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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曾今1

[原创中长篇] 历史军事言情励志长篇小说《湘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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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0 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连连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4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5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翦大军忠厚耿直,又有一身好武艺,因此被村长翦长寿看中,给翦长寿巡山看山,这天晚归时,他再三犹豫后还是向翦长寿开口借米,翦长寿沉默了一会问:“大军啊,不是我不肯借给你,这年头你也晓得,我现在也是一半红薯一半饭过日子啊,要不,你先挑一担红薯回去?你和平儿年年不吃饭也还是过来了。”

翦大军道:“不瞒您说,我前几天在县城里救了一个叫静静的女孩儿,身体很差,所以我想给她吃点饭,就是喝点粥也行,要是跟我们天天吃红薯,我怕静静怕受不了。”

翦长寿皱眉道:“静静?是个汉人吧?”翦大军点点头:“是。”翦长寿道:“我说大军啊,我们被汉人欺负得还不够啊,你多管这些闲事干什么?”翦大军道:“哎,她妈当时被炸死了,她也炸晕了,我不救她肯定也是死,没得法,我就把她抱回来了,她现在还想不起以前的事来,很可怜啊。”翦长寿想了想:“好吧,那我也行行善,从嘴巴里省点米出来借你。”翦大军连连道谢。

每晚翦大军都要巡一回山再睡觉,这晚翦桂平自告奋勇要去巡山,翦大军笑道:“你还小了点,等明年吧,好好在屋里照看静静,还有,莫忘了练拳。”翦桂平道:“爹爹,我快十四岁了,还小啊?”翦大军道:“好,我们还是老规矩,过得了我十招,我就让你一个人去巡山。”

翦桂平嗨嘿叫了两声,挥拳打了过来,翦大军单手接了两拳,笑道:“好,力气大多了。”第三招时突出双手,想一举擒住儿子,不想翦桂平反应快捷,一矮身就避开,同时一个扫堂腿攻到,翦大军又惊又喜,暗道:“儿子真的长大了。”

父子俩战到十八回合,翦桂平喘息不定,身法变慢,出拳无力,被翦大军手到擒来,哈哈大笑道:“好儿子,去,给我巡山去,让老子好好睡一觉。”

宪静拍手叫道:“哇,平哥真了不起,平哥,我也跟你去巡山。”翦桂平道:“不行,要是有贼来了,我还要保护你,怎么去抓贼?”宪静一呆,气道:“谁要你保护啊?我们各巡各的。”翦桂平道:“各巡各的?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贼吗?”宪静道:“不怕。”“要是有麻猫儿呢?”宪静吓得本能一缩,翦桂平哈哈笑了起来。

宪静道:“伯伯,平哥他、他欺负我。”翦大军道:“平儿,不准欺负静静。”作势要打,翦桂平一躬腰,眨眼就跑远了,翦大军道,“静静,你身体还没好,就不要巡山了,来,回屋里去,早点睡。”

翦长寿生有一儿一女,儿子翦小虎,武艺高强,去年比武时仅仅败给了翦大军,不过人比较仗义。女儿翦小英却不同,她武艺虽然一般,但专横跋扈,村里的男孩子都得听她的。她比翦桂平还要大一个月,翦桂平看不惯她的骄横,但碍于村长的面子,还有父亲的叮嘱,也只好将就于她。

宪静来后,翦桂平多半心事都用在了宪静身上,翦小英托人找他去玩,要么找理由推掉,要么带上宪静一起去,玩耍时也一直陪着宪静,对小英爱理不理。这让小英极为不满,于是寻找一切机会打压宪静,开始还只是冷嘲热讽,每逢此时,宪静总是低着头忍受,但翦桂平却不买账,毫不客气的回以颜色,双方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翦小英气的心肺都快炸了,一次终于爆发,对小伙伴们下令:“都上去给我打,打死这个汉人小婊子!”

翦姓维族与汉族历来就不和,孩子们都知道宪静是汉人,个个早就跃跃欲试,小英一下令,立即大声响应,争先冲了上去,不想翦桂平武艺精熟,拳脚展开,孩子们都被他打倒,而宪静却毫发无损,翦桂平手下留情,被打倒的孩子们很快就爬了起来,但惧怕翦桂平身手,任凭翦小英吼叫,却再也不敢上去。

翦小英怒道:“平儿,这汉人小婊子又什么好?你这么护着她?”翦桂平也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小婊子?”翦小英连骂:“还有谁?静静,她就是个小婊子!”翦桂平大怒:“你、你再骂,老子揍你!”翦小英昂起头:“好啊,我看你怎么揍我?小婊子、小婊子、小婊子……”

翦桂平双眼喷火,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宪静急忙抱住他:“平哥,不要!你忘了伯伯交待的话了?”翦桂平咬着牙恨恨道:“翦小英,你听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同你玩了!你莫再死皮赖脸的邀我!”拉起宪静头就离开。

翦小英呆得一呆,大叫:“翦桂平,你个混蛋!你给我回来!”翦桂平头也不回,翦小英哇的大哭起来:“翦桂平,你欺负我,呜呜,我去告诉爹爹,呜呜……”小伙伴们附和道:“对,英姐,去告诉你爹爹,打他的家伙!”翦小英道:“你们真没用,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太没用了,都给我滚回去,滚!”

回到家里,翦小英添油加醋地在翦长寿面前告状,非要父亲给他出气,翦长寿知道女儿的脾气,笑道:“平儿欺负你?他有这个胆子?你不欺负他就不错了。”翦小英道:“爹爹,是真的,自从那个小婊……那个静静来了后,他就对我不同了,次次玩他都只和静静在一起,再不理我了。我讲他几句,他还骂我,今朝还要打我。”翦长寿笑道:“嗯?他打你了?打哪里了?来,让爹爹看看。”

翦小英撒娇道:“爹爹,你怎么只护着他?告诉你,这次你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以后他真的就要打我了,你不晓得今朝他那个样子,好凶哦!”翦长寿经不起女儿死缠,只好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他,狠狠教训一下,让他以后对你好。”抬脚要走,翦小英又道:“爹爹,你只说说他,让他保证以后对我像从前一样就行了,不要打他!”翦长寿哈哈大笑:“嗯嗯,爹爹记住了,动嘴不动手,哈哈!”(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翦长寿打心里喜欢翦桂平,他也清楚女儿很喜欢他,早就有心结为亲家,只是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便先开口向对方求亲,所以一直搁着,翦小英这一告状,倒是提醒了他,他先约翦大军单独谈话,见了面并不提孩子们闹纠纷一事,随便聊了几句,试探道:“大军,我听说你给平儿定亲了?”翦大军惊道:“谁说的?我家里条件这么差,哪家女儿愿意嫁进来受苦?再说,平儿还小,就是要办也得还等几年啊,村长,你这是听谁说的?”

翦长寿舒了一口气:“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无意听小英讲起,说平儿对静静好得很,大军,我得提醒你哦,静静可是个汉人!”翦大军忙道:“村长,小孩子的话你也相信?那都是他们斗气的。”翦长寿笑道:“你看你,我不是说只提醒一下吗?不过话说回来,小英也有十三岁了,她说的话也不只是斗气,平儿确实对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动不动就吵了起来,我已跟小英说了很多次,大军,你也该跟平儿好好讲,不要因为一个汉人就疏远了小英,毕竟我们是同族!”翦大军连连答应,两人再聊了一会,翦长寿又暗示了几回,见翦大军总没开口,自己也不好挑明,便告辞回家给女儿交差去了。

翦长寿一走,翦大军就急忙赶回家要教训儿子,可一看到翦桂平与宪静在一起笑逐颜开,又不知如何开口了,想了想道:“平儿,你出来,我有事找你。”又对宪静道,“静静,你就在屋里等着。”宪静嗯了一声,目送着父子俩出门远离。

离开了宪静视线,翦大军才停下,正要开口,翦桂平先说道:“爹爹,是不是村长找了你?”翦大军道:“你明白就好,我跟你讲,我也喜欢静静,你对静静好我也喜欢,可是,你不能对小英不好啊?”翦桂平道:“她那个脾气,我怎么对她好?我对她好不起来!”翦大军道:“闭嘴!好不起来也要好,以后你必须跟以前一样对小英,听见没有?”翦桂平赌气不答,翦大军道:“平儿,我们得罪不起人家啊!”翦桂平道:“爹爹,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和她吵就是。”

翦长寿刚回家,翦小英就急忙问:“爹爹,你怎么跟平儿说的?他又是怎么说的?”翦长寿笑道:“放心,爹爹出面了,他还能不买账?他答应以后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的!”翦小英喜道:“真的?爹爹,平儿真的是这么说的?”翦长寿应了一声,道:“不过小英,爹爹也要说说你,以后脾气放好点,莫为了那个汉人跟平儿斗气,那划不来!明白吗?”翦小英翘着嘴道:“爹爹,你怎么怪起我来了?你不晓得那个、那个汉人多可恨!”翦长寿道:“你看看,脾气又来了!”

翦小虎接过话道:“小英,男人可不喜欢脾气大的女人!”翦小英做了个鬼脸:“不要你管!。”翦小虎道:“小英,哥晓得你的心思,你喜欢平儿不是?告诉你,你要是想平儿也喜欢你,你就改改脾气,莫那么老气横秋,对那个汉人小姑娘客气一点,莫那么小气!”翦小英叫道:“我就是小气,就要小气!气死你!气死你!”

翦小英嘴上这么说,可也从中明白了点什么,第二天中午,她就破例亲自去接翦桂平和静静,而且还带去了一碗炒熟的干牛肉,这对于穷人家,只有过年才有可能吃得到。翦桂平颇为意外,迟迟不敢动筷,宪静自然也不敢吃,翦大军有心化解孩子们心结,忙道:“平儿,愣着干什么?吃啊,静静,来,吃,很好吃的。”说着就给宪静夹了一块,然后自己吃了一块,连叫好吃。

翦桂平正要夹,翦小英已夹着一块牛肉递了上来,只得被动的张开嘴吃了,翦小英笑问:“好吃吗?”翦桂平道:“好吃。”翦小英笑道:“那就再来一块。”翦桂平忙拦住道:“好好好,我自己来。”却给宪静夹了一块,翦小英脸一绷,翦大军忙道:“小英,你也吃吧。”翦小英道:“哦不,不了,我吃饱了。”说着又给翦桂平夹了一块,“平儿,吃啊,吃完了和我一起去玩。”

翦桂平哼了一声,就要推辞,翦大军忙道:“平儿,快点吃,吃完了就陪小英去玩,听见没有?”翦桂平只好点点头:“那好,不过要带静静一起玩。”宪静忙道:“算了算了,今朝我不想玩,平哥,你一人去吧。”翦桂平道:“不行,你不去,我坚决不去!”

