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网首页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红网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2063|回复: 31

[活动专区] 蒸水河上那远去的号子

[复制链接]  [分享推广]
发表于 2018-1-14 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唐瑜琦 于 2018-1-14 12:19 编辑

蒸水河上那远去的号子

(散文)唐瑜琦

      蒸水河是流经家乡一条美丽的河流,河水明丽清澈,一年四季,清水扬波,欢声笑语,奔腾不息,他发源于邵东高山峡谷,一路向东,开山裂石,劈开千重山,穿过万顷田野。如一条威力无比的巨龙,摇头摆尾,绕山而行,来到三湖町,浇灌肥沃土地,养育两岸儿女。
      在我很小时,蒸水河里每年春潮涨了,洪水泛滥,沿岸的田野就成了泽国,低洼的村庄都被大水浸漫,成了孤岛,’在洪水中摇摇欲坠。
      那时候交通运输极不发达,物资流通都靠木船载。在春汛过后,蒸水河里运输十分繁忙,从邵阳到衡阳,株州沿湘江溯流而上到广西,顺利而下到湘潭,长沙通江达海,都是水路运送。蒸水河连绵不断的白帆船,乌布船,木排,竹排,帆如一群群蝴蝶,排如河面一片片落霞,遮天蔽日,横江断流,在河面上形成一道非常壮观的美景。
     船在河里航行,若是顺风顺水,就升起来一片片的帆若刮着逆风浪层层回流,或船载货逆流而上,船工就收起了帆,船头铁环上就会套着纤绳,船上纤夫就背起纤绳套在肩上,侧着身子,蹬着腿,手拉着纤绳,或是躬着背,纤绳套在脖子上,蹬步如箭弓,一艘船上系着两根拇指粗的纤绳,在两岸拉,船小载量少,每根绳上三个人拉,若船大,载得重,每根纤绳上有七八个人,他们光着胳膊,用一条罗纱澡帕搭在肩上抹汗。减少纤绳的摩擦保护皮肤,“嗨哟”’“嗨哟”嘴里高声地喊着号子,异口同声,戮力同心,步调一致。训练有素,拉着纤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如一群驴拉着沉重的货物慢慢爬坡。他们背着纤,亮着粗旷的嗓子,嘹亮的纤号响彻云霄,激荡着河两岸,那一声声高亢激昂的号子。就像高声愤怒的吼声,又像恨恨地大声呻吟,迸发出长年累月在河岸上背着沉重的纤。那是一声无奈的怨声,也是激流奋进,鼓舞信心的冲天干劲劳动号子,他们的一个个光着膀子,一身铜皮铁骨,经历着风吹雨打,日晒夜露,猫着背,咬着牙关,身上一根根青筋暴骨,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淌下,渗透到脚下厚厚的土地,那“嗨哟”“嗨哟”悲壮而单调的号子,从肺腑中发出,带着深沉,悲伤,沉怆,喟叹,他们背负着沉重的纤绳,拉着载有十多吨重的货物的木船,逆流而上,搏击汹涌而来浪头对船的冲击阻力,凭着两岸上拉的纤索,分担在纤夫的肩上,就像田野上耕作的老黄牛,拉着犁铧,犁开那板结的土地,使出浑身的劲,恨恨地向前挪动步子,那悲壮雄浑的号子,就是他们两岸拉纤统一使力的号令。
