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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中长篇] 我的篾匠生涯(连载5)|中山农人:那溪山上,一筒喷香的竹筒饭,让你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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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8 08:59: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篾匠生涯(连载5)|中山农人:那溪山上,一筒喷香的竹筒饭,让你回味无穷
我也是一个完全的石匠了,与篾匠已经很少沾边。没想到大队与合作社扯上了关系,说要几十个篾匠去那溪伐陀子,运回合作社加工,算来算去又把我安排在篾工中。

那是七月后的某天,十几个人,都挑着被铺,工具,大米,上了车。到达那溪时,已是二点多,大家都在店子呷了中饭,现在已没有马路可走了,离工地高竹岭还有三四十里,全部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好似李白写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天梯石栈相钩连”,“猿猱欲度愁攀援”,“枯松倒挂倚绝壁”,“朝避猛虎,夕避长蛇”。

七月的天,太阳还是那么毒,一个个挑着担子,汗流满面,额上的汗水落在路上的石板上,每一滴汗足足有一个铜钱大的湿影子,大伙也累了,有的立在沿地不动,仰着头,张着大口出气。也有些手攀住道旁的树枝,停下来换口气。

走着走着,太阳落山了,汗水少了,山区的风给人带来了清凉的感觉,老蛤蟆叫起来了,初听时,以为是狗叫,丛林哪来的狗。后来才知道,四处传来邦、邦、邦的声音就是山谷中的老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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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大部分人都带了电筒,黑夜里,来到一所山区小学。这学校,其实就是三间屋的木架子平房,前面一个箱房,没有电灯,到处一片漆黑,只有箱房中破壁处渗透出了微弱的煤油灯光,想必是一个小商店,屋子前有一张乒乓球桌子,桌子旁有几根长凳,乱七八糟的摆放着。
大伙便在这里休息一下,还是两点多,呷了中饭,快八点了,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店子的人听到我们的声音,知道是外地人,来到这里一定是饿了,想买些呷的。门开了,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得出他是一个40来岁的男子,光头式的头发,至少有寸来长,从这里可以看出好长时间没有上街进货,然后问他有什么呷的,他说只有棱角糖,梨膏子糖,还有松糖,于是十几个人,每人半斤,三样合价格相等,每人一包,用报纸摆上,在球桌上享受着。

没有灯,只有箱房中透出来的一丝光亮,自己的电光又舍不得照,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到脚落脚处,大伙就这样摸黑呷糖当饭,开始狼吞虎咽,慢慢的觉得有些粘嘴,从嘴边到喉咙,就像是无数的电网、蜘蛛网,终于忍不住了,拿起宝贝电筒一照,呀,糖里糖外,全是虫和虫丝,大伙的糖也差不多呷完了,剩下的就由虫子安然的享用,总算我们做了一件好事,把他的货全销了。

宝贝电筒又带领着大伙赶路,在向导十五的带领下,终于到了相公尾的家,相公尾就是当地有名的林业大队长,一进他家,由向导十五给他拿了几包飞马牌香烟和一块价值几十元的手表,这些都是来之前他们商量好的,相公尾当然高兴,照单全收。他直爽地说,“时间不早了,就不耽搁大家的睡眠,来来来,给你们找个安身的地方,有话明天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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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大伙又跟着相公尾走了几百米,来到一个老婆婆家,好像没有儿子,老人的大女儿就是相公尾的老婆,二女儿十八九岁,未婚,正在我们刚才呷虫子糖那座学校教书,她姓运都叫她运老师,文化水平一般,可能是文革时候被推荐的一个初中生。我们十几个人,是他姐夫相公尾带来的,所以她放弃了老师的尊严,急忙打扫一间房子,给我们摊铺。