翦小英道:“静静,你还生我的气啊?我都不气了你还气?一起去吧,不要那么小气嘛。”宪静一时不知如回答,翦大军道:“静静,难得你英姐有这份心,就一起去玩吧。”宪静开心笑道:“哎,我听伯伯的。”翦小英立即拉起宪静:“太好了,走吧,今朝就我们三个人玩。”翦桂平还在发愣,翦大军大声道:“快去啊!”接着又小声道,“记住我说过的话,再也不要和小英斗气!”

翦桂平对剪小英戒心未除,中途始终不离开宪静半步,翦小英自小被家里宠惯了,虽然极力忍耐,但心里一股无名火却无法压抑,回家的路上,她有意摔了一跤,大叫道:“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哎哟!”翦桂平和宪静忙赶过来,宪静下意识蹲下查看,翦小英推开她:“静静,你不会治跌打伤,让你平哥来。”宪静“哦”了一声,望着翦桂平:“平哥,你快给英姐看看呀。”

翦桂平道:“小英,说起治伤,我还不如你,你自己看看吧。”翦小英道:“我的脚崴着了,又没带药,得揉一揉,我自己不方便,你就不能帮我揉揉么?”翦桂平摇摇头,只好蹲下,按照小英所指揉了起来,揉了一会说:“可以了嘛?我也没带药,回去后你自己敷药吧,我看明天就能好!”翦小英道:“哎哟,还是疼,你扶我一把呀。”翦桂平只得扶她站起来。

走了几步,翦小英又叫:“哎哟,我走不动啦,平儿,你背背我好不好?”翦桂平笑道:“小英,你的伤你自己明白,我也明白,不要说穿了好不好?”翦小英怒道:“你?你真是不晓得好歹!走走走,不要你管!”翦桂平道:“这就对了,翦小英几时要人管过?谁也不敢管你啊!”说着拉起宪静就走,翦小英跟在后面,牙齿咬得崩崩响。

翦桂平对小英这样,本是想让她退却不再相邀,没想到翦小英第二天中午还是邀上门来了,翦桂平冷冷道:“伤就好了?”翦小英笑道:“嘿嘿,我的医术你又不是不晓得,走吧,今朝我又带了干牛肉,等玩饿了再吃。”宪静道:“英姐真的会治伤啊?”翦小英道:“你不相信?你问问你平哥,治伤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翦桂平忙道:“我昨天就说过,你比我厉害。”宪静道:“啊,英姐真了不起!”翦小英道:“这点伤算什么?我还会治病呢。”说着主动拉起宪静的手,也不怕翦桂平不跟来,一溜烟跑远了。

三人玩了一个多小时,翦小英始终拉着宪静有说有笑,气氛颇为融洽,天色近暮这才回家,路上,翦小英要去树林解手,说林子里漆黑,要宪静陪她一起去,宪静爽快的答应了,翦桂平也没多想,点点头道:“好,快去,莫怕,我就在林子边。”

翦桂平在林子边缘等了一会,忽听里面宪静叫道:“啊,你们这些坏蛋,我跟你们拼了!”翦桂平大惊,转身就往林子里冲,只见村里一群孩子将宪静围住追打,一边打一边叫:“跪下,不跪下就打死你这汉族佬!”宪静倔强道:“不跪,就是不跪!你们这群坏蛋!”

翦小英在一边暗暗使眼色指挥,见翦桂平冲进来,立即叫喊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这群混蛋,谁叫你们来的,是谁牵的头?”一边叫一边冲进包围圈,她年龄最大,拳脚功夫也不错,几下就冲到宪静身边,抱着宪静道:“静静,没怕,这群混蛋,我打死他们!”宪静抱住小英哭道:“英姐,呜呜,我没、没有惹他们呀,他们为什么打我?他们好坏!呜呜……”

翦桂平赶到时,众孩子已跑光,翦小英道:“平儿,这些混蛋,以后我们一定要狠狠揍他们一餐!”翦桂平冷冷观察了一下,猛地推开小英,反手一抄,将宪静背起就跑。翦小英一边追一边叫:“平儿,我真的不晓得他们在这里?”翦桂平头也不回:“翦小英,你不要装,你哄得了静静,你还哄得过我?滚开,以后再也莫到我家来,我再也不会同你玩的!”翦小英冲到身边怒道:“翦桂平,你混蛋!你给我把她放下来,她是个汉族佬,你这么护着她什么意思?”翦桂平怒道:“滚开!”单手发力猛推,小英不防,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跌了个仰面朝天,后脑正撞在一块石头上,鲜血直流……

翦长寿又疼又怒,带着受伤的女儿找到翦大军,怒道:“大军,不是我护犊,你看看,自从你捡来了那个汉人丫头,村里就开始不安宁了,平儿本来也很听小英的话的,可现在他只是护着那丫头,莫说小英不依,就是孩子们都不依了嘛,他为了那丫头天天和孩子们打架,你看看,小英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他还真下得了手!“

翦大军连连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小英的伤包在我身上!”冲屋里叫道:“平儿,出来,给我跪下!”翦长寿忙道:“大军,小英的伤就不劳你治了,我今天来也不是要你教训儿子的,我只要你把那汉人丫头送走,你救了她的命,已经仁至义尽了,汉人能对我们这样吗?”翦大军一愣:“什么?要赶走静静?”

扑通两响,翦桂平和宪静都冲出来,齐齐跪在翦大军面前,宪静哭道:“不要赶我走,求求您不要赶我走!”翦桂平道:“寿伯,您怎么打我都行,只要不赶静静走!”翦大军拿起一根手指粗的树条,狠心地抽着儿子,一边骂道:“臭小子,只晓得给老子惹祸,老子今天打死你!”翦桂平毫不避让,咬牙挺受。

宪静忙抱住翦桂平,对剪大军道:“伯伯,不关平哥的事,都怪我,您打我吧。”翦大军道:“静静,你回屋去,人是他打的,与你没关系。”

翦长寿拦住翦大军道:“好了好了,你就是把平儿打死了,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赶走这汉人丫头!”翦大军不觉有气:“村长,要是我非要留人呢?”翦长寿冷冷道:“那好,我请不起你,我们今天就把帐算清。”

给村长看山是村人都眼红的一份差事,翦大军靠这养家糊口,每年还可有一定的积蓄,对于一无所有的翦大军来说,失去了这份差事无疑就是断了生路,当下不再回言,只把气撒在翦桂平身上,打得儿子遍体鳞伤,宪静哭道:“伯伯,莫打了,我走,我走就是。”翦桂平一把拉住她:“静静,你要到哪里去?”宪静摇摇头,翦桂平道:“寿伯,静静不能走啊,她这么小,又不晓得家在哪里,这样赶她走还不如就把我打死算了。爹,打吧,把我打死算了。”翦大军怒道:“臭小子,还嘴硬。”一棍子又打了下去,翦桂平疼得汗如雨下,可就是不吭一声。剪小英再也看不下去,忙叫:“大军叔叔,不要打了,打不得了。”又对翦长寿道,“爹爹,算了,我们回去。”(待续)

发表于 2017-12-24 15:1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5 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7-12-27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7-12-27 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8 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8 15:49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段)翦长寿不由色变,暗忖:“看不出这小子还这么有情有义。”忙拦住翦大军道:“算了算了,小孩子嘛,我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你还真想打死你儿子啊!”翦大军喜道:“村长,你原谅平儿了?”翦长寿点点头:“嗯,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要再打架。”翦小英大叫:“不,伯伯,我要赶走这臭丫头,要赶走她!”翦大军道:“小英,听话,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他以后不敢再打你的。”翦小英道:“要是下次他还打我呢?”翦长寿道:“不会的,平儿,你说是不是?”翦桂平道:“寿伯放心,我再也不打她了。”翦长寿道:“好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再打了小英,我决不轻饶。”翦大军忙道:“谢谢村长!平儿,静静,还不快给你寿伯磕头?”

翦桂平和宪静连连给翦长寿磕头,翦长寿叫她们起来,宪静扶着翦桂平回屋,翦小英跟在后面:“平哥,你不要紧吧?我给你看看。”翦桂平道:“不要你管,走开。”一进屋,顺便一脚把门关上,又叫宪静拴牢!

翦小英站在门外,哭叫道:“静静,开门,你不会治伤,我会,快开门,让我给你平哥治伤!”屋里没一丝回应,翦长寿叹口气,走过来劝道:“小英,你先回去,我跟你大军叔叔说几句话就来。放心,平儿的伤他们自己能治。”

翦小英哭哭啼啼走了,翦长寿试探道;“大军,我看你和你儿子对这汉人丫头都蛮上心的,你是不是看上这汉人丫头了?想要她当儿媳妇?”翦大军忙道:“村长,您千万莫这么想,静静是我捡回来的,我可是一直把她当女儿看,从没那个想法!”翦大军笑道:“是么?真的没那想法?”翦大军道:“真的,我可以向真主发誓!”