      拉纤的号子在蒸水河上回旋响彻,就像放着高音喇叭,小时候,我们村上的孩子都追到河边去看热闹,蒸水河上船来船往,两岸拉纤的人如两条长龙在岸上游动,他们光着上身,穿着短裤,一身如桐油油过,油光发亮,他们有的光着脚丫,有的穿着草鞋,一个个精干巴瘦,骨瘦如柴,有人在腰带上系着个葫芦,里面不知是装着水,还是装着酒,在烈日炎炎下拉着纤走一段路,又喝了一口,两岸上拉纤的号子“嗨哟”“嗨哟”此起彼伏,响个不停,船在河面上慢慢移动,船一艘接着一艘,如河面上起了雾,在缓缓地流动,拖船的纤绳,一道道的穿越两岸,就像一座索拉桥,天堑变通途。
      这拉纤的号子,特别是夜晚传来,划破寂静的夜空,也打破了午夜的宁静,有几回半夜我被那一串串嘹亮的号子传来惊醒,那号子穿云破雾仿佛是古远传来,穿过历史隧道,从九曲黄河上传来,从汹涌澎湃浩荡的扬子江传来,从大运河上飘过来,穿过秦时明月,越过汉时关,经历唐、宋、元明、清到现代,一代代地唱响过来。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那高亢豪迈,激昂又低沉,铿锵有力的号子声,是世世代代中华民族古老的劳动之歌,它饱含着辛勤的汗水和血泪,它的雄浑铿锵有力的拍节,是从胸腔里发出,血汗浇灌,凝成谱写在大地上千百年不衰的音符。真是,“一根纤绳九丈三,父子代代肩上栓,踏穿岩石无人问,谁知纤夫心里寒”。这正是代代相传,唱响大江南北辛酸响亮的号子,激昂与哀怨,高亢与低沉,勇往直前与心灵挣扎,缠绵交替,痛苦呐喊与扼腕浩叹真实写照。
      那“嗨哟”“嗨哟”的纤号,就像分娩时年轻母亲的呻吟和呐喊,它穿越沉沉的历史时空,唱响传来,一直到了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蒸水河上建起拦河坝灌溉发电,河上货船不能畅通无阻,那纤夫的号子声在蒸水河上消失了,到了春汛过后,只有竹排和木排在河上漂流,撑排的汉子站在船头,光着膀子,手拿竹篙,放开铜锣的嗓子,“哟呵”“哟呵”阳春三月好放排哟,妹妹灯下做绣鞋,心里想着咱哥哥也,哥哥今夜偷偷来嗨,这挑逗两岸姑娘的排歌,唱得姑娘听了,春心荡漾,脸羞涩涩的,红润润的,就像含苞欲放的桃花,这蒸水河上的排歌,在文化大革命说带有色情不允许唱,此后,蒸水河上千百年来的号子和排歌,都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了远去的绝响。
      蒸水河上那道唤不回远去的号子和排歌的风景,却时时萦绕在耳畔出现在眼前,把我带回到童年,曾经沧海后,回过头来拾起那瓣记忆被人忘却的花瓣,依然在我心里弥留余香,仿佛那嘹亮的纤号和排歌,就发生在昨天蒸水上,那翩翩蔽云的帆,那浪里翻飞的排,常常如电视一幕幕。推陈出新,历史已翻过一页页,在河流上漂泊的帆影和悲壮的号子,放荡不羁浪漫的粗犷排歌,渐渐被人们忘却,成了河流史上逝去的狂歌和远景。

