们看派哪个大队的去合适?”
秦艽一听,即不假思索地说道:“这还用商量吗,不就叫你侄儿去得了。他比别的人都比较求进,是块值得培养的料子。”
叶下珠则也说道:“他去好,也惹人喜欢。你自己有这么个人在眼前,本就完全可以决定,何必还考虑别人嘛。”
白胶香:“就因为这一点,我才不好决定;要是别人,我倒还不用和你们商量了。”
叶下珠:“要是我呀,想都不用想。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还是为大队培养医生;哪个大队的去不都是一样。”
可白胶香还是忧虑道:“可这还是存在亲疏之分,我要不是院长就好,那样,我还可以直接提议让他去了。可我毕竟是党员,从内心讲,我当然巴不得让牛子去。可我想还是不行,这样看起来,我就自私了。”
秦艽:“这存在什么自私呢,依我看, 十几个大队里,我也只赞成他去。”
随着,叶下珠也赞成道:“这孩子肯学、肯干,又能帮助人;心眼也好。别说是你侄儿,就不是,也应该培养他。”
可白胶香却仍坚持道:“那这么着吧,为了防止将来有人说闲话,就用抽阄办法决定。”说罢,她便拿笔就要写了。
黄精见她这样,却不赞同道:“你也真是,这么点事也忌讳。不过,抓阄办法我不赞成。这里边偏差太大了。你要真怕别人说你,那就说是我们三人的意见好了。”
接着,叶下珠则也说道:“你也别写阄了,就这么定了。要是你以后调走,我们兴许还能有个好帮手。反正我们院里也是缺人手。”
于是,白胶香便只得答应下来:“那好吧,就依你们。”
昏灰的黄昏里,双钩村又在一派炊烟的的笼罩下迎来她一天里最闲适,也是最活跃的时刻。人们也只有到这个时候,才能自由自在地聚到一起,过上一阵轻松快活的美好时光。并让身心从此忘却一天的疲劳。
同时,也趁着还没有掌灯,人们就三三两两地往白矾家里去了。
而这时,乌梅也早就忙完了她的家务,只等大家来有人说话,消遣时光。
当香橼和白英最先到达屋里,二人坐下后,香橼手里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就向白英问道:“你俩准备好久离呢?”
白英被问,一下就现出愁苦道:“我哪能决定好久。”
香橼:“那就由你爹啰?”
白英:“不由他还能由谁呢?”
香橼则又换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爹。这人嘛,若真没个后,确实也不行。”
二人正说到这,田菊便也来了。她一进门,见了白英就说道:“今儿这堂客怎来这么早。”
白英道:“我是赶登记工分来的,在家又没事,放了碗不就来了。哪像你堂客,在家有服侍的。”
待田菊一坐下,香橼即对她瞪着眼道:“田菊……”
田菊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便嘻皮笑脸地朝香橼朗声应道:“哎——”
香橼:“你如何想得那馊主意?”
田菊则故作不知地:“什么主意?”
香橼:“装痴。”
“姐,姐啊……”这时,绿豆兴冲冲地从外边跑进屋来说道:“我大哥回来了,带了好多草药呢。”
田菊见他那副兴头,便说道:“哥回来也要报告。”
香橼接着一听,外头果然有许多人说话。“怎搞到这时候回来?”
白英道:“路远了,定是我爷爷走不动拖累吧,我去看看。”说罢,他便起身去了外边。
白英一走,香橼即对乌梅说道:“他爷俩回来,肯定还没吃饭,恐怕你得先准备给他们做去。”
乌梅也没说什么,马上就起身去了灶屋着手煮饭。
而这时屋外,医疗室门前且已有不少人,在那谈论白矾爷俩这番采药如何辛苦什么的。而且医疗室里也点了灯。
白英出来,就直接进了医疗室。她见了白蜡就关切地问道:爷爷您累坏了吧,怎搞这时候还要回来嘛?”
白蜡正坐在凳上抽烟,见白英问,则说道:“嗯,挑太多了,好不容易才奔回家的。”
白英随即走近前去,到白蜡身边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说道:“您也真是,都几十岁的人了,挑不动就留下一些喽;待回来再派人去取不就得了。”
白蜡:“这都是爷爷的宝贝,留别人那,我放心舍得吗?”
这时,白矾已把带回的几袋又几捆药材都散开摆放好之后走出外间,白英即又朝他说道:“牛子啊,这回辛苦了。”
白矾:“也还好,哪有你们天天劳动辛苦嘛……”接着,他便转对白蜡:“爷爷,您先歇会,我去家里看还有饭没有啊。”他这样交待一声,就要去家里。
而白英随即就说道:“不用去了,我刚来时,你婶已在吩咐乌梅煮饭了。你也歇会吧,”
就在白英说话这同时,原在医疗室门外的白根,此时已在向屋里走去。
他没有进堂屋里,也没去西间,而是自厨房门进入东间屋里。
而当他刚要跨进门槛时,香橼正好也要从里边出来。她一见白根走来,就又闪身退回一步,并借机对白根说道:“白根,你哥今天回来,你可不能让他再和你一起睡楼上呢。叫他到下边房里和你乌梅姐一起睡,啊。”
“好”白根答应声就上楼去了。
光亮淡淡的天空里,一半轮儿弯弯的月牙,就像一柄无齿的刀镰,久久地挂在西山之上的半空;谁也看不出她还要多久才能落去。
可在她的路线对面,东方的太阳却已在开始升起来了。
而这时的双钩村里,则已经是炊烟四起;人们都正在忙着烧早火做饭。但,也有人在开始出门,带起农具要下地干活了。
与大家一样,乌梅早早地忙了一阵家务,这时便背起背篓打家里出来,即与在她门外等候的田菊一同前往白英家。
当二人刚到了门前,恰好白英从屋里哭着出来。随后,胡芦巴和壁虎也跟着出来。
见了她一家人情形,田菊心里便明白了。于是,她便关切地低声向白英问道:“你爹真要你们去离啊?”
白英额首一点:“嗯”则算是回答。
壁虎最后锁上门,即默默地跟在白英她二人后边,一同前往公社。
当下,乌梅和田菊看着白英她(他)们离去,心中都不由为白英提起一股挽惜。那苦涩就犹如深深地浸着自己一样,实不好受。
过了一会,乌梅便忍不住地说道:“这都什么事啊,俩人好好的,大人却非要把她们拆了。”
田菊便说:“你没见她爹长久来,就从没提起过神。到哪,脸都是苦苦的。”
乌梅接着又叹道:“嗳,这人啊,为何一个个的却都偏要有个后代呢!?”
田菊:“没有后代,你老了怎么办?到时病了动不了,想要口水喝都不得。”
而同在这个时候,白矾却背着个药箱,打从村里经他叔叔家门前过来。他没有进自己家里,而是转向外边的医疗室。
而医疗室门前,几个知青每人都带着把锄头,正站在那看白蜡从屋里往外搬药材。
这时见白矾背着药箱回来,辛夷便顺口问道:“到给谁看病呢?”
白矾边走边说道:“是老书记病了,你们出工呢。”接着,他还未进屋就于门外叫道:“爷爷,公英叔他不愿打针,叫您给他抓副草药。”他一边说着就进了医疗室。
“嗯”当即,白蜡答应一声,即又吩咐道:“你去找床晒垫来,趁天气好,把药都晒晒。”
“好”白矾答应着放下药箱,马上就去家里搬来了晒垫。并放到门外的坪地里铺开,随后即与白蜡一起把采回来的生药都放到晒垫摆齐。
旁边,知青们看着那许多的根蔸和叶叶草草,不禁都感到新奇。
于是,几人都走近去看。而且杨梅还问道:“白矾,这些你都认得?”
白矾即向她介绍道:“这个呢是一嘀血,那个是子上叶,那是叶上子;这是柴胡……”
“唉,那个像红薯的又是什么呢?”没等白矾再说下去,甘遂即指着几个块根向他问道。
白矾便告诉他说:“啊,那个呀,叫山苦瓜。像不像?”
杨梅却说:“不像,苦瓜哪那样嘛。”
白矾即细说道:“不像?你仔细看看,就把它当成青色看。”
马上,刘寄奴就说道:“嗯,像苦瓜。”
“喂,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走?”这时,不料石见穿从树外路上走了来朝知青们催了起来。
于是,知青们便赶紧地离去。
他(她)们一走,没想白胶香又从那外边路上走了来。她还没到医疗室门前,就先向正在摊晒药草的白矾叫道:“牛子,”
白矾一抬头,即十分惊喜道:“姑姑,您来了。”
白胶香走近了问道:“你们采的草药?”
白矾道:“我和三爷到老山里采了几天,昨天才回来的。”
这时,白蜡便从屋里走出打声招呼道:“胶香,你来了。”
白胶香马上就满面笑容地:“三叔,你身体还好吧?”
白蜡:“好、好、好,还结实呢。啊,你吃饭了么?”
白胶香:“我吃了饭来的。”
这时,白矾去屋里拿来凳子放到门前道:“姑姑,您坐。”
接着,白蜡即又问道:“你今天得来,是不是有事呢?”
白胶香到凳上坐下说道:“我是来通知牛子的,叫他去学习。”
白蜡一听,脸上便顿时现出愁色道:“学习,到哪去学习?”
白胶香:“去芙蓉卫校,有两年时间。”
白矾听了,一下就高兴道:“真的?”
可白蜡却心怀不安道:“又叫他到外边去学习,这家里怎么办?这事可得要你二哥他们同意。还有我这一摊子,都还没教给他呢。”
白胶香道:“他去学习,怎么要我二哥同意呢,难道让牛子学点本事不好?他这也是队来队去。您那点技术,等他回来再教给他也不迟呀。”
白蜡:“我是不迟,可有人却就迟了。你让他去了外边,还不得把心学野?”
白胶香:“怎么会呢,牛子还不诚实?”
白蜡却仍旧含蓄地:“去学习好是好,我只担心她这头。”
白胶香是否听出明白,却不得而知。只是她并不去理会白蜡语意,而是转对白矾问道:“牛子,你去外边没有被子吧?”
白矾便照直说道:“没有。”
白胶香:“姑姑已给你准备了一床,去了可要好好学习,别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你的培养。回来还要好好为贫下中农服务。”
白矾:“我一定做到。”
“胶香……”三人正说着话时,不意香橼背了一大捆青草从村后回来,这时正站到白矾家厨房前边朝白胶香叫道。
白胶香抬头见了道:“二嫂,你到割草?”
同时,白蜡则趁此把话说与白胶香道:“现你二嫂回来了,这事就看她如何说法。”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20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集(1)
大捆青草压在香橼的背上,她于白矾家厨房边路上原地站着与白胶香打着招呼道:“牛都在耕田,我一早到割点牛草。你就和牛子、三叔在这说说话吧,等我回去开门给你做饭啊。”
坐在医疗室门前的白胶香则说道:“嫂子,你忙你的吧,早饭我已吃过了;我在这陪三叔和牛子坐会就行了。”
“那好吧。”香橼许一声,就转向家里走去。
斜阳倾照下的双钩村,这时候,屋面上却落满了光纤亮丽的太阳的裙纱。村子里也显得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任何的动态。
但,在村外的路上,收工回归的人们却陆续地在往村里走来了。他(她)们有赶着牛,肩着犁、或背着柴草。而且还有一些小孩,吹的吹口哨,唱的唱着歌。好不热闹地踩着满地的霞光,爽心地奔向各自的家里。
当与这些人一起收工回来的白降丹,扛着犁到了自家门前时,他的妻子香橼刚好已做好了饭菜都摆到了桌上。正与白胶香在说话。
白降丹在外面放了犁具走进屋里,白胶香一见了便朝他喊道:“二哥,收工了。”
白降丹满面喜色道:“哎,胶香来了。”
没等他在屋里站稳,香橼便开口问道:“你洗手了吗?”
白降丹道:“洗了。”
香橼道:“洗了就先吃饭。”
于是,白降丹就在饭桌前坐下。
香橼已把饭都盛到了桌上,一家人便开始吃饭。
白胶香一端上碗才扒了两口,白降丹才开口问道:“胶香你今天来,不是又为牛子的事来和我吵吧?”
白胶香道:“我是来通知牛子去卫校读书,他家里那些事就由他自己。”
白降丹:“叫他去读书那是好事。”
香橼道:“我看却不是好事。”
白降丹却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道:“去读书为什么又不是好事呢?人家要都要不到手呢。”
香橼:“你又不想想,他这一出去,乌梅不就悬了?”
白降丹却胸有成竹地:“这不会的,有绳子捆着,还怕翻得了天?”
白胶香:“他去学医,对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二哥你说是吧?”
白降丹道:“没有什么妨碍,这是好事。”
香橼却担心得急道:“还好事?你晓得么,他这一去,往后到了外头工作了,那乌梅怎么办?”
白降丹沉吟道:“这……”
白胶香则顺着话题说道:“讲这事呢,二哥,二嫂,是不是这样,”
白降丹:“你讲。”
白胶香:“我已问过牛子了,他是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你们是不是能把乌梅给退了。这样也就不会耽误他们两个了。”
香橼:“你讲得轻巧,他们都已正式登过记的。再说,也已同床睡了。”
白胶香甚为不解地:“他登了记,如何登的记?”
白降丹道:“是登了记,结婚证都有了。”
白胶香并不相信地:“我不信!他人都没到过公社,怎么会登得了记?”
白降丹一副稳操胜卷地:“这你就不必担心,反正结婚证是领了的,没有假。”
白胶香:“那等我明天去公社问问。”
略显月色的夜空,突着的半边月亮,紧贴于满天黑云的一道间隙里,正专注地凝视黑灯瞎火的双钩大地。
而地面的村子里,几许淌向门外的微弱灯光,却无力地在报告着人们夜归后的生活情调。
昏暗朦胧之中,蒲黄正走在别人家的壁脚前,一路哼着调儿前往玉竹门前而来。
这时,知青们正散坐于堂屋里,几人显得有些疲惫而无聊。却唯独辛夷强打精神地在拉着二胡。
除了他(她)们,玉竹则在洗脚。而后边灶屋里,只听得蒙花在那里收拾碗筷。
蒲黄这时走临门前,即站在外边朝里一看叫道:“杨梅,你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
杨梅却没吭声,随即就起身走向外边。
而屋里的刘寄奴马上就在她身后说道:“劳动改造人可不许随便谈恋爱哦。”
可甘遂却补上一句道:“谈也没关系,只别随便做爱就行。杨梅,听见没有?”
杨梅也没理他二人,在走离门前后,她才向蒲黄问道:“你有什么事?”
蒲黄则边走边说道:“和您走走,到一边说说话嘛。”
杨梅却说:“干一天活都快累死了……”
蒲黄知道她还有话没说,便改变主意道:“要不,去我家里?”杨梅却没吭声,只跟随他绕白矾家东边路上向村子前边走去。
当走过了前边两棵大树后,蒲黄说着话时,即把手搭到杨梅肩头。
而杨梅突见他这一过激动作,虽是感到意外,却也只镇定地转脸朝蒲黄看去一眼罢了。
随即,她却听蒲黄说道:“您知道吗?胡芦巴这回走了,大队书记又该轮到我爹当了。”
杨梅一时却有点意外道:“你怎么知道他会要走呢?”
蒲黄则很有自信地:“这不明摆着,他离了婚,不回他自己家去,这还呆得下吗?”
杨梅:“那也不一定就是你爸能当书记。”
蒲黄:“您不就要看到,我们大队就那几个党员,除了我爹,别的都当不下。”
二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自村前边绕一大半圈回到家门前。
这时,蒲公英和丁香都在家中堂屋里坐着说话,突见儿子领了杨梅来到门前,脸上不由都现出诧异和惊喜之色。
而杨梅于门前就朝屋里二人叫道:“蒲伯伯、阿姨。”
“哎”
“哎”
二人几乎不知所措地同时应道。
而蒲公英则马上就起身给丁香使眼色,即又转对杨梅说道:“你们坐吧,我俩正要出去有点事。”说着,他即同丁香一道出了门离去。
屋里,便留待蒲黄和杨梅二人方便说话。
同样的堂屋灯光里,壁虎坐在他的西厢房门前,在吸着手里最后的一截烟时,正拿眼看着东厢房门前洗脚的胡芦巴和白英二人。且在他的脸上,却让人不难看出,他似乎对眼前的二人,心里既怀有内疚和无奈,则也有庆幸和释怀的表情。
他看着看着,最后猛吸了一口,并扔掉烟尾说道:“巴儿,你明天一早就走啊。也不要怪姨父,你也是明白人,姨父这也是没办法。”说完,他就起身去了门外。
而胡芦巴也没吭声,只管擦脚穿鞋。
同时,白英也已洗好。并在她父亲出门后,跟着端起盆去门外倒水。
屋里,胡芦巴则先进了卧室。
白英倒了水回屋,顺手就关了门。随即也就去了卧室
白英进房,见胡芦巴已在翻找柜里衣物,则开口说道:“这时就找衣服做什么呢,明早还怕来不及?”
胡芦巴:“这时又能做什么呢,准备好明早不就走得快吗?”
白英上前拽一下他说道:“明早我来给您打理。”
胡芦巴即知懂地起身面对白英站着。
白英便马上将他一把抱住,紧紧地依在他的怀里。
胡芦巴则也抱住她说道:“都最后一晚了,还有什么抱头咯。”
他话虽这么说,可还是饱含着凄苦和悲哀。
白英这时抬起头说道:“要不,我也跟你走。”
胡芦巴:“梦话,我都被驱逐出境的人了,国王是不会让他的臣民跟一个他厌恶的人走的。也是我们只有这么短的夫妻一场,以后就把身子都留给别人吧。”
白英:“那我们就做最后一夜饱夫妻吧。”
胡芦巴却犯难道:“您不是身子正不干净吗?”