翦长寿道:“发誓倒是没必要,我相信你!大军啊,我今朝也就把话说明白吧:小英一直很喜欢平儿,这你也该晓得。我呢也很喜爱平儿,所以啊,这个、那个……哈哈……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翦大军道:“村长,我晓得你要说什么,只是孩子都还小,我看这事还是等平儿满十六岁时再提怎么样?”翦长寿笑道:“当然,这是我们祖先的规矩。那我们就说好了,等孩子满十六岁时提亲,到时我可望着你来哦!”翦大军道:“一定一定!村长,那静静的事,您看,您就当是我养了一个女儿。”翦长寿道:“这个?哎,可惜她是个汉人,我倒没什么,只怕乡亲们不买账……”

翦大军忙道:“村长,其实静静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就当她是咱们翦家岗的人又有什么?”翦长寿想想道:“嗯,说的也是,那她就叫翦静静,对,就这么办!你以后跟她换个妆,不要让她穿汉人的衣服了,把她装扮成咱们的姑娘,这样,乡亲们才能接受,也许孩子们也不会再欺负她的。”翦大军道:“谢谢村长提醒,我马上就去办。”

翦桂平被打得着实不轻,好在他身体壮实,又有宪静细心照顾,三天后又能蹦蹦跳跳了,这天早饭后,翦桂平就要领宪静出门玩,宪静道:“还是不出去了,省得又遇上翦小英。”翦桂平道:“不怕,我领你去村外河边玩,翦小英他们不会去的。”宪静还是摇头:“不去,我不喜欢,我就喜欢在家里。”

翦大军接到:“静静,这几天也憋坏了,出去走走吧。”说着拿出一套新衣服,“把这个穿上,尽管出去玩,不怕的。”宪静接过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啊,好漂亮啊,伯伯,这要花好多钱吧?”翦大军笑道:“没花多少钱,静静,喜欢吗?”宪静道:“喜欢,谢谢伯伯。”翦大军道:“喜欢就好,快去把它穿好,穿好后你就是我们翦家岗的姑娘了。”

翦大军给宪静做的维装全是白的,因宪静还小,就没有给它做盖头,就用一条纱巾代替,宪静穿戴完毕,整个人就像一朵白云,喜得翦桂平拍手大叫:“静静好乖,哈哈,现在你是我们翦家岗的人了,没有人会欺负你了”宪静扑闪着一双大眼问:“伯伯,是真的吗?他们真的不会再欺负我吗?”翦大军道:“静静,是真的,去吧,好好玩,早点回来。”宪静答应一声,翦桂平早背了个鱼篓子,拉起她就跑:“快走吧,今天去河边,我下水抓鱼,你在岸上提篓子。”

两人一路欢欢跳跳,先来到与沅水相通的一条内河里,翦桂平脱掉上衣跳下水,宪静一手拿衣一手提篓,她生怕刚穿的新衣被弄脏,所以离翦桂平远远的,只有当翦桂平捉到鱼叫她时,才跑上去递过篓子接鱼,有时遇到高处够不着,宪静道:“平哥,你把鱼丢上来吧。”翦桂平道:“好”使劲一甩,鱼儿在岸上活蹦乱跳,宪静欢笑着追上去捉住,但却把白衣弄了些水印,不由自主拍个不停,翦桂平见了,就再也不丢,宪静够不到时就爬上岸来把鱼塞在篓里,宪静道:“平哥,以后抓鱼我就不穿新衣了,省得你还爬上来。”翦桂平笑道:“没事,你只要跟着我就是。以后我多抓鱼到城里去卖,还给你做一套。”宪静喜道:“到城里去啊,那太好了。”

一个小时过去,俩人已来到沅水河畔,宪静叫道:“平哥,你还不累啊?休息一会吧。”翦桂平道:“不累,再抓一会。”宪静道看了一眼鱼篓:“快满了,就不抓了吧,我想坐一会。”翦桂平道:“哦,那好,我去河心玩玩,你就坐在这里休息吧。”

其实宪静是想翦桂平上岸与她一起坐坐,正要再说,翦桂平已一个猛子扎入水,不由生气地连连跺脚,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一见翦桂平露头忙叫:“平哥,别去远了,快点回来啊。”翦桂平应道:“哎,我玩玩就来。”一边叫,一边奋勇向河心游去,四肢互动,浪花如雾。

宪静找了一处干净光滑的石头坐下来,微笑着目送翦桂平游远,自言自语道:“平哥,你以后要叫我学求水(游泳),我也要去河心玩,跟你打水仗玩……”宪静生在水边,其实早就会游泳的,失忆使她对很多事都拿不准,一时想到此处,发起呆来,也不知自己家里是不是也有哥哥?不觉双眼就红了。

正自伤感,突然背心一疼,就听得后面有人拍手笑道:“哈哈,打中了打中了,我的准头厉害吧。”

宪静猛转过身来,却是翦小英正领着三个同伴在向她甩泥巴,四个孩子边甩边骂:“呸,穿了新衣还不是个汉族佬?打,打死你个汉族佬!”宪静下意识拿鱼篓子挡,一下被泥巴打掉,里面的鱼几乎跑光了,宪静还是被打得满身泥巴,哭叫道:“坏蛋,我惹你们什么啦?呜呜,我的新衣啊,呜呜,我的新衣啊,呜呜,平哥------”

翦桂平见了大吼:“翦小英,你个杂种,还不住手老子来了打死你!”翦小英回道:“我是杂种?那你自己不也是杂种啊?看清楚,这个汉人小婊子才是杂种!打,给我打,打死这个杂种!”

翦桂平怒吼着游过来,但由于距离较远,翦小英胸有成竹,稳住同伴又甩打了一会,这才掉头跑开。

宪静从地上爬起来,搂着衣服哭道:“呜,我的新衣,我的新衣啊……”

翦桂平游到岸,忙跑过来扶住宪静:“静静,不哭啦不哭啦,不要紧,洗洗就好了。”宪静拼命摇着头,只是哭个不停。

翦桂平发现有几处淤泥如墨,只怕再也难洗干净,忙道:“静静,不要紧的,以后我们再做。”

宪静无助地靠在翦桂平肩上:

我的衣服啊----我的新衣啊------呜呜呜呜-------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1 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翦长寿知道此事后,倒是没有偏袒女儿,令翦小英前去赔礼,翦小英死也不愿意,翦长寿无奈,只好亲自前去陪礼,并给宪静另做了一套维服,此情传开后,村里才慢慢接受了宪静,翦小英也不敢再公开欺负宪静了,宪静终于能在翦家岗安稳地生活下来。

  日月穿梭,不知不觉就是三度春风。

三年的变化可真大,十四岁的宪静已是亭亭玉立,十六岁多的翦桂平也是虎躯初成,两人都不好意思再睡一张床,翦大军磨破嘴皮,翦长寿才答应让他砍树扩建茅屋,父子俩又重新睡在一起,扩建的新间自然就是宪静的闺房,翦桂平和宪静虽然没有固定工作,但也常常在过往船上打短工,闲时两人就下河摸鱼,翦桂平水性极好,宪静跟着他学会了许多游泳技巧,运气好的时候,两人还能用鱼换回小米,一家三人日子过得朴素而温馨。

这天翦桂平和宪静又来到沅江水畔,时至中秋,河水颇凉,但翦桂平毫不迟疑地脱衣下水,宪静对此习以为常,左手拿起翦桂平的衣服,右手提着鱼篓在岸边跟着翦桂平走动,今天运气真不赖,翦桂平几乎每一个猛子扎下去都能捉上一条鱼,喜得宪静欢叫不已,翦桂平抹抹脸笑道:“静静,你也下来吧,好凉快。”宪静有些不好意思:“不,我怕冷。”

宪静一身维装,小巧的绿盖头点缀着一张清俊娇丽的脸庞,后面披纱迎风飘飘,不时露出雪白的长颈和乌黑的盘丝,无端撩动着少年情弦。翦桂平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象才认识宪静似的,一时看得呆了。

宪静被看得低了头,接着又扬起头笑道:“平哥,看什么?不认得我了?”翦桂平“哦哦”应着,一头扎进水里,快十分钟也没起来,宪静看着平静的水面,不免担心起来,试叫道:“平哥,平哥。”叫了几面忍不住大呼起来,“平哥------”将衣服和鱼篓一放,手忙脚乱地脱鞋摘盖,准备跳下去救人。

“哈哈,静静你看,好大一条鱼!”翦桂平猛然从水里钻了出来,“啊,静静,你怎么哭啦?”宪静一偏头:“谁哭啦,快把鱼给我。”翦桂平把鱼丢上岸,宪静顾不了穿鞋,追上去把鱼捉住提起来,笑靥如花:“平哥,这么大呀,有二斤多吧?”翦桂平道:“肯定有,哈哈,今朝的鱼尽往我手里碰,我再抓几条大的,说不定就能换一只羊。”

宪静穿好鞋,正正盖头,问道:“换羊干什么?我就喜欢吃鱼。”翦桂平道:“爹爹说了,每年的忠孝节我们都没有象样的东西敬真主,今年一定要敬一只羊。”宪静道:“是这样啊,要是换不到那怎么办?”翦桂平道:“爹爹说不要紧,要是钱不够,他就先跟村长借一只羊。”宪静道:“伯伯为什么以前不借,今年要借呢?”翦桂平道:“爹爹说我今年可以参加比武了,要求真主保佑,所以一定要敬!还说要是条件好些,应该要敬一头牛的。”

宪静惊道:“啊,平哥,你今年也比武啊?你是不是小了点?”翦桂平笑道:“我们翦家岗男孩十六岁就有资格比武夺帅,静静,明天你要给我加油,我一定要抢到帅刀。”宪静问道:“伯伯也参加吗?”翦桂平道:“爹爹说了,不管我能不能抢到帅刀,他都不参加。”宪静道:“哦,平哥,看来伯伯对你放得心啊,你肯定能抢得到帅刀的。”

中午时分,鱼篓已装得满满的,宪静拿出红薯,两人边吃边走,她们要去县城卖鱼,正走着,忽听后面大叫:“额,是平儿吧?”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大蓬船缓缓行来,船上约有五、六个水手摇橹,宪静先道:“平哥,是蛇爷的船。”翦桂平笑道:“我一听声音就晓得是他,我们正好搭个顺路船。”因叫道:“蛇爷,我们要去县城卖鱼,让我们搭一搭。”对方回道:“卖鱼啊?多少鱼?给我看看。”话音一落,大蓬船就向岸边的小码头靠来。

翦桂平和宪静欢呼着跑到小码头,被称作蛇爷的老板一头白发,但双眼炯炯有神,袒胸露背,古铜色的肌肉厚实有力,他叫翦桂平和宪静上船,接过鱼篓一看:“好家伙,捉了这么多鱼,我都要了,要多少钱?”翦桂平喜道:“蛇爷您要,那就便宜点,就给二块。”蛇爷豪爽道:“好,二块就二块!”

水手都围了过来打趣。

“啧啧啧,平儿,这是你妹妹吗?咋这么乖啊?”

“平儿,回去跟你爹说,就把静静嫁给我吧?”

“哈哈,你个猴子,身上没得二两肉,你配得上静静这么乖的媳妇吗?”

翦桂平笑道:“猴子,有本事自己去跟我爹说,在这里讲算什么本事?”

