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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专区] 过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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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8 17: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蚂蚁人生 于 2024-1-28 17:48 编辑

过年肉

作者//周志辉
“大哥哥,你预订的那头年猪,要分二十斤肉给我过年。”还要一个多月才过年,堂弟就打来电话,说自己家养里的土猪又被预订一空,没过年
“养了一年猪,又没过年肉?”话出口,就凝噎在光丫的枝头。倒垂着,长长的,晶莹剔透,密密麻麻。
似曾相识的场
听老人们说,那时平均每两年要送缴一头生猪,收购价远低于猪肉价。且养的猪不允许私卖或屠宰,必须卖给食品站。否则,抓起来惩罚。
三四个年轻的男劳动力交替抬,天不亮就出发。走十几里山路到食品站时,个个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浑身湿透。
将麻木、红肿的双手放到嘴边,连哈几口大气,使劲搓。用力扯起衣领,将头缩进去。
上午等到下午,才给猪过秤。
递上烟,哈着腰,陪着笑,不时偷偷仰望一下人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搭讪。定什么等级,减多少斤猪潲,家里过年的开销,小孩添置衣服和明年的学杂费等,希望全在这头猪上。
猪卖了,又是年年失望年年望。
拿到钱了。
食品站的猪肉早就卖完了。
“啪!”“啪啪!”空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不时有楠竹突然折断或轰然倒下。凛冽的寒风恣意呼啸,穿过湿透了的全身,钻心般地疼。  
“三斤!”卖肉的脸紧绷着,“刀都砍不进”。赶了好几天早排队,终于轮到自己了。
食品站的屠户随手割下一小块五花肉,扔到秤盘里,不理不睬。大吼着,“下一个!”“下一个!”
三斤五花肉。过年,陪客,走亲戚,还要煎点猪油用来炒菜。
刚从断折的楠竹下爬过来,又脚一滑,四脚朝天
爬起来一看:好家伙,过年肉还在手里!弄脏的地方,回去洗一洗,过年吃。拍拍屁股,心里继续盘算着如何分配过年肉。
一斤猪肉过年。三个小孩两个大人,每人照旧两块。选最肥的,切大一点。
和萝卜,一起炖。
妻子从嫁过来至今,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做得来的话,也一样。
自己?等他们夹完猪肉后,马上撮一碗萝卜倒到那个碗里:“萝卜当肉夹!”
一斤猪肉陪客。客人来了,小孩们一律不准上饭桌。
拜年时,反复告诫孩子,无论主人怎么喊,都不要去夹他们饭桌上的那碗猪肉。
那碗肉,很大一坨。大多数人家,都是用来支撑门面的。
夹了,人家就无法继续陪
有的,只在锅里焯了水。
还有的,沾满米粉。
从上饭桌到吃完饭,目光一直全在那碗猪肉上。看过去,寒光直射
一斤猪肉拜年。
年拜完后,拎出的猪肉又原封不动地回来了,带着点味道,有时浓,有时淡。有时,还短瘦了一些。
苦尽甘来。慢慢地,院子里陆陆续续有人养猪,杀年猪卖了。
我买五斤!”“我也买五斤!”“你家那么多人,也只买五斤,会不会少了?”买年猪肉和看热闹的人,里三圈外三圈围着,笑意开始写在脸上了。
主人满脸是笑,不停地劝买家们多买点。说自己留了猪肚子、猪肠子和猪头等,可以过一个闹热年了!
“有人要猪肚子吗?”“有人要猪舌子吗?”“有人要猪脑壳吗?”……年猪肉全部卖完后一算账,几个小孩的学杂费和购买农药化肥种子等的开销还差一截。
“谁要?我便宜点卖!”夫妻俩一合计,大声喊,挨家挨户问。
老人们不忍心,帮着劝。
说人家靠卖了猪供三个小孩上学,年年舍不得吃,猪肉一两都没有留。
若没人卖,人家明天又要走十多里山路,拿到集市上去卖……
主人笑容满面地递上洗净的猪肚等,接过钱,千恩万谢。
滴落在地上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或亦兼而有之?
“今天帮人杀了六头猪,明天还要杀四头,过年肉有了!”
放开后,食品站的屠户忙不过来,经常漫天要价。
“八十岁学石匠”的“土屠户”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
“我称了一下,每起打发的都是二斤二两肉!”女人心疼地将冰一样的男人搂进怀里。
又是一个春天
“我准备过两天就杀年猪,你家的年猪肉定好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在我这里买,可以吗?”
“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准备来问你。”
“我家那头猪也没有人定,家里又没有粮食给它吃了,人都急死了
“过年时如果我家的年猪没有杀,你就借二十斤肉给我过年,我明年杀猪时还给你!”
“你家小孩今年在外打工挣了不少钱,多称十斤肉回去过年!
“这头猪的肥肉很厚,猪油都要多煎半桶,快多买一些回去!”
“现在猪肉便宜,过年之后,又会涨价。”
“吃不完?那就多炕些腊肉!你儿女都在城里,城里人对农村的土特产,还是比较喜欢。他们拿去送给亲朋好友,会受欢“我是看到子女又是房贷又是车贷,还要供小孩读书等等,负担较重。不然的话,我都留着自己吃。”男人兴高采烈地拿出卖猪肉的钱,递给女人,“等过几年他们都好起来后,我们就养一头猪杀了,一两都不卖!不用再象如今一样,死皮赖脸地劝人家多买一些
女人数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在半空楞了一下,很快就笑成了花。灶塘里的火凑热闹似的,连声打着长长的哈哈,暖烘烘
无尽春潮滚滚来。
“现在农村养猪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为了卖钱。而是全家过年团聚时杀了,每个小家庭拿一些。有剩余的,就炕
“如今买全猪杀了过年的人,越来越多。且一买就是两三头,害得我们养猪的年年没有过年肉。”堂弟见我许久没有回复,有点急了。说他今年特意做了准备,多养了两头猪,结果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过去是家里经济条件差,杀猪后舍不得留过年肉。现在感谢党和政府的帮扶,过上好日子了,还是养猪常无过年肉!”堂弟是村里第一批脱贫的建档立卡贫困户,如今主要从事种植业,顺带养点猪羊牛。
感慨、自豪、幸福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要你这个养猪的,今年又没有过年肉!”我俩不约而同地大声说,笑弯了
火红的阳光照在身上,分外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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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8 17: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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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9 08: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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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9 08: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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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1-31 1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探索者2007 发表于 2024-01-31 12:15
上年纪的人才有的回忆,那个年代不允许私自宰杀年猪而要上交给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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