白英娇声地乞求道:“抱起我,我们上床去说。”
胡芦巴随即就将白英抱起,并在脸上给了一个甜吻。接着就放到了床上。
可白英依旧还是不放手。
而胡芦巴伏在她身上,良久才说道:“算了吧,还是身体要紧。”
白英:“现都骨肉分离了,还有什么身体?来吧,哪怕死呢,与爱所死,就是做鬼也满足。”
“好吧。”
绚丽的阳光普照下的山川大地,处处都是绿油油的景象。
微风吹处,那湿漉漉的草叶上闪射的光亮,总是给人一种春天的感受。同时,也远有一种诗话般飘然的意趣。
而在这乡村独有的风光里,白矾提着他简单的行李,正朝着村外走去。当他刚走出屋前的黄杨树时,不意胡芦巴却从后面朝他大声地叫喊道:“牛子啊,等一等。”
白矾便立住脚,转身朝后看去。只见胡芦巴扛一口大皮箱,从他屋侧的路上走来。而在他自家的门口,乌梅正站在那,且面无表情地朝他看着。
当胡芦巴一走近,白矾便问他道:“你扛箱子去哪里?”
胡芦巴道“回家呀。”
接着二人一边走时,白矾又问道:“那你的书记呢?”
胡芦巴道:“我走了还怕没人当书记。其实,在这里反正也没有什么出息,回自己家去,恐怕还能搞到国家工作。”
当他二人走远,乌梅才移步前往白英家走去。她到了门前,便先在外面喊道:“白英姐。”
“哎”白英在屋里应道。
乌梅走进去,见白英在卧室还在收拾衣物;却并没见她的父亲在家。
当下,乌梅便对她说道:“你怎么也没送送他?”
白英道:“还有么好送的。离都离了,从现在起,他是他,我是我了……”
“白英。”就在这时,田菊又在屋外叫喊了。
听到声音,乌梅说道:“田姐来了。”
马上,田菊便进了堂屋,却没见有人。她便瞎问一声道:“你今天出工么?”
白英于卧室里答道:“不出工。”
田菊听她在卧室里,便走了进去。却又见乌梅也在,于是也就问道:“牛子学习去,走了吗?”
乌梅道:“早走了。”
田菊道:“你也真是,不叫你姑把他留住。他这一走,今后还有你的份?”
乌梅却并不在意地说道:“有不有份,难道他还能跑得了哪去?”
田菊道:“是跑不到哪去,可他以后有了正式工作,还能看得上你?再说,你又有本事吊得住他?”
乌梅道:“我哪怕他跑到外国去呢,只要他还在这地方,就跑不了,你还着么急呢。”
“山边那个姐姐没多高,……”突然间,只听得石槲的声音在外面高唱道:“背着个背篓打猪草,山高地险被蛇咬,可要我给你来治疗?”
乌梅三人在屋里听见,却唯有田菊这时急了。她赶紧地对乌梅说道:“该出工了,乌梅你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说着,她便慌张地就去了外边。
见她慌着走去,白英则说道:“她这是慌了去对山歌。”
田菊也真是被白英说准了,她一走出门,见石槲在去村后的路上,当面赶一头牛,肩着犁。于是,她便兴致地接腔朝他唱道:“兄第你走路别摔交,摔起交来跌断腰,姐姐我隔山救不了,落下残疾你吃不消。”
石槲听得田菊在后边接腔,便放声接着唱道:“与我对歌你身不配,面前儿女却一大堆。成了婆娘已颜色尽,重新嫁人你更吃亏。”
一时间,田菊便自觉得好笑起来:“哈哈、哈哈……”
白云,兰天,和煦的阳光下。那波光粼粼的田畴里,一处处寻偶的蛙声却终是不绝于耳。
而在靠山边的梯田里,一些男人们正在那悠着犁忙于耕作。在他们之中的一处单丘田里,石槲却怎么也不能上得了牛套。几番折腾过去,他即发起狠来。他一手牵住绳,一手拿着棍子,就在田里转来转去的抽打起来。
经过了一阵痛打之后,那牛已再也忍耐不住,便猛地一下暴跳起来。而石槲在此突变之下,一时提防不及,便一个趔趄,倒身往后退去。幸好后边是田坎,他才没有倒在水田里。
但,这却反倒给了恼怒的大黄牛带来了报复机会。当石槲倒退,它也没有停歇,竟然凶狠地一头冲向还来不及稳身的石槲。可怜!石槲在牛头狠命的顶压之下,已完全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一时间,他的脸色便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紫……
而当与他接邻的田里,石耳驱着牛走近来刚要端犁转头时,这才突然发现。于是他赶紧喝住牛,快步地跨过田埂。那大黄牛见他来了,不等石耳棍到,它便自己跑开了。
石耳走近,一把将石槲托住,他一试鼻息,不觉脸色顿变。于是他一手掐住人中,一边大声地叫喊:“石槲,石槲……”
很快,所有犁着田的人都歇住了牛赶来看望。
石耳忙了一阵,看没见反应,才把他抱上田埂。待大伙走近,他便无奈地说道:“看来是没得救了。”
“真是可怜,才这么大点年纪。”到了这时,乡亲们的关爱、痛心,同情和怜悯都一齐的涌现出来。
“那该死的牛,怎么这么凶狠,真是该杀。”
“你看看,还才十八、九岁呀,日子刚到好过处,就这么又去了。灾难为何偏偏就落在他们一家人身上。”
“从小又没爹,娘又去得早。真让人心酸。”
一口大木板箱在众人的肩抬下,正缓缓地朝山林中走去。在他们的身后,已成少年的石榴紧跟着一路痛心地哭着:“我的哥呀,哥啊——你也丢下我,都不要我啊……”
头顶的兰天,在看着一切,又无视一切。
白云依然悠悠,青山也照样地葱翠泱然。所有的草木仍一如既往地无动于衷。它不懂得人间,也无须理会。
可双钩村的人们却处处都在谈论石槲的死去。
“太可悲了,人,怎么就这么经不起倒腾。”说这话的是知青辛夷。这时,他(她)们和村里的一些老少,都聚集在医疗室的外边。而他(她)们的言谈也无非就是同情和惋惜罢了。
“人死了,连个追悼会都没有。”大家正说着时,杨梅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接她的话,田菊却说道:“乡里人也从来没兴这个。”
甘遂道:“怎么讲,他也是因公死的。队里总得有点表示才对。”
石燕也赞成道:“小甘这话讲得对,到时队里开会,大家可提提意见。”
一趟一趟的田泥被接连地贴到老田埂的邦上。田间,蒲公英手执扯板一路戳着田泥;狗脊站在田埂之上,只管往上拉扯。他俩扯着扯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傍山的路上叫喊:“蒲公英,蒲公英——”
蒲公英停下手来,抬头朝喊声的方向看去。
对面,叫喊的人是马钱子。他见蒲公英歇了手,便朝这边走来。
同时,与他一道来的且还有另一位。
当他们走近了,还隔着两丘田时;蒲公英便说道:“是马书记呀,”
马钱子道:“哎,是我。老蒲啊,找你有事商量嘞。”
蒲公英道:“什么事,在这讲呢,或是去家里?”
马钱子道:“当然是去家里咯”
蒲公英:“那等我把这田埂糊完吧。”说罢,即与狗脊又继续干起来。
“鸠鸠鸠,鸠鸠鸠……”蒲公英的家门口,丁香手里拿一碗谷子,正急切地哄叫着她家已放出的鸡群。
而堂屋里,马钱子正与蒲公英在说着事儿。
马钱子道:“小胡这一走,你们大队又没个年轻合式的。想来想去,革委会决定,还是由你来继续担任大队书记。”
蒲公英道:“既然公社信得过我,那——我就只好挑起这副担子喽。”
接着,马钱子又道:“还有,你们大队党员太少,你上来后,可得培养几个新人。要吸收新鲜血液,增强党的活力。得吐故纳新嘛。”
这时,丁香已把她的鸡群招进了隔壁间的屋子里,并抓住了一只拿去门前杀了。
当下,马钱子在堂屋里继续说道:“有个知青,你就便通知一下,那个叫杨梅的 ,县里已给了她指标,她可以回城了。”
蒲公英好似不解地:“她家不是成分不好吗,怎么还可以先得回城?”
马钱子道:“成分不好有她成分不好的路子嘛。”
蒲公英道:“这就怪了,三个男知青反而还不如她了。”
“噹噹、噹噹……”清脆的下课铃声响了。老师一走,瞿麦便收拾好书本,即拿了空书包走出教室;并一路走出校门。她到了街上,一直来到常山县人民饭店里。她一进门,就看到苏叶正在那埋头收拾碗筷搽桌子。
瞿麦便先自喊她道:“苏叶。”
苏叶抬头惊喜道:“瞿麦,你怎么有空?”
瞿麦道:“今天星期六呀。”
苏叶:“啊,真的。那,你坐一会,我给炒个菜。”说罢,她便往里边去了。


发表于 2017-11-20 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集(2)
不大一会,她便端来了饭菜。
瞿麦也不客气,来了就吃。
苏叶也就坐下来陪她。
瞿麦吃着饭说道:“你呢,不一起吃?”
苏叶道:“我啊,饱饱的。你尽管吃。”
瞿麦:“好久都没到家里了,今天想回去看看。”
苏叶:“也不知白矾现在怎么样了啊。”
瞿麦:“同我一起去看看他?”
苏叶想了想道:“也好,反正明天休息。”
出站的大客车,一转身就驶到了街道上。不一会,它便出了县城。车上,瞿麦和苏叶时而说笑,时而又注视车外那飞逝而过的景物。
波光磷磷的泱泱田野,眼下却还是一派水的世界。
而双钩村近周围,青嫩的秧苗,几乎已满当当的快要冒出田埂了。
且这时的村前边,几丘田里正有许多的社员们在那拔秧了。
看到面前春插的前奏场面,瞿麦和苏叶走在村外的路上,不由地在心里都看到了一线希望。
她二人走着,差不多离扯秧人所在的秧田还有百十步时,在田里拔秧的蒙花于伸腰之际,便一眼就看到了她二人,于是,她便高兴地喊道:“女儿,苏妹子。”
瞿美:“哎,娘。”
苏叶也跟着叫道:“阿姨,你们扯秧插田了?”
蒙花道:“今天才开始,你俩先回去啊;我一会就收工了。”
接着,也同在田里的杨梅则也直起身与苏叶打起招呼。
她二人这样打过招呼之后,就直往村里去了。
一轮透过云层的月光,微弱地映照着入夜的双钩村。
这时,已经是掌灯时候。
蒲黄一丢下碗,就对还在吃饭的爹娘说道:“我出去了啊。”
蒲公英赶忙嘱咐道:“慢着,我跟你讲啊,杨梅回城的事一定要告诉她。”
蒲黄:“不告诉她不行吗。”
蒲公英:“不告诉她,这事能满得了吗?”
这时,丁香也不无担心地说道:“你说,儿子刚刚和她好上,现在她又要回城了。那往后,你这媳妇不就落空了?”
蒲黄:“就是。”
蒲公英很严肃地说道:“难道你非要留她做你儿媳妇吗?我跟你们讲,她要真是你儿媳妇,你就是赶也赶不走。既使走了,到哪也还是你的。可如今她有机会回城,你要满她,万一她晓得了,她对你又将如何看法呢?再说,我这书记又才刚刚上任。你让我做这种事,就不怕别人把你看白?”
众多人的饭桌前,瞿麦一家三口,连同苏叶,这时正与几个知青在合桌一快儿吃饭。
吃着吃着,蒙花首先打开话题问道:“苏叶,你是在饭店工作?”
苏叶答道:“嗯。”
蒙花:“就做那端饭端菜,抹桌子洗碗的事?”
苏叶:“是啊。”
蒙花:“做那事你也愿意?为何就没让你爹给挑个好一点的工作呢。”
苏叶:“好工作,好工作能轮到我们吗?不过,这工作我也愿意;能够活动,自由。”
紧接着,甘遂也说道:“挑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挑的,没有好熟人,能得国家分配就很不错了。”
随后,杨梅却说道:“不管怎么说,她总比我们几个幸运多了,没有经历下放这份辛苦。”
接着,玉竹则针对蒙花的话说道:“她晓得什么,得好还想好。随便得个工作,也总比在这农村干活强得多。”
说到这,苏叶突然问起道:“哎,白矾现在怎么样?”
辛夷道:“他呀,如今已到卫校去学习了。”
瞿麦听了,却突然兴奋道:“他去了卫校?却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苏叶则不无冷嘲道:“人家现在有了好处,还能想到你?”
“你们还在吃饭呢。”突然间,当大家没在意,蒲黄一下就从外边走进了屋里这么说道。
看他进来,蒙花说道:“蒲黄,你也跟我们一起吃吧。”
蒲黄道:“我刚放碗。”
瞿麦道:“那你就先坐会,我们也都快吃好了。”
蒲黄并没坐,而是站在那说道:“苏叶,你今天来,可有两个同学已见不到了。”
苏叶道:“不就是白矾去学习了吗。”
蒙花马上告诉她道:“你不知道,是石槲前几天已经死了。”
瞿麦和苏叶不禁同时愕然道:“他怎么会死?”
“是呀,这怎么可能?”
蒙花:“说也可怜,”
蒲黄道:“你要晓得他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他是被牛顶在田坎上顶死的。”
苏叶大为悲叹道:“啊——我的妈!”
说话间,大家都已吃好饭。蒙花便赶紧地收拾碗筷;并搬开了桌子。接着就去了后边厨房。而玉竹则趁此出了门。
待大家从新分散坐好,蒲黄便冲着杨梅说道:“杨梅,告诉您好消息,”
杨梅对着他笑道:“么好消息,今晚看电影?”
蒲黄道:“不是,告诉您吧,我爹现又是大队书记了。”
没等他说完,苏叶却说道:“你爹当书记,可关杨梅屁事。”
蒲黄道:“当然是与我爹无关,可我爹已跟公社说好,把杨梅办回城里,马上就可以走了。”
听了此话,瞿麦便说道:“这还差不多。”
可苏叶却马上意识道:“哎,我说蒲黄,你这话不对呀;怎么说是你爹跟公社说好,知青回城,也只有知青办才能决定的嘛。”
辛夷道:“你管他呢,只要能回去就是好事。”
而蒲黄却狡辩道:“这也是我爹跟我讲的,我哪晓得。”
杨梅道:“好嘛,就是你今天能告诉我,我也感谢。”
蒲黄道:“感谢?但不知您这一走,可还认得我们这乡巴佬么?”
苏叶道:“你和她都那么好,又哪有不认你的?”
到此,甘遂却突然冒出一句道:“她还等着和你结婚呢。”
甘遂一言,可把杨梅给说急了:“谁和他结婚,你可不要乱说。”
刘寄奴道:“这可不好办了,蒲黄,现在人家却不承认了。”
“现还考虑什么结婚啊,上哪去找?”与瞿麦一家吃饭散桌同时,白英在乌梅家中也这么说着自己的婚事。
见白英出此言,香橼也不无惋叹道:“说也是,象你这要结第二次婚,又不是黄花闺女,还是招郎上门,的确难呐。”
乌梅却道:“要不就干脆嫁出去。”
香橼道:“你讲的好听。”
白英道:“确实,我爹他能让我出嫁吗。我也想好了,若没合适的,我可再也不结婚了。”
说到此,香橼又不无感到内疚道:“说来,咱乌梅也是让我害了。到现在,是上不上又落不落的。”
白英道:“真要是这样合不了,我看,倒还不如离了。”
可乌梅却反而自信地说道:“你们放心吧,他跑不了的。”
香橼道:“跑不了,这都已经开始跑了。到时,他去了外头当医生了,你还指望到他能要你?”
乌梅道:“那还不到一步讲一步。”
夜晚的宁静转瞬就从人们的睡眠中滑了过去,其默契,直到东方的太阳旁边才悄然地隐去。
太阳升起来了。她,自以那浩然光芒,从容抹向乡村大地的脸庞;并柔柔地抚慰那许多早起而疲惫的身影。
眼下,在那纷乱的炊烟里,人们正忙活着他们的家务。而且,乌梅也毫不例外。
这时,她却正在门前搓洗衣服。在她身后,白芷和黑豆兄第俩端着碗站在壁边在那里吃着饭。
一会儿,白根便夹着书包从屋里出来,他刚跨过阳沟,乌梅即叫住他道:“白根,你的衣服不换换?让姐给洗一洗。”
白根回答道:“不换了,回来我自己洗。”
乌梅坚持道“赶紧换了,那脏样去学校人家也笑话。都成大后生了,本已与一班同学就不相配,还要象小的那样脏。”
于是,白根又仔细看了看自己身上,想想着才又回身去了屋里。
而另一头,银珠却抱了好些换脱的衣服从屋里出来,并扔到乌梅跟前道:“这也一起洗洗。”
就在这时,瞿麦和苏叶从白矾屋旁的路上走来,瞿麦手里提着两个菜罐罐,像是又要回学校的样子。眼前她二人当见了乌梅的情形,苏叶便窃声说道:“你看,这女人脸皮也真厚。”
瞿麦道:“确实,也真有耐心。”
苏叶:“都来了几年了,却还赖着不走。”
瞿麦:“要是我啊,早就回娘家了。”
苏叶:“反正白矾已出门了,以后是不可能回来的。待他参加了工作,到时他还不在外头和人家结婚?”
瞿麦:“这是肯定的。”
苏叶想想着又问道:“哎,我问你,说心里话啊。如果你到考虑结婚了,你要嫁的人还是他吗?”
