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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网闻] 春之网【散文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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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2 17: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湘江诗人 于 2018-7-12 18:18 编辑

春之网
散文隨笔



    骨瘦如柴的老K看到一位熟悉的领导打眼前穿过,无光的眼睛里突然闪耀出希望的光芒,折皱的脸上显出异常兴奋的神情。其他的人都对他投来羡慕的目光。这下,他的事有戏了。
    有些驼背的老K带着小跑,试图紧追上那领导。想对领导微笑一下,再用那干瘪得皮包骨的手伸展一下,跟他打个招呼,再从皱巴巴的衣服的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香烟递上去。
    老K懂得,就算是从前与他同过房,共过床,同一战壕扛过枪,还是这位领导当时被炸得血肉模糊被自己遭左手中枪还是硬把他背下了战场,但想同他握手仍是不礼貌的。
毕竟他现在是位领导,而自己只是一位复员回乡务农的农民。
    可是领导似乎被吓坏了,用眼睛斜视了不远处的这个干瘦的似乎不认识的老头,带着鄙夷的神情。
    然后,加快脚步小跑着迅速穿过警察站岗的岗亭。回过头来,一脸狡黠的笑了一下,倏地消失在巍峨屹立的办公大楼入口处。
    其他的人摇着头,唏嘘着,用失望而同情的目光罩着呆若木鸡老K。
    俄倾,老K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继而,只好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似乎要回到永久的孤寂无望的等待中去。
    一边自言自语说道:“我这老不死的东西!一切都过去了,连曾经被自己救过命的患难战友都嫌弃我了。那时他是位多么讨人喜欢的青年啊!”
    然后,老K彻底失望的站起身,准备转身回家去。
    此时,一位美丽的姑娘像燕子一样飘到老K面前,叫住了老K说:“老伯,您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老K有些老眼昏花打量着这姑娘,估计年龄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也和自己的女儿一样漂亮,慈眉善目。
    老K回答说:“是的,本来……算了吧。我这把年纪了,经历了这么多,什么都无所谓了!”
    姑娘认真的说:“把您要投递的信件给我看看吧,看我能否帮您!”
    老K看着姑娘认真的神态,想到留下这纸也没什么用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于是颤抖着右手,掏着掏着,好一会才从内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发黄了的皱皱的纸来,用干瘦的手十分谨慎的朝姑娘递过去。
    姑娘接过去,仔细的阅读着。忽然,豆大的泪滴像雨点一样从眼睛里滚出来。姑娘赶快将手中的纸移开,“啪啪啪……”,泪水一滴又一滴打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原来老K在30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为保护师首长在与敌人搏斗中将敌人打死,但自己也被敌人打断四根肋骨。在一次遭遇战中为救护身受重伤的战友左手中弹负伤。本来在复员回乡时,按政策要发给老K伤残证明的,但老K放弃了。原因是在老K老家有一个当时参加了解放战争,并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身负重伤致残的伯伯因拿了伤残证,回乡后快到50岁了还娶不到老婆,后来虽然找到了,还是一个神经有问题的老婆。
    老K不想走伯伯同样的不幸的老路,就主动要求放弃了伤残证明。但回乡后因旧伤总发作,非常痛苦,已经不是正常的农村全劳力了。

    因没有太多的收入来源,已经沦落到连医药费都负担不起的地步,有时为了解除痛苦只得每天喝点酒麻醉自己。感觉自己越来越老了,痛苦也越来越深。因受旧伤折磨,现在越来越骨瘦如柴了。
    凭老K的个性和近40年的党龄,要不是走投无路是决不会走向党和政府伸手救济的。在乡邻们的多年的劝慰下,近几年只好也抽农闲时间,走上了落实政策的奔波之路。老K希望落实政策,享受一些补助,解决些自己无法解决的实际困难。
    但物是人非,走这条路,实在太难了。
    姑娘哽咽着说:“老伯,您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写一个网站给您,半个月后,您就在网站上查询处理结果吧。”
    老K带着将信将疑的望了望姑娘说:“谢谢你,闺女!”
    老K瘦小干瘪背影朝着先来的方向走去,有些颤颤巍巍地踏着军人的步子,消失在他人怜悯的视线里,渺小而孤单。
    半个月后,老K从姑娘提供的网站上,真真切切的找到了他落实政策的信息。
    喃喃自语道:“感谢素不相识的闺女、感谢党、政府和军队给了我又一次春天!”
    几十年来从不流泪的老K,那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室外的太阳都似乎变成了黑色。
    30多年前那场血雨腥风战争的情景一幕又一幕,清晰的浮现在老K的眼前。看到了一个个从自己眼前倒下的永远长眠了的血肉模糊的战友;看到那次穿插中首长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神情;看到了已经清理的战场中突然从地面冒出来的敌人;看到了自己为保护首长和敌人殊死的搏斗的现场;看到了那次遭遇的阻击战中冒着枪林弹雨把战友救到安全地方自己中弹负伤的情景……


    月白风清(2016年7月7日于岳麓山北山)
发表于 2018-7-12 1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7-12 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月白风清 于 2018-7-12 18:14 编辑

读“月白风清《春之网》”有感

文/大酉山夫

红网文友会版特约评论员



    故事很精彩,耐人寻味,扑朔迷离。
    老K的情绪波动由祈盼的兴奋到希望的破灭,仿佛领略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的失落。但真情不在与言语的花巧,真正的帮助只在乎不用张扬实际行动。
    老K就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那种卑微憨厚的心态,在“但想同他握手仍是不礼貌的”表现得朴素实在。
    他的战友领导的刻画也生动形象,流露出一个领导的做事风格。处事不惊,谨言慎行,不轻易让自己个人的情感在周围的同事面前表露出来,他是一位成功的领导,也是一位懂得知恩图报的凡人。其实他一眼就认出了生死兄弟(“似乎被吓坏了”), 之所以“带着鄙夷的神情”,也许心中似乎在埋怨这位生死兄弟当年那一个愚蠢的坚持(“在复员回乡时,按政策要发给老K伤残证明的,但老K放弃了”),而今战友无助的窘迫,他是一阵心里酸楚,“加快脚步小跑”,不要被生死兄弟看出他伤心的流露,因为兄弟的问题不是为他落泪的同情,而是要实实在在的为他解决,他想到了解决的方案,然后“回过头来,一脸狡黠的笑了一下,倏地消失在巍峨屹立的办公大楼入口处。”为生死兄弟办事,不需要回报,正如当年老K救下血肉模糊的自己,他也没有乞求任何回报一样。知恩图报在心里,在行动,不需要对方再回头感激,因此老K的战友领导选择了对老K帮助了,也要让它成为一个永久的谜。因此他“消失在巍峨屹立的办公大楼入口处”后,才会出现受他指派的“一位美丽的姑娘像燕子一样飘到老K面前,”以网络平台的名义解决了老K的问题。
    故事的结尾很精彩,巧妙地照应了开始的那个谜。老K心里豁然开朗了,生死与共的战友不会是鄙夷的目光,那份情,那份意永远埋藏在心底。

    (大酉山夫发表于 2016-7-18 )









发表于 2018-7-13 14: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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