宪静也笑道:“猴子哥,你那么瘦,肯定是没吃饱饭吧,你自己都没饭吃,哪个女孩子会嫁给你?”猴子接道:“静静,你莫嫌我穷,我的良心是最好的。”说着扯起喉咙就唱起来:

“对岸的妹子你先莫嫌,我纤夫么人穷有良心。世上的女子千千万,我就么看上你一人。”歌声一歇,众水手一齐喊道:“哟嗬------”

众人笑成一片,翦桂平也笑了起来,宪静羞涩地嗔了一句:“不理你们了!”几步就跑到了岸上。

蛇爷喝道:“好了,都给老子闭嘴!”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翦桂平正要下船,蛇爷道:“平儿,今朝我们要赶到界首,急,你帮我拉纤,算你三天工钱,怎么样?”翦桂平道:“这回不行,明天我们过忠孝节,我还要比武夺帅,耽误不得。”蛇爷道:“哦,那真不巧,好,你去吧,我们要赶路了。”

翦桂平上了岸,蛇爷又叫道:“平儿,老子就是看上你了,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就到老子船上来干,老子让你当拦头。”翦桂平道:“好,我回去就跟爹说。”

第二天还未亮,翦家岗二百多村民就齐聚在清真寺门前,向真主忏悔这一年中的过失,请求真住宽恕并祈福,阿訇在台上嘴里念念有词,翦长寿与翦大军分别以一村之主和帅刀拥有者的身份陪伴其左右,待阿訇念完,天正好大亮。

接着翦大军把帅刀交给翦长寿,翦长寿又交给阿訇,阿訇双手将刀高高举起,弯刀映日,金光闪射,村民顿时一齐欢呼起来。(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6 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村人之所以称这柄刀为“帅刀”,因为此刀是翦氏始祖“翦八士”的心爱之物,翦八士原名哈勒•八十,是新疆一支维吾尔人首领,带领部落跟随乞丐皇帝朱元璋征战,屡建奇功,深得朱元璋赞许,朱元璋取其翦寇之意赐哈勒姓翦,并改名八士,其所率部众称之为“翦旗营“。翦八士后因战功卓著,又被朱元璋封为“镇南定国将军”和“平蛮将军”,后人世袭常德卫正指挥使,率翦旗营官兵屯田常德、辰州、桃源一带,戍守武陵,显赫一时。

  可惜后来翦氏子孙因败绩而失去世袭官爵,翦氏一族从此衰弱,民国时大汉族主义思想在桃源根深蒂固,这一支信仰伊斯兰教的异族无形中就低人一等,自清朝到民国地位一落千丈,更有一些官僚地主对之歧视如仇,想尽各种办法打压,翦家岗村民因此贫苦不堪。

但不管怎样,翦氏始终都以祖先为荣,尚武成风,“翦家拳”威震武陵,其中尤以刀法见长,代代相传,每年的忠孝节都要比武,最终获胜者佩带此刀一年,并默认为村里保安头目,村人都以此为最高荣耀,过节宰牲时必须用帅刀,否则村人拒食,因为这个原因,翦氏的忠孝节也就有别其他回民部落。

  接下来就是宰牲,由阿訇主刀,翦长寿和翦大军一旁协助,村民实在太穷,翦长寿是村里大户,也是与几家联手才献出一头牛,翦大军勉强献了一只羊,剩下的就是几只鸡,多数户都拿不出一毛,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兴高采烈,互相拜节,问候不断,气氛之热切,丝毫不输于春节。

宰牲结束后,献牲主人先自留一份,剩下的就地生火加工,切成一片片摆到清真寺内,戒斋了半天的人们虽然早已饥肠辘辘,但还是在翦长寿、阿訇、翦大军指挥下井然有序地进寺落座,阿訇又念了几句经文,大家这才开始吃喝起来。

  吃饱喝足后就是比武夺帅,这是其他回民过节中没有的,不过也要看时间而定,大家收拾完从清真寺出来,太阳已将偏西,翦长寿只好宣布比武明天进行。

  时至今日,比武夺帅已是翦氏忠孝节的主要内容,不过比武前要吃饱喝足,所以第二天比武开始时已是日上三竿,按规矩,前一年夺得帅刀者直接参加最后决赛,因此比赛开始后,翦大军就一直冷眼旁观,不时给翦桂平指出场上赛者的特点,宪静也在一旁默默听着。

  轮到翦桂平初赛,他的对手也是个十八岁的青年,叫翦象生,翦大军道:“平儿,你和象生力气差不多,不过你身法比他灵活,放开手脚打就是。”宪静接道:“平哥,我给你加油,你一定要赢啊。”翦桂平自信地点点头:“静静,放心,我一定会赢!”

  不出翦大军所料,翦象生脚步总是比翦桂平慢半拍,头几个回合能与翦桂平对拳对脚,势均力敌,翦桂平见在力气上占不到便宜,于是不再和他硬碰,展开身法,在躲闪中还击,终于抓住对方一个空档突然出击,将翦象生打倒。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翦小英忍不住大叫:“平儿,你好棒!”翦大军也赞许的点点头。

翦桂平骄傲地跑下台来,翦小英拿着一条毛巾迎上来要给他擦汗,翦桂平一躲:“不要不要,多谢你。”一矮身就跑到父亲和静静身边,翦小英一呆,斗气地将毛巾丢到地下,又踩了几脚:“哼,神气什么?等会看我哥怎么打倒你!”

宪静下意识拿出手巾给他擦汗,翦桂平却不躲避,笑嘻嘻地望着宪静,宪静忽觉有人窃笑,忙递给翦桂平道:“你自己擦吧。“翦桂平接过手巾笑道:“也没出什么汗,赢得很轻松,静静,你就等着我夺帅!”翦大军忙道:“你莫说大话,快看,小老虎上去了。”

“小老虎”就是翦小虎,比翦桂平大六岁,力大无穷,去年他仅仅败在翦大军手下,翦桂平一边看一边听父亲指点:“小老虎力气大,最后肯定是你同他比,记住:开始只守不攻,要让他耗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再……”话还没说完,翦小虎已把对手打翻在地,对方半晌爬不起来,家里上来两个人才把他抬下台去。

宪静问道:“伯伯,那人没事吧?”翦大军笑道:“静静放心,比武我们都有分寸的,小老虎只是把他打晕了。”

果然,最后由翦桂平和翦小虎对决,翦小虎早就憋了一口气,下决心今年要夺帅刀,见翦大军没参加比武,窃喜中还有几份失望,根本就没将翦桂平放在眼里,翦桂平一上台,他就紧逼上前,铁拳大力冲出。

翦桂平牢记父亲叮嘱,一矮身躲过,接着双掌护胸,展开身法不停地游走起来,内行人一看就知他是完全防守的架势,翦小虎求胜心切,拳脚仍雨点般地攻击,拳风呼呼,宪静吓得花容失色,忙问:“伯伯,那人好厉害,平哥不要紧吧?”翦大军笑道:“不要紧,静静莫怕。”

翦小英则一个劲地大叫:“哥哥加油,哥哥加油!”她仍然恼恨翦桂平疏远自己,亲近静静,所以一心想哥哥打到翦桂平,挫挫对方傲气。

忽听“啊“的一声,翦小虎竟被翦桂平突击的一脚揣倒在地,不过他抗击打力极强,立时跳起站好,重新拉开架势。

宪静不禁拍手道:“啊,平哥真了不起!”其他人也叫起好来,只有翦大军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

翦小虎挨了一脚,头脑冷静下来,不再一味进攻,也跟着翦桂平游走起来,还有意无意装出伤痛的样子,几圈之后,翦桂平哪还忍得住?大吼着猛冲上前进攻,翦小虎正中下怀,仍装着伤痛的样子连连躲避,最后因慢了一步,胸前露出了大空档。

翦桂平哪看放过这一良机,将气力全运在右拳上,“嗨”地一声直击过去,自然也露出了胸部空档,翦小虎大吼一声,也是一拳直击过来。

刹那间,两人右拳几乎同时击中对方胸膛,翦小虎连退三步站稳,翦桂平却连退六、七步,最后还是稳不住,重重倒在台上。

宪静惊道:“平哥。”不顾一切地往擂台上冲,不想一脚踩空,翻身摔了下来。

翦大军本要上台去扶儿子,见状只好先抱起宪静,此时翦桂平已顽强站起,不服输地一步步走近翦小虎,意图还要打下去,翦大军忙抱着宪静跳上台,拦住道:“平儿,你给我停住!”转身对翦长寿和阿訇道:“我们认输,平儿,跟我下去。”

阿訇微笑着将帅刀交给翦小虎,台下顿时欢呼起来,翦小虎用嘴将刀咬住,抱拳团团作揖。

翦桂平大叫道:“不,我还没输!”看着昏迷的宪静,双眼竟流出泪来。

翦大军打了他一耳光:“闭嘴,没用的东西,男子汉大丈夫赢得起,更要输得起。”对翦小虎道,“小虎,让你笑话了。”翦小虎道:“哎,平儿武艺不赖啊!要是他力气再长点,我只怕赢不了他。”翦长寿也道:“对对,我看明年帅刀就要归平儿了。” 阿訇也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宪静猛然睁开眼,恍然大悟似地急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翦大军把她放了下来,大喜道:“静静,你终于想起来了,快讲,你是哪里人?姓什么?”宪静脱口道:“我姓曾,是桃花村的。”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翦长寿和阿訇立时一左一右围住宪静,翦长寿冷冷问道:“你再说一遍,你是哪里人?”翦大军慌忙拉住宪静道:“静静,你刚才摔了一跟头,脑壳只怕摔坏了,我们回去,回去再好好想。”翦长寿拦住道:“大军,你看人好好的,哪里摔坏了?”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09:42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

  宪静哪知道利害,接道:“伯伯,我真的想起来了,我很清楚,我是桃花村的,我爸爸叫曾昭明,我叫曾宪静,我还有一个妹妹叫曾宪玲,对啦,还有一个小弟弟……伯伯,我想起来了,我好高兴啊!”

翦长寿厉问:“你爸爸是不是医生?”宪静接道:“对啊,我爸爸就是医生啊!”

翦大军喝道:“静静!”可是已经晚了,台下一百多人立时喧哗起来。

“打死她-----”

“打死她!打死她!”