瞿麦道:“明知故问。”
苏叶:“我当然要问嘛,倘若你已改变想法,我也好考虑呀。”
瞿麦却故意说道:“那你干脆嫁他得了。”
苏叶道:“你可别后悔,我还真想着呢。”
瞿麦哧的一声笑了道:“你想,你想能得吗?脸皮真厚。”
二人一路说着知心话儿,便不知不觉的走出了村子。
泡春雨瓢泼样地下着,一头挂住高天的漫空雾气,密集地、垂起长线地一头直击大地。并且,还在它着地的时刻,齐齐溅起爆鞭炮样的水花。
而且那不住停的大雨,犹如疯狂一样地把整个巴吉村,以及周边的大山都给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同时,落向地面的集水,也在漫街地流淌。
而汪流注满的沟渠,则急急地向着每一出口挤涌。
山洪则顺溪涧,一路推起乱石翻滚闯跌而下。同时,它也一路汇聚成力量,一一扫荡沿途的污浊和垃圾,推波逐浪地夺江而行。且在村肆人们的目光面前,呼啸洁净的来临。
大雨之中,巴吉卫生院对面的高墙巷道里,白胶香打着雨伞,但却畏缩着身子,正小心翼翼地往溪对面的公社走去。
她出了小巷,踏上溪面上的平板桥,即见脚下奔腾的满溪洪水,几乎已淹到了桥梁。
在这,她便急急地奔过了桥去,而生怕到来的更大洪流会冲走了她。
他走进公社大门,经天井过前厅,进入后院。接着又走向左边一排屋子,并于第二间屋子门前向里一看叫道:“黄会计,”尔后即于外边搁下伞走了进去。
而屋里却只是一个头发已白的老头,年纪少说也有六十出头。他这时坐在屋里在记帐,突听得人叫,便转头一看道:“啊,白院长。”
白胶香进了屋接着说道:“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被称为黄会计的白发老人则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白胶香:“我有个侄儿说是已在你这办了结婚登记,可他本人又根本没来过,请你翻翻底子,看有没有。”
黄会计一听也觉蹊跷道:“这不可能嘛,他本人没来,怎么会有登记呢?”
白胶香:“可不是吗,我也觉得可疑。”
黄会计则又问道:“那他是好久的事呢?”
白胶香:“时间都已有两年了。”
黄会计:“那等我给你查一查吧。”说罢,他即往旁边打开大立柜,在里面翻了一阵。即找出所谓的结婚登记存根出来。接着,他便拿着底存问道:“你侄儿叫什么名字?”
白胶香:“他叫白矾,女的叫乌梅。”
黄会计即按白胶香所说一翻,果然,他很快就见到了白矾的名字说道:“喔,是有他名字。你看,在这。”
白胶香一看,也不禁谔然说道:“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手印都摁得有;这不只有你才能办吗?”
黄会计:“一般都是我办,可这上面字却不是我经手的。”
白胶香一听,便更加觉得古怪:“不是你给办的,那又会是谁呢?难道我二哥、或是三叔还会到你这偷着自己搞的?”
黄会计:“那倒不会。这字又是谁的呢?这时间长了,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反正有时候我不在,就托人代办。”
白胶香:“那这就是代办的人了,才做出了这桩糊涂案。那我又问你,他本人都没到场,却又不同意这门婚事,可不可以给撤消呢?”
黄会计:“那不行。这都白纸黑字,又都摁了手印。要不愿意,也得重新办离。”
白胶香此时已显得心情沉重起来,且在这颠倒的事实面前,她确实地也无能为力。于是,她便只得怏怏地离去。
无情雨仍在劈头盖脸地下个不停。巴吉村里的公路上,满地的石子都被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路旁屋檐的瓦口冲击下跌的两排细瀑,则是拍打得两边阳沟一派哗然声响。
也就在这雨下得最紧迫之际,却有两个冒雨奔跑的人,正用手遮着头从公路的南端向村中赶来。而且,直到卫生院的屋檐下才停下。
这二人一抬头,才显出原来是瞿麦和苏叶两个大姑娘。二人站定,便先急着拧水和抹脸。
恰好这时,白胶香便打着伞从正对面的巷道里过来了。她到了公路上,方才抬头看到二人说道:“瞿麦,怎么戴的也没有个,淋得水湿。”
瞿麦一见白胶香从外边走来,倒是高兴道:“姑姑,您也别说我们没带雨具,哪晓这天说变就变;我们出门时还开着太阳呢。”
白胶香脚一踏到檐下就说道:“快跟我进屋换衣服,别冷病了就值不得。”
于是,二人便跟她进屋,去了楼上。
换好衣服,白胶香看着她二人穿了自己衣服,却都将近合身。而犹其是苏叶穿在身上,倒还显出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没想你俩个穿了我衣服,却都还合身呢。”白胶香在一旁打量着二人后,打心里喜欢地这么说道。
瞿麦笑道:“姑姑一定是量过我身材做的吧。要不,怎么会这么适合我的尺寸呢。”
接着苏叶也打量着自己和瞿麦说道:“表面上看,我俩也并没你姑姑身架子粗大。却怎么穿起来也显得合适哦。”
白胶香这时便说道:“你俩就在楼上呆着吧,我上班得下去了。”
而瞿麦却说:“我俩也跟你去楼下吧,呆这楼上也闷。”
于是,三人说笑着一起下了楼。
也是因为下雨,这时楼下却并没有病人。而只有秦艽和叶下珠在下边屋里说话。
此时三人下来,叶下珠和秦艽则都把眼光投向苏叶和瞿麦。
待三人都围到诊桌前坐下,叶下珠即审美似的问道:“胶香,她俩都是你村里的?”
白胶香即指着说道:“这(瞿麦)是我隔房侄女,她(苏叶)是她同学。”
叶下珠即刻就憋不住地惊叹道:“我的妈呀,没想你还有这么漂亮的侄女,原来我还以为你长的‘乖’,谁知她比你还要好看。”
随之,黄精也说道:“这也是应了老人们说的,山里才有金凤凰。其实,我也从没见过,我们这地方还有这么标致的女孩。她现在恐怕还在读书吧?”
白胶香:“是在读书,”转尔,她又面向瞿麦:“这期还在高一吧?”
“嗯”
随后,叶下珠在审视了苏叶之后,则面向瞿麦和白胶香道:“看样子,她好像不是农村人。”
白胶香:“她是县城人。”
“哎哟,不好了。姑姑,您看外边呐。”不意间,瞿麦却突然地一声惊呼。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21 13: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集(1)
瓢泼大雨,“哗哗”地封锁了行人的去路,同时也封锁住所有人的门户。
而被困住在巴吉卫生院里的瞿麦和苏叶,这时只能在屋子里干等着。
说话间,秦艽和叶下珠在欣赏瞿麦和苏叶的美貌之际,瞿麦由于羞怯,而一时把眼光看向了屋外。于是,她也就突然发现地惊叫一声道:“哎哟,不好了,姑姑,你看外边呐。”
于是,众人即把目光都投向那门外。马上,外边的情形便使得每一个人都惊呀不已。
原来,在他(她)们这门的正对面,那条通往公社的巷道,从溪里漫上来的洪水,已开始淹上了公路。
“瞿麦,我俩现在是走不成了。”看到那漫过来的洪流,苏叶一下就流露出这么一句话来。
瞿麦接着就说:“走不了就走不了,反正在姑姑这也和在家一样。”
随后,白胶香却说道:“恐怕等会,你俩还要帮我们转移东西了。”
秦艽道:“这可从来都没下过这样的大雨。再下,恐怕就要淹到房子了。”
恐惧、担忧,便一齐涌向人们的心头。
一年后
芙蓉镇的天空,一抹如洗样蔚蓝,明净。
暖暖的阳光下,不大的街道里,却是车水马龙。那熙来攘往的行人和两旁雌邻接比的店铺,看上去倒也显得颇为繁华。
只是沿着此街向前不远,到了一个三叉路口,并成九十度直拐到另一条街道上,那行人和车辆就明显的少了。而沿此道一直向前很远的一处路旁,便就是“锁阳省芙蓉地区卫生学校”的所在了。
这一天,恰好是白矾学习期满,结业回家的日子。
这时,太阳已几近炎热。白矾和他所有的学友们都各自带着自己的行李,正陆续地从宿舍里走出,前往停在校内大操场里的几辆客车跟前搭车。
当汽车一开出校门,那些结业的学生们便就在车内高兴地唱了起来。不过,他(她)们唱的却普遍都是京剧样板戏选段。
歌声随他(她)们去到镇外,又进入山里。
不多会,“常山县汽车站”几个醒目的大字就出现到眼前,它高高地悬贴于进站大门上空的一个弯弓形的铁架上。
这汽车站位于东大街中段西边,门外临街。而整条街道,则也是整个县城最先被改变的街道之一。虽然眼前还不够繁华,但它却已经是超前那一类别了。
此时,满载着白矾他们卫校结业生的车辆,缓缓地在开进站内。
入站后,同车的数十人便一个个地都下了车。紧接着,他(她)们就开始从车顶下行李。
下完了行李,他们之间又相互地与各自的要好一一道别。
他(她)们既有出站的,也有改换车辆继续乘坐的。
而当白矾拿了他的行李刚往背上背时,旁边他的一个同学却问道:“白矾,你不坐车回去?”
白矾应道:“啊,我这还有亲戚,先看望一下,过几天再回吧。再见啊,以后有时间请一定来我家做客。”说完,他便挥手与同学告别出站。
可他一出了站门,才刚刚走了几步,却想想着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旁,扫视着街面情景。很快,他的目光就注视到了对面不远处的人民饭店。于是,他便在自己心里问道:“我该先去哪呢?嗯,还是先把东西放苏叶家方便再讲。”他这么一想好,就直接往前边的饭店走去。
进入饭店,却并未见到苏叶在餐厅里走动。于是他就在门内站了下来。
不一会,苏叶就端着菜从里边出来了。她把菜碟送到了客人的桌上,即又转身欲往里边去时,白矾才叫了她一声道:“苏叶。”
苏叶当即听到有人叫喊,马上就转过身来,她扫视一眼,就发现了白矾。而且随即地就一张口,可不知为什么,她却又欲言又止地打住不说了。且只管朝白矾看着。
这样过了一阵,她才说道:“不理你了,还好意思叫呢。”说罢,她便转身往里面厨房去了。
白矾见此情景,一时也感到纳闷。但他想想,还是觉得没趣地走出了饭店。
可当白矾还没走出多远,苏叶便跟着就走出了饭店。她在后面看着白矾的样子,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接着,她便赶紧地跑上几步,直追到白矾跟前把他挡住。
白矾猛然间被她一挡,不禁又感到愣惊。
而苏叶一边走一边带笑地直盯着他的眼神说道:“生气了?”
白矾却道:“你看呢?”
苏叶:“当然,你要真生气,我才舒服呢。”说着,她又从白矾的手中要过他的衣物箱子替他提着。
看着苏叶的样子,白矾见她已脱去刚才在店里的装束,现在穿的是一件圆领白底,满是明暗句点的蓝色花布上衣。透过敞露的胸口,里面可见穿着件肉色的乳黄内衣。而且原来的齐耳短发,如今却捆扎成了两个小刷把。
白矾于是又说道:“到底还是参加工作的人啊,言行举止都不一样,还很会体贴人呢。”
苏叶道:“假么呢,这又谁和谁了!啊,真的,刚才是故意的。我跑进去也是跟领导请假。”
白矾却故意逗道:“谁晓你是真是假,说不定是觉得没意思,才出来理我吧。”
苏叶道:“想不到出门一回,也学会贫嘴了。”
白矾:“你爸还好吗?”
苏叶:“也还好吧。唉,我问你,你这一回来,怎么第一个就想到来找我?”
白矾:“我不想到你能行吗。本来我是想先去县政府看我姑父的,可这些行李却不让,你叫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苏叶:“啊,原来是图我这方便。”
白矾:“当然呐。”
苏叶:“这么讲,我这就成了你出门的旅店啰?”
白矾:“别讲得这么难听嘛。”
苏叶:“好吧,只要你肯来,我永远欢迎。”
说话间,苏叶的家便到了。
二人进屋放好了行李,苏叶首先就给白矾勺了盆洗脸水放到当院,并对他说道:“先洗把脸吧。”
借着洗脸的时候,白矾便对苏叶说道:“天还早,我们先去看看瞿麦好吗?”
苏叶道:“我就晓得你特别掂记她。”
白矾道:“怎么又特别掂记,这不都把你已优先了吗。”
苏叶于是笑道:“是、是、是,可你心里怎么想,难道我还不晓得!”
白矾道:“你晓得?”
苏叶:“当然。”
白矾洗好了脸,他一边倒水一边说道:“那好,那你就是我肚里的蛔虫。”
苏叶也冲着他道:“你才是蛔虫呢。”
白矾道:“好啦,我们走吧。”
于是,二人便一道出了门。
到了街上,在路经百货商店门前时,苏叶则与白矾说道:“我们去商店里看看吧。”
白矾却道:“又不买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苏叶一把拽住白矾的胳膊硬是拉着他道:“走吧,不买也可以看嘛,我好久都没到商店逛了。”
白矾无奈,只得由着她往商店里走去。当到了门口,白矾见自己的手臂仍被苏叶扣在她的臂弯里,而觉得好生的不自在。于是他试着把手臂抽开,可是苏叶却又偏偏不放。
不得已,白矾便才说道:“把你手放开,这多难看。”
可苏叶却蛮不在乎地说道:“怕么,你就管你自己吧,还管别人看不看。”
白矾道:“就是我自己喽,才感觉不好。”
这时苏叶瞄着他的脸上一看,始才发现白矾已是满脸的羞红。于是她便收了手,并改为垂到下边把他的手抓着。而且仍旧还是紧紧地挨着。
这样,二人慢慢走近柜台,并一路仔细地看去。
到了服装柜台,苏叶才松了手,并认真地选看起来。但,她却并不为自己购买,而是在观看那男式服装。
白矾趁着分手,便沿着柜台独自走开了。他一路倒也看得仔细,却不管苏叶是否要买什么。这的确也与他无关。
苏叶看了一阵之后,便指着一件灰白色假中山服上衣和一条黑色裤子,叫服务员拿来给她。
她拿到手翻看了一下之后,觉得不错,即叫服务员给包好,并付了款。她拿了打包的衣服放到腋下掖着,便离开柜台去追上白矾。
而白矾这时正在钟表柜前看着手表,苏叶一到跟前就问道:“想买手表?”
白矾一边抬头,一边朝她说道:“看看嘛,买手表还没有资格,也买不起。”
苏叶道:“那就等你有了资格再来买吧。”
于是二人离开柜台又往外走。
白矾见苏叶掖着的纸包,便问她道:“买了衣服?”
“嗯”苏叶认可地这么回答道。
白矾接着又说道:“你现在买东西可是方便,又有工资,又在店跟前。”
苏叶道:“你也会有那一天的。”
白矾道:“我?做梦吧。”
就在这时,苏叶突然发现前边不远处的肉食水产公司外面,蒲黄正朝着里面走去。
于是她便对白矾说道:“你看,蒲黄到杨梅那去了。”
白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同时又问道:“杨梅住那吗?”
苏叶道:“不是,她是在那工作。”
白矾突然来了兴趣道:“那我们也去看看?”
苏叶道:“不要去,别打搅他们。”
白矾一时又想起道:“杨梅都参加工作了,他(她)俩的事还有可能吗?”
苏叶道:“当然不可能,杨梅都跟我说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白矾道:“那杨梅又何必哄他呢?”
苏叶道:“你也不想想,杨梅她那样的家庭成分,在农村,她也只能那样。”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水产公司的对面。而他(她)们看到的情景是:
蒲黄把他带的礼物往柜台里的桌上一放,不料正在开票的杨梅马上就把它拿回到蒲黄跟前的柜台上说道:“你别把东西放这好吗,也不看看,我这还在工作呢。”
而蒲黄却道:“那我等你下班?”
杨梅则冷冷地说道:“你肯等就等吧。”
这些,白矾看在眼里,便不禁对苏叶说道:“其实,杨梅也应客套一点,她那么冷淡,换了我,我可受不了。”
苏叶道:“她不冷淡,蒲黄又怎能晓得人家会要拒绝他呢。”
这时,白矾和苏叶走在街上,眼看着太阳就要偏西。
的确,没多久,它就变成了一轮红彤彤的夕阳,并远远地贴在了常山镇最边角山头的天体上。余辉照得整个县城就如同伫立在一派火焰之中。同时也照得初起的炊烟如同一条飘飞的彩带。悠动着从那屋顶一直延伸到旷野。
当白矾和苏叶邀了瞿麦,三人回到苏叶家时,一进门就看到了苏梗正在那里烧晚火。
到了院里,苏叶便对她父亲说道:“爸,别烧了,我们去店里吃饭。”说罢,她便走进了房里。
刚等苏梗一转过脸来,白矾就叫道:“老师,您好。”
苏梗满脸堆笑道:“嗬,白矾你来了。”
白矾:“哎,我学习结束,县城下车就便来看看老师。”
苏梗道:“好啊,老师也希望你来呢。”接着,他又转对进房的苏叶道:“丫头,去店里吃不方便吧?”
苏叶在房里刚好把她才买的衣服放进白矾的箱子里藏好。便走出来回答她的父亲道:“方便,为什么不方便,又不要钱;还是现成的。”
苏梗道:“那不是吃公家的吗,你们领导也允许?”