发表于 2018-1-14 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14 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14 13:39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14 14:09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14 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1-14 16:20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14 19:38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优美的文笔,形散而神不散,使人想起了《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对劳动者讴歌是文学作品永不褪色的主旋律,细读作品,发现了另一种形式的美!
发表于 2018-1-14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蒸水河是流经家乡一条美丽的河流,河水明丽清澈,一年四季,清水扬波,欢声笑语,奔腾不息,他发源于邵东高山峡谷,一路向东,开山裂石,劈开千重山,穿过万顷田野。如一条威力无比的巨龙,摇头摆尾,绕山而行,来到三湖町,浇灌肥沃土地,养育两岸儿女。
发表于 2018-1-14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在我很小时,蒸水河里每年春潮涨了,洪水泛滥,沿岸的田野就成了泽国,低洼的村庄都被大水浸漫,成了孤岛,’在洪水中摇摇欲坠。
发表于 2018-1-14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时候交通运输极不发达,物资流通都靠木船载。在春汛过后,蒸水河里运输十分繁忙,从邵阳到衡阳,株州沿湘江溯流而上到广西,顺利而下到湘潭,长沙通江达海,都是水路运送。蒸水河连绵不断的白帆船,乌布船,木排,竹排,帆如一群群蝴蝶,排如河面一片片落霞,遮天蔽日,横江断流,在河面上形成一道非常壮观的美景。
发表于 2018-1-14 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船在河里航行,若是顺风顺水,就升起来一片片的帆若刮着逆风浪层层回流,或船载货逆流而上,船工就收起了帆,船头铁环上就会套着纤绳,船上纤夫就背起纤绳套在肩上,侧着身子,蹬着腿,手拉着纤绳,或是躬着背,纤绳套在脖子上,蹬步如箭弓,一艘船上系着两根拇指粗的纤绳,在两岸拉,船小载量少,每根绳上三个人拉,若船大,载得重,每根纤绳上有七八个人,他们光着胳膊,用一条罗纱澡帕搭在肩上抹汗。减少纤绳的摩擦保护皮肤,“嗨哟”’“嗨哟”嘴里高声地喊着号子,异口同声,戮力同心,步调一致。训练有素,拉着纤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如一群驴拉着沉重的货物慢慢爬坡。他们背着纤,亮着粗旷的嗓子,嘹亮的纤号响彻云霄,激荡着河两岸,那一声声高亢激昂的号子。就像高声愤怒的吼声,又像恨恨地大声呻吟,迸发出长年累月在河岸上背着沉重的纤。
发表于 2018-1-14 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14 21:35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们的一个个光着膀子,一身铜皮铁骨,经历着风吹雨打,日晒夜露,猫着背,咬着牙关,身上一根根青筋暴骨,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淌下,渗透到脚下厚厚的土地,那“嗨哟”“嗨哟”悲壮而单调的号子,从肺腑中发出,带着深沉,悲伤,沉怆,喟叹,他们背负着沉重的纤绳,拉着载有十多吨重的货物的木船,逆流而上,搏击汹涌而来浪头对船的冲击阻力,凭着两岸上拉的纤索,分担在纤夫的肩上,就像田野上耕作的老黄牛,拉着犁铧,犁开那板结的土地,使出浑身的劲,恨恨地向前挪动步子,那悲壮雄浑的号子,就是他们两岸拉纤统一使力的号令。
发表于 2018-1-14 21:36 | 显示全部楼层
桐油油过,油光发亮,他们有的光着脚丫,有的穿着草鞋,一个个精干巴瘦,骨瘦如柴,有人在腰带上系着个葫芦,里面不知是装着水,还是装着酒,在烈日炎炎下拉着纤走一段路,又喝了一口,两岸上拉纤的号子“嗨哟”“嗨哟”此起彼伏,响个不停,船在河面上慢慢移动,船一艘接着一艘,如河面上起了雾,在缓缓地流动,拖船的纤绳,一道道的穿越两岸,就像一座索拉桥,天堑变通途。
发表于 2018-1-14 21:37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14 21:3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嗨哟”“嗨哟”的纤号,就像分娩时年轻母亲的呻吟和呐喊,它穿越沉沉的历史时空,唱响传来
发表于 2018-1-14 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蒸水河上那道唤不回远去的号子和排歌的风景,却时时萦绕在耳畔出现在眼前,把我带回到童年,曾经沧海后,回过头来拾起那瓣记忆被人忘却的花瓣,依然在我心里弥留余香,仿佛那嘹亮的纤号和排歌,就发生在昨天蒸水上,那翩翩蔽云的帆,那浪里翻飞的排,常常如电视一幕幕。推陈出新,历史已翻过一页页,在河流上漂泊的帆影和悲壮的号子,放荡不羁浪漫的粗犷排歌,渐渐被人们忘却,成了河流史上逝去的狂歌和远景。
发表于 2018-1-15 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1-19 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Processed in 0.393527 second(s), 128 queries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