翦小英喊得最卖力,人们受她感染,个个争先响应,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接着就有许多石头砸来,翦长寿、阿訇都约束不住,挨了几下抱头就逃,翦小虎等也急急躲开,只有翦大军和翦桂平紧紧护住宪静,人群包抄上来将三人围住,有人叫道:“大军,平儿,你们让开。”翦大军作揖不断:“乡亲们,静静还小,她是我捡来的,求求你们莫打死她,要打就打死我吧。”

“我们向真主发过誓,哪个敢违背誓言,真主也不会饶恕他!”人们似乎都已失去理智,不管三七二十一,拳、脚、石头雨点般地向翦大军、翦桂平、宪静打来。

翦大军在外围大叫:“大军,平儿,快出来,为一个桃花村人死,不值得!”翦小英也拼命大叫:“平儿,你出来呀,你怎么这么傻?静静是桃花村的,是我们的死对头啊!你快出来……”但人群犹如发了疯似的,她哪里挤得进去?叫声也被喧吵声淹没。

翦大军一把推开儿子:“平儿,你走开。”翦桂平死死护住宪静:“不,我不走,我就和静静一起死。”宪静哭道:“伯伯,平哥,你们都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求求你们快走啊。”

翦大军大喝一声,一掌将翦桂平推开,背起宪静就冲,他拳脚展开,围攻他的人武功都是平平之辈,顿时被他打得东倒西歪,尽管人们穷追猛打,翦大军也受了伤,但还是被他冲出重围逃离。

翦桂平本就受伤不轻,被父亲推了一掌,摔在地下再也站不起来,他望着父亲逃遁的方向,捶地大哭:“爹爹----静静----”翦小英忙冲过来扶住他:“平儿,你没事吧?”翦桂平一甩手:“滚开!”翦小英泪流满面:“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静静又不是我赶跑的,我又没打她,你冲我发什么火?呜呜呜呜……”

  翦大军背着宪静跑出翦家岗,疲惫不堪,宪静道:“伯伯,放我下来,我能走。”翦大军点点头,放下宪静道:“静静,我们不能停留,乡亲们只怕还要追来。”宪静问:“伯伯,乡亲们为什么非要打死我啊?”翦大军道:“莫停,我边走边跟你讲。”
  
原来,清末时由于官僚的挑唆,桃花村与翦家岗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械斗,“伏波神拳”与“翦家拳”大战,难解难分,双方各死伤近百人,官方假意赶到调解,暗里却放冷枪又杀死了十几个翦家岗人,翦家岗自然将帐全记在了桃花村上,当时曾祖救了许多桃花村人,但却没救翦家岗一个人,尽管翦家岗苦苦哀求,但他仍然无动于衷!

最后双方当着官方互立毒誓:从此桃花村与翦家岗永不来往,无论是桃花村人去了翦家岗、还是翦家岗人去了桃花村,被对方打死都不能过问!这场火拼才告一段落,但桃花村从此却与翦家岗结下宿仇。翦家岗人回去后竟集结在清真寺里,郑重地向真主和祖宗起誓:只要是桃花村的人来了,决不放过,尤其是见了曾家人绝不留情,谁违此誓,真主不容!

只因桃花村与翦家岗隔山又隔水,小孩子是绝不能跑到对方村去的,所以曾昭明和严月月还没告诉宪静这些,计划等女儿们长成人了再相告,哪料到宪静会有此奇遇?

当下宪静泣不成声:“伯伯,又是您救了我,这一生我怎么才能报答您?”翦大军笑道:“什么报答不报答?伯伯早就把你当成了亲闺女,我能看着自己的闺女被人打死吗?”

宪静泪流满面,突然跪下道:“爹-----”翦大军忙扶起她:“静静,快走,乡亲们只怕要追来了。”宪静道:“爹,我要做您的儿媳妇,您答应吗?” 翦大军忙道:“静静,爹怎么不答应呢?这是平儿的福气啊!” 顿了顿又道,“不过孩子,我们两个村结下这么深的仇,你不能来我们这里,平儿也不能到你那里去,这事难啊。”宪静坚决道:“爹,您回去后告诉平哥,不管怎么样,我、我都会等他一辈子!”翦大军摇摇头:“哎,你这孩子,比平儿还要倔!”

两人说着话,脚步却丝毫不停,忽见一只小划子从河洲上驶出来,翦大军忙招手示意,小划子很快就靠了过来,翦大军见船主是一位老人,觉得放心,于是直截了当问道:“包船去桃花村,多少钱?”老人道:“去界首我是收的二块钱,桃花村就收你一块五吧?”翦大军也不多说,掏出钱道:“好,拜托你把我女儿送到桃花村,马上走。”老人爽朗应了一声:“放心吧,上船。”

翦大军将宪静拉上船,又小声道:“静静,回去了就说是被政府救了送回来的,不要提翦家岗,尤其是你和平儿的事,千万说不得,明白吗?”宪静含泪点点头:“爹,我明白,乡亲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吧?”翦大军猛地跳下船,弯腰一推,小船立时退开丈余,然后才对宪静笑道:“静静,放心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宪静泪如雨下,张嘴欲叫,却是什么也喊不出来。

翦大军目送小船远去,这才往回走,走了一里多路就与几十个赶来的乡亲碰上,翦大军道:“莫追了,人早就搭船走了。”有人叫道:“大军,你背叛了祖宗,背叛了真主,你该下地狱!”翦大军道:“走,我跟你们回去,我去寺里跟真主和祖宗请罪。”

过完了忠孝节的翦家岗人又聚集在清真寺里,翦大军和翦桂平均被绑了起来,翦长寿和阿訇商量后让乡亲们表决怎么处置翦大军?良久没一人表态,但大家都是一脸怒容,看得出没有一人愿为翦家父子求情的。

翦长寿又高声道:“说话呀?谁先说?”全场还是没人回应,情形已很明了:大家都不能原谅翦大军父子俩!

翦小英慢慢站了出来,表态道:“爹爹,大军叔叔是有罪,但他没有逃走,主动回来服罪来了,就让他在真主面前忏悔吧,不必处死!”说罢对伙伴们连使眼色,十几个伙伴立即符合起来:“好,就饶他一死,让他在真主面前忏悔!”但大部分乡亲都没做声,一起看着翦长寿,一人叫道:“村长,你说吧,我们相信你会按规矩处理的!”

翦大军暗暗叹气,本来,他与翦大军已形成默契,准备比武夺帅后就给孩子定亲,哪想到会出现这场变故?他慢慢走近翦大军,小声道:“大军啊大军,你叫我说什么好呢?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翦大军含泪作揖:“村长,我罪孽太深,真主不会原谅我,祖宗也不会原谅我,我应该以死谢罪。”停了停接道,“不过,我儿子年轻不懂事,还请村长多多担待,留他一命,谢谢啦!”话一说完,猛然一掌打向自己脑袋,顿时口喷鲜血,倒地死去。

翦桂平大叫:“爹------”

秋风不停地摇动树叶,瑟瑟有声,正不遗余力的诉说一个人间悲壮故事,夕阳斜挂在西天,似热还凉,一缕缕金丝顽强地穿过树叶间隙,随着树叶的颤动,在大地上记下了各种看不懂的字符……

(待续)
发表于 2018-1-10 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日机飞走后,宝爷在救援人群的喧哗声中醒了过来,救援人员问他受没受伤?他大叫一声:“静静------”冲上岸到处找人,救援人员问清了情况,悲愤地告诉他:不必找了,去认尸吧。

宝爷找遍了东门街,也没发现宪静,只好将阿诺的尸体运回,严月月悲昏过去,拉泰深深埋着头一言不发,曾昭明显得相对冷静,他先将妻子救醒,安慰道:“宝爷不是说没找到静静吗?说不定静静已被人救走了,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太伤心。”严月月泣道:“可阿诺姐死得好惨,是我们害了她呀。”曾昭明道:“好了好了,这笔账该算在日本佬头上,现在我们要送大嫂入土为安。”严月月也不忌讳自己正办喜酒,点头同意。

但拉泰却坚决不同意,道:“人都死了,还要让活人跟着倒霉吗?再说,我们苗家风俗,人死必须魂归故里,阿诺是山寨的巫师,更不能葬在外地!就算我同意了,山寨百十号人也不会同意。”曾昭明不再多说,转身就到药柜选药配料,熬了一锅药汁,教拉泰将阿诺尸体认真清洗了一番,然后用朱砂填满身体各窍眼,请人在家照看妻子,即陪拉泰一起乘船送阿诺遗体回蛮洞寨。

由于曾昭明精心的防腐准备和措施,第四天的夜里,阿诺的遗体完整地到达蛮洞寨,即夜寨里灯火烧天,哭声动地,锣鼓唢呐几乎未歇,山寨男女老少都来守夜,阿朵嗓子也哭哑了,办完葬礼后竟粒米不进,一病不起,。

曾昭明仔细给阿朵号了脉,一时眉头深皱,良久无语,拉泰惊问:“兄弟,阿朵得了什么病?要紧吗?”曾昭明自言自语:“阿朵本来就忧思过度,伤了脾气,脾虚则肺虚,现在又逢大悲,悲伤肺,雪上加霜,安能不病倒?”拉泰急道:“那兄弟快开药啊,以兄弟的医术,难道还诊不好阿朵的病?”

曾昭明摇摇头:“心病还须心药治,从上次对歌看来,我估计阿朵是思念心上人所致,大哥可知阿朵平时和谁相好?”拉泰道:“相好?没有啊,我们从没听她说起啊。”曾昭明道:“是不是阿朵不敢告诉你们呢?大哥好好想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拉泰坚决地摇摇头:“仇家?绝对没有,我们蛮洞寨这几十年从没与外人打交道,哪有什么仇人?”

曾昭明继续分析道:“那是不是阿朵的心上人已死,她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们?”拉泰一惊:“啊?我想起来了,一定是阿忠!”曾昭明忙问:“阿忠是谁?大哥怎么这么肯定?”拉泰道:“阿忠就是上次向阿朵唱歌的阿勇的哥哥,阿朵和阿忠从小在一起玩得最多,阿忠去年还在山寨比武会上得了头名,歌也唱得好,山寨里好多漂亮姑娘都追他,可惜比武回家后就突然死了,阿朵爱上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这妮儿这么想不开。”

曾昭明:“那就坏了,这种阴阳两隔的思念是最可怕的。”拉泰道:“啊,这、这如何是好?”曾昭明道:“大哥也不要太担心,阿朵毕竟还年轻,血气正旺,我给她扎针活血解忧,想必还是能控制病情的。”拉泰道:“兄弟,全靠你了,有你在,我也没什么担心的。”

曾昭明接道:“不过,大哥也要多陪陪阿朵谈心,若有合适的小伙子,你就介绍给阿朵,只要阿朵接受了,病自然就好,这也是治好她的根本之道!”拉泰似有所悟:“这个应该没问题吧,阿勇这小子就很不错,他哥死后,他就成了山寨中武艺最好的年轻人,做了护寨队的队长,上次虽然被阿朵拒绝了,但我看得出这小子没灰心,对阿朵很专心的。”曾昭明问:“奇怪,阿朵病了,阿勇为什么不来看看?”