苏叶道:“来客人嘛,大家都这样。走吧,回来再收拾。”
于是大家便一起出门去饭店用餐。
星光灿烂的夜空里,一弯月牙儿悬挂在人们的头顶上。它,独自在绍示着明亮,照彻着大地,观测着山城每一寂寞的角落。从而使人们能够爽心地度过这无所适从的夜晚。
月光下,苏梗家的小院落里,白矾和他老师二人晚饭后坐在那石桌前,在一边喝茶一边说着话儿。
白矾:“老师,不满您说,我现在最大的苦恼,就是感觉文化知识太浅。”
苏梗:“是啊,现在认识到了吧。当初叫你复课你不肯,实际上,你初中根本就没得读嘛。小学文化,要想在社会上立足,那是得费大力气的。”
白矾:“不过,我对当初也并不后悔。只是,我对自己的那一场病倒是感到太亏了。那简直就冤得无法医治。”
这时,苏叶和瞿麦二人,已在她的房间里洗完了澡,并正在梳理头发。
现在,她二人的穿着已完全一样。绛色的裤子,上身都只穿着一件嫩黄色短褂内衣。看上去,瞿麦的身子显得要比苏叶清瘦一些。
瞿麦梳好了头,便从床上拿起一件白色衬衣穿上。
苏叶见了,却说道:“都热死了,还穿什么外衣喽。”
瞿麦道:“不穿上不好看嘛。”
苏叶:“这晚上又不去哪,又没外人。”
瞿麦:“不还有他们二人吗。”
苏叶:“好好好,你要穿就穿吧。”转而,她又诡异地说道:“唉,要不要今晚我把你俩放一起睡?”
瞿麦笑着瞪她一眼道:“你也没正经了。”
苏叶:“你怕?要不,我就和他睡。你可别说我又夺你的。”
瞿麦没有理她,即先自走出了房间。
于是苏叶也就跟着出来。
等瞿麦到了跟前,白矾说道:“你俩打扮好了?”
瞿麦道:“好了,怎么?”
白矾:“没什么。”
这时,苏梗便起身说道:“你们玩吧,我也去洗澡喽。”
苏梗走后,这同学仨便坐在了一起,而无所拘束地海聊起来。
散布着漫天白云的蓝天里,遮挡不住的阳光,朗朗的普照着山村大地。
眼下,大马路贯穿的巴吉村,一辆大客车在到了巴吉公社卫生院的门前便嘎然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一位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他戴着一副眼镜,胸前的口袋上同样的也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而且随身只带了一个已洗得发白了的军用挎包。
他走进卫生院,见三个医生都正忙着。便顺口说了声:“嗨,你们这还忙呢。”
正在给病人书写处方的白胶香见了,便客气地与他打了一声招呼道:“杜所长,”
杜仲见她并没有书写完手头的处方,便马上挡回白胶香的话语道:“你先把你的事情忙好。”说罢,他便自行于白胶香写字桌对面的一张空凳上坐下。
不一会,白胶香便处理好了身边的病人,接着又亲自去药房给病人拿药。而叶下珠则在给为病人打针,秦艽也在忙着给人打点滴。
待一切都忙活就绪,白胶香这才回到她原来的桌前,并为杜仲倒了杯白开水放到他的面前说道:“所长,你来一定有事吧 ?”
随后,秦艽、黄精和叶下珠也都走了拢来。并都向杜仲问了好。
在彼此客套了几句之后,杜仲便正式说道:“我今天来呢,主要是通知你们,从下月开始,国家要对沿河一带进行四病普查。这四病,主要是指肠道寄生虫病。时间半年,每个卫生院都得派一名医生参加普查。你们几个看谁去?三十号赶县里报到。”
三人听了,叶下珠第一个吃惊道:“哎呦!所长,我们只四个人,真抽去一个,这院里可怎么玩咯。”
接着,白胶香也说道:“是呀,所长,你也替我们考虑考虑吧。”
杜仲道:“我可没办法啊,这都是上边统一布置的。再说,这普查,也包括你们自己公社在内。”
这时,一辆客运车又在门前停了下来。它,自然也就引起屋里人的一时注意。
当车门一开,只见白矾提着他的行李从里面出来。
屋里,白胶香和叶下珠她们都看得真切。
叶下珠即刻就说道:“胶香,你侄儿回来了。”
秦艽也道:“这么快就毕业了。”
“姑姑,我回来了。”还未进门,白矾就打外边这么先行叫开了。紧接着,他一跨进门,就又继续道:“秦医生,叶医生,黄医生,大家好啊。”
秦艽:“好、好,白矾,你可毕业了?”
叶下珠:“这下可学了不少东西吧。”
白矾进了屋放下行李后说道:“学是学到了一点,可时间却一转眼就过去了,真是不够仁义。以后您们可要多指点哦。”
黄精道:“小伙子,这医学可是无底洞呐,我们也同样只晓得点皮毛。往后还得要靠慢慢去实践体会。”
直到这时,杜仲才不大明白地问道:“小叶,你刚才说他是谁啊?”
没等叶下珠开口,白胶香即给他介绍道:“啊,所长,你还不晓得,他是我侄儿,我大哥的儿子。双勾赤脚医生,刚从芙蓉卫校回来。”
“啊”杜仲方才感到明白。
紧接着,白胶香又转对白矾介绍道:“牛子,这是我们区卫生所杜所长。”
白矾于是转对杜仲道:“杜所长,您好。”
杜仲:“好、好。哎,是你到卫校学习?
白矾:“嗯”
见白矾还站在那不动,白胶香即提醒他道:“牛子,把行李先放我房里去。”
“哎。”白矾答应着,便提了行李上楼去了。
这时,叶下珠突然想起地说道:“啊,对了,杜所长,可不可以让白矾代我们卫生院去搞普查呢?”



发表于 2017-11-21 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集(2)
接着,秦艽也满口地赞成道:“嗯,这办法好。他刚学习回来,要说专业,又正好懂。”
杜仲道:“这,好是好,只是他是下边大队的人,也由不得你们调动呀。”
跟着,白胶香也道:“亏你小叶也想得出,让他去搞普查,他们队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们不想想,就他这学习期间,都还是队里记工分。如今他刚回来,队里也还没得他一点贡献,我们就抽调,他们能同意吗?”
黄精却道:“依我看,还是请示公社。卫生院就我们几人,本来就缺人手,现又要抽去一个,这院里的工作根本就搞不过来嘛。”
叶下珠道:“是呀,白姐,你就同公社讲一声吧。”
杜仲道:“反映一下情况也好,让公社出面,说不定能行。”
白胶香道:“既然你们都这意见,那我就试试吧。”
飘悠悠的云影,阵阵地在掠过广漠的大地上,且一路抹着遍地的青翠,为他乡来日的雨季而远行。
就在这一片片云影飞掠而过的田野之中,阳光照射得丘丘初现成熟的稻穗,每在扶风里一阵阵的现出它那脚本之中初始而微露的金黄。
而正午的阳光下,双钩村的人们已全都回村歇息了。
他(她)们有在自个家里打盹儿磕睡,或串着门儿说家常;或聚集到白矾家屋外医疗室跟前的大树下,一边乘凉一边扯闲谈。
然而,却也有闲不住的则在家里做着家务。
就在这时,蒲黄打从县城里回来,他刚走到屋跟前,正逢他娘从外边往灶屋里抱柴火。
丁香一只脚刚一进门,闪眼却发现蒲黄来到了檐下,她便抱着柴站住脚问道:“儿子,你回来了。”
蒲黄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没吭声;就直接地进了屋。
丁香把柴放进了灶屋,回身来到屋里。并接着问道:“到那,杨梅都还理你不?”
蒲黄愤愤地道:“提她做么,笑脸都没有个。”
丁香顿时也愤然道:“城里人原来都这么的,说变脸就变脸。嗳,那你还去了这好几天?”
蒲黄:“我到一个同学家去了。”
丁香:“儿子,以后可再不能和城里人接交了。”
蒲黄:“嗯,谁让我们是乡巴老呢。以后我要有了工作,非得找个让她看看。”他话一说到这,立马就又走出屋去了。
丁香见他出门,便欲阻止道;“你又去哪?出去让人问起,怕没人笑话你是不?”
“我又没做贼,有么好怕的。”蒲黄这么回答着,也没停步就走了。
蒲黄离开家,还一路哼着小曲儿,径直来到白矾家屋外的树荫下。
当他一走近人们,那坐在树蔸跟前的佩兰即朝着问道:“蒲黄,你到县城回来了?”
蒲黄于她对面的树前瞄着地面一边坐下,一边回答道:“回来喽。”
佩兰道:“那,杨梅就不留你多住几天?”
蒲黄:“留,怎不留呢。”
佩兰:“那你还这么急就回来了?”
蒲黄:“人家有班上,我怎么好意思久住呢。”
“怕不是这么的吧,”听了他(她)二人一阵话,同佩兰坐在一起的田菊这时插上了话说道:“人家肯定是瞧不起你。依我看,那杨梅从一开始都在哄你。只是你自个看不出,被她迷了。”
接着,挨在田菊身边的白英却说道:“我看不象。”
田菊道:“不象?不信你让蒲黄自己说说心里话。若不是,我甘愿从他胯下钻三趟。”
“嚯,牛子回来了。”突然之间,同在这树下乘凉的石决明这么大气的欢叫了一声。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一下子都投向村前的来路上。
“好快啊,牛子又毕业了。”眼看着牛子走来,佩兰这么感叹地说道。
随后,白英也说道:“也是和我们从小一起读书哒,他现在可又要成正式医生了。”
田菊也道:“人这一生,都总是要变的嘛。小时在一起穿开裆裤,大了,不是你做这样,就是他做那样。”
不一会,白矾就来到了大伙跟前。他,仅提着一口箱子,见着众人,他便一并招呼道:“大家好啊。”
“牛子,正式毕业了?”石决明第一个这么问他。
白矾回答道:“哎,结业了。”
田菊:“现在想必会打吊针了吧?”
白矾额首一点,算是回答。
佩兰:“那还用讲,肯定会啰。”
白英却针对着田菊说道:“你想打吊针?”
田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道:“也只问问嘛,他真能会的话,就该从他乌梅先来。牛子啊,你说是不是?”
白矾没有理她,而是提着箱子走近了蒲黄跟前问道:“蒲黄,你不是到常山吗。”
蒲黄惊疑道:“你怎么晓得?”
白矾笑道:“啊,我是从苏叶那听说的。”说罢,他便往家里走去。
“佩——兰,佩兰……”正当白矾刚一离开树荫下时,佩兰娘突然的来到白降丹的屋檐下,这么拉大了嗓门朝着树下面喊道。
佩兰听到她娘叫喊,便转过脸去应道:“哎,么事 ?”
佩兰娘道:“你来一下,娘有事问你。”
佩兰即起身去了她娘跟前。她娘便对她说道:“家里来人给你说媒了。”
佩兰马上站住了道:“是哪的?”
她娘本已起步,这时又回转身说道:“皂角村的。”
佩兰听了,不禁打一个冷颤道:“我的娘啊!皂角村,让我往那老山里去?还不如让我去跳井呢。”
佩兰娘道:“恐怕人好呢?”
佩兰道:“人再好,我也不会去那地方。除非他是当今宰相。”
佩兰娘只得无奈地说道:“我看你啊,也是没地方可嫁了。”
佩兰道:“好了、好了,你回吧,快打发人家走。”佩兰说罢,就先转身往回走了。
但,当她走经白矾家门前时,则下意识地朝屋里扫了一眼。她发现,银珠正在西间屋里翻弄孩子们的破烂衣服。而乌梅却在堂屋里收拾打扫。
也是因为屋里凳子太多,早晨又来不及收拾,她,便只有到了中午才能做这些。
她忙完了堂屋,接着又去自己卧室间的楼上。而且楼上也是一样地零乱,什物没个摆相。几兄弟挤睡的一张床上,虽只一床篾垫,可唯一的一床夹被,却是胡乱地扔在床上的。而且楼板上的草屑、纸张也扔了不少。
可乌梅却什么也不说地,都一一地从头打扫。况且,她就像一个当家娘一样地那么有耐心,执着。
落入黄昏的饭碗,一边紧贴着白降丹的嘴巴,而一双竹筷,则在碗里一下一下地直往他嘴里扒送着饭菜。
白降丹吃得很忙,没几下,他就扒完了一碗。而且也是最后一碗。他一吃好,便就搁了碗。并且,随即就起身离开饭桌走了出去。
于是,屋里就剩下他的两个儿子继续在吃。
而白降丹出了门,则是沿壁脚直接就去了乌梅住处。
这时,香橼却在他先一步到了那里,并正在和乌梅说话。
白降丹从外边一步跨进屋里,后脚还没跟上,便就问乌梅和香橼道:“牛子还没回来?”
香橼随即就告诉他说:“他到溪里洗澡去了。”
白降丹到了屋里即站在那问道:“乌梅,牛子衣服箱子是放在楼上的吧?”
乌梅:“他不放楼上,放哪?”
随即,香橼则是不解地问道:“你问他衣服箱子做什么咯?”
白降丹:“做什么?我要把它放到乌梅房里来。他别以为常睡楼上没人管他。”说罢,他就往楼上去提取白矾的衣物箱了。”
很快,他便把箱子给提了下来。并送进了乌梅的卧室。
可当他刚打转身从房里出来,白矾则恰好也从外边回来了。他虽穿着长裤,却光着上身。
他进门见屋里仅只他叔婶和乌梅三人,也就不予理睬,便要上楼。
可白降丹却一下就将其拦住说道:“换衣服到房里去换,我已把你箱子拿下来了。”说着,他即把白矾直向房里推去。
而白矾则也就半拒半依地被他推进了房里。
白降丹一得手,便马上就把门给关上了。而且还挂上了门扣。
这样,他便得意地转过身来,对着香橼和乌梅直笑。
然而,待过了一阵之后,他听到卧室里没有了响动,才又很放心地说道:“现在他也别想跑了,乌梅,等会你去睡,就不要让他再出来了。”
接着,乌梅便想起说道:“他可能早就出去了,您锁也锁不了他的。”
听乌梅这一说,白降丹和香橼便顿时都感到了不秒。白降丹坐着即一捶大腿道:“咦!怎没想到还有后门呢。”
马上,香橼就去开门,然一看,确实已没有了白矾人影。而且后门也已敞开,且白矾的衣箱也不知去向。
“奶奶,您听我说——我家的表叔……”正当白降丹和香橼感到大失所望和懊悔不迭之际,却突然听到屋后玉竹家方向传来白矾的京剧唱声。
当即,他(她)二人便又是气又是恼的,很不自在起来。
昏暗的灯光里,白矾家的里里外外已聚满了前来登记工分的社员们。
三间屋子,唯独银珠住的那一头没有点灯。通过间门从堂屋里投过来的微弱光亮,倒也能看到这里同样坐着一些人。
黑暗里,只听得丁香的声音在说道:“银珠姐,如今大儿子回来,你也该劝他与媳妇同得房了。自古说法,人都有个盼头子头孙,你也该抱得孙子了。”
银珠道:“抱孙子也还早吧,牛子他不遂心,我也不好强迫他。”
“你这是什么话,”黑暗中,石耳这么顶着她说道:“你一个做娘的,这么点事都不敢讲,难道找一个媳妇就那么容易的事?你现在头一个都拿不稳,我看你往后还有那么一大帮儿子又如何成家法!”
丁香道:“这也是正经话呢,我说银珠姐,你可要早考虑。”
“石耳,”就在这时,只听得石见穿在堂屋里叫道。
听到叫喊,石耳便应道:“哎,在这呢。”
石见穿:“过来记工分喽。”
“好嘞。”石耳随即便去了堂屋。
可从堂屋那边的间门看去,在乌梅住的那间屋里,田菊和白英及乌梅几人,这时也在谈论着同样的话题。
田菊说道:“我刚从外边来,看你姑妈正同牛子在将军呢。若讲顺的话,你今夜就可同牛子在一起睡了。”
乌梅道:“顺也好,横也好;反正我也不指望。”
白英道:“不指望,你这是假话。”
田菊道:“还没想死!这会反充鼻子硬。”
“白英,”这时,石耳在堂屋里喊道。
白英:“哎”
石耳:“今天做么?”
白英:“今儿锄草一天。”
石耳念念有词的:“工天,锄草八分。下一个,白降丹。”
这时,屋外便有人大声的传呼道:“白降丹,要不要工分?”
“你先去把工分记了。”听到喊声,香橼在外头医疗室里这么对白降丹说道。
白降丹一边起身,一边朝白矾说道:“等我回来再同你算帐。”
白降丹走了,屋里就剩下白蜡、香橼和白矾三人。
接着,白蜡又继续说道:“我们原都以为你‘在行’、听话,哪晓你这么的倔。给长辈全没留面子。”
白矾道:“这能怪我吗?你们也晓得这是新社会,就着我讨不到亲,你们包办,可也得等我到了年纪吧。”
香橼:“可你当时病成那样,我们还不是为了救你?”
白矾:“救我?那我现在当医生,也按你们那办法去救人,那还不把病人都给整死?”