这房间是进门左手边的后一间,前一间就是她和她妈的卧室,堂屋空无一物,右边就是厨房,还有两间装玉米和稻谷的仓,老师打开了电灯,从外面草树上背了几个草,放在房间,准备去第二转时,向导十五说,还是我们去背吧,他又帮我们把草散开,搞了一个连身铺,门口这边用一根直径三四寸的树拦着草,这间屋宽约一丈一二,长,由于外面一间占了一半,大概是9至一丈,铺摊好了,十几个人,就像母猪生下仔猪整齐的排成两行,抵足而眠。

大伙店子里呷了些虫子糖,总有不甘心,便一起动手,埋锅造饭,直到深夜才睡,睡前大伙商量好,抓阄,哪个抓到一,明天煮饭,由此类推,饭呷的早,又去找林业大队长相公尾,相公尾也带了五六个人,一同来到山上砍竹子。

每个山坳都有,量了尺码,核算成本,各占一堆,就地取材,开始破篾,各有各的地方。我便在一个山坳中选了一个地方,是平时砍树砍竹的一条毛路,前面略低,方便破篾,只是太窄,便拿了锄头在上面挖土,往下填,下边再打几个竹鼎,放上柴草和泥土,至少有一米来宽,我们来山上时,当地人说,山里的蛇毒的很,大的无法估量,小的让你看不见,必须得深筒子套鞋,所以我们进山,天天都穿着深筒子套鞋,火热的天,套鞋内净是气水,把脚的皮子都泡的雪白,只要一洗,皮子就脱了一层,为了防止毒蛇,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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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里做工,没有时间回去呷中饭,在早饭时,每人多煮4升米,有的用竹筒盛着,有的用毛巾,也有用碗的。大部分是进山就挂在树枝上,不管你挂得多高,总逃不过蚂蚁,他们有先见之明,都围上来享受丰盛的美味。

俗话说,压迫力越强,反抗力越大,办法总是有的,只要肯去想。山里到处都是竹子,而且有点大的出奇,就像一寸高的竹筒,可以装两斤米,直径就有十七八公分,我用锯子在竹子上下锯一个口子,(在同一个竹节)距离三四寸上下对称,再用篾刀在口子中间部分两边,一边一刀,约两寸来宽,把竹片取出来,再把饭放进活的竹筒内,又把竹片重新合上,这地方就是我们放饭菜的特制保险柜。

这种方法保持了个把月,天气也凉了,觉得呷凉的不太好,又想起高级的,前所未有的煮饭方法,我们破篾截下了好多竹老壳,还有黄篾,把黄篾烧起来,再加几个竹老壳,又用一个竹节,(两头留住竹节)再在一头的竹节处剧断百分之八九十,再用手掰开,放上水和米,把手一松,竹节重新合好,放在火内烧,等到盛米和水的竹筒燃的差不多了,用棍子扒出来凉一下,然后一刀劈开,一桶喷香的饭,让你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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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于书成,生于1945年,自号中山农人,因改山中为中山也。初中毕业后辍学,为生计而艺耕不辍,农忙时务农,农暇时游艺于邵阳、怀化一带,因精通篾匠与石匠两门手艺,雨天而为篾匠,晴天为石匠,65岁封篾刀存撬杠,安心做老农。农夫多闲,因而自学,读古典名著数十部,自老妻辞世,而思作文。
发表于 2018-9-18 10:37:16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9-19 09:01:32 | 显示全部楼层
时代变迁,还能见到如此手艺和故事
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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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9 09:0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时代变迁 能见到如此手艺和故事 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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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9 09: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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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9-19 11:58:5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9-19 11:59:57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9-19 12: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9-19 12: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9-19 17:46:23 来自红网论坛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既富有沧桑感,也富有时代感,文笔中带有浓郁的乡土味,很接地气,读来令人倍感亲切……  支持大作,拜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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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9-20 08:35:16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强牛 发表于 2018-9-19 17:46
文章既富有沧桑感,也富有时代感,文笔中带有浓郁的乡土味,很接地气,读来令人倍感亲切……  支持大作,拜 ...

谢谢精彩点评和鼓励!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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