话音刚落,就见阿勇从大树后现身出来,拉泰道:“好小子,躲躲闪闪的算个什么男人?快进屋里去看阿朵。”阿勇道:“泰叔,不是我不看阿朵,是阿朵不要我看她,她不愿见我!”拉泰气道:“你看也没去看阿朵,怎么知道阿朵不愿见你?去,给我进屋去!”

阿勇是护寨队长,带着十几个年青人,平时都是枪不离身,可现在却只穿着短褂,灰头灰脸的,一扫往日英武之气!曾昭明稍一思索就已明了,这几天阿朵单独在家,阿勇肯定常来,一定是碰了一鼻子灰,以致现在这样畏缩不前,忙拦住拉泰道:“算了大哥,这事急不得的。”对阿勇道,“阿勇,阿朵现在还在昏睡,你明天再来。”阿勇扑通一声给曾昭明跪下:“曾医生,求求您一定要诊好阿朵。”曾昭明扶起他道:“放心,阿朵不会有事的。”拉泰道:“去吧去吧,有我兄弟在,你还怕阿朵诊不好?”阿勇向拉泰鞠了一躬:“泰叔,这辈子除了阿朵,我决不再娶别的女人。”说罢掉头跑开。

曾昭明和拉泰走进阿朵房间,阿朵已经醒了,曾昭明在床边坐下,一边给阿朵探脉,一边问:“阿朵,今天好些了吗?”阿朵望望父亲,欲言又止,拉泰道:“阿朵,阿忠已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阿朵吃惊地睁大眼睛:“阿爹,你说什么?”曾昭明点点头:“好,嗓子恢复了就好,来,阿朵,曾叔叔再给你扎针。”

阿朵很配合地接受针灸,拉泰忍不住又说:“阿勇来过了,你为什么不让他进来?他、他非常担心你。”阿朵咬咬朱唇:“阿爹,你让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讲。”拉泰道:“走了,你曾叔叔要他明天来。”

曾昭明之所以要阿勇明天来,是想让阿朵心情好些后再见阿勇,他相信自己的针术,到了明天,阿朵一定会好很多,当下收了针道:“阿朵,好好休息,别想多了,阿忠在地下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样子,阿勇是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他对你也是真心,明天……”还没说完,阿朵就叫道:“不要说了,他再好我也不会嫁给他的,我不要他来看我。”拉泰急道:“你、你要嫁给谁?”阿朵一愣:“我、我谁也不嫁,我不嫁人!”曾昭明忙止住拉泰,劝了劝阿朵,拉着拉泰出了房门。

拉泰气道:“兄弟,这妮儿怎么又大喊大叫起来了?”曾昭明道:“阿朵此病,最受不得刺激,糟糕的是她不吃饭不吃药,哎,看来我治心病还差得远啊,我以为阿朵明天能见阿勇,现在看来,明天怕是见不得了。”拉泰道:“见一见又能怎样?”曾昭明道:“大哥想想,我们刚刚只提了几句话,阿朵就大喊大叫起来,前面的针效全没了,要是强行让她见阿勇,病肯定会加重的。”拉泰道:“那好吧,我去给阿勇说说,暂时不要他来,兄弟,阿朵就拜托你了。”

又经过曾昭明两天的精心针灸和疏导,阿朵终于开始进食,拉泰松了一口气,建议叫阿勇来试试,曾昭明吸取上次教训,摇头道:“再等等,明天我慢慢试她,最好让她主动开口见阿勇。”拉泰道:“好,一切都听兄弟的。”

深秋的夜晚,凉风习习,冷月漾漾,树影摇曳,人心摇荡,阿朵目不转睛地看着曾昭明扎针,浮想联翩:我的神啊,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心呢?我心中的神,你什么时候迎娶我呢……

曾昭明聚精会神地进行针灸,最后收了针,拍拍手道:“阿朵,你的病不要紧了,明天我要回去,这几天我采了几味药,正好适合给你熬粥喝,你一定要按时喝哦,还有,要多出去……”

曾昭明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已被阿朵紧紧抱住了脖颈,而且还看到少女清纯的泪珠,耳听得阿朵喃喃的泣声:“不,我没有好,我不想喝药,我要你扎针,我不要你回去,我不要你走,……”

曾昭明浑身一震,暗道:“这不行,坚决不行!”尽量平静劝道:“阿朵,莫说傻话,你的病好了,真的好了,你只要多出去走走,多说说话,多唱唱歌,不喝药也可以。”他试图拉开阿朵双手,但他不敢太用力,怕阿朵又受刺激而前功尽弃,这一来反被阿朵抱得更紧了。

曾昭明耐心道:“阿朵,你先松手,让曾叔叔坐下来。”阿朵附在他耳边轻轻道:“不,你不是我曾叔叔,你是我的明哥,是我的神!明哥,我喜欢你……”

曾昭明头脑轰地一响,再也沉不住气,猛地用力挣脱阿朵,转身就走,到了门边又停住,低头说道:“阿朵,我家里有急事,必须要回去,你要记住我的话,多出去走走,多说话,多唱歌,我、我还会来的。”顺便将门带上,一抬头,发现拉泰正惊愕地望着他。

曾昭明道:“大哥,我……”拉泰抢道:“这么晚了,你还能回去吗?莫多说了,睡觉去,要走明天再走。”曾昭明摇摇头,说道:“大哥,我要回去找静静,你照顾好阿朵,千万莫再让她受刺激。”(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日机飞走后,宝爷在救援人群的喧哗声中醒了过来,救援人员问他受没受伤?他大叫一声:“静静------”冲上岸到处找人,救援人员问清了情况,悲愤地告诉他:不必找了,去认尸吧。

宝爷找遍了东门街,也没发现宪静,只好将阿诺的尸体运回,严月月悲昏过去,拉泰深深埋着头一言不发,曾昭明显得相对冷静,他先将妻子救醒,安慰道:“宝爷不是说没找到静静吗?说不定静静已被人救走了,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太伤心。”严月月泣道:“可阿诺姐死得好惨,是我们害了她呀。”曾昭明道:“好了好了,这笔账该算在日本佬头上,现在我们要送大嫂入土为安。”严月月也不忌讳自己正办喜酒,点头同意。

但拉泰却坚决不同意,道:“人都死了,还要让活人跟着倒霉吗?再说,我们苗家风俗,人死必须魂归故里,阿诺是山寨的巫师,更不能葬在外地!就算我同意了,山寨百十号人也不会同意。”曾昭明不再多说,转身就到药柜选药配料,熬了一锅药汁,教拉泰将阿诺尸体认真清洗了一番,然后用朱砂填满身体各窍眼,请人在家照看妻子,即陪拉泰一起乘船送阿诺遗体回蛮洞寨。

由于曾昭明精心的防腐准备和措施,第四天的夜里,阿诺的遗体完整地到达蛮洞寨,即夜寨里灯火烧天,哭声动地,锣鼓唢呐几乎未歇,山寨男女老少都来守夜,阿朵嗓子也哭哑了,办完葬礼后竟粒米不进,一病不起,。

曾昭明仔细给阿朵号了脉,一时眉头深皱,良久无语,拉泰惊问:“兄弟,阿朵得了什么病?要紧吗?”曾昭明自言自语:“阿朵本来就忧思过度,伤了脾气,脾虚则肺虚,现在又逢大悲,悲伤肺,雪上加霜,安能不病倒?”拉泰急道:“那兄弟快开药啊,以兄弟的医术,难道还诊不好阿朵的病?”

曾昭明摇摇头:“心病还须心药治,从上次对歌看来,我估计阿朵是思念心上人所致,大哥可知阿朵平时和谁相好?”拉泰道:“相好?没有啊,我们从没听她说起啊。”曾昭明道:“是不是阿朵不敢告诉你们呢?大哥好好想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拉泰坚决地摇摇头:“仇家?绝对没有,我们蛮洞寨这几十年从没与外人打交道,哪有什么仇人?”

曾昭明继续分析道:“那是不是阿朵的心上人已死,她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们?”拉泰一惊:“啊?我想起来了,一定是阿忠!”曾昭明忙问:“阿忠是谁?大哥怎么这么肯定?”拉泰道:“阿忠就是上次向阿朵唱歌的阿勇的哥哥,阿朵和阿忠从小在一起玩得最多,阿忠去年还在山寨比武会上得了头名,歌也唱得好,山寨里好多漂亮姑娘都追他,可惜比武回家后就突然死了,阿朵爱上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这妮儿这么想不开。”

曾昭明:“那就坏了,这种阴阳两隔的思念是最可怕的。”拉泰道:“啊,这、这如何是好?”曾昭明道:“大哥也不要太担心,阿朵毕竟还年轻,血气正旺,我给她扎针活血解忧,想必还是能控制病情的。”拉泰道:“兄弟,全靠你了,有你在,我也没什么担心的。”

曾昭明接道:“不过,大哥也要多陪陪阿朵谈心,若有合适的小伙子,你就介绍给阿朵,只要阿朵接受了,病自然就好,这也是治好她的根本之道!”拉泰似有所悟:“这个应该没问题吧,阿勇这小子就很不错,他哥死后,他就成了山寨中武艺最好的年轻人,做了护寨队的队长,上次虽然被阿朵拒绝了,但我看得出这小子没灰心,对阿朵很专心的。”曾昭明问:“奇怪,阿朵病了,阿勇为什么不来看看?”

话音刚落,就见阿勇从大树后现身出来,拉泰道:“好小子,躲躲闪闪的算个什么男人?快进屋里去看阿朵。”阿勇道:“泰叔,不是我不看阿朵,是阿朵不要我看她,她不愿见我!”拉泰气道:“你看也没去看阿朵,怎么知道阿朵不愿见你?去,给我进屋去!”