香橼一时语塞道:“这……”
融融的阳光下,双勾村周边的山头,依然还是一派盛夏的浓装。
而且村外的大溪里,那涌动的潺潺流水也更是清澈见底。
走进村子,四下里均未见一个人影。
马钱子独自一人就这么走走看看,直到蒲公英家的门前,可一看,几间屋子的门全都关着。他,顿时感到很是扫兴。于是嘟噜道:“都上哪去了呢?”说罢,他便转身回头。一走出房子之外,他想想又大声的叫喊起来:“蒲公英——”
他这一声叫,却也果然起效。不意蒲公英真的在隔着两栋房子的地方答应道:“哎——”
不一会,蒲公英便来到了自家的屋子跟前。他一见马钱子,便马上露出笑脸道:“马书记,今儿怎么一个人来呢?刚听喊,我还以为是谁,原来还是您。”
“是呀,我看你门都关着,还真以为会扑个空;原来你是捉鱼去了。”马钱子见他肩一把锄头,手里又提着一串田鱼,下边两条裤脚挽得老高,而且浑身都溅满了泥巴。所以才这么说道。
蒲公英却说道:“我哪是捉鱼啊,田里放水,碰巧遇到的。哪晓您来,这几条鱼恐怕还是您的口富,才让我遇到吧。”
马钱子喜色道:“嗯,看来也确是我的口富啊。”
说话间,蒲公英开了门。并对马钱子道:“那您就在屋里先坐会,我去烧火。”
趁着烧饭的当儿,马钱子走去灶屋特地对蒲公英说道:“伙计,能否麻烦你先去把石队长找来,有件事儿要同他商量。”
蒲公英道:“那,这饭怎办?”
马钱子道:“我看着吧。”
不一会,石见穿被找来了。他随蒲公英一同去到灶屋门前,一见着马钱子就问道:“马书记,你找我?”
马钱子急忙答道:“哎,石队长,今天来可是专事找你咯。”接着,他又指对灶上的饭菜道:“咯,你看,我们等一会再说吧。”
这时,蒲公英却说道:“你二人先去堂屋坐吧,这里等我来,一会就好。”
于是,他二人便离开灶屋出来。到了堂屋,马钱子首先问了石见穿队里的生产情况,以及各种作物的产量等。
很快,蒲公英做好的饭菜便上来了;接着又取来了酒。
没有杯子,蒲公英把仅有的一瓶酒分为三碗,并说道:“今天可就这一瓶啊,再要也没有了。”
石见穿却说道:“我少来一点。”
马钱子道:“平均分
蒲公英道:“是得平均,这也是酒少,我们就摊着喝,要是多的话,就各尽其能了。”
马钱子:“对对对,这就是共产主义的风格。”
蒲公英分好了酒,便拿起筷子邀请道:“来,动手吧。”
几口酒下肚之后,马钱子这才说道:“你二人都在啊,是这么回事,今天呢,我也不是专门来的;早晨我是到西湖柳处理问题,回来就顺便路过这。”说到这,他先喝上一口酒,又吃了菜,便又继续说道:“当然咯,也是事情重要……”
石见穿突然打断他的话说道:“难道还与我们生产队有关吗?”
马钱子:“对,这事就因扯到你们生产队。那个白矾不是你们队里的吗?”
石见穿答道:“对,他是我们一队人。”
马钱子:“可他同时又是大队的人,所以呢,就必须同你二人一起商量。”
蒲公英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凭着意识猜侧道:“是不是公社要把他调哪去?”
“嗯,是的,不过,是临时借用。你们也晓得,公社卫生院就只那几个人,目前正碰到搞疾病普查,卫生院确实抽不出人来。所以,公社想借用白矾去搞普查。你们不会不同意吧。”
蒲公英听了,即满口答应道:“同意、同意,公社要用人,我们当然服从。”
可石见穿却有所顾虑地问道:“那他归领工资喽。”
马钱子:“哪有工资咯。”
石见穿:“那不是白干?”
马钱子:“也不是白干,对他个人来讲,你们队里得给他记工分。”
石见穿:“这可叫我们队里怎么同意。你们公社用人,还吃我们队里的,也太不合理了。”
马钱子承认道:“是不合理,可这也是特殊情况。”
蒲公英马上想到了办法道:“我看这么着,工分呢也别让他一个队承担,就记在大队头上。本来他就属大队人。”
马钱子:“这不更好吗,石队长,这下你没意见了吧?”
石见穿道:“这还差不多。”
最后,马钱子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蒲书记,过后你通知一下白矾,叫他明天就去县里报到。”
蒲黄:“好吧。”
落日的余辉斜照下的双勾村,又开始呈现出一派活跃的景象。
这时,只见村边的路上,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正蹦蹦跳跳地分别从几个地方奔进了村子。
他(她)们之中,同时也有白芷和绿豆兄第。当他们来到自家屋外的医疗室门前时,绿豆便兴冲冲的一边跑进医疗室,一边叫着道:“大哥,”
医疗室没有病人,里边只白矾和白蜡二人。左右二间,白蜡坐在起首屋里正吸着旱烟;而白矾却在里头忙着切草药。他一听到弟弟叫声,便抬头说道:“放学了。”
兄弟俩同时应道:“嗯。”
“三叔啊,今天好象没有病人。”就在这时,蒲公英来到门前向着屋里的白蜡说道。
听到说话声,白矾于里头打着招呼道:“公英叔,有事吗?”
蒲公英走进屋里道:“啊,有点事。”
接着,白蜡才对蒲公英说道:“坐会吧,”待蒲公英落坐后,白蜡从他烟竿上吊着的布袋里掏出一把旱烟递给蒲公英道:
“咯,抽口烟吧。那桌上有纸。”
蒲公英接过开始卷上。
之后,白蜡又接着说道:“这些天还好,没什么病人。”
蒲公英道:“没病人就好,这样就可省了开支。”
跟着,白矾也接着话题道:“不但病人少了省,加上我学习去不在家,没用西药,就更少了花费。”
蒲公英颇有感触道:“嗯,这也确是。看来还是用草药好。”
这时,屋里只听得外面路上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正由远而近的传来。
这时,绿豆便默声的走出屋去了。
很快,白英和乌梅就来到了门前。
乌梅没有停留,就直接往家里去了。
白英则到医疗室门边站下,她先喊了声她爷爷。接着又转对蒲公英道:“哟,书记今天也来到这看病了?”
白蜡赶紧训斥道:“蠢丫头,真不会说话。”
蒲公英道:“没关系,这是看病地方嘛,她也不晓得究竟。”
白英这才忙说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晓得。”
蒲公应说道:“其实,我是来通知你堂弟牛子,公社叫他去搞什么病检查。”
白矾听了,即纠正道:“是四病普查,不是检查。”
蒲公英道:“啊,是的、是的。看,这医学上的词儿,我都讲不拢。”
接着,白矾便问道:“什么时候去呢?”
蒲公英道:“叫你明天就去。”
“书记今天又来打针了?”当蒲公英的话还没落音,门前突然出现了白降丹,并站在外边这么对屋里的蒲公英说道。
蒲公英转过头来说道:“这就感谢你呢,我又来打针。是你侄儿又要出去工作了,我来通知他。”
白降丹顿时心里一沉道:“又要出去了,到哪去工作?”
白蜡一口就说出道:“是公社调他。”
白降丹马上就藏而不露地说道:“那是要叫他出去咯,”说罢,即嘟哝着走开,径往家里去了。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22 12: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集(1)
隐约可见的双钩村,在一派模糊里,正死撑着夜色的笼罩。
随着一点点灯火的亮起,和偶尔的几声狗叫,可见村里的人们还并不曾安寐就睡。
也就在这刚刚掌灯时侯,香橼从檐下壁脚过来,在走到白矾的堂屋门前便住了脚。
而堂屋里,白矾正在洗脚,他的继父白沙参则在一旁坐着抽旱烟,母亲银珠则与他面对面在另一方靠壁坐着。而白降丹则坐在靠近门边处正在说道:“这回你可得听叔的,无论如何得先与乌梅园了房。不然的话,你就休想再出门……”
这时,香橼则于门外也接过腔去说道:“不管怎么讲,你现在也不小了,该考虑得和乌梅同床了。”
白矾这时一边擦着脚,一边说道:“小不小,反正现在也不能考虑。”
白降丹道:“我问你,那还要到什么时候考虑?”
白矾:“再过十年或八年吧。”
香橼:“还十年八年,人家都要当爷爷了。这是人说的话吗?”
白矾道:“那你还要我怎么讲?总之,我现是决不能答应。”
“你,”白降丹被气得简直没有词了。
然而,香橼却转对银珠说道:“你看看,我说他伯娘,你到底教不教?”
银珠不得已才开口道:“我怎么个教,有你们叔叔婶娘管他不是一样吗?”
白降丹:“一样?那就不一样,他毕竟还是你的儿子。要真是我自己的,我还让他这样?早就叫他不是脚断就是手断了!”
香橼道:“你可听见了,他这事都还得要考虑十年八年。气不气人?虽说如今有规定,但乌梅进门也停了这几年,眼下岁数也到了。要象过去,人家十四、五岁都做爹做娘了。”
“牛子啊——”突然,屋外有人这么叫喊道。
白矾听得,便爽声应道:“哎——”
外面的声音道:“打针来。”
“来了、来了。”白矾答应着,便端了脚盆一径出门去了。
白矾一走,香橼虽是一脸的不快,却也无奈。想想,她也就起身走向东间屋里。
此时,乌梅尚还有田菊和白英在陪她说话。
见香橼走来,田菊则问她道:“说通了么?”
香橼:“通嘛啊——一箩筐豆子都倒完了,耳朵里一颗都没进。”
“那也真是,”田菊则也倍感心冷地说道:“这不成了冷灰里吹火,风倒是这头进,那头出;火没见吹燃,却落得满鼻子灰。”
白英却说:“我看,牛子这人也是说不通的。如今到了知事年龄,都还是不热心,这要乌梅又有什么等头。”
香橼:“原来,我们只看他‘在行’,哪晓他还是这么头犟驴。你说,这让我和白芍他爹又能把他怎么样?”
田菊:“依我看啊,乌梅本人也该要用点蛮法。你这要任他个性,仅靠旁人也是套不住他的。”
白英:“这也是实在话,乌梅,他今晚要睡,你干脆拦在梯边,别让他上楼。”
夜深人静,白矾在外边医疗室坐着已觉乏味,这时才想到起身离开。他关了灯,又锁好门,即往家里走去。
此时,他见堂屋门已关,便走灶屋门进入东边间屋里。
可当他一进门,却见乌梅倚靠在通堂屋的间门边站着。当下,他也并不理会,即顺手关了门,就向楼梯走去。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到了乌梅跟前时,乌梅却一下就站到他面前将其挡住。
白矾则也没去看她,只低头移向右边,意欲绕开她上楼。
谁知乌梅也跟着移动。
这样,白矾又转向左。
而乌梅也照样跟着拦住。
白矾无奈,便只得后退站住。
乌梅见他退回,这才开口说道:“你就到房里睡不行啊?”
白矾则也接口说道:“我和你又没有关系,何况你又是女的,我凭什么要同你去睡?”
乌梅:“我是你堂客,又是你家里明媒正娶来的。你不和我睡,还能同谁去睡?”
白矾:“我又没和谁登过记,堂客还不知在哪呢。你也别痴心妄想。”
乌梅便开始发起威道:“那你今天试试,你要得上楼睡我就跟你姓白。”
“不睡就不睡,我还不会到别人家去睡。”白矾说着,便转身欲去开门。
不料,乌梅马上就又挡向门边,将白矾拦住。
白矾于是又转向堂屋间门。
而乌梅也照样跟去挡住。
白矾无奈,便只好冲她说道:“你到底讲不讲理?这样强迫人家,不分明是男娼女盗行为?”说完,他便退到一边去坐下道:“我看你能怎么样?”
乌梅这时也只得站在那,既显得无奈,也显得气忿。
二人于是就这样僵持起来。
一束束太阳的光照,从楼侧那几眼排梁的孔洞里投射进来,便使得整个楼面都显得特别的明亮。就在这时,白矾正在楼上检点他出门的衣物,他从面前的箱子里一件件翻起查看,最后竟突然发现底层多出了一套新衣。这,不禁使他感到一阵惊喜。于是,他便拿出来抖开一看,才猛然想起他和苏叶在县城逛百货公司的情景。
他一明白,即不由说道:“好哇,原来还是给我买。不受就白不受。唉,可惜还得等天凉了才能穿。”说罢,他便从新叠好,重又放进箱子里。
当一切都打理好了之后,他便提了箱子下楼。
可当他一走到门口,早等在外边的白降丹就朝说道:“我说你这是打算走了吗?”
白矾道:“不走还等么?”
白降丹:“等么,我看你还真是骨头痒了。”
白矾:“我去为国家做事,又没犯哪一条。”
白降丹:“那昨天晚上不都跟你白讲了?”
“你跟他讲么呢?”听了一番话,同在屋外的田菊这时接口问道。
事实上,这时白矾家的门口已有好些人都集散在那了。
没等白降丹回答,白矾便移步跨过了阳沟。
白降丹见了,也就上前将他拦住,并从白矾手中就势夺过箱子说道:“你今天走得了我就信了。”
见此情景,乌梅便开口说道:“姑父,你就让他去吧。”
跟着,白英也劝道:“是呀,就让他去吧。即使你能吊住他,也不见得有好处。”
“我说乌梅,”这时,田菊已看出了究竟并说道:“他这一走,可就难得回来了,你就放得?”
乌梅道:“我可不指望他守在家里。”
一听此话,一直没吭声的香橼竟全然傻了眼道:“你?”
可乌梅却说道:“姑姑,难道你真让我一辈子守个没出息人?如今他有了奔头,我可不希望阻拦。”
“哎,还是乌梅想得宽,看得远。”门外坪地里,石决明听了乌梅的话,便很是赞赏地这么说道:“若是牛子能吃上国家粮了,那跟着他才是享福,是吧?”
至此,白降丹好象已经明白。这时,只见他放了手里的木箱道:“那你就去吧,乌梅都不担心,我还着什么急。”
白矾于是说道:“谢谢叔叔开恩,那我就走了啊。”说着,他便提起行李箱挥手与在场的人们告别而去。
当白矾已经去远,一直就在堂屋门前站着的白沙参这时才开口自个儿说道:“放是放他去了,家里媳妇他准是不会要了的。”
站在旁边的田菊听了,忍不住反问他道:“你看得出来?他还没吃国家粮呢。”
白沙参道:“这不明摆着吗?”
茫茫无际的群山里,一条蜿蜒宽大的河流,自远方遥遥地延伸而来。
及至眼前河边的一个村子,处处都是绿树成荫,轻风阵阵。
而炙烈的阳光里,村中一处有着挡隔菜园子土墙的路上,白矾和他的一个同伴,二人都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且正在从墙上往跟前的筲箕里取下事前就摆放在那的许多小纸包。二人取完之后,同伴便拿过扁担欲将其挑起;白矾却一下把扁担抓住了说道:“让我来吧。”说着,他便抢先上了肩,将那货物挑起。于是二人便一路往村外河边的下游走去。
到了河边,那里却还有几人正在那忙着淌洗什么。
白矾在他们旁边放下担子,接着又从地上拿起一根有着两尺长,一头的顶端绑着个纱布做的小网袋的棍子。同时又从他自己刚挑的那担筲箕里取出一个纸包,便拿它去到河水边上。并和他的同伴一起,各自都将那纸包审视了一下之后,便在随身带的本本上又作了登记,尔后便打开纸包,把里面的东西倒进那纱布袋里。原来,那包着的竟是人的粪便!
之后,白矾便拿起棍杆一头,将那纱袋伸进河水里,并左右不停的摆动。随着河水的冲刷,很快,那粪便最后就只剩得一些粗糙的杂质。
于是,他们便把那洗净的粪渣拿回岸上,再用镊子扒拉开来,仔细地查看。翻着翻着,白矾即声言道:“好多的钩虫啊,这人钩虫病肯定严重。”
同时,他的一个同伴也跟着说道:“我这个钩虫不多,却还有蛔虫。”
随后,他们便把粪渣投进河里,并让流水再把纱袋冲洗干净。紧接着,又在本本上给记上一笔。
“嘭、嘭……”的打谷桶拍响声,在金黄的田野里正有节奏地传开来。
刚刚开镰时节,双勾村的田野里;社员们正头顶烈日,分别在几丘田里收割稻谷。
“喔——”的一声呼号,霎时间便给郁闷的田野唤起一阵欢快。
呼号的是蒲黄,只听他接着又声言道:“加油嘞!”
在他旁边田里,同在顶替男人拍打谷子的乌梅听了,便不服气地朝他说道:“蒲黄,你都打得多少谷子了?这下又喊起风来了?”
蒲黄道:“比你肯定要打得多呐。”
乌梅道:“比我多?得要人信。”
于乌梅同一丘田里,在前头割着的田菊此时直起腰来,朝他的田里一看说道:“我说蒲黄,你看你田里割的都没我们多,还说打的多啊?”
于是,蒲黄便催他跟前割的人道:“你们几个也要快点。”
原来,在蒲黄前头割的人,一看便知,他(她)们的劳力肯定是不如人的。何况他(她)们时不时地伸腰站立的时间又特别多。犹为明显的要数辛夷和甘遂二人,加之佩兰也不够麻利。
这边乌梅见蒲黄怨他前边割的人慢,便更加数落道:“你就别说他们了,就看你自个吧,还不一样苯。”
那边蒲黄却道:“我不如你好吧,有本事你就让牛子来,看我们到底谁更苯。”
这时,佩兰听了他这话,便觉得好没脸地说道:“蒲黄你就别讲了,比女人都比不赢,还好意思。就是和牛子比,他能当医生,你能吗?”
佩兰一番话,便说得蒲黄终于哑口无言。
不一会,乌梅那一丘小田便割完,也打完了。清桶之后,她(他)们便要转到旁边隔着一道高坎上边的田里。由于打谷桶必须得单人扛着绕道上去。
乌梅本与石耳一道‘打谷’,现在转移地方,石耳竖起桶来欲要扛时,乌梅却对他说道:“让我来扛吧。”
石耳说道:“你一个女孩子,还是我来吧。”
乌梅坚持道:“你年纪大,别闪着腰。”
石耳只好谦让道:“那怎么好呢。”
乌梅也不由分说,以背对桶底,双手反抓桶的滑脚。就那么轻轻的一用力,便把个一米见方,二尺来高的大木桶背起飞走。
可是,当她走到田角斜坎之上,正要到了上边时,不料脚底突的一滑,顿时,她便脸面朝地的不由趴将下去。随即又连同谷桶被翻滚到坎下。
由于石耳跟在后边还不曾上去,这时见乌梅从坎上跌倒并又滚下,他便一声惊呼道:“哎呦!”随即就一个箭步走上前去,并且问道:“乌梅,伤着没有?”
几乎同时,已在上边割着禾的白英也看到了。而且她也是一声惊叫道:“哎哟,不好了!乌梅摔到坎下去了。”说着,她人也就奔向乌梅摔的地方。
随着白英,同在一个田里的香橼、田菊和银珠也就跟着跑去。
乌梅摔下后,本就显得很痛苦。当石耳问起时,她一时也没有回答。待到白英到了她身边用手去扶她时,她才叫唤道:“哎哟,我的肩膀好痛,手好象也不揽事了。”
白英已托她坐起了问道:“是左手还是右手?”
乌梅道:“是左手。”
香橼这时已来到了跟前,并显得极为怜爱地说道:“我的侄女,怎么这样不小心呢,快看看还有哪伤着没有?”说着,她便在乌梅身上各处摸捏起来。并且还不停地问道:“痛不痛,这里呢……”
经她一阵检查之后,乌梅也感觉不再有其它伤痛之处。于是才在香橼和白英的托扶之下站立起来。
之后,香橼又再次吩咐道:“再走走看,腿是不是有伤着。”
于是,乌梅便试着走了几步。
香橼看着,仍然关切地问道:“如何?”
乌梅道:“没事。”
这时,其他田里的人们也都赶来了。大家出于关心,而不断的有人问这问那。
最后,石耳说道:“能走就快回去,让你三爷把你膀子给治治。”
香橼于是道:“我陪你回去,总别伤着骨头就好。”
至此,她二人便离开田头,上路回家去了。
当香橼和乌梅回村,来到医疗室时,但见屋里白蜡正在和一个陌生人在说话。
香橼也顾不及多问,一进门就对白蜡说道:“三叔,快把乌梅手给看看,刚才在田里摔伤了。”
白蜡于是吩咐乌梅道:“坐到凳上,让我瞧瞧。”
乌梅坐了,白蜡继又问道:“哪只手?”
乌梅回答道:“这左手。”
白蜡于是以左手抓起乌梅手的远端,右手托住她的左手,并自下而上地慢慢捏按上去。并一边检查一边问是否感觉疼痛。
最后,当白蜡按压到了她的肩头。
乌梅这时才感觉到了痛而声张道:“哎哟”
继而,白蜡又将她的手往上一抬。
这样一来,乌梅便更加感到疼痛难忍道:“哎哟哟,轻点。”
于是,白蜡便说道:“问题不大,是肩头骨脱了。合一下就好。”接着,他便吩咐香橼道:“香橼,你把手放她胳肢下将她身子板住。”
香橼照着做了。
接着,白蜡便抓住乌梅的手臂用力的往下一拉,随之又往回一送道:“好了,现把手弯着别动。”同时他又对香橼道:“你去家里找块丝帕或布腰带也行。”
听了这话,乌梅却说道:“你这没有纱布?”
白蜡道:“纱布那东西用不惯。”
香橼去了。不一会,她便拿来了一条黑色长丝帕交给白蜡。
白蜡接过丝帕,便麻利地把乌梅的肩臂给绑缚好了。
之后,他又嘱咐乌梅道:“现在得休息几天,手暂时不能活动。”
白蜡把话刚说到这,即听到屋外路上传来了说话声。
很快,就看到了银珠背着背篓经门前往家里走去。
于是,白蜡便对刚才那陌生人说道:“现中午收工了,蒙花她们可能也回来了。”
陌生人便起身说道:“嗯,那我就走了。”
待他出了门之后,香橼便问道:“那人是谁?”
白蜡道:“是蒙花她哥,榧子,在公社食堂当炊事员。”
香橼道:“啊,都还从没见过呢。”
当榧子走过白矾家的屋子,到了后边,正好看到蒙花在拿钥匙开门。
还隔着距离,他就亲热地叫道:“妹妹。”
蒙花一推开门,听到叫声,便转过脸看时,即惊喜道:“哥!您怎么来了?”
榧子边走边说道:“我是特地抽时间来的。”
蒙花:“有么当紧事?”
说话间,榧子已到了蒙花跟前。
榧子道:“当然是紧要事,我才急着来的。”
蒙花道:“那就进屋说吧。”
进屋之后,蒙花先去她的房里取了一把蒲扇出来递到她哥的手里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榧子:“家里也还好,莲子打算明年出嫁;现在就是犯难她的嫁妆,要那几床被子,棉花又没处买。”
蒙花:“莲子嫁么地方?”
榧子:“大枫子村,地方倒好。啊,对了,妹子,瞿麦还有多久才能毕业?”
蒙花:“这期读了,还有一期呢。”

发表于 2017-11-22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集(2)
榧子:“是不是叫她别读了。”
蒙花不解地问道:“怎么又别读了呢?”
榧子道:“是这么回事,如今公社要招一名广播员,得是女的,而且要高中文化。也是我在公社人熟,有了这路子。昨天吃晚饭时候,马书记在我面前提起这事,说难找这么个人才。当时我就想起咱甥女,并要了这名额。”
蒙花却有些犯难地说道:“可她还有期书呀。”
榧子道:“不就一期嘛,还有什么读的。读毕业也是为了找工作,这可是吃国家粮啊。”
蒙花已有些动心了道:“那,就叫她回来?”
榧子果断地道:“叫她回来,还有么犹豫的。这机会可是难得呢。”
刚说到这,玉竹便从外边回来了。他还未进门,猛然间见了榧子,不禁诧异道:“哟,闺女舅舅来了。”
榧子道:“我已来几个小时了。”
见玉竹这时才回,蒙花不无责怪道:“你怎搞这时才回?”
玉竹进了屋说道:“刚才在前边屋里呆了阵,乌梅她哥哥来了,就在那听了一阵话。”
蒙花:“你陪哥说说话,我去做饭。”
玉竹:“哥来了又没么菜呐,这鸡又都放了。”
蒙花:“放了难道叫不回来?”
榧子:“别麻烦了,难道我还没得吃?”
玉竹:“吃是得吃,到这来可是难得一回。”
榧子:“嗯,离上次到这,莫也隔有五、六年了吧?”
“今天来客了。”这时,田菊经过门前往屋里一张望,顺口这么说道。
屋里玉竹接口道:“是孩子舅舅。田菊,这时还到那去?”
田菊道:“啊,我去看乌梅。”说着,她便一直往前边白矾家去了。
到了白矾家门前,只见堂屋里已有好些人在那歇着说话。田菊便从东间门口进屋,而此时乌梅住的这间屋里,也只乌梅和她的姑妈香橼站在那,在看一个小矮人为乌梅往包袱里收拾衣物。
田菊一见眼前的情景,不禁感到有些愕然。于是她便疑问道:“你这是做么?”
乌梅回答她道:“我要回娘家去。”
田菊对着正为乌梅收拾衣物的铜绿,而颇为纳闷地向乌梅问道:“那他是谁?”
乌梅很坦然地告诉田菊道:“是我哥哥。”
田菊一听,当即就愣怔住了。她根本就不敢相信铜绿竟是她的亲哥。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并上前一步挨到乌梅身边,扯着她走进乌梅的卧室里而偷偷的问她道:“他真是你哥哥?”
乌梅道:“嗯,哥哥就是哥哥,难道还有假?”
田菊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一个妹妹都这么灵秀标致;哥哥怎长那样。看头脸倒象个大人,身子全象个小孩。总共还不到米把高。”
乌梅道:“他得的是侏儒症,自胎里生就的。”说这话时,乌梅也并无半点的遮掩之态。
接着,田菊这才关切地问起乌梅的伤情道:“你这手到底伤的怎样,有没有妨碍?”
乌梅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道:“没么事,就是关节扭脱了,三爷已把我合好了。”
出了房门,已为乌梅扎好包袱的铜绿即对乌梅说道:“妹妹,我们走吧。”
这时,田菊又急着问道:“你去住几天,养好伤就回来吧?”
不料,铜绿却马上声言道:“还回来么,还回来给人家做长工?来了这几年,已给人家填了不少帐,还得受活寡……”
田菊马上接口道:“话也不能这么讲,也许是你妹妹的缘份还没到时候呢。”
铜绿道:“么狗屁缘份,他们根本就瞧不起人,全不把我妹妹当人看。”
田菊道:“这不还有你姑妈在吗?”
铜绿道:“她也一样,要不是她,妹妹哪会受这份冤枉气!”
这时,香橼也只得无奈地应答道:“是我的不是,好吧?现在我也只得由着你们怨了。”
田菊道:“你看,你姑妈都给你认下了……”
铜绿道:“她认不认,我们管不着。反正我接妹妹回去,是不会再来了的。”
田菊道:“难道你还要让你妹妹改嫁?”
铜绿道:“算你讲对了,现要嫁的地方都已定好,人家可比你这要强一百倍。”
一直没言语的乌梅听到这,便阻止她哥哥道:“哥,你就别讲了,我们走吧。”
铜绿猛然想起道:“你包袱?”
这时,香橼便拿起包袱帮乌梅搭到她的肩上。并同田菊一起送他们兄妹二人出门。
阴沉沉的的天,不住停地下着细密的小雨。它,使得远近的山头都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而公路上,则显得如同刚刚被一场大雨洗刷过的一样,清新而又洁净。那满地的石子,几湿漉漉的不见一丁点儿泥垢。
车辆很少,整个村庄,则显得出奇的寂静。
这时候,巴吉卫生院里,几个医生正无所事事的坐在那说笑话。
叶下珠道:“现在不晓得乌头到底怎么样了,记得去年吧,他挨批斗也真是好笑。”
秦艽:“他那种人也该那么整法,平时说话就太鄙了。”
白胶香:“他坏也只坏在专门对女人,其他方面也还不见得坏。”
叶下珠:“我看也未必,他尤其是给女人看病,拿听诊器听人胸部,专爱摸人家奶头。”
黄精:“我听说他现在还仍是那样,并没有一点改正。”
叶下珠:“可惜去年整他还整轻了点。”
白胶香:“对付他那些点子,也不晓得是谁想出来的?也真绝。”
叶下珠:“主要也还是得天气,要不是那几天下大雪,要想整他我看也是没辙。”
白胶香:“说也是,前两夜他衣服穿的厚,把他放三堆大火中间,硬是把他烤得衣服都湿透了。没想他第三晚自己只穿件背心,却偏偏那一晚又将他与火隔离。”
秦艽:“那一晚他的确是冷得够呛。整整站了一个小时,也算是一次空前的历炼了。”
“都在讨论什么呢,值得这么好笑?”突然之间,麻黄从门外下了车,又走进了屋里,在几人还没有注意到他时,就这么对白胶香她们几人说道。
猛然的走进一个人来对他(她)们说话,三人一见,都不由欣喜道:
叶下珠:“白姐爱人来了。”
秦艽则道:“小麻你来了。”
在他(她)二人之后,白胶香才说道:“今天又不是星期日,你怎么得下来?”
麻黄:“我有公事出差呀。”
白胶香:“有么公事呢?”
叶下珠口快说道:“你也不先招呼人家,有话还问不及吗。”
白胶香道:“这随便都可以坐,还要我招呼吗。”
麻黄因空手来的,这时便在几人旁边的一把凳上坐下。
黄精则在他落坐时说道:“知青办主任来了,肯定是为了知青咯。”
麻黄道:“这回也不单是知青,各部门恐怕都会有人下来。”
叶下珠:“又有什么新政策?”
麻黄:“这回啊,各条战线都在招工,国家下达了大量的劳动指标。各行各业都将添进一批新人上来,这次招收,正好是新中国出生的第一代骨干力量。”
秦艽:“这么讲,那我们卫生系统也会要招工咯?”
麻黄:“当然也要招呐,据我所知,单卫生局就有百把人指标。”
叶下珠顿时惊诧道:“这么多啊!”
麻黄:“是不少,可具体到一个公社,顶多也只会一两个名额吧。”
秦艽:“得一两个也不错了,不然,还只我们几人。平时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叶下珠道:“是啊,这回,白姐可有希望把你侄儿招上来了。”
白胶香不无欣喜道:“这也得局里安排,只要有指标,安排他上来还是够条件的。”
秦艽紧接着说道:“真要从技术上讲,我们公社也只有他一个够得上到卫生院来。”
正说到这,只见又一辆客班车嘎然地在门前停了下来。
车门开处,李仁满脸笑容地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一下车,两眼就直视着卫生院的屋里走了进来。
见了他,白胶香便马上站起来朝他打着招呼道:“李股长,你也下来了?”
“哎”李仁这么答应道。很快,他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麻黄道:“麻主任,你也来了。”接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并抽出一支向麻黄递了过去。
麻黄从他手里接过香烟回答道:“我也才来。”
随后,李仁又给秦艽和黄精各递上一支烟。
秦艽一边接过香烟,一边受宠若惊地说道:“哎哟,这怎么象话,还要抽您的?”
李仁道:“那又怎么,我的就不能抽?”
黄精道:“本来应该我们给您敬烟才是。”
李仁接着又挨到桌边,把肩着的挎包放到桌上打开,又从里面取出糖果撒到桌上道:“有糖果,大家吃吧。”
叶下珠一见,顿时喜道:“哎哟,还给我们带了糖呢。”说着,她便伸手抓了糖来吃了
而白胶香则让过凳子给他道:“股长,你坐。”说罢,她便去药房取出杯子,给倒上白开水递给李仁道:“股长,给。”
李仁双手接过道:“谢谢。”
这时,麻黄便问他道:“小李,你今天下来是公事,还是探亲呢?”
李仁道:“有公事,也就便探家。”
趁此,白胶香便问道:“为招工事?”
李仁:“正是。”
叶下珠忙道:“给我们卫生院招几个呢?”
李仁道:“给你们啊,两个名额。”说罢,他便往挎包里取出随带的表册展开说道:“这有三份表,一份多余,以防万一填坏了备用。这,就由你白院长负责给他(她)们办好。”
白胶香接过纸张一看,不由说道:“这表怎么都填了呢?”
李仁道:“只一份,填的是我爱人的,已经过局里同意。”
白胶香始而显得神色疑重地问道:“那——另一个呢,是不是由我们决定?”
李仁道:“不,两个都由局里定了。除我爱人,另一名是天麻赤脚医生龙葵,他是局里专门提拔去大戟当院长的。
白胶香听了,顿时好大不快地说道:“这么讲,那还要我们卫生院给办么呢?不干脆由你局里自己搞!”
李仁道:“这是手续问题,自然得要下面签意见盖章才行。”
此时,秦艽也心感不平地说道:“你们局里也太专断了,这么搞法,让我们卫生院真正须要的人又无法得上来。”
接着,叶下珠也究问道:“难道局里就不可以多给我们一个指标?”
李仁道:“每个公社都只两个指标,哪来多的呢?”
白胶香道:“可你们把龙葵占用我们指标调往别处,实际我们卫生院不只增加得一个人吗?”
李仁道:“这个,反正我也不清楚;局领导决定的事,我不过为我爱人争取一个指标,这也说得过去嘛。”
“快快快,医生……”正当大家这说着话时,门前突然地来了几个人,这么叫急地走了进来。
于是,大家便停止说话。
白胶香则第一个站起问道:“怎么回事?”
其实,她即已看到,来人中明显有一个伤患者,由几人扶着走来。
同时,其中一人在进屋后又说道:“脚被打伤了,看要不要紧?”
接着,秦艽即说道:“只要没伤着骨头就没事,来,坐下让我看看。”
病人被扶往里边坐下后,秦艽便开始为他检查。
这时,麻黄见医生们都忙于处理病人,即对白胶香说道:“你们忙,我先到公社去下。”转尔,他又对李仁道:“小李,那你就在这坐会?”
李仁道:“有事你去吧。”
然而,就在麻黄出门时,外边则又来了个抱孩子看病的。
这时,则是白胶香招呼来人于诊桌前坐下,并给孩子诊视。
河岸的村庄,隔着一排老色的垂柳,静静的隐在那一片开阔地前边。它的背后左右,则是高入云端的大石山。但山上还是长着树木。犹在远远的两头,石壁贴着河道,却是显出危岩和断崖出来。且两头也各有一个村庄。只是没有中间的村子大,也没有它那样的开阔向阳。
这时,那中间的村子,一条老石板街道,长长地贯穿着整个村子。两旁一溜儿木板房,多数都是活动壁板。则让人一眼就可看出,它面前的街面,必是乡村人的贸易集市所在。
而乌梅的娘家也就在这条街上。她家地处中段,有着两间屋的门面。但眼下却仅只开着两扇门而已。从前边看去,还可见到后面还有后门,门后则显出一片空院出来。而且两边还连着两间房子。
眼下,在进门处的屋子中间,乌梅正同几个女人散坐在那里说话。其中也还有她的哥嫂。只是她的哥嫂却与人不同,满脸的麻点,人也比乌梅长的高大。
说着话时,一个女人却向乌梅问道:“现在那孩子已对你好了吧?”