阿勇是护寨队长,带着十几个年青人,平时都是枪不离身,可现在却只穿着短褂,灰头灰脸的,一扫往日英武之气!曾昭明稍一思索就已明了,这几天阿朵单独在家,阿勇肯定常来,一定是碰了一鼻子灰,以致现在这样畏缩不前,忙拦住拉泰道:“算了大哥,这事急不得的。”对阿勇道,“阿勇,阿朵现在还在昏睡,你明天再来。”阿勇扑通一声给曾昭明跪下:“曾医生,求求您一定要诊好阿朵。”曾昭明扶起他道:“放心,阿朵不会有事的。”拉泰道:“去吧去吧,有我兄弟在,你还怕阿朵诊不好?”阿勇向拉泰鞠了一躬:“泰叔,这辈子除了阿朵,我决不再娶别的女人。”说罢掉头跑开。

曾昭明和拉泰走进阿朵房间,阿朵已经醒了,曾昭明在床边坐下,一边给阿朵探脉,一边问:“阿朵,今天好些了吗?”阿朵望望父亲,欲言又止,拉泰道:“阿朵,阿忠已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阿朵吃惊地睁大眼睛:“阿爹,你说什么?”曾昭明点点头:“好,嗓子恢复了就好,来,阿朵,曾叔叔再给你扎针。”

阿朵很配合地接受针灸,拉泰忍不住又说:“阿勇来过了,你为什么不让他进来?他、他非常担心你。”阿朵咬咬朱唇:“阿爹,你让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讲。”拉泰道:“走了,你曾叔叔要他明天来。”

曾昭明之所以要阿勇明天来,是想让阿朵心情好些后再见阿勇,他相信自己的针术,到了明天,阿朵一定会好很多,当下收了针道:“阿朵,好好休息,别想多了,阿忠在地下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样子,阿勇是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他对你也是真心,明天……”还没说完,阿朵就叫道:“不要说了,他再好我也不会嫁给他的,我不要他来看我。”拉泰急道:“你、你要嫁给谁?”阿朵一愣:“我、我谁也不嫁,我不嫁人!”曾昭明忙止住拉泰,劝了劝阿朵,拉着拉泰出了房门。

拉泰气道:“兄弟,这妮儿怎么又大喊大叫起来了?”曾昭明道:“阿朵此病,最受不得刺激,糟糕的是她不吃饭不吃药,哎,看来我治心病还差得远啊,我以为阿朵明天能见阿勇,现在看来,明天怕是见不得了。”拉泰道:“见一见又能怎样?”曾昭明道:“大哥想想,我们刚刚只提了几句话,阿朵就大喊大叫起来,前面的针效全没了,要是强行让她见阿勇,病肯定会加重的。”拉泰道:“那好吧,我去给阿勇说说,暂时不要他来,兄弟,阿朵就拜托你了。”

又经过曾昭明两天的精心针灸和疏导,阿朵终于开始进食,拉泰松了一口气,建议叫阿勇来试试,曾昭明吸取上次教训,摇头道:“再等等,明天我慢慢试她,最好让她主动开口见阿勇。”拉泰道:“好,一切都听兄弟的。”

深秋的夜晚,凉风习习,冷月漾漾,树影摇曳,人心摇荡,阿朵目不转睛地看着曾昭明扎针,浮想联翩:我的神啊,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心呢?我心中的神,你什么时候迎娶我呢……

曾昭明聚精会神地进行针灸,最后收了针,拍拍手道:“阿朵,你的病不要紧了,明天我要回去,这几天我采了几味药,正好适合给你熬粥喝,你一定要按时喝哦,还有,要多出去……”

曾昭明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已被阿朵紧紧抱住了脖颈,而且还看到少女清纯的泪珠,耳听得阿朵喃喃的泣声:“不,我没有好,我不想喝药,我要你扎针,我不要你回去,我不要你走,……”

曾昭明浑身一震,暗道:“这不行,坚决不行!”尽量平静劝道:“阿朵,莫说傻话,你的病好了,真的好了,你只要多出去走走,多说说话,多唱唱歌,不喝药也可以。”他试图拉开阿朵双手,但他不敢太用力,怕阿朵又受刺激而前功尽弃,这一来反被阿朵抱得更紧了。

曾昭明耐心道:“阿朵,你先松手,让曾叔叔坐下来。”阿朵附在他耳边轻轻道:“不,你不是我曾叔叔,你是我的明哥,是我的神!明哥,我喜欢你……”

曾昭明头脑轰地一响,再也沉不住气,猛地用力挣脱阿朵,转身就走,到了门边又停住,低头说道:“阿朵,我家里有急事,必须要回去,你要记住我的话,多出去走走,多说话,多唱歌,我、我还会来的。”顺便将门带上,一抬头,发现拉泰正惊愕地望着他。

曾昭明道:“大哥,我……”拉泰抢道:“这么晚了,你还能回去吗?莫多说了,睡觉去,要走明天再走。”曾昭明摇摇头,说道:“大哥,我要回去找静静,你照顾好阿朵,千万莫再让她受刺激。”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16 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拉泰下意识追了出来,追了几十步猛然停住,眼睁睁地看着曾昭明消失在夜色中,拉泰心里问道:人家急着回家寻找自己的女儿,你有什么权利要求他留下来?回头望去,吊脚楼上阿朵房间里灯依然亮着,侧耳倾听,一点动静也没有,寂静得可怕,寂静得反常。

这以后两家再也没往来,阿朵病情也好转,少女天天都要到洞口去望望,回来后总是问拉泰:“阿爹,明哥怎么还不来?他不是说还要来的吗?”拉泰清楚女儿的病,要是女儿没有了这点希望,病情只怕立即就会加重,因此每每敷衍:“哦,静静不见了,他肯定还在找静静,等找到了静静,他肯定就会来的。”阿朵想想有道理,于是就天天祈祷快快找到静静。

可惜的是,一年后,曾昭明仍没有来,阿朵阳光般的脸色渐渐变得阴凉生硬,她不再去洞口守望了,也拒绝和寨子里所有人交流,整天将自己关在卧房里,阿勇几乎天天来看她,但阿朵从不和他说一句话,只是呆呆望着窗外。阿勇心疼不已,决心娶阿朵回家,好照顾阿朵。

这天深夜,准备睡觉的拉泰又习惯地上楼去探询女儿,上楼后发现门已开了,心想:“以前这个时候阿朵都将门关得死死的,今天怎么把门打开了?难道是她想开了?”当即走进房去,只见阿朵已起床,正不厌其烦地梳妆打扮,对拉泰的到来视而不见,只管精心地装扮自己,拉泰惊道:“阿朵,时间不早了,快睡吧。”阿朵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拉泰忽然想起了什么?越想越怕,小心翼翼走过去,扶起阿朵道:“啊,乖,阿朵真乖,来,睡觉,对,就这样,睡觉。”

第二天,阿朵又开始绝食了,她又反复打扮自己,拉泰百哄无效,痛心道:“阿朵,你怎么会这样啊?神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阿朵立即站了起来:“神来了?是我的神来了吗?啊,家里好乱,对不起,等我收拾一下。”

阿勇回去后说服了母亲,要娶阿朵回家照顾,母亲答应了,一早就带儿子前来提亲,进得阿朵房间,母子俩都惊呆了,阿勇惊叹阿朵的美丽,又痛心阿朵反常的举止,喃喃道:“阿朵,我一定要娶你,我一定要娶你,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治好你的病。”然后跪在拉泰面前,“泰叔,请你把阿朵嫁给我,让我把阿朵接过去,我要照顾她。”拉泰含泪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日子就由亲家母定吧。”

阿勇母亲突然叫道:“不,我不同意这门亲事!”阿勇大吃一惊:“娘,阿朵的病能治好,您不要担心。”勇母道:“阿勇,娘不是担心这个,你晓不晓得,阿朵被洞神看中了,她已是‘落洞女子’了,落洞女子,你晓得吗?。”

“什么?阿朵成落洞女子了?”阿勇惊呆了,看着一声不响收拾房间的阿朵,泪水直淌,拉泰其实早就有此预感,此时听得别人叫了出来,绝望地仰天长叹:“完了。”

勇母一把拉住儿子:“阿勇,跟我回去,洞神看中的女子是不能娶的?走,跟我回去!”阿勇心如刀绞,可他不敢得罪神,三步一回头地被母亲半拖着离开了。

阿朵成了“落洞女子”的消息迅速在山寨传开,按湘西风俗,这种为神眷顾的女子,是无人愿意也不敢接回家中作媳妇的,也许是对神的信仰,绝食的阿朵竟然在六天内依然故我,她每天都一丝不苟的将自己打扮得芬芳迷人,将家境收拾得一尘不染,但人终究是血肉之躯,第七天,阿朵再也不能起床,眼看就要香消玉损,在寨人们的眼中,那是洞神迎娶阿朵的日子,所以都盼望着阿朵离开人世的那天,到时好拜神祈福。

巫婆在埋葬阿诺的附近指定了一个山洞,说迎娶阿朵的的神就在这个洞里,按理阿朵自成为落洞女子的那一天起,就应独自在洞里等“死”,也就是等待洞神迎娶,但由于蛮洞寨几十年中没出落洞女子了,作为寨主的拉泰决不肯将女儿推进洞中,人们也没有强求,但无不盼望着洞神迎娶阿朵的一天到来,也就是阿朵死的那一天。

只有拉泰最清楚,阿朵并不是被什么洞神看中了,他开始对所谓的洞神质疑起来,真的有洞神吗?如果阿朵也是落洞女子的话,那以前死在山洞的落洞女子是多么的悲惨啊……

七天里拉泰苦苦煎熬,头发也白了一半,这晚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又精心熬了一碗药粥,坐到女儿床边道:“阿朵,爹去问过了,明哥说,只要你肯喝粥,他就娶你。”

奄奄一息的阿朵没有反应,拉泰不甘心,反复说着那句话,最后他按照曾昭明教的急救法,大拇指狠狠掐在阿朵人中上,同时俯下身咬住阿朵的耳朵,反复念道:“阿朵,明哥说了,只要你肯喝粥,他就娶你。”

奇迹出现了,拉泰念到第九面时,阿朵猛地睁开眼道:“明哥,明哥,你真的愿意娶我?”拉泰涕泪纵横:“是的,我的好女儿,明哥说愿意娶你,但他要你喝粥,要天天喝。”阿朵道:“阿爹,您答应了?”拉泰苦笑道:“嗯,爹答应你,不过你要听话,来,喝粥。”