乌梅:“嗯,现在好了。”
可不料她嫂子却说:“好什么好,她扯谎;只怕如今还没同房呢。”
而乌梅却进一步自圆其说地谎言道:“谁说我们还没同房呢,我们早就在一起睡了。”
接着,刚问话的女人则又说道:“这还差不多,总算能安稳过日子。不然,他要还不理你,那可就太亏了。”
不料,乌梅却又说道:“只是他前些日子,已被县里抽去外边工作了。”
马上,又一个女人则不无赞赏道:“哦,那好哇。这不是他要吃国家粮了?”
乌梅:“也不是,只是临时的。”
接着,那前一个说话女人道:“临不临时,现在上边都已用上他了,以后成正式工还跑得了!”
一溜儿高耸而险峻、如同刀削斧戳般的危崖石壁之下,一条清清的大河,横躺着把那巍巍群山成一字儿给阻拦开来。而在那高山巅顶之上,一轮红日眼看就要坠落了。
而眼前的河滩边,距停泊着一溜小鱼舟不远处,白矾他们一干人,此时刚好在忙于收工,正往上游方向走来。他(她)们在到了停泊鱼船的地段便走出河滩,并择路朝前边村子里走去。
进入村子,他(她)们沿一条石板街一直地往前走,而后又出了村到了公路上。再往前不远,他(她)们便来到了公路旁的一栋小砖屋住所,并各自进入所住的房间。
当白矾刚走到他住的房间门口,却见杜仲拿一本书正坐在他的床上。房间里共有两个床铺,而且每个房间都住有两个人。
白矾见了杜仲,便先开口叫道:“杜所长,”
杜仲已知道他们回来,此时,他也就随即回答道:“我来看看你们呐,大家都辛苦了吧?”
白矾道:“不辛苦。”
杜仲:“这里还有个把星期可以结束吧?”
与白矾同屋住的伙伴回答道:“差不多,也就四五天光景。”
杜仲在白矾他们二人于对面床上坐下后又继续说道:“这里一完,就可转到白矾他们公社去了。”
这时,白矾却突然说道:“杜所长,现还有几天,我带的粮食已吃完了。去家里取吧,又耽误时间。再说,家里的粮食也紧张,不知能不能搞点下乡补助粮票?”
杜仲很爽朗地回答道:“快了、快了,粮食问题就要解决。”
白矾听了此话,心里不由暗暗想道:“快了,快了,粮食问题就要解决。莫不是招工了?嗯,我得回去看看。”想到这,他便向杜仲提出道:“那我明天请个假,回家取米好吗?”
杜仲忙说道:“可以,可以。”
白矾得了允许,便暗自在心里高兴起来。

欲知后事,请看下集。


发表于 2017-11-23 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集(1)
晨光烘托下的巴吉村,那周边的田野却早已成为一片空旷。一堆堆的草垛和遍地的禾蔸,分明是才刚刚收割后的情景。
而整个的村子,除了几处热冒着的炊烟之外,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这时,村外的公路上,一辆大客车飞快地朝着村子里驶去。不一会,它便在巴吉卫生院的门前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白矾即从里面空手走了下来,直接就进入了卫生院。可到了屋里,却没见一个人影。他张望了一下,便自己问自己道:“人都到哪去了呢?”
他这一声问,不料旁边开着门的一个房间里却有人回答道:“医生都到公社食堂吃饭去了。”
白矾听得屋里有人,便走近去一看,原来里头躺着一个病人在打着点滴。
白矾也不及多问,即转身出门,直接又往公社走去。
当白矾走进公社前边的古屋,正穿堂去到后院时,却一眼扫见右边的第二个房间里,叶下珠与马钱子同时在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而且马钱子是靠里坐在凳上,叶下珠则在外,靠着他旁边的桌前。
白矾一时想起,便就走过去打个招呼道:“叶医生,马书记。”
当即叶下珠便转过脸来,见是白矾,她便客气道:“是白矾啊,你从哪来,吃饭了么?”
白矾站在门外回答道:“我刚从西河柳来。”
接着,马钱子便说道:“白矾,来,给你票,先去吃饭。”说着,他便拉开身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饭票。
白矾道:“我自己去买。”
马钱子道:“这有票还买什么呢。”
跟着,叶下珠也劝道:“是呀,你就拿去吃吧。”
“好吧。”白矾答应着走进房里,并从马钱子手里接过饭票。
还没等白矾转身,叶下珠又突然想起地说道:“可惜这次卫生局招工,却没能把你招上来。”
白矾听了此话,即退开两步站在那再想听听下文。
果然,马钱子跟着就发话了。他问道:“卫生院招工指标下来了吗?”
叶下珠刚好吃完饭,她顺手把饭钵放到身边的桌上说道:“下来了,还是人事股长亲自送的。两个名额,他自己爱人就占了一个,另一个又是局里定给天麻大队龙葵的。可他不是招到我们卫生院,而是去大戟公社。”
马钱子听到这,显得大为不快地说道:“这事,胶香为何就不同我讲呢?不行!他局里办事都不通过我们公社,就独家决定。也全不把我们公社放在眼里了。”说到这,他立刻就站起身来,并对白矾说道:“白矾,走,先去吃饭。”
于是,三人便一同走出房间,都往后头院里。
出了后门,马钱子顺手将手里的饭钵往叶下珠当面一递,即往左边的房屋走去。
而叶下珠接过他的饭钵则与白矾同往右边的食堂。
当马钱子到了左边起首的第一间屋子门前,外面白矾就知道他要去电话员的总机室里。因为连着院里的一根电杆,从这间屋子里明显的牵着十数根电话线。
马钱子一进门,正好碰上白胶香坐在话务员的床上,二人正说着闲话。而且白胶香吃饭的钵子还拿在手里。
马钱子见了白胶香,首先就向她发问道:“胶香,你卫生院招工,这么大的事也不同我讲一声。是不是不须要我们公社批了?”
白胶香马上陪着笑脸道:“看你马书记讲的,这事还能满得了你吗!我刚才还在与小豆讲呢,说吃了饭去向你汇报这事。”
电话员小豆也忙证实道:“真的,马书记,白姐刚才确实和我说起这事。而且还一肚意见呢。”
马钱子道:“是吗?”随即,他又转对话务员道:“小豆,你给我接卫生局。”
电话接通了,小豆让开坐位。
马钱子于是坐上去,并戴上耳机道:“喂,卫生局吗?”
耳机里的回音道:“我是卫生局。”
马钱子:“叫你们局长接电话。”
回话道:“我就是,你哪位?”
马钱子:“我是巴吉公社书记。我说啊,你卫生局是怎么搞的,卫生院招工,也不同我们公社有个商量,就独自定了。并且还把没用的人招上来顶数,甚至拿别的公社占用我们名额。难道你不清楚巴吉正缺少医生吗?”
回话道:“知道,怎么不知呢。只是指标有限,分不开啊。”
马钱子:“这我不管,我可同你讲啊,你至少得给我公社增添两名医生。而且其中一名得由我们公社自己决定。不然的话,你那两名也就休想得到我们公社同意。”
回话道:“这,那好吧。既然你书记把话说得这么坚决,我也只好想办法再给你一个指标吧。”
马钱子:“嗯,这还差不多嘛,那就这么定了。”
通完话,马钱子转身对白胶香说道:“你啊,也真没用,领导亲自来了,怎就不同他争取呢?”
白胶香道:“我怎么好争呢,况且,我说话也是准不得数的。哪能同你书记相比嘛!你说一句,就顶得上天空的响雷。”
马钱子道:“幸好今天碰到白矾来了,要不然,没见他人,这机会也许就错过了。”
白胶香一听,不由问道:“你见我侄子了?”
马钱子:“他刚来,这会去食堂吃饭了。象他这样刚从卫校出来,招到卫生院才算是真正有用。现在这指标我也给你争得了,后面的事,你就自己替他办吧。”
“那我就替我侄子先谢谢你马书记了。”白胶香边说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了。
马钱子紧接着说道:“用不着谢,我这么做,主要还是不服气卫生局的做法,二来也是为了卫生院着想;至于你侄儿嘛,他也是一个值得组织提拔的好青年。”
白胶香感激地一笑后,便走出了总机室。
她直往对面的食堂,快到了门前,见白矾脸朝里正坐在桌前吃着饭与榧子在说话,即于外面叫了声:“牛子,”
白矾听得他姑妈声音,即转过身来道:“姑姑。”
白胶香把手里的饭钵子放到门前的大盆里之后向白矾问道:“你回来,那边的普查结束了吗?”
白矾道:“还要几天。”
白胶香道:“啊,那你今天回来得正好。等会你饭吃好了去卫生院,姑有事同你讲啊。”
白矾答应道:“好”
在白胶香离去之后,榧子则同白矾说道:“哎,你晓得不?这次医院有招工,可我听你姑妈讲,她却没能把你招上来。”
白矾好象并不在乎地说道:“没招就没招,国家的事终归由组织上决定,姑姑她也是没有办法。”
可榧子却显得很惋惜地说道:“只是这机会难得呐。”
飘着白云的蓝天下,那静静的六曲河畔,一派迷人的河岸风光和田园景象。把个六曲村活脱出一副美丽的水彩画。
此刻,在乌梅娘家门外的村街上,正逢着集日的盛况。
尽管这样,乌梅却并没有出门。这时,她把刚刚收拾好的一包衣物往背篓里一丢,旁边,她的哥哥铜绿却说道:“你非要回那地方去啊?”
乌梅一边抓起背带将背篓往身后一甩,背到身上一边说道:“我不去那还能去哪呢?”
显然,乌梅原受伤的手现在已完全康复了。
铜绿见妹妹话语坚决,也只好说道:“真把你没办法,让你另嫁个好地方,却就是不肯。那双钩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人家不睬你,有么意思嘛。”
乌梅道:“哥,你就别管我。”说罢,她多少还是带点阴郁的神色而走出了娘家门槛。
铜绿瞧着她出去,心情甚是显得说不出的那么一种别扭和沉重。
乌梅出了村,到了河边上船。在船上,她不由得回望着岸上娘家的村庄,神情极其郁闷而疑重。及至船到河心,她还仍就的那么一直看着。
风,拂动着的满树繁叶,整个的已成为一派血色,一派绛红。而唯有顶尖的几许新嫩,则在弱阳的光照下,还无力地支撑着它生命的本来韵律。而就在这秋色贴近的屋子跟前,那黄杨树下,以及医疗室门外,此时已集结了双钩村不少的青壮社员。而且他(她)们都捆带了被服、锄头和扁担。正在这齐集待发。
也就在这时,乌梅正好从她娘家赶了回来。当她一来到大树跟前,人们便争相与她打起了招呼:
“乌梅,你可回来了,手已经好了吗?”
乌梅道:“好了。”
“回娘家怎去这么久?”
乌梅道:“难得走一回嘛,去了就像一回。”
乌梅一边回答着人们的询问,一边脚不停步地往前走着。
当到了医疗室门前,早就在这的白英一见了她,便好高兴地抓起她的手说道:“你总算回来了,再见不到你,我可真以为你要改嫁呢。”
乌梅:“我可不愿给人家当半路亲,”这时,她看一眼白英身边地上背篓里的行装问道:“哎,大家都带被子准备去哪?”
白英抽回手说道:“去昆布修水库,家里除了老弱妇女,所有年轻力壮的都得去呢。”
乌梅:“那我也应该去咯?”
白英:“你既然回来了,当然得去。”
乌梅道:“那我真来得好。”
白英:“是呀,要是迟来一步,恐怕你就得单独去了。”
乌梅:“那还有么讲的,我这就去屋里取被子。”说罢,她便放下身上的背篓,只身往屋里去了。
在乌梅刚一进屋,这外边的人群中,蒲黄就开始发话了:“该走得了嘞,不要再等了,个别的就让他自己赶队伍。”
蒲黄的话音一落,人们便纷纷拿起自己的行囊开始上路了。
白英等到乌梅从屋里拿被子出来,又等她放到背篓上绑好,于是二人相互帮着对方将背篓背到身上。这才从后边跟上队伍,一起走出村子。
“噗噗噗……”的一阵奔闪,足见十数只拳头大小的山鸡;猛然间穿过眼前的路面,一下子就钻进了路旁的荆棘丛中消失了。几乎就在脚跟前,白矾被这突入其来的声势一惊,不由的倒退一步道:“嗨,偏到这时来骇人哒。”
而紧跟在他后边的白胶香也不由地惊叹道:“好大一群啊。”
白矾道:“这些家伙,在这山路上,我可经常被它惊吓。可惜没有枪,若有鸟枪,准能打到几只。那可比屋里养的鸡好吃多了。”
白胶香道:“要说好吃,那都是不容易得到的。容易得的,那就不叫美食了。”
就这样,姑侄俩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自家的屋跟前。
他(她)们没有先进屋,而是一同走进了医疗室里。
这时,白蜡正在屋里给病人把脉。
白胶香一进屋便先叫他一声道:“三叔。”
白蜡头一抬,顿时欣喜道:“呵,胶香来了。先坐一会吧,待我把这病看了。”
“好,你先忙吧。”白胶香答应着走向里间去看屋里的药草。
这时,白矾站在旁边看着问道:“三爷,你还忙不?”
白蜡诊好了脉回答道:“也还好,不怎么忙。”接着,他便向病人询问道:“除了身子骨酸疼、作寒,其它还有哪不爽快呢?”
病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穿着也破烂。见白蜡发问,便陈述道:“还有流鼻涕,咽干,却又不思吃喝。”
白蜡接着又道:“啊,把嘴张开,让我看看舌头。”
老儿伸出舌头,白蜡见了说道:“好,你这属风寒感冒。切付药吃就会没事的。屋里有生姜么?”
老儿答道:“生姜可没有,一定要吗?”
这时,白矾却告诉他道:“生姜蒲黄家种得有,”转尔,他又对白蜡说道:“啊,三爷,我先给他打一针吧。”
白蜡一边往里间去抓药,一边应答道:“也好。”
这时,白矾却又突然想起道:“啊,这针还得临时消毒呢。”
于是,他便从桌上拿起针盒出门,往自家屋里去着手消毒。
而白胶香趁着白蜡给病人抓药的时候,特意向他问道:“三叔,公英大哥在家吗?”
白蜡道:“他可能在家吧。问他有什么事?”
白胶香道:“牛子要招去卫生院了,我是来找大队签意见盖章。”
白蜡一听,不由惊喜道:“啊,这么讲,牛子正式吃国家粮了?”
白胶香道:“是县里粮,算不上国家。”
白蜡道:“那还不是公粮,公粮就是皇粮。其实都一样。”转尔,他又忧心忡忡的叨咕道:“只是这一来,往后,他同乌梅的事可就真得吹了。”
白胶香道:“这事得由他(她)们自己,不过牛子招工的事,三叔你总不会阻挠吧?”
白蜡道:“这是哪里话,虽说我担心乌梅,可牛子毕竟还是堂孙。他能吃国家粮,那当然巴不得呐。”
说话间,白矾拿着热烫的针合回来了。而且也很快,他就完成了给病人的注射。
同时,白蜡也配好了方药,并交到病人手里说道:“这药要慢慢煎,头次煎好把药倒出,再煎第二次。尔后把两次药水合到一起再熬一阵子。 分三次服用。见不见效,明天都得来一下。”
“好”老儿答应着并又问道:“这要多少钱呢?”
白矾说道:“交5分钱挂号费就行了。”
于是,老者从身上摸出一枚5分硬币交给了白蜡,便出门离去。
之后,白矾便对他姑妈说道:“姑姑,我去做饭啊。”于是,他就出去了。
可当他一走出门,不意蒲公英正往这里走来。于是,白矾便赶紧打着招呼道:“公英叔,你好啊。”
蒲公英:“牛子,你回来了。”
白矾道:“哎,刚才来的。我姑姑也来了,正要找你呢。”
蒲公英:“是吗,她人呢?”
白矾:“在这屋里。”说罢,他便走向灶屋。
灶屋里很零乱,未曾收拾的碗筷,在灶面上以及锅子里随处丢的都是。
白矾见了这阵式,便赶紧地一一收拾起来。并且嘴里还说道:“娘不知是怎么搞的,还是那懒习惯;碗筷也不讲究洗,随便丢这让苍蝇老鼠爬,人哪有不生病的呢。”
他把灶面的碗筷都捡到锅里之后,便拿起水勺去缸里勺水。可他揭开盖子一看,水缸却是空的。“这家里也真是乱得没套了。”
他这么说着,便丢了瓢,即挑起水桶去挑水。
他一路走至村后,沿途却一个人影也没见。而当他转向左边的山冲口去时,却见前边石壁下的水井旁,正蹲着个女人在忙着洗什么。
白矾朝前看去,只有那脑后的两个短辫和她穿着的蓝红白底三色相间的花布衬衣显得分明。
因看不到面孔,白矾便在心里揣道:“那是谁这时还得空在这忙个人事呢?”他这么想着。
不一会,待他快到了跟前,白矾便从她身后先声问一句道:“是哪一个在这洗猪草啊?”
一听到声音,那人急转过脸来道:“牛子哥,”并且,她还同时的站了起来。
当即白矾一见,顿时惊喜道:“妹妹,您好久回来的?”说着,他迅急的就把水桶搁到水井边,即走向瞿麦跟前。
瞿麦同时也抢步上前,并双双牵起对方之手。
俩人贴近,瞿麦则孩子气的蹦跳着说道:“今儿总算见到您了,”
一时之间,俩人好不亲热地相互直打量着对方。
审视间,白矾转而直对瞿麦的眼神道:“妹妹真是愈来愈长得象朵花儿了。”
瞿麦本就深情的目光,突被白矾这么一说,便立刻现得羞态横溢地说道:“我真比先前好看了吗?”
白矾道:“嗯,也象城里妹子了。”
接着,瞿麦便僻开话题道:“您不是在搞什么普查,现结束了吗?”
白矾道:“还没有,我是扯谎回来的;看卫生院是不是招工,幸好被我猜着了。”
瞿麦道:“那您被招了吗?”
白矾道:“招了,可原来哪有我份啊。也是我回来及时,得公社马书记替我争的。”
听白矾这么一说,瞿麦便不解地问道:“那姑姑呢,卫生院招工,难道她还不先把您计划进去?”
白矾道:“她哪做得主,都是卫生局一手定的。”说到这,他又突然想起道:“啊,姑姑也来了,我还得挑水回去做饭呢。”
瞿麦听了,也欢喜道:“真的?那就快点吧。”
于是二人便松开手,而且白矾则又问道:“您的猪草都洗好了吗?”
瞿麦一边回身去往背篓里捧洗好的猪草,一边回答道:“洗好了。”



发表于 2017-11-24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集(1)
松帐隐蔽的山林,那如同楼室一样的树丛间,瞿麦在寻觅中突然发现了正掳着松针的白矾,便悄悄地从背后偷袭过去。
待到了近前,她便突地将其一抱;由于她用的前扑,而白矾又不及提防,顿时便将白矾扑地压倒。
而白矾当即凭着自己的本能,猛的一个翻转,便将瞿麦给抱个正着。可当他就势欲要压到她身上时,却奈何瞿麦身后的背篓给挡住,才没有翻过身去。
当二人脸贴脸地一照面,白矾见是瞿麦,便不禁愣道:“您啊!真是吓我一跳。”说着,他便松开手仰转了身子。
可瞿麦却并没放手,而是随着白矾翻转的带动,就势滚趴到白矾的身上。就这样,二人眼对眼地,久久地相互凝视着对方。似乎一切都被凝固住了。
许久之后,瞿麦才突然意识地说道:“羞死了。”同时,她便很快地移开身子,坐到了一边去,并朝着四周扫视着说道:这要被人撞见,真不得开交。”
随后,白矾也支起身子说道:“您还说呢,我这颗心就差点没被您吓掉,如今还在嘭嘭的跳呢。”
瞿麦恢复了平静,故作问道:“真的?您也太不经吓了。要不要让我看看?”
白矾道:“看不看,您也觉得到。”
接着,瞿麦又转开话题说道:“您说,这林子也真巧,树下一直就这么光光的,竟不生长别的。”
白矾道:“这有什么巧的,上边的松枝密不透阳光,加上这地面上,全村的人又常年在这刨松针;别的乔木就是能生,也会被人们早就刨掉了。”
瞿麦又道:“那我问您,这世上的人,家里凭白来了个不该有的,为何她就能长久生存呢?”
白矾道:“这,也许是因为有人愿意容纳吧。真要说这人啊,好多事,恐怕一辈子也搞不懂。”
瞿麦道:“是呀,人,生死一家亲。聚散离合皆纷争,终因情。”
白矾道:“对,人都是感情决定事务取舍。”稍一会之后,白矾突然想起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说道:“啊,妹妹,我这有首歌,您看行不行?”
瞿麦伸手接过一看,随即念道:
“《听党话》
没有险恶
没有虚假
在您倾心的养育下
娘啊,娘
我只听您话
勤奋学习
刻苦练达
为了人民的幸福
为了大地的升华
我啊——
满把这幸运的年华
当作您骑坐的骏马

没有蒙骗
没有欺诈
在您入微的呵护下
党啊,党
我只听您话
努力工作
英勇拼杀
为了社会的繁荣
为了祖国的强大
我啊——
尽把这奔放的春华
化作您升腾的火花”
瞿麦读罢,即称赞道:“行啊,就您那点墨水,能写出这样的词来,证明您一直都在用功呢。”
白矾道:“用什么功啊,只是心里一时想起,糊乱写来,根本就拿不出世。”
瞿麦道:“能写出来就是好的,至于能不能得到别人的承认,最好别去管它。关键是要坚持,多写,总会有出息那一天的。其实,我回来这几天也写了一谝诗文。您想不想看?”
白矾兴奋道:“好啊,在家里吧?”
瞿麦一边脱下身上背篓,一边说道:“我带来了,”说着,她便从背篓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打开了递给白矾道:“您读读,看我写得怎样?”
白矾接到手里,咋一看,不禁惊诧道:“哇——妹妹的字怎一下子写得这么漂亮了,真是龙飞凤舞啊!简直就如同您的人一样美貌。”说着,他便站起身来,目光对着字面而如痴如醉地欣赏起来。之后,他又把本本贴到嘴唇上,竟忘情地在上面来了个响吻。
他的举动,被瞿麦看在眼里,当下,便也禁不住那么一种甜蜜的冲动,而在旁边偷偷的笑了起来。
之后,白矾慢慢的从迷醉中转过神来,这才一本正经地用一重苯拙的普通话有声有色的朗颂道:
《乡村月亮》
“啊,‘走进岁月’”
瞿麦听了,觉得不对,便马上喝道:“哎、哎,我那哪有个‘啊’字?您怎乱发挥,又给我添字了是吧。”
白矾承认道:“啊,对不起,我再来。”于是,他又重新读道:
“走进岁月
给每一庭院
都圈上一个亮点
兜住温暖
同把入夜的时光牵住梦幻
等待猎人走出山谷
领略悠闲
呵      辛勤的农夫啊
把疲劳都藏于枕下
怀抱温馨
概让烦恼都成为流霞
群星只管书写天地的灿烂
而宁静的色彩
姿势、面目和形态
同时于转眼之间
助长世人的悬念
险恶失去视线
恬静、衿持和端庄
并驱漫过都市的空间
按住幽怨
掖住傲慢
热切吻舔逗意无边的童颜
抚慰老人
入时的孤独与困惑
锐意拧住心情
拥定日子
同生活周旋
满把地悠住四季
常让月半和堂前
都一样的圆满”
白矾读完,复又回到诗的品味中,好半天都没有支出声来。
瞿麦见他没有说话,便忍不住问道:“您怎不说话,我写得不好吗?”
白矾沉吟道:“嗯,好象写得有那么一点儿韵味。不过,我就感觉有点难懂。这也许是我文化知识浅的原故。好不好,我可说不上来。”
瞿麦道:“那您都没有点看法?就凭您的观点吧。”
白矾道:“真要我说啊,恐怕还得等几年,等我再长点知识,回头再告诉您。”
瞿麦道:“那还不是等于没说,晓得您这样,真不该让您看了。”
白矾道:“是啊,谁让我没同您读一样多的书呢!如今看您写的,我是不能说,也无法说嘛。”
瞿麦于是嗔道:“好了、好了,把本子给我,真没劲。”
白矾把本子递到瞿麦手上说道:“本来嘛。”
瞿麦接过本子,一下扔进背篓里说道:“不和您讲了,掳柴火吧。”
于是,二人便用树支做的耙爪一同在地上刨了起来。
可刚刚掳了几下,白矾却又出其意外地说道:“妹妹好象把月亮说成了人世间的当家女人了吧,这么说来,那太阳就是爸爸了。对,男人是阳,女人属阴。往后,妹妹一旦成了月亮,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太阳咯?”
白矾说这番话时,一起初,瞿麦却并没支声,而是故意耐着性子在听。只是到了后一句,她哪有不听出话里玄机?
于是,她没有等白矾把话继续说下去,就马上冲他说道:“您坏。”同时,她又扬起手里的耙棍追了过去。
白矾见她扬棍欲要打来,也就闪身躲了开去。并且说道:“我又没说您坏话。”
瞿麦却直追着道:“想抢便宜,”
这一来,白矾干脆逗道:“是,好吧?”
瞿麦更没放弃地追着道:“还说呢。”
就这样,二人在林子里绕着树木,来回地兜着圈子,尽情地嘻闹。
在追逐了一阵之后,白矾则认降地首先躺到了地上,再也懒得动了。
瞿麦于是趁势走上前去,并一个跨步骑到白矾的身上,且丢了棍使劲地在白矾身上挠起他的胳肢。
毯云密布的天空,像是要遮住太阳眼睛似的,远近都不见一点儿缝隙。
而融融的阳光,却过筛一样地透过漫天云层,浩浩地洒遍了大地。仍然照得田间大片嫩绿的油菜,光亮四射。
这时,就在那一大片油菜田里,一字儿排着双钩村仅能出工的女人们。
她们各持一把锄头,足有十多人的阵势,却仅只几人在那里躬腰荷锄忙活。其余的则不是拄着锄把,便就是借锄把顶着身子,站在那里说闲话。
也就在她们这样磨着洋工之时,石见穿则背着手,摇摇摆摆地自村子方向走来了。
当他快要走近,还隔着一段距离时,见了女人们偷懒的阵势,就先自嘟哝道:“这帮子女人,干活也没得心思了。”接着,他才高声吆喝道:“喂——你们都站着那,到底是干活来的呢,还是给锄头喂奶啊?我说你们呐,想必都被男人给想痴了吧。”
石见穿突如其来的吆喝,确实也给妇女们的心头微微一震。
尤其是银珠,她一见石见穿来了,便马上小声对身边的人说道:“队长来了,快干吧。”说着,她自己则伸出了锄头干了起来。
同时,有少数几个也跟着动起了锄头。
但,尽管石见穿到来,大多数却仍然还是站着不动。她们当中,特别是田菊。
说话间,只见田菊对大家说道:“老家伙来了,大家都别理他。到跟前,他若讲得好听呢,我们就依他干活;倘若他口不上嫌,那就对不起,得给他点苦头吃。”
旁边石燕家女人红藤则说道:“顶多也只戏他几句,或骂他几句,又如何让他吃到苦头嘛?”
田菊道:“有的是办法,”接着,她便把嘴凑到红藤耳边细说了一阵。马上,便逗得红藤一个劲地笑了起来。
随后,田菊又对大家说道:“我现在说啊,等会要是整治那老东西,大家可都得动手啊。”
这时,苡米听她说要整治石见穿,便也来了兴趣道:“你说怎么个整法嘛?”
田菊故卖关子道:“现在还不能说。”
可红藤一下忍住了笑说道:“我说,你们听着,待会把他人放倒,给嘴里撒泡尿。”
红藤话一出口,立刻就引得众人轰然大笑。
但,其中隔着几人,香橼不但没笑,反而却说道:“你个下流堂客,这点子也亏你想得出!”
大家正说着,石见穿便已来到了她们跟前的田埂上。只见他伸着手指点着说道:“看看你们,都大半天的工夫了,一个人才锄得屁股大点地方。象这样磨工法,你们还想不想吃油?”
石见穿一开始指责,丁香便接过话茬说道:“老队长,你也别怪大伙了。如今这男人都出去了,留下庄稼活单让女人们做,大家也确实没有劲头。”
接着,红藤也说道“就是,这做起来都没得想头的日子,谁有心思啊!”
田菊一下子却揭起石见穿的短说道:“你就晓得一早把我们女人赶出门,你自己咋就不干活呢?”
石见穿道:“我当队长能同你们一起做吗,别的事就不要管了?”
田菊道:“除了喊工,你又还有么管的?你就问问你自己良心吧,这一年到头,哪个又有你快活?还工分照拿。今天呀,也得让我们快活一下。”
石见穿道:“那好吧,今天就让你们快活。谁要是想得一个工分,我就跟你们姓!”
听了此话,香橼急道:“你可不能扣我们工分呐。”
石见穿道:“可不是扣,而是不给工分。”
“嘻嘻……”这时,田菊嘻笑道:“多少也得给点吧。不管怎么,我们还是下地干了阵子嘛。”
石见穿道:“就凭这样?不罚你们也就算了。你们自个想想,哪有庄稼人象这么干活的。”
红藤一听,即愤然抵触道:“那你就下田来陪我们一起做。”
石见穿:“啊?我陪你们,陪你们就能来劲了?”
田菊道:“不来劲,也总算有个男人说话嘛。”
石见穿:“说话?我看你们是在想男人的那个行头吧。如今他们都去修水库了,这也是上边的命令。又不是我要让他们去的。现在落得你们守空房,就是要我帮忙,也帮不过来呀。”
丁香道:“就凭你?恐怕没那能耐吧!”
石见穿道:“有,怎就没有呢。不信,谁又试试。”
这时,田菊突然高声叫道:“大家听啊,老不正经的可想打劫啦。”
一时间,众人便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趁此,田菊便又假似解围地声言道:“唉、唉,我说大伙也别骂了,既然他今天在我们跟前耍下流,依我看呐,大家也别同他一般。不如我们现在就收工,他呢,得把我们这一天的工分记上。不然,就饶不了他。”
“好啊——”
“说的是。”
不料田菊一番话,立刻就赢得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马上,人们便一轰儿都走上了田埂。
石见穿一看急了,这时他正好挡在田菊她们几个人的面前嚷道:“这是搞么子啊?你们赶紧给我下田干活。不然,我非罚你们工分不可!”
可女人们哪里肯依。一时间,双方便就此推攘起来。
趁此当儿,田菊一声喝道:“姐妹婶伯们,动得手了。”
于是,近旁五、六个女人便一齐拥上,抱的抱脚,抓的抓手,按头的按头。只三两下,便把个石见穿给按倒在地。
接着,田菊又麻利地从红藤的头上扯下包头帕,捂到石见穿的眼睛上。尔后又给红藤使了个眼色让她撒尿。
不料红藤却羞得直摇头。
于是,田菊又使意要苡米上。不意苡米反而忙打手势要田菊自己行事。
岂知田菊也干脆得很,她马上就脱下裤子,顺势地就给石见穿的嘴脸上一泡热尿。接着又抓了一把田土塞上。完了之后,众人这才一轰而散地逃奔而去。
当众人离开,石见穿支身坐起,他抓起女人们丢下的头帕擦了下嘴巴。可恶心,顿时就迫得他呕吐起来。
就这样,他擦擦吐吐,过了阵之后,便这才怒道:“可恶,真是可恶!嗳,女人也真是惹不得。”说到这,他又摇了摇头,自己不禁又觉得好笑起来道:“栽、栽……”
满桌酒菜,还正冒着热气。
桌前,蒲公英手持酒碗,正与他的舅子在把盏开饮。
就在这时,丁香自田间扛着锄头回来,在到了门前,她把锄头往壁脚一放,便走向开着门的堂屋。一到门边,她见了自己的兄长,便立即高兴地叫道:“哥,您来了。”
“嗯,”她的兄长答道:“我回来给大家取点东西。”
之后,蒲公英对丁香说道:“回来了就吃饭吧,饭在锅里。”
丁香听着,却向她的兄长问道:“那水库工地的活,人都还辛苦么?”
她的兄长回道:“辛苦,哪有不辛苦的。又都是分任务,一天下来,人都累得动不得了。”
丁香听了,心头不由一震道:“啊,那真是可怜我们蒲黄了。”
她兄长道:“他们年青人倒还好,成天都欢欢喜喜的,干劲也足。”
至此,丁香才去了灶屋给自个盛饭。待她回来,趁着她吃饭时;他的兄长便借着酒兴说道:“妹妹,哥与你说件事。”
丁香道:“哥你有么事,说吧。”
不意蒲公英却抢着说道:“是这么回事,你刚还没来,哥已同我说了。如今你甥女也大了,现在也在工地上,他们表兄妹有时碰到一起,少不了还眉来眼去的。”
丁香道:“难道他们还好上了?”
她兄长道:“好,倒还没见好上。只是他(她)们都到了懂事年纪,也该成得家了。既然他(她)们倒还讲得来,我想,就让他(她)们走到一起,替他(她)们把婚事定下来。”
丁香忙道:“这当然好。”
这时,蒲公英却道:“不过,这还得问问你儿子,他要是同意,这事才能定。”
丁香蛮有把握道:“他哪有不同意的?”
她兄长道:“那就依妹婿讲的,外甥如若愿意,到时你们就找个媒人,从中牵牵线就行了。”
三人正说着,不意佩兰这时突然来到了门首。她一见屋里在吃饭,不禁脱口说道:“哟,这时候吃么饭哦?”可当她见了屋里有生人时,则又马上改口道:“啊,原来有客人呢。”
屋里,丁香忙介绍道:“是咱蒲黄舅舅来了。”
接着,蒲公英便问道:“佩兰你有事吗?”
佩兰仍站在门前答道:“我明天要去水库工地了,问你们是否给蒲黄要带么?”
丁香道:“啊,也没么带的。”转尔她又问道:“你娘已完全好了?”
佩兰道:“已经没事了。”
“哈哈哈……”瞿麦家的堂屋里,白矾好不兴奋地开怀大笑,一时间竟让瞿麦感到羞涩。但见他高兴劲儿,却又把一对眼睛直盯着他看。
同时,正在门外搓衣的蒙花则是紧接着说道:“你说这田菊做得出吧。”
白矾笑过之后,即渡着步说道:“奇,真是离奇;简直是原始的人性游戏。”
而瞿麦却道:“还不丑死人。”
蒙花接着又说:“这事也只田菊做得出,除了她,世上只怕也没得第二人。”
白矾:“这就够了。妹妹,您不觉得这多么富有诗意吗?”
瞿麦抬头看着他,却不置可否。
白矾继续道:“粗犷、豁达,富于原始人性的奔放。不过呢,在人情现实里,这种行为是要招人谴责的。”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的特大分贝的高音喇叭歌唱声,在人山人海的山间工地上,宏亮地唱响着;那巨大的音频同时的响彻云霄。
而且支撑高音喇叭的高高树杆,就立在筑堤边的一个小山头上。
在喇叭跟前的下方,是正在筑起一半高的水库堤坝。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Processed in 0.456691 second(s), 160 queries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