阿朵道:“好,我喝,我天天喝。”拉泰喜出望外,一点一点慢慢喂粥,阿朵喝一口吐半口,最终也只喝进二、三口,但却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之后主动地天天喝药粥,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 14: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阿诺在生时,没有一个人找巫婆看病作法的,阿诺一死,她顺理成章的取代了阿诺的位置,但她仍积恨难消,总想着报复,见阿朵病快好了,就装神弄鬼散言道:洞神不要阿朵了,发怒了,山寨将面临神的惩罚!苗家风俗里,巫师的话就是神的旨意,巫婆这一说,人们无不惊恐万状,山寨里开始出现怨言:责怪拉泰没有把阿朵送进山洞,怠慢了洞神,所以洞神才见怪。

这天,山寨一些老人和巫婆来拉泰家,一进屋就跪下,请求拉泰将阿朵送进山洞。

拉泰自然不能答应,可又不知怎样才能说服她们?他虽然是寨主,但这个时候巫师的话比他更有说服力,以前人们都听阿诺的,现在阿诺没了,人们就只听巫婆的,拉泰也跪了下来,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愿意妥协。

楼上的阿朵出门看到这一切,叫道:“你们欺负人,我不是落洞女子,从来就没有梦见什么洞神,我不过是得了病,现在诊好了,你们还要我得病是不是?滚,阿爹,您快起来,莫理她们!”巫婆颤动着身子道:“造孽造孽,怪不得洞神不要人了,洞神怎么会要这么恶劣的女子啊?寨主,我问过神了:要是阿朵还在寨里,不出三天,洞神就会把灾难降临到山寨。”几个老人也连连磕头:“寨主,为了整个山寨,您就把阿朵交给洞神吧。”

拉泰先让阿朵回房,然后一一扶起对方,问巫婆道:“难道只有把阿朵送进洞里才能免灾?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不是说洞神现在不要阿朵了吗,怎么还要她去死呢?”

巫婆被反问得一怔,想了想,半闭着眼道:“洞神现在是不要阿朵了,那是洞神在生气,阿朵可以不去山洞,但也不能再在山寨里呆下去。”拉泰道:“你是说要阿朵离开山寨?”巫婆道:“是,必须把阿朵赶出山寨。”

拉泰想道:“离开就离开吧,总比丢进山洞要强,阿朵认得昭明家,想必也不会出事。”因答道:“好,你们回去,通知山寨,明天吃了早饭就召开大会,把阿朵赶出山寨。”几个老人连连作揖,巫婆则阴笑不已。

拉泰心情沉重地来到阿朵房里,阿朵让父亲坐了,问道:“阿爹,她们走了?”拉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道:“阿朵,明天就去桃花村找你明哥去吧。”阿朵羞怯地低下头道:“阿爹,你也去吗?”拉泰道:“我不去,就你一人去。”阿朵惊道:“阿爹,我、我一人去?我怎么跟他说?”拉泰道:“你不用说,他心里明白。”心里道,“就算昭明不娶阿朵,但只要有他在阿朵身边,阿朵就绝不会出事。”

阿朵还是求道:“阿爹,你去好不好?要是娘在,她肯定会跟我一起去的。“拉泰冷冷道:“你娘?阿朵,爹实话告诉你,要是你娘在,她宁愿把你丢进山洞,也不会答应你去……哎,阿朵,你怎么就不明白,昭明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向他开这个口?”

阿朵低了头不再言语,拉泰又将明天开会赶她出寨的事说了,道:“阿朵,不要怪爹狠心,爹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我也不能陪你去桃花村,我没脸见他们啊!今后怎么样,只有全靠你自己了。”

阿朵已是泪流满面,叫声“阿爹”,一下扑到拉泰怀里,拉泰轻轻拍着爱女肩膀:“我总算明白了,以前那些落洞女子死得是多么冤枉,阿朵,莫哭,你该高兴才是,你比以前那些落洞女子的命强多了啊……今后,你要是想爹了,可以回山寨看看,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一寨之主,当着我,他们还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这是湘西最后的一个落洞女子,也是最奇特的落洞女子,她的命运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当空旷的场坪上只剩拉泰一人时,这个刚铁一般的硬汉痛哭起来:“阿诺啊,你地下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女儿,让阿朵找到她心中的神啊-------”

巫婆在山洞口设了一道神符,将洞口封起来,声称等她接到神的旨意后才能揭开神符,若有人敢冲破神符过洞下山,必将受到神的处罚而死,拉泰苦笑道:“我若有心下山,还怕死么?”阿勇要下山找阿朵,被其母苦苦拉住,以死相协,也只得罢了。

(附:沈从文先生在他的书中写道:湘西女性在三种阶段的年龄中,产生蛊婆、女巫和落洞女子——穷而年老的,易成为蛊婆,三十岁左右的,易成为巫,十六岁到二十二三岁,美丽爱好性情内向而婚姻不遂的,易落洞致死——三种女性的歇斯底里,就形成了湘西的神秘之一部分。这神秘背后隐藏了动人的悲剧,同时也隐藏了动人的诗。)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8-1-28 11:16 | 显示全部楼层
  曾昭明回家后,动用了各种力量找静静,但一年过去了竟没半点消息,一个朋友提醒他:“日本佬打进来后到处抓人,静静会不会被日本佬抓去了?”曾昭明一想,虽觉不大可能,但他救女心切,哪怕有半点希望也不会放弃,当下与妻子说明,即只身往敌占区的北方行去。

他一路打听,不觉已到湖北境内,这晚错过宿头,走得疲惫不堪,忽听不远处有车声,暗道:“静静也许是被人救走了,也许抱走了?也许是卖了?若是那样,这车船是放过不得的,先去看看,也搭个顺路车。”

赶到公路旁,却见是一辆大卡车,车箱用帆布围得严严实实,不知为什么停在那里没动,看样子是坏了,曾昭明走过去一看,果然有两个人在检修,看其方向也是朝北去的,心里一喜,便问道:“师傅,能搭个车吗?”一边问,一边游动,暗暗察看车内情况。

那两人不答,曾昭明又问了一遍,对方象没听见,还是不答,曾昭明不觉起疑,车箱里跳下一黑衣人,挥手道:“不搭不搭,快走开。”曾昭明耳灵,听得车箱里似有女孩哭声,心头大震,不动声色抱拳道:“师傅,出门在外,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帮个忙,让我搭一程,我出车钱。”

黑衣人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烦?说不搭就不搭,走吧走吧。”说话时右手不由自主地挠抓下体,嘴里直吸气。曾昭明看得分明,笑道:“师傅,我是个医生,我看出你有病,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黑衣人一愣:“你是医生?”曾昭明点点头,黑衣人问:“你能治得了我的病?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曾昭明走上前悄悄说了出来,黑衣人惊愕道:“好家伙,看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又道,“娘的逼,打针消了炎好了的,没想到又发了,消炎的药又少,医院都没法治好,你能治好吗?”

曾昭明笑着取出一根银针,迅速在黑衣人身上扎了几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曾昭明已收针后退,笑问道:“师傅,现在觉得怎么样?”黑衣人走了几步,喜道:“啊,不痒啦,真他娘的神啦!”曾昭明道:“这只是治标,要彻底治好这病,还要熬药汤,内服外洗,麻烦是有些的,但只要你在治疗时不同房,我保证七天就能给你根治掉!”

这时,车已修好了,两个修车的看到这一幕,也是又惊又喜,齐齐竖起了大拇指,曾昭明笑道:“师傅,我确实有急事,很想搭车,您看……”黑衣人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先生请。”曾昭明谢了一声,跟着那人爬进车箱,还没站稳,四把手枪就同时指向了他,再仔细一看,果然有七个女子被押在一起,其中一人还抱着一个小女孩,泪痕未干,想必刚才听到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可能立即被威逼住了。

黑衣人笑道:“先生不要怕,只要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接着与其中一个穿白衣的人耳语了几句,白衣人稀里哗啦说了一通,就有一个人牵着一根绳子过来,那绳子将那七个女子系在一起,看来也要把曾昭明捆在一起了。

曾昭明听出是日本话,暗叫糟糕,这时车已启动,他发现最里面还有一挺机枪,暗忖反抗是没有用的,逃跑肯定马上就会死于枪下,他并不怕死,只是心里还有许多未了事情,更要紧的就是,祖上的传家之宝一直由他秘密藏着,连妻子也没告诉,他不把此事办妥,是绝不敢死的!当下不动声色,让对方将自己反手捆住,又与那七个女子系在一起。

曾昭明同七个女子一齐被赶下卡车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曾昭明眼光扫过,只见高山危壁,老树野藤,稼草飘香,竟有几份蛮洞寨的神韵,只不过中间地坪更为开阔,周围警戒森严,铁丝网内,有三所营房和一座炮楼,不远处,一群女人在地里干活,此时正望着他们,个个摇头叹气,几个日本兵看见了,立时大骂,那群女人慌忙低下头,专心干起活来。

日军将曾昭明和七个女子分开,七个女子被押着朝着一所营房去了,曾昭明则被押进炮楼,几番通报,最后来到了炮楼三层。

原来这里是日军在两湖地区设立的一个大型慰安所,由一个中队监管,因尉安妇总免不了患性病的,虽也有就地诊所,但由于药物紧缺,慰安妇能得到及时治疗的很少,有的干脆就不治,久之就被日军残忍地丢弃,暴尸野外。所以这个中队除了负责安全、接待外,还要经常出去抢、骗姑娘,以不断补充尉安妇,中队长名叫山下直树,也是慰安所的所长,是个尽职尽责且颇有正义感的日军少佐,因疾病才从前线调到这里的。

山下直树是个丧偶的人,家庭观念较强,一般不会找慰安妇解决,性病与他无缘,但他却患有严重的关节炎,天气转寒就会隐隐作疼,打针吃药管得一时,但几天后又复发,而且对胃伤害很大,弄得呕吐厌食,以致他再也不敢吃药了。

曾昭明到时,他正疼得倒在地上抱膝喘息,两个站岗的日军扶起他,曾昭明本能地取出银针迅速扎向他膝部,又毫不留情地大幅度捻转,停手时,山下直树疼痛立减,几乎消失,他吃惊地望着曾昭明,他已听了手下报告,得知他医术很神,只扎了几针就立时止住了手下人阴部骚痒,当时还不信,此时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中医的神奇,待曾昭明收了针,即笑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